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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個更精明的繼承人。
Vladimir想著,他全身浸泡在濃墨似的藥浴裡,不甚專心地聆聽心腹匯報他大姪子Rabban的種種學習表現,總的來說,殘暴有餘,狡詐不足,不足以掌管厄拉科斯和香料貿易,不足以領導哈克南家族。
「聽說我哥哥又生了一個兒子。」
「請讓我去把那孩子搶回吉迪·普萊姆。」
Vladimir很少想起他那性情溫和,與家族格格不入的兄長,兄長不是合格的繼承人,身心俱疲之下更捨棄了哈克南的姓氏,遠走他方,所以姐妹會才瞧不上他,而選中Vladimir來當基因提供者。
野蠻的Rabban,既不像他的生父,也不像撫養他長大的叔父自己。
這個孩子又會怎樣呢?
部下不到兩天便帶人回來主星,當時Vladimir正坐著玩弄被下了藥的男寵,準確來說,欣賞幾個侍女怎麼玩弄這個神情有幾分倔強的男孩,自從他拖著這副被毒素侵蝕殆盡的臃腫軀殼,很少有「貨」能激起他親自動手的衝動了。
他看向他的小姪子。
七歲?還是八歲了?一個圓嘟嘟的小不點,有些許嬰兒肥,皮膚白嫩,部下體察他心意,已經剃掉小孩全身的毛髮,都說姪子像叔,這小孩尚未長開的五官倒真有幾分他的影子。
Vladimir突然有了興致,他打量小姪子時,小姪子也在盯著他看,就在此時,一旁奄奄一息的禮物失聲尖叫,小姪子一驚,看過去,但看不懂為什麼有人可以一邊流紅色的血,一邊噴白色的精。
侍女們的臉上出現了驚慌的神情,立刻拉緊了纏在禮物頸子上的繩索,那原只是用來施加窒息的快樂。
Vladimir操縱植入脊椎的懸浮裝置,讓自己飄浮起來,潑墨的長袍垂墜到地,他的腰下像是生長出沙蟲的尾部,「你懂那兩種顏色的含義嗎?」
「外面的世界只有黑白色。」小孩的鼻子皺起,「你會教我。」
「黑太陽不會發射可見光,只有紅外線,我的姪子。」Vladimir宣佈道:「Feyd-Rautha Harkonnen,從今天起,與我同吃同住同出。」
——
青春期之前,Feyd-Rautha仰著他叔叔的鼻息而生存,否則就會被Rabban毫不費勁地殺死。
他的親生哥哥學男爵的暴力美學,學得一點都不好,Rabban太易怒,鮮血飛濺時總是伴著自己的無能咆哮。
男爵哪怕在盛怒中,都是淡淡的,慵懶的,他並不需要說話,只需變化眼神,就能令在場所有人身不由己地跪下,顫抖得像風中殘燭。
男爵像注視香料般地,注視虐待和流血。
Vladimir第一次用那樣的眼神看他,是因為他不敢細咬就吞下了一片慢煮的肝臟。
「我錯了,叔叔。」他的膝蓋「咚」的一聲撞上地板,臉色蒼白,「我會好好學的。」
Vladimir面無表情,一根長滿倒刺的金屬觸手從他身後探出來,勾起了白銀餐盤上另一片暗紅的肉。
Feyd-Rautha 領會這就是Vladimir寬恕他的意思,他順從地膝行過去,張開嘴,任由觸手將薄薄的肉片放進來,冰冷鋒銳的勾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舌頭才退出,留下若有若無的刺痛感。
那讓人戰慄的刺痛,沿著舌頭上分布的神經,傳到腦後,傳到脊椎,緩緩流向下腹。
只有一個事實是Feyd-Rautha可以肯定的,他體內確實流著哈克南病態的貪婪的血。
他渴望與權力共枕。
「賜給我更多吧,叔叔。」他重複了一遍:「我會好好學的。」
Vladimir依舊沉默,繼續投餵,Feyd-Rautha感到反胃想吐,仍都嚥了下去。
他跟在Vladimir身邊耳濡目染,陰謀、經商、格鬥、怎麼令人恐懼和服從,但要控制一個人,確保一個人的忠誠,單單痛苦是不足夠的,還要給予歡愉,要讓他的疼痛與快樂都緊密地與你綁定,掌控他全部的感受。
因此,Vladimir調教男寵的性生活也不會迴避他,生活的一切都和性有關,除了性本身。性關乎權力。
他漸漸長大,個子抽條,刻苦的鍛鍊讓他的身體結實有力,胸肌飽滿,一塊塊腹肌清晰可見,臉部線條也變得硬朗。
終於有一天,男爵說,Feyd-Rautha可以搬到自己的房間了。
「你知道我的口味。(You know my tastes.)」
男爵抿著煙斗,呼出香煙的芬芳,下巴的贅肉微微晃動。
Feyd-Rautha在那一刻才終於真切恨起Vladimir來。
他竭盡全力才學得如斯之好,如同沙丘吸收水分般吸收Vladimir賦予他的一切,Vladimir卻因為時間,不留情地棄他於一角。
他當然愛他的叔叔,他們血脈相連,如果他不愛他,還能愛誰呢?像吉迪·普萊姆的每一個人都只有黑太陽可以愛。
——
Feyd-Rautha知道Vladimir一直偏愛身材纖細、貌若好女的少年,例如Paul Atreides。
Vladimir接到皇帝的秘密任務—摧毀厄崔迪家族,無異於喜從天降。
姊妹會的聖母來威脅Vladimir不準傷害Lady Jessica和Paul母子,Vladimir意識到Paul受過姊妹會的訓練,是個危險的玩具,他向來是極理智的人,便下令將這對母子流放到沙漠。
這稍稍安慰到了Feyd-Rautha,他是陪伴在Vladimir身邊最久的人,於情於理都應該更加長長久久地陪伴下去。
他聽說雷托公爵臨死前刺殺了Vladimir,幸好Vladimir及時飛起來,沒有吸入致死量的毒霧,他去謁見自己的叔叔,卻屢屢被拒。
成人禮的前一天,Feyd-Rautha才被允許晉見。
他只披了一件寬大的絲綢外袍,以下犯上地跨坐在Vladimir身上,心跳的鼓點越來越激昂。
他知道他喜歡的姿勢,期待Vladimir冰冷如蛇的手會從下而上地撫過他的腿。
男爵一臉漠然,抬起黑蜘蛛似的眼睛,「你在大腿放了一根毒針,你想殺我嗎?」
Feyd-Rautha嘖了一聲,有些遺憾地站起來。
Vladimir別有深意地說:「Rabban在厄拉科斯被弗瑞曼人搞得焦頭爛額……你明天好好表現的話,我會給你獎勵的。」
所以,Feyd-Rautha發現其中一個厄崔迪的俘虜沒被下藥時,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他抬頭看了看高高在上的Vladimir。
你想殺我嗎?
他需要嚐血來冷靜自己的頭腦,乾脆摘下護盾,乾淨俐落地完成了這場表演。
瑪戈特夫人來引誘他時,他忽然想體會Vladimir被強迫借種時的感覺,便順水推舟。
Vladimir的獎勵是厄拉科斯,和皇帝之位。
Feyd-Rautha的興奮和沮喪之情交加,Vladimir對他只剩下權力的興趣,但無論如何,他總是想取悅Vladimir的。
我會成為皇帝,成為你最無可取代的存在。
臨行時,Vladimir俯身給了他一個吻禮,百爪撓心,他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征服欲,抬手按著Vladimir的頸子,嘴對嘴地用力親了上去。
他始終沒告訴他的叔叔,每當Vladimir飄起來,他看到的都是一輪黑太陽徐徐升起。
我的天空裡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取代了太陽。
—《白夜行》東野圭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