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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2-24
Completed:
2024-03-04
Words:
13,629
Chapters:
4/4
Comments:
6
Kudos:
49
Bookmarks:
3
Hits:
1,497

【博散】猫猫山精神病院

Summary: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斯卡拉问。
“你对我来说最重要,比其他所有多托雷都重要。”多托雷说。
但是斯卡拉觉得他在说谎,最重要的不是斯卡拉,也不是其他多托雷,而是多托雷自己。
说谎有什么意义吗?
斯卡拉姆齐不懂,斯卡拉姆齐只是一只小猫咪而已。
……他是猫,对吧?

Chapter Text

斯卡拉姆齐是一只猫猫,黑色的猫猫,要说他是黑猫也可以,但是他有两对白色的爪爪,于是他踩在雪里时被人叫黑猫,被人从雪里捞出来时变成了奶牛猫,从神秘不详变成了神经兮兮,让斯卡拉异常的不满。

他只是很普通的在街上流浪而已,可能看起来有点失落,但不妨碍他翻垃圾桶、睡纸板箱、和其他野猫打架,直到有一天一群人把他围住,从地上拖起来,塞进了面包车里,这群人还用许多皮带把他束缚起来,给他注射不明液体,斯卡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那些人把他送到深山里一栋白色的建筑,给了他一间房,让他休息。

当然不是单人间,是四人间,除了斯卡拉姆齐外,还有三位室友,分别是多托雷、多托雷和多托雷,他们有着薄荷色的卷曲长毛,姿态丰腴优雅,体型是三个斯卡拉大,斯卡拉蜷缩在巨大的白色病床上,他不知道为什么小猫咪会有一张单独的床,因为他看起来像掉在了床上的一片紫米吐司,即使只把病床上的枕头给他,他也只能占一小块地方。

“你好,新室友。”三个多托雷异口同声的说。

“咪。”斯卡拉缩得更小了,与此相反的是,他的毛全炸了,像一只骨瘦如柴的小刺猬。

三位室友没有再为难他,聊起天来。

“现在是春天吗?”

“新芽长出来了,是春天了。”

“猫咪春天应该做什么?”

“据我所知,猫咪春天会交配。”

斯卡拉夹着尾巴钻进了被子底下,但他还是竖着耳朵听着。

“猫咪在春天会发狂,如果不交配的话,它们会生病的。”

“斯卡拉姆齐没有生病。”

“也许对他来说不是必须的。”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斯卡拉疑惑的想,然后他把小脑袋从床尾被子那儿探出来,看了看病床栏杆上的标牌,标牌上写了他的名字,原来如此。

 

过了会,吃午饭了,医护送了四份饭过来,三个多托雷围着四个托盘,优雅的吃了起来,斯卡拉跳下床,伏低身子,一拱一拱的潜伏到多托雷身边。

他发现多托雷们在吃他的饭。

“喵嗷!!!!”他愤怒的叫了起来,露出两颗小獠牙,一口咬住了其中一个多托雷的尾巴,但是只咬到了一嘴毛,多托雷毛下仿佛没有实体。

三只多托雷蛄蛹了过来,他们围住了斯卡拉,斯卡拉消失在了薄荷绒毛里,等三只多托雷心满意足的离开,斯卡拉变成了一条湿淋淋的猫条,四脚朝天眼神涣散的躺在那里,一大滩白色液体从他身下晕开,如果给液体加点红色色素,看起来会像命案现场。

下午,一个头发上带着一缕红色的医护发现了斯卡拉。

“你会感冒的!”他惊呼,抱起小猫咪,给他洗了个澡,还用吹风机把他吹成了蓬松的紫米毛球,无力反抗的斯卡拉任由他摆弄,但是当医护轻声细语的哄他,把他包裹在毛巾里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幸福。

“你叫什么名字?”斯卡拉终于愿意说话了。

医护好像一点也不奇怪猫会说话似的:“我是丹羽久秀哦,你可以叫我丹羽。”

“丹羽……咪。”斯卡拉缩在毛巾卷里,吸了吸鼻子。

丹羽把他放回了房里,急匆匆的离开了,他还有很多要忙的事情,斯卡拉在床上追了一会自己的尾巴,他感觉饿了。

他跑到托盘那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吃了,几片孤零零的无调味全生生菜分散在各个托盘里,斯卡拉咪把它们叼出来吃,猫吃菜叶有些费力,他歪着头,白爪爪按着菜叶,撕扯着,多托雷们站在病床上居高临下的看他吃,表情似笑非笑。

 

晚上,斯卡拉守在门口,医护一放下托盘他就扑到托盘上,张开手脚罩住碗,把头埋到碗里哇呜哇呜大吃,还没吃几口,他后颈一阵发紧,多托雷咬住他后颈,把他叼了起来,斯卡拉挥舞着四肢,挂在空中晃来晃去,多托雷们围住晚饭,把他丢到了外围。

“我们吃完你才准吃,明白吗?”其中一个多托雷说。

“我不明白!你们吃自己的不够吗!”

三个多托雷互相看看对方,异口同声:“重点不是够不够。”

“是我们先吃,小猫咪。”其中一只多托雷接话道,他的尾巴摆动起来,斯卡拉发现这个尾巴比看上去长很多。

多托雷的尾巴环绕住了斯卡拉的脖颈,像一个带绳的项圈,把斯卡拉固定在原地,斯卡拉挣扎,柔软的尾巴却有不合理的大力气,他张开嘴想咬,多托雷们看了过来,斯卡拉闭嘴,把手脚收在自己肚皮下,耳朵也垂下来,宛如一颗掉到地上的抑郁紫米团子。

“你喜欢流奶馅儿的团子吗?”一个多托雷问另一个多托雷。

“中午已经吃过了,”多托雷说:“吃多了对团子不好。”

小猫咪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咕噜声,多托雷们充耳不闻,吃得更香了。

等到多托雷的尾巴松开斯卡拉,四个托盘的碗里都只剩一点食物,斯卡拉这个吃吃那个吃吃,还舔舔碗底。

他本来就吃的不多,收拾完多托雷们的剩饭却只有半饱。

他想离开了。

 

半夜,斯卡拉姆齐悄无声息的穿过多托雷们床底,跳起来拉动门把手,溜出了病房,漆黑的走廊上是他亮晶晶的眼睛,他能听见病院深处发出的隐约惨叫,炸起毛毛,坚定了要离开的心情。

他左转右转,但是病院好像一个无尽的迷宫,怎么走也走不出去,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连肉垫都开始疼了,他不断的走一天一夜才会这么疼,可是太阳从没升起过,他怎么会走了这么远呢?

他脚下一空,掉了下去。

那是一个很深很黑而且很冷的洞,他掉在里面,摔得动都动不了了,叫不出声,他看不见东西也无法叫人来救他,就只能躺在那个洞里,感受到自己身体逐渐变冷。

奇怪,他并不害怕。

说起来也没什么好怕的,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人爱他也没有人在乎他,他似乎做过被人爱着的梦,只是后来就不做了。

对于这样的猫猫来说,死亡并不可怕。

“咪呜咪呜。”有声音从上方传来,一条毛绒绒的尾巴从洞口垂下来,在他身上抚来抚去,确定他的位置,然后把他卷起来,拉到了上面。

斯卡拉眯着眼,外面天亮了,一只多托雷蹲在地板上的小洞旁,是他的尾巴卷起了自己。

但是那个洞很深,什么猫的尾巴能有这么长?

多托雷用爪爪推推他,斯卡拉躺在地上,浑身骨架好像散了,是一滩猫饼,多托雷叹了口气,叼起了猫猫。

 

斯卡拉恍惚间看着自己躺在一间手术室里,天花板上的灯过于亮,亮得他的头像要炸了一样痛,三个薄荷蓝头发红眼睛的男人围在手术床边,发现他的神情,用一块黑布蒙上了他的头。

斯卡拉以为他会窒息,但布很透气,一点也不憋。

他感到自己的皮肉被切开,骨头被接上,只是不疼。

“我们给你用了麻醉剂。”男人的声音说:“麻醉剂是好东西吧?但如果再有下次,就没有了,坏小猫需要更严重的惩罚。”

斯卡拉说不出话来,他吐舌头,流口水。

 

斯卡拉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身上打着夹板,卧在一个铺了厚厚毛巾的猫笼里,而猫笼放在他的病床上,好像病人就一定要在自己床位上似的。

三只多托雷都在他的床上,围在笼子外面注视他。

“好了好了,你们吓到他了。”一只手推开多托雷们,丹羽在笼子外面看斯卡拉。

“抱歉,斯卡拉姆齐,不过这是病院的规定,擅自逃跑的病人需要被拘束。”丹羽说。

“咪呜。”斯卡拉有气无力的喵了一声,翻起了白眼,表达抗议。

抗议也没用,丹羽离开了,多托雷们重新围拢,像一堵多托雷毛毛墙,他们的毛甚至涌进了斯卡拉的笼子里,让斯卡拉鼻子痒痒的。

“为什么这么关注我?”斯卡拉奇怪的问。

“你是一只特别的小猫咪。”多托雷说。

斯卡拉懒得理他,舔舔爪爪睡了,实际上他有点高兴,但他不想让多托雷发现。

“嘿,斯卡拉,快醒过来。”多托雷在笼子外面骚扰他。

斯卡拉醒了,发现食物被多托雷从笼子缝隙里推进来,斯卡拉吃光了推到嘴边的食物,打了个饱嗝。

等到夜里,睡了太多的斯卡拉反而睡不着了,他瞪着眼睛,病房的灯按时熄灭,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放光。

“睡不着吗?”三个多托雷优雅的坐在各自床上问他,多托雷的红色眼睛也在黑暗里放光。

“关你什么事。”斯卡拉不客气的说。

三对红色的眼睛从他们的床上跳下来,又跳到斯卡拉床上,环绕着他。

斯卡拉在黑暗里炸毛,黑黑的毛在黑黑的夜里是看不见的。

但是多托雷说:“你们看,他炸毛了。”

“炸毛了。”

“他害怕了。”

“我没有!”斯卡拉咪愤怒的嘶嘶,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怂,这样显得他很没用:“你是个满嘴胡话的家伙!”

“嘿,别生气了,你喜欢这个吗?”另一只多托雷说,他揉揉自己的毛,蓬松的毛绒里掉出一块泪珠形状的蓝绿色宝石,宝石发着幽幽的光。

斯卡拉的视线被吸引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宝石,宝石把他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仿佛两粒坟间鬼火。

“你从哪拿到的?”他疑惑的问,因为他感觉有点熟悉。

“一本长满叶子的童话书里,”多托雷用又厚又圆的爪爪玩弄着宝石:“书上说,有一只小猫咪,他的脑袋上插了一根钉子,那根钉子让他走路总是歪歪扭扭,头痛欲裂。”

斯卡拉想缩起来,他的骨头肌肉悲惨的向他罢工,他又摊开了。

“小猫咪这样又痛又歪的走着,终于有一天从屋顶上掉了下去,那一下把他摔成了重伤,却也摔掉了他脑袋里的钉子,小猫咪躺了很久,你瞧,他没有死,他总是很难死掉。”另一只多托雷说。

“等小猫咪再醒来,没有钉子也没有痛楚了,他自由了,他像他羡慕的猫儿们那样奔跑起来,却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在地。” 另一只多托雷说。

“为什么呢?”斯卡拉问。

“因为他是戴着钉子的小猫,没有钉子,脑袋上的洞也不会消失,他本来就和其他猫不一样,其他猫应该死掉的,他没有,世上也就没人知道他该如何生活了。”

“他后来怎么样了?” 斯卡拉问。

“他找啊找,摔了无数次,比曾经的他还要无用,最后他在一条小水沟里发现了长满血锈的钉子,他一眼认了出来,他是在太熟悉它了,所以他把钉子插回了脑袋上,又像过去一样,歪歪扭扭、头痛欲裂的走了起来。”

“这个故事太假了,”斯卡拉说:“把它插回脑袋会很痛,而且生锈的钉子会让他生病的,他会死。”

“可惜,他是死不了的小猫咪,比破伤风更严重的痛苦多得是。”多托雷玩味的感叹,语气一点都不怜悯,反而像看了一出好戏。

斯卡拉看着宝石:“一开始,是谁给小猫咪插上的钉子?”

“是他自己?毕竟年幼无知的小猫难免会犯错,”多托雷把宝石推到猫笼边,斯卡拉伸爪去抓,多托雷按住了他的爪子:“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个毫无良心,只是好奇会发生什么的怪物……”

斯卡拉看着他,重伤的、关在笼子里的他无力反抗多托雷,可是他很想要这颗宝石,他一无所有,他想要变成一只拥有宝石的小猫。

“把它给我,”他说:“你拿它逗我就是为了寻开心吗?”

“怎么,我不能寻开心吗?”多托雷说,不过他松开了爪爪,斯卡拉用自己的山竹爪爪费劲的把宝石扒拉进笼子里,三只多托雷兴致勃勃的看着重伤的小猫把宝石宝贝的盘在两只爪爪下。

“他伤得这么重,还是对外物执念深重,他好傻。”一只多托雷小声的对另一只多托雷耳语。

“我没傻,不用你说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另一只多托雷嫌弃的推开他。

“好了,你们还在看什么,为什么不回你们的床上睡觉?”拿到宝石的斯卡拉姆齐马上翻脸,怒气冲冲的说:“是没别的正事干了吗,你们的毛弄得我想打喷嚏。”

“还是这么不知好歹。”多托雷说,他咧开嘴,里面是密密麻麻牙齿,一圈又一圈,鲨鱼才有这样的牙齿,斯卡拉呆呆的看着,宝石的光幽暗的闪烁,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别跟他计较,”另一只多托雷说:“等他伤好了,才能尽情的收拾。”

三只多托雷跳下了床。

斯卡拉搂紧宝石,宝石被他体温捂暖之后,像一颗活着的蛋,让他感觉很舒服,过了好一会,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发抖。

好丢脸。他在心里咪呜咪呜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