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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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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3-14
Words:
10,95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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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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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3

【佐久侑】莫名其妙

Summary:

宫侑是有什么吸引阳光的能力吗?为什么光总会落在他身上?佐久早想。

Notes:

没什么逻辑只是想让他们见面而已

Work Text:

佐久早觉得宫侑此人当真是莫名其妙。

 

IH赛后把完全是陌生人的自己堵在卫生间放狠话就算了,大概能归类为幼稚不服输;

从旋转球一路骂到口罩也算了,评价是没话找话,而且老实说那一口关西腔没多少杀伤力,毕竟佐久早也没完全听懂;

他自己眼睛都发红还在死命瞪人,甚至是用仰视的视角,仍然算了,被那样瞪着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总之不算太讨厌。

呃,但为什么话锋一转,说要给他托球?

“可恶……你的手腕超恶心!肯定很好用!”

佐久早锁紧眉头,心中所想不小心溜出口:“莫名其妙。”

面前人一下就跳起来,佐久早相信他染成金黄的头发根根炸开,像某种动物似的。不过对面还没来得及开口,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单方面的剑拔弩张被探进来的声音打破:“圣臣,集合了,你好了吗?”

“来了。”他于是目不斜视地从宫侑旁边走过。

 

在卫生间门合上之前佐久早都有一股想要转头看看那个人的表情的冲动。恼羞成怒?尴尬?失落?……分析失败,理解不能。他总之还是没有回头,听见阻尼良好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古森非常兴奋,在他身旁喋喋不休,几乎要跳起来——所有人都很兴奋,毕竟一群高中生拿到了全国冠军,无论他们有多自信于本队的能力,此刻再想装淡定也装不了。

佐久早自然也是开心的,只是刚刚卫生间那一场莫名其妙的对话擅自在他的喜悦上空盘旋,像嘉年华花车般显眼又挥之不去,一边还抛下名为疑惑的亮闪闪的五彩纸屑,粘在他心口。

佐久早因这奇怪的触感感到不爽,不过很快就无暇顾及此事了,领奖台正在等待井闼山。

 

以及稻荷崎。

作为亚军,稻荷崎站在一旁稍矮的台子上,乌压压的队服与井闼山的高饱和鲜黄绿色对比鲜明,佐久早很快瞟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只看见一部分染黄的头发。

退场时他又不自觉往稻荷崎那边看,看见背号7的球衣和黄发与后颈的深色发茬。

“哟!”古森充满活力地叫他,“在看稻荷崎吗?他们确实厉害,刚才那场打得好累,但是超爽的!那个副攻扣球范围也太大了,好变态的腰!还有那个尾白,不愧是全国前五攻手,扣得有点东西啊!”他越说越激动,颇有一股要主持赛后复盘的风范。

“啊不过说起来,那对双胞胎果然名不虚传!”

佐久早低低嗯了一声,从袋里摸出口罩戴上。“那个二传,还不错。”

这是事实,并不会因为宫侑莫名其妙把他堵在卫生间说些有的没的就改变。

古森有一瞬间的停顿,“噢,噢……确实,他的托球确实不容小觑啊。毕竟……连我们圣臣都夸了!”

佐久早还没来得及反驳,古森的后背就被猛拍一记。“什么嘛,怎么还惦记上别人的二传了?前辈的二传有什么不好的吗喂?!”饭纲骂他们,脸上却是掩盖不住的喜色。

众人很快笑作一团,虽然谁也没有把佐久早拉进纠缠的人堆里,但笑声与他的距离一直保持在恰巧合适的程度,不让他走得太远也不会让他不自在。

佐久早自己倒是慢下了脚步,在跨出门的那一刻他回头,黑压压的那支队伍走得比他们快,脑袋也大都垂着,已经从另一道门走出场馆。队友的笑声在脑后,前方看不见那个黄色脑袋,佐久早没来由地想,宫侑是不是也垂下头去哭呢?

“佐久早,看什么呢?快跟上!监督说请我们吃饭!”紧接着又是一阵欢呼,于是他抿抿嘴(没人看得见),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巴士里洋溢着快活的空气与吵嚷声,就算是撞上晚高峰被堵在路上纹丝不动快一小时,大家的情绪也依然高涨。不过佐久早也仍然没有要参与任何对话的打算,他缩在座椅里看鳞次栉比的高楼间隐约透出的一小片天空慢慢染上金色。

金色。

什么东西过去了?

佐久早将视线下移,不久前才交过手的一队人此时换上了休闲运动服,在人行道上,就这样超过了堵死的车流和其中的巴士。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队友,大都是在三三两两聊天,或者补觉,总之暂时是没有人发现服饰不甚亮眼的稻荷崎正离他们几米开外。

 

稻荷崎那边也显然没有关注静止车流的意思,该聊的聊该吃的吃——在几个喝饮料的人之中宫治手里的关东煮十分显眼。

宫侑的金色脑袋不出意外就在一旁。他冲着宫治说了些话,后者往嘴里塞鱼丸的手一顿,紧接着就将鱼丸串叼在嘴里空出手要去揍人。宫侑早有预谋转身就溜,宫治碍于手里还端了一杯有汤水的,动作难免慢一拍。队伍最前头的稻荷崎队长此时站定回头说了什么,于是双胞胎的战斗极速偃旗息鼓。宫侑躲在他们的二年级白发攻手身后做鬼脸,宫治翻个大白眼继续吃。

热闹,轻松,完全没有一丁点刚输了决赛的氛围。当然也没有人,至少是现在,没有人哭。大家多少都侧目于这场日常小闹剧,或无奈,或被逗笑。忽略一些人微微泛红的眼角鼻尖的话,此刻比起输了比赛打道回府,更像是结束部活回家路上普通的日子。

然后宫侑不经意地,一瞥,撞上佐久早的目光。

 

佐久早一下子慌张起来,后知后觉自己这副模样或许有些吓人。平日里没少被人说阴沉,现在又坐在巴士里偏头盯着人家,活像什么变态偷窥狂。又害怕宫侑一下子跳起来大喊大叫,然后整个稻荷崎乃至附近路人都会发现这辆被堵在路上的巴士,以他的嗓门说不定车里也能听见,接下来就是稻荷崎和井闼山大眼瞪小眼的尴尬环节,宫侑甚至会喊他佐久早圣臣的名字继续他在卫生间的挑衅也说不定,简直可怕……

 

宫侑只是微微张大了眼睛,直直地与他对视,别说发声了,连脚步都不顿一下,看起来不过是很普通的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但是他刚好走过楼宇间漏出的一片空隙,阳光在他脑后炸开,两抹金黄色碰撞的一刹那周围的一切都暗下去。他的眼睛分明背对光源,为什么也会如此明亮?

于是佐久早没有移开视线。

一秒后宫侑一个猛回头指着宫治,嘴皮子快得要翻上天,想是宫治终于吃完了开始还嘴。

此处的地砖已经任由夕阳在上面涂抹出成千上万个匆匆过客,此时这一秒宫侑的身影留在了东京的街道上。

 

他们很快走过去了,车还堵着,佐久早的脑内预想全然没有发生。这很好。

直到那支队伍消失在视野中,他才又转头看天。

黄昏也是瞬息万变,像某人的脾气。不一会儿的功夫,天空已由金黄变成橘红,不知何处飘来的云是与背景不同的橙粉色,镶着金边,浓郁的华丽的颜色泼在一起,热烈得简直要将他灼伤。

 

夏季与暴雨一同离开,气温偶尔反扑但总体仍是逐渐降低,日历一张张撕去,走在路上不可避免地会踩到噼里啪啦的枯叶,佐久早不甚喜欢那种感觉。

在青训名单上看到古森和自己,佐久早毫不意外。而那个简短的名字,宫侑,白纸黑字,清晰印在他的名字下方。

他挑挑眉。古森适时发话:“啊啊,宫侑也会来呢,倒是不奇怪。不过怎么就他一个人?宫治呢?”

确实,名单里姓宫的只有一个。

佐久早倒没有特别关心宫治为什么不来。他视线往下扫,停留在某一行,眼神像是要把纸烧穿。

影山飞雄 宫城县乌野高校 一年生

他有很多问题,关于乌野,关于白鸟泽,关于牛岛若利,但现在多急迫也无济于事。

古森看他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头(佐久早非常不喜欢这个修辞手法)忍俊不禁:“哪有常胜常败嘛,圣臣,别太在意啦。牛岛肯定会选择继续打职排吧,到时候你们还有很多机会一起打球的。”

佐久早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不影响他已经开始酝酿到时候要怎样问影山关于春高预选赛,观察影山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等等等等。他是真的有些不解又不爽。

 

他要重点关注影山。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确实是在场馆外就碰见了影山没错,但刚进门,一道熟悉的声音就窜了过来。

“哟,井闼山,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很奇怪,明明没说过几句话,佐久早还是在关西腔响起的那一刻,甚至都不用转头看,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黄毛脑袋,和他不甘又挑衅的眼神。

“啊!我记得你!稻荷崎的宫侑!”古森热情地与人握手,“真是好久不见,我是古森元也,这位是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抱歉,圣臣就是这样的性子,他没有恶意的。”

“这样啊——”宫侑应和古森,目光却注视着他,脸上是游刃有余的社交礼貌微笑,全然没有记忆里那番模样。

 

不可否认影山的能力十分不错,只是开局那一个快高球托得实在有点莫名其妙,虽然后续调整得很快,传球的技术与分析布局也算无可指摘,但也没到叫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佐久早仍然想不通为什么籍籍无名的乌野突然就能够打败白鸟泽。

于是他去问了,然后被气够呛。

 

晚上十一点半,佐久早从床上坐起来。

困意缠身的古森被他这一下整清醒了。“圣臣……?”

那边低低嗯了一声。

“怎么了吗?”

“……没什么。”

想到现在想得睡不着的东西,他是不会说出口的:影山飞雄居然说若利一般?

古森哪还不懂表弟的这点小心思:“在想那个影山?”

“……”

古森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他真的觉得自己这个表弟虽然人高马大气质阴郁满脸写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内心也还是个幼稚的可爱弟弟罢了。问就是哥哥滤镜。

于是他深呼吸按下笑意,正准备安抚人,他却又开口:

“要说二传,甚至没有宫的打起来舒服。”

“诶?”古森想好的句子一下子全都不适用了。

“虽然影山技术不差,但还是宫传的球更顺手。他也不会发跳飘,扣球也没有宫的难接……”话匣子突然打开,佐久早嘟嘟囔囔地拉踩了好一会儿,古森本以为他只是在赌气,结果越听越不对劲。

“那个,圣臣啊,你这么喜欢宫侑吗?”

 

越描越黑索性闭嘴的佐久早更睡不着了。清楚表弟不过一时间情绪上头才拉踩两位二传没有任何或好或坏多余的感情只是想逗逗他而已的古森倒是睡得香。

 

只是一下子被情绪控制了而已,平心而论影山飞雄还是有很多优点的,而宫侑也有很多缺点。嗯。第二天佐久早顶着黑眼圈,不自觉地就要赌气一般观察宫侑试图在心里默默寻找他的不足。

 

看着看着佐久早就把原本的目的抛之脑后了。他习惯于客观看待事物,从而一天下来他只能得出结论:二传很有个人风格,打自由人也不差。缺点就是太吵了。

 

平平无奇的一天。直到宫侑端着盘子坐到他们这一桌。

佐久早目瞪口呆地望着热切交流接球心得的宫侑和古森。

 

第三天,他们三个人一起从宿舍出门。一起吃饭,一起回的宿舍。

佐久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们什么时候突然关系这么好了?”

“很突然吗?一来二去就聊上了啊。宫侑确实还挺好的嘛,难怪你这么夸他。”

“别提了……”

 

第四天,古森被其他人抓去玩,佐久早先溜回宿舍,路上却被拦住了。

“嗨,佐久早君~”宫侑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宫。”他点头致意。“别这么叫我……听起来好奇怪。”(sakusa-kun)

宫侑此刻的笑就显得真多了,双眼眯起来像只——他想起来了,像狐狸。佐久早后知后觉这个称谓听起来还挺爽脆(sakusaku),估计是故意的,更无语了。

“好烂的谐音梗。”

宫侑一下子僵住,紧接着马上就炸毛:“你懂什么梗!可恶的关东人!”

“嗯……那叫你什么?圣臣君?有点长?臣君?我觉得这个不错,臣君——”

变脸之快让佐久早看得有些恍惚,以至于错过了最佳反驳时机。

“那就这么说定啦,臣君~我先走咯,拜拜!”

“……啊?”

没走两步宫侑又掉头回来,“对了,臣君你的扣球还是一如既往地超恶心~给你托球果然超爽!”扔下这么一句之后马上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佐久早坚持己见。宫侑此人,真的是有点莫名其妙。

 

就这么迎来了最后一天,在佐久早以为不会再见到宫侑的时候,他从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果不其然,宫侑笑吟吟地举着手机。“臣君,加个LINE呗?”

 

国青加上LINE后,宫侑左一个臣君右一个臣君,到后来直接省略为小臣,而佐久早抗议无效。他发一堆无意义的闲聊过来已经成为常态。有时候佐久早会回,有时候只留一个已读给对面。宫侑也会抱怨,被佐久早的「太没营养了,不知道怎么回」堵了回去,只好忿忿地说:「那你起码要看完哦!」

「嗯。」

 

「今天作业好多」

「又被北前辈训了……TT」

「天呐这家炸猪排简直好吃到爆!!」

「[图片]」

「这狗好像阿治」

其实有点像元也。佐久早思索再三还是没发出去。

「为什么一直输入中?」

「你们是双胞胎对吧?」

「喂!」

 

佐久早想起国青时古森的话,“一来二去就聊上了啊”,看着快要堆不下的聊天记录想,只有一来没有二去也能乐此不疲地聊吗?

他一翻,发现从自己这边发出去的信息居然并不少(相对于他发给其他人的),好嘛,怎么还真有二去。

 

「春高,我们一定会打败你们!」

「等着瞧吧。」

 

谁也没想到两支曾角逐冠军的队伍会都早早落败。

春高第三日,佐久早在二楼过道碰见了宫侑。他正趴在栏杆上看比赛,是鸥台和乌野。

宫侑也发现了他,不如说那种队服很难让人忽视。他自嘲地笑了笑:“哟,比完了?可恶啊,本来还打算看你们打个冠军下来呢,然后再到处说我们是能和井闼山抗衡的队伍。”

“稻荷崎本来就是能和井闼山抗衡的队伍。”佐久早站到他身旁,顺着往下看。“在看乌野?”

“是。老实说吧,我本来还想把飞雄君打得落花流水呢,结果他们队有个小怪物,喏,就那个。”

他指向场中的日向翔阳,此时他正好起跳扣球,虽然被对方接了起来,但惊人的弹跳力还是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那个小不点,日向翔阳,别看他个子小,其实和光来君一样能跳。他和飞雄君是乌野的怪人组合,呀啊——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将下巴搁到栏杆上,手维持着指人的动作。“总有一天,我会给他托球。”

佐久早深深看他一眼。这家伙,是看见一个有特点的攻手就想用吗?

“话说,小臣还留在这儿啊,是也想看飞雄君吗?”

“随便看看。”

“唔,那这个给你。”猝不及防手里被塞了东西,佐久早一看,是一个粉色的吧啵酱钥匙扣。

“总之……买了,但感觉用不到,哎呀反正送你了!”宫侑双手环抱搭在栏杆上,半张脸埋在手臂里。

佐久早一愣,试图从宫侑脸上寻找信息,然而从这个角度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想到宫侑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也释然了。“噢……谢谢……”他把吧啵酱塞进口袋。

 

自此骚扰信息更多了。

 

「好想看樱花」

「为什么樱花还没开」

「好想好想看樱花」

这次似乎也没什么好回的,但佐久早点开了输入框,手指按下几个键,又悬住。

明明连宫侑为什么莫名其妙发来这些信息都搞不明白,但他就是想回。明明也完全不知道回复的意义何在,但他就是想回。

佐久早看着那条从自己这边发出的信息,感觉手指之于自己就像猫尾巴之于猫,越来越不受管控。

「学校附近有一棵樱花树已经长出花苞了,估计过几天就开」

 

上课铃声此时响起,佐久早将手机一锁扔入抽屉,一节课后看着聊天记录,傻眼。

他是知道宫侑喜欢自说自话,但他真没见过这么自说自话的人。

一节课的时间就已经决定了,要在周六坐车过来看这棵樱花树,还自顾自地让他带路。

「啊,是约会呢」

佐久早真的想拉黑他。哪有这样单方面决定约会的?

莫名其妙。春假近在眼前,大可将这冲动的旅程塞进放假时间,他偏要让新干线来回的好几个小时占用短暂的周末,莫名其妙。再者兵库的花期将近,东京还要再等上些日子,却放着满街的花雨不看千里迢迢跑来看这棵特立独行的早樱,莫名其妙。看樱花还要拉上自己一起翘掉排球训练,莫名其妙。

他说什么,他说春假正好能看兵库的樱花,说这样的樱花树可能这辈子都难得一见。

「提早开花而已,怎么就难得一见」

他说这样和奇怪小臣一起看奇怪樱花的奇怪机会多难得啊,失不再来。

佐久早感觉脑袋嗡嗡的,每时每刻都被飞舞的文字环绕着,每一个词都大声喊:莫名其妙!

他第无数次点开那个对话框,往上滑,盯着那个气泡——千真万确,从自己这边发出去的,「好。」

为什么会答应?明明好不容易周末,明明上午还有半天训练,最最最重要的,明明他很容易花粉过敏!为什么会答应?!

简直是,莫名其妙!

 

佐久早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装病请假翘了周六上午的训练,只有和古森的说辞是有事,让他帮忙应付一下。虽然训练完再去车站接人也来得及,但他不想洗完澡还要出门。

 

在看见宫侑看见自己后立马亮起来的眸子时,佐久早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对面已经大声喊着小臣一边开始小跑,连带着周围路人目光一起看向这边。他颇为不自在地调整站姿,却没有后退。

“不要叫那么大声,不要在人很多的车站跑步。”

“呜哇小臣,就算大半张脸被包得严严实实,表情也超可怕,你是教导主任吗?”宫侑一脸满不在乎地将拎着的包甩到肩上,脚步与音量倒是听劝地缓下来。“走吧!”

“事先说好,昨天它也没有开花,今天应该只能看到一树花苞。”

“运气好说不定能看见几朵早开的呢,再说花苞总比光秃秃的树枝好!”

虽然不跑了,但也不知道宫侑哪里来的劲头,没两句话的工夫已经窜到了佐久早前面去。

“怎么,你要带路吗?跟在我身后。”

被点到的人一僵,无奈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撇撇嘴和真正的“导游”并肩而行。

不合时宜,或者说其实十分合时,一阵咕噜声响起。宫侑尴尬地捂住肚子:“那个……其实我还没吃午饭呢……”

“……那先去吃。”

 

出了车站,佐久早脚步一拐往计划外的另一个方向去(宫侑也完全不会察觉就是了)。宫侑手里多了一盒自动贩卖机的饮料,一路上没喝几口,嘴里哔哔啵啵尽是些思维跳跃的鸡毛蒜皮,和LINE上一个德行。佐久早虽然心里吐槽不停,嘴上只偶尔嗯两声当回应,也和LINE上一个德行。

宫侑突然放慢脚步,“啊!这里好眼熟!之前来打比赛好像走过这条路!是IH还是春高来着……?”

“IH”

“诶?小臣你怎么知道?”

宫侑倒是没想到几乎闭口不语的佐久早这时候会即答,想了想才一锤掌心恍然大悟:“哦!你当时是不是看见我了!我还记得你们井闼山当时堵路上了,就那儿。”他夸张地大笑,手指着马路中间的一块地。“哼,冠军又如何,不也是要被堵车搞得动弹不得。”

这两件事有哪怕一点点关联吗。佐久早腹诽。

“话说,我们要去吃什么啊?”

“一家卫生条件可以的店,有盖饭也有拉面,看你想吃什么。”

“卫生条件……不愧是佐久早圣臣。”宫侑吐了吐舌。“说起来,当时我们走在这条路上也是要去吃饭,前辈们说要请我们来着,治还说要吃烤肉,被北前辈否决了。当时治在路上就买了关东煮吃,猪吗他?你是不知道……”

我知道。佐久早想。你俩还差点打起来,一条路上闹两次。

此刻恰逢正午,天光大好,也没有那样的黄昏,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就好像这个场景他已经历过无数次。

没工夫细究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他正等着宫侑继续说另一个宫的小话,没曾想那边沉默了片刻,突然大声喊叫:“好饿啊!!”

周末路上人来人往,不乏有投来视线的路人。佐久早被他莫名其妙一嗓子吓了一跳:“喂!你干什么?”

宫侑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弯弯。“抱歉臣君,我只是太饿啦。”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面前的人很明显是在笑的表情,嘴角和语调都轻快地上扬,但佐久早就是觉得,他好像并没有很开心。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堵,且佐久早此人最不擅长分析并应对他人的复杂情感,于是他现在突然手足无措。

他只能是翻了个白眼。宫侑看他窘迫恼火的样子倒是没良心地笑。

“再笑把你丢了!”

“别呀小臣,要丢也把我丢饭店里嘛,不开玩笑我真的超饿——”

“……走快点。”

“我要吃猪排盖饭,还有饺子。”

“他们家牛肉盖饭好吃。”

“诶——”

“猪排盖饭应该也不差吧,没试过。”

“那我还是要吃猪排盖饭~”

 

宫侑确实吃了猪排盖饭和饺子,并在佐久早决定买单的时候说“早知道小臣请客就吃三份了”而后再次收获白眼一枚。佐久早的牛肉盖饭,因宫侑所言“真的很好奇连小臣都推荐的东西有多好吃”,被分走了三分之一的牛肉。

是他的眼神实在……望眼欲穿,才决定地主之谊尽到底的。

佐久早额外发现宫侑吃饭的模样很享受,看他吃饭连带着自己碗里的也会变香。

 

“说起来刚刚就想问了,小臣你包里装的什么这么鼓啊,全是口罩?”

“还有消毒纸巾和酒精喷雾。”

“当我没问。”

 

超挤。

佐久早预想的是坐电车去学校,却没想到周六下午的电车怎一个挤字了得,简直是人满为患。过于密集的人群让他有些透不过气,一想到空气中可能会弥漫着多少细菌,扶手上不知道会沾染什么脏东西——他刚上车时擦得湿巾上甚至黑乎乎一片。宫侑为此举动大呼小叫,被他瞪了一眼咽回去——他就浑身不爽。

“好挤啊,感觉午饭都要吐出来了。”宫侑抱怨。

佐久早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但感到不适的同时还有周围的两个乘客。他们不动声色地离了远些,虽然只是一点点空间,但佐久早瞬间感觉舒服不少。一回头宫侑正挑眉看他,佐久早别开脸。

 

下一站又涌入许多人,他好不容易展开一点的眉头又皱得能夹死苍蝇(佐久早重申他非常讨厌这个修辞),饶是一直在幸灾乐祸的宫侑也被挤得咋舌。

此时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推得宫侑向前趔趄两步,佐久早条件反射想退后,却抵住了另外的乘客,他连忙与那人拉开距离并道歉。

然而这样宫侑就是几乎和他面对面贴在一起了。

尴尬的对视与短暂的沉默后佐久早率先别开脸,宫侑反倒是嘴角一勾眼睛一眯,佐久早一看他这嘴脸就知道要输出垃圾话了。

果不其然,“哎哟~小臣你害羞啦~让哥哥看看~”

佐久早浑身一激灵:“闭嘴!”

“好冷酷~哥哥好伤心~”

“再不闭嘴把你扔东京不管了。”

“小臣才不会呢~”

“会。”

“不会~”

佐久早忍无可忍不再理他转头看窗外,宫侑也识趣地闭上嘴。

佐久早竭尽全力使自己的视野固定在蓝天白云处,但即便如此,两人紧贴的身体部分传来的布料压感与热量还是在他脑子里欢呼跳跃,忽视宫侑大失败。

他忍不住用余光瞥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这人竟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在干嘛?为什么盯着我?在对上那一双褐色的眼睛时这些问句通通卡在喉头。阳光恰在这时从背后钻进车厢,洒在宫侑的半边脸上,另外半边印着卷发的影子。他被刺激得眨了眨眼,却没有移开视线。好像老天也爱他,连光都总是成为他的装饰。

没人告诉我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会发光啊?

佐久早有一刹那的眩晕,忽而想起来他好像是知道的,早在去年夏天的一个黄昏。那时候宫侑是背光,但不重要,他只知道宫侑和阳光这两件事物碰在一起,他心里的某一部分就会熠熠生辉。

 

好不容易挤下了车,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东京,真可怕……”

“欢迎来到东京。”

“说起来,你接我的时候都没说这句啊喂。”

“走那边。”

“不要岔开话题!”

 

周末,平常上学的这条路上倒是安静。宫侑隔得老远望见一群穿着统一运动服的人,胳膊肘捅捅佐久早,“诶,那是不是你们学校的啊?”

“嗯……”佐久早眯起眼睛辨认,“有点像篮球部的,应该是吧,他们下午好像有训练。”

“这样啊。那你们排球部周末有训练吗?肯定有吧?”

“在上午。”佐久早含糊其辞。

“明天吗?那小臣宝宝今晚早点睡觉觉,免得明天起不来咯~”

宫侑自从得知自己是那个出生早了六个月的人以后时不时就爱拿年龄差犯嘴贱,佐久早已然麻木(电车上那个不算),平静地回敬:“我不是早上需要别人叫三遍还起不了床的人。”

“哈?谁叫三遍起不了床啊?”宫侑一下反应过来这是之前他在LINE抱怨宫治没叫他起床害他差点迟到的事。

「退一万步讲,叫三次没醒就不能叫第四次吗!」

佐久早看他被踩到尾巴,心里那点小恶趣味满足得很。“没人啊,我说谁了?”

“小臣你这个恶趣味混蛋!”

“呵呵。”看他咬牙切齿又无法反驳的便秘表情,佐久早更开心了。

 

“这就是……啊。”

佐久早显然没想到昨天一整树的花骨朵过了一夜竟尽数绽放。仰头望去,浅粉色的花团锦簇拥在树枝上,正开得旺盛热闹,日光打在花瓣上显得其那一簇簇并不冗杂,而是轻盈又明媚。

“全都开了!”宫侑喜形于色,跳起来去碰花枝,轻轻抖落几片花瓣,在空中翻飞。

他又后退几步,仰头将整棵樱花树收入眼底。“小臣,你的樱花树好美啊。”

怎么就成我的了……佐久早并没有说话,站在他背后几步,瞄到他金色发顶上沾了一小片樱花,犹豫着要不要摘下来。

“真的好漂亮好浪漫哦~”这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垃圾话预感,佐久早蠢蠢欲动的手又塞进口袋。

“对了,前两天是白色情人节诶,不过小臣肯定不会给回礼的吧——甚至都不会知道白情吧!”

许久没等到回应,宫侑转头,看见佐久早一脸复杂(主要是无语),深感犯贱成功,于是更加愉悦地得寸进尺。

“好伤心~明明我都给小臣送了巧克力的说。”

“……你是说你自己买了一盒巧克力一边吃一边在LINE上给我发测评?也算送我?”

“怎么不算呢?”宫侑振振有词,“我买的,我发给你的,你知道吃起来什么样,那不就是我送你的?”

“……”

宫侑嘻嘻两声,“那可是xx家的巧克力诶,小臣你有福了!”

佐久早实在无语,只能沉默看着他,左手在口袋里紧了紧。

他没得到回应,索性继续赏花。他的脸与发丝被花枝间隙中漏下来的日光轻轻抚摸。宫侑是有什么吸引阳光的能力吗?为什么光总会落在他身上?佐久早想。

宫侑不说话,安静就降临两人之间。

 

良久,轻轻的声音传来。

“我和治吵架了。”

低而平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的声线,佐久早却像被石头砸了一记,先前宫侑的不自然有了答案。

“哎呀,也不是什么大事啦,”他很快又换上平常咋咋呼呼的声音,“就是不想看到那头死猪的脸,所以大老远跑过来,还拉着你跑来跑去……嗯……抱歉……”

饶是佐久早也无法忽视他异常的情绪波动,思来想去自己能安慰人的方法似乎也只有在哭的时候递纸,但宫侑此刻还是笑着的。

“别笑了,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喂小臣!说话这么讨厌会被打的哦?”宫侑不满地皱起眉头,却不小心挤下来一滴眼泪。他手忙脚乱一边别过脸一边直接想走开,佐久早却拽住他,递出纸巾。

宫侑扯出一个笑容,“不愧是小臣”,把纸抖开整张按在脸上,吸了吸鼻子。

佐久早倒没有故意要自己的纸巾派上用场的意思,但是……这样也好。

“治说他以后不打排球了,要去做饮食业。”

佐久早斟酌良久。“这一片区域只有这一株樱花树,但只有它自己也能开得这样好。”

短促的笑从纸巾底下传来。“我已经能想象到你绞尽脑汁想怎么安慰人的模样了。”

“喂。”是为了谁啊?!佐久早有些羞恼,但暂时还是选择不和面前这个人置气。

“我相信凭我自己也能打得很好,我只是在气他凭什么?!……凭我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的,我只是……一时间感觉……很陌生。感觉被……”

被背叛了,被离开了,被抛弃了?宫侑没有再说话,佐久早也没有。两个人沉默地站着,任由樱花树将他笼在怀里。

突然,宫侑感觉外套口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他摸出来一看,是一个吧啵酱钥匙扣,黄色的。

“小臣……”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向佐久早,后者退回原地转过脸去,只留一片卷卷的刘海给他,轻咳一声,“就……呃……春高那次……”

他不会说那天被塞了吧啵酱之后又到纪念品摊位前逛了很久,想买,又不知道买什么,一边还做贼心虚怕被人发现,于是只状若无意地在附近走来走去,殊不知差点被当成奇怪的人。

后来好不容易走上前买了一个同款不同色的钥匙扣已经花光他所有勇气,正纠结要不要找回去送人,却看见宫侑的身旁多了两个同样穿着稻荷崎运动服的人,佐久早立马大敲退堂鼓,扭头就走,走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宫侑怔了半晌,忍俊不禁。这怎么不是回礼呢?别人的巧克力在情人节送来送去,他宫侑在春高第二天送吧啵酱,他佐久早圣臣在白情两天后回赠吧啵酱。

“真是礼尚往来啊小臣,这算白情回礼吗好的我收下了谢谢。”

“不是!”

“就是。”

其实他刚才没有很想哭,真的,但现在攥着吧啵酱,不知为何鼻头又一酸。

“……小臣,你还有纸吗?”

 

佐久早看着蹲在地上捂脸的一团人不禁失笑。

“你还笑!”宫侑抬起头瞪他。

适时一阵风拂过,宫侑还想说话,却被一树纷落的花瓣惊得闭上嘴。气流卷着轻若无物的花瓣拂过他眼睫,丝绸般的触感稍纵即逝。他不禁眨了下眼,花瓣在滤下的光束间纷飞,时而闪动,佐久早就站在几步开外,隔着如此的落樱垂眸望来。阳光斜斜打在他身上,深灰的呢料晕开一抹暖色,总是那样暗的黑发此刻竟也镀上柔和的金。

“井闼山队服真不称你。”宫侑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

什么鬼……

“确实。”佐久早说。

 

“阿嚏!”

这喷嚏来得突兀,宫侑吓了一跳,“小臣,你着凉了?”

“不……”佐久早摆摆手,有些慌忙而窘迫地扭过头去,大步走开,又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要不我们先去室内……”宫侑本还以为他只是被风吹的,结果被他擦眼泪擤鼻涕的动作给定住,一个想法逐渐浮现。

宫侑对着人毛茸茸的后脑怔了半晌,犹豫地开口:“……小臣,你花粉过敏?”

佐久早没有回复。

“哈?!”宫侑一个箭步冲上去扯着佐久早手腕就跑,“你早说啊!!”

“别扯,别……”宫侑闷头跑,直到佐久早拽他胳膊才停,回头一看人满脸涕泗横流还糊口罩上了,被拉着一顿猛冲好悬没喘上气来。

“有花粉过敏为什么不说?!”宫侑自己还眼眶鼻子红得要命,此刻倒是气势十足摆起架子来训人了。“你知道过敏严重起来会要命的吗?!”

“我知道。我还知道我自己的花粉过敏根本没那么严重。”佐久早狠狠抹了一把脸,“要不是你突然拽我跑,我还不至于连气都喘不过来。”

宫侑一下子蔫了。

 

于是情况就变成这样。

他们找了就近的一个公园坐下,谢天谢地并没有很多人。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擦眼睛擤鼻涕,甚是凄惨。

宫侑先反应过来破涕为笑。他指指自己,又指指佐久早,“你看我们两个,全都眼睛鼻子红得要死,眼泪鼻涕大把大把,一对纸巾杀手,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一队的刚输了比赛呢。”

佐久早不赞成地撇撇嘴,“明明是我们赢了你们。”

“春高全都早早退场的两个人就别说了吧!”

“话说回来,笑死,刚认识你的时候完全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你一起坐在公园哭。”

“我没哭。”

“别人才不管你是哭还是过敏,看起来你就像在哭。”

“反正只有你在哭。”

公园并非完全没人,也有路过的孩子向两个模样可怜的大哥哥投来好奇的目光,马上被家长小声教育。

佐久早本以为这种事情绝对会让自己尴尬得立马投湖,再不济也得脚趾抓地,但当身边有一个人和自己一起犯傻的时候他竟觉得完全没什么。

 

虽说是借口在同学家玩,但为了不影响周日上午稻荷崎的训练,宫侑只能当晚回家,还不能太晚否则少不了一顿训。新干线一来一回,意味着他其实在东京根本待不了多久。

佐久早陪他在车站附近的便利店买了饭团等到车上吃,一面也嘟嘟囔囔“就待这一会儿还折腾这一遭,车票很便宜吗”之类的话语,被宫侑一句“小臣好粘人啊”噎了回去。

“神经。”他只能说。

 

列车准时进站,宫侑攥着背包带朝佐久早扬起微笑,眼神好像有千万句话要说,最终到嘴里也只是一句。

“谢谢你,小臣。”

佐久早不确定隔着口罩对方能不能察觉到自己在微笑,算了,看不到也好。

“不客气。”

“那,我走啦。”列车停稳,车门开启,宫侑耍帅地将双指并拢抵在额角一挥,“拜拜!”

“等等。”

“诶?小臣舍不得我?”

佐久早在宫侑越来越惊讶的目光下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

“东京没有xx家,不过这个也挺好吃的,他们家卫生也做得很好。”

停顿一下又嗫嚅,声音细若蚊蝇:“这才是那个,回礼。”

宫侑猜得没错,佐久早圣臣确实本来不知道这周四就是白色情人节,但是在玩笑一般决定了这冲动的旅程后,佐久早一遍又一遍看日历,于是不管怎么样都能发现3月14下面的一行小字。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巧克力猛塞进宫侑怀里,差点给人推一趔趄,而后没等宫侑那声“小臣”喊出口就头也不回逃走了,好像之前说不要在车站跑步的人并不是他佐久早圣臣。

他一路跑出候车台才敢停,因而完全没看到宫侑像飘了魂一样,眼神木然地点头收好巧克力走到座位,几秒后把头埋进大腿发出尖锐爆鸣。

鼻涕又不受控流出来,不适的感觉催着他去卫生间整理仪表,他去了,却在镜子里看到通红的自己。

……过敏有这么严重吗?

 

“过敏有这么严重吗?!你整个人都熟了啊!”古森被他这副模样着实吓到了,抓着他上下检查,“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头晕吗?呼吸困难吗?你还好吗?”

“继续小题大做的话我是真的不太好了。”佐久早幽怨地推开他,表哥仍旧操心地问这问那,总之就是不解,十分不解为什么佐久早圣臣会装病翘了训练带宫侑看樱花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这是什么道理?”佐久早坐得离古森三丈远,重重地擤了下鼻涕,眼眶仍旧泛红。“难道我就不能因为春高早早退场而心情烦闷出去散心吗?”

古森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佐久早知道他肯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但随便吧。

古森想说春高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也想说表弟他从来不是个待人热忱的人,且明明清楚自己花粉过敏,为什么会翘了训练去带人看樱花。

话到嘴边临门回转,古森元也煮红豆饭。

“圣臣,装病很容易真的得病哦,你看。”

“下次还是找我商量一下吧!”古森一脸“圣臣瞒着我有自己的小秘密了”的痛心疾首。

“告诉你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佐久早果断起身去卫生间。

古森看着他的背影,故作老成地叹气。

所以完全不反驳“下次”是吗,圣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