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关于私下说不说情话这个问题，周泽楷刚谈恋爱那会儿确实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性子。有时候不小心惹了江波涛生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会绕着人企鹅转圈圈.gif。还好江波涛也是恋爱新手，没啥防御力，每次一看小帅可怜兮兮狗狗眼，坚持不过五秒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原谅他吧”。
但周泽楷很快发现了自己的战术缺陷，有一回他确实把人惹毛了，整整一天愣是没正眼看过他，最后还是求助热心队友帮忙一起围堵副队长才解决问题。后来江波涛提起这事总是十分无语，“那天我根本不在基地怎么正眼看他！一进门小明哭得跟爹妈要离婚一样，我还以为怎么了——”
于是周泽楷思来想去想来思去，鹅生二十年来第一次产生了学点花言巧语，啊不是，是实用话术的想法。毕竟是枪王，学东西肯定要学最好的。于是他又思来想去想来思去，发现他身边最善解人意、最会说话的人类，好像就是江波涛自己。
“所以小周你……想让我教你怎么哄我自己？”江波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周泽楷的额头，两人体温都很正常。“哪有人教男朋友怎么哄自己啊？”
“不想问别人……”周泽楷闷闷地说道。
“枪王大大是怕丢脸吗？”江波涛故意曲解鹅意。周泽楷虽然看着没什么脾气，但有时候会有点莫名其妙的领地意识，包括但不限于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小蛋糕的第一口、只用了两个币就抓到的胖企鹅抱枕的肚皮使用权、江波涛出差带回来的人手一个的纪念品冰箱贴——其他人的都随手贴在了训练室茶水间双开门大冰箱上，只有队长大人十分不合群地贴在自己房间的小冰箱上。
很显然，这家伙把“怎么哄生气的江波涛”这件事又划进了自己的地盘。理论上来说，他应该不允许任何人涉足此处，但技术条件有限，这位有点小气的企鹅地主不得不打开门，向他偶尔(好吧，其实是很经常)愿意分享珍贵的小蛋糕和抱枕软乎乎的肚皮的江波涛同学发出求助。
于是江波涛伸手捧住了周泽楷的脸，双手微微用力，小帅被挤出了傻乎乎的小鸡嘴造型，“但是我教会你了，以后又吵架……你不就有恃无恐
了吗？”
“不会哇……”周泽楷眨了眨眼睛，又露出了那副让江波涛很难拒绝的表情。
但周泽楷最后还是没能得偿所愿，江波涛这天不知为何非常郎心如铁，不管他多努力还是一句话也不肯多说。最后被他缠得确实有点烦了，终于扔出了一句，“哪有神枪手还能加血的游戏。”
而且……
江波涛在心里悄悄说道，其实最能哄好他的，就是周泽楷看着他、只看着他的双眼。
02
这天训练结束，杜明打赌输了给所有人点夜宵。外卖送到的时候袋子里还装了几只一捏就叫的橡皮鸭子。杜明捏了一只，鸭子嘎了一声，吴启一手一只，鸭子嘎嘎两声，孙翔展现了自己身长手大的先天优势，一把抓起所有鸭子一起捏，一时间整个轮回大楼充满了聒噪的空气。
江波涛也分到了一只，毕竟是外卖赠品印刷质量比较堪忧，那鸭子斜眉竖眼的，丑得有点滑稽。他捏了两下就失去了兴趣，直接塞给了一旁因为队长的矜持不敢上前，至今还没分到半只鸭子有点望眼欲穿的周泽楷。
于是那只丑鸭子降落在了枪王大大的掌心，下一秒就发出了粗犷的惨叫声。
“叫得怪难听的。”江波涛随口说道。
“嗯，不好听。”周泽楷说完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鸭子塞回了江波涛手里，然后还握着他的手又给了鸭子一下，“也不好捏。”
江波涛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起身把橡皮鸭子还给了正在比谁的鸭子叫得更响的队友们，接着又坐回了那张被轮回正副队常年霸占的双人沙发。
搞在一起这么多年，周泽楷每个抬手眨眼每句嗯是对分别是什么意思，他不需要思考都一清二楚。但他还是花了一秒才确定了这哥们儿居然有一天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搞这些有的没的暗示。不过也情有可原，毕竟这段时间赛程紧张，他们已经保持单纯的室友关系快两个星期了。
他掏出手机打算看看日程表，周泽楷探过头来一起看，但他的手机贴了防窥膜，从旁边想看清楚必须贴得很近很近。气氛莫名其妙地就变得有点黏黏糊糊，到这顿夜宵接近尾声，他都没弄清楚第二天周泽楷到底有没有拍摄安排。
不过应该是没有的，毕竟第二天下午江波涛醒来的时候，他的手还牢牢地粘在某人质感良好的腹肌块儿上。
于是他遵循本心捏了一把，下一秒，耳边传来了一声迷迷糊糊的“……嗯？”
确实好捏又好听。
03
收假第一天，江波涛上班喝多了咖啡有点失眠，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摸过手机刷朋友圈。
他刚一刷新，首页突然冒出了一大堆晒夜宵的照片，似乎是因为孙翔今晚请了所有在役选手、staff还有青训营小孩儿们吃夜宵，于是大家纷纷晒图感谢翔哥投喂。轮回这边带了波节奏，其他几家战队自然纷纷跟上，一时间江波涛的朋友圈里烧烤与火锅齐飞炸鸡共汉堡一色，仿佛误入美食频道。
他随手点了几个赞便切到了别的app，但大数据可能多少有点叛逆气质，即使他点了不感兴趣还是大剂量地推送起了附近五星推荐夜宵摊。他越刷越饿，越饿越精神，终于忍不住踢了踢身旁几分钟前还和他一起狠狠批判了后辈们的作息，结果说着说着就没声儿的周泽楷。“走，”江波涛说，“我们也吃夜宵去。”
周泽楷其实是已经快睡着了，毕竟早晨江波涛点咖啡的时候他没选择美式+1，而是只要了杯气泡水。到了下午江波涛困得点了第二轮咖啡时，因为江波涛手头太多急事需要处理无法陪同只能自己直面摄影师的周帅哥正在相机前如坐针毡，不需要额外的咖啡因也能精神百倍。
而经过了大半天补光灯闪光灯布景灯的炙烤后，周泽楷的节后综合征彻底狂野发作，连江波涛和他说孙翔怎么这就回S市了昨天不还在抱怨被困海岛买不到票时，都是全凭本能才勉强答了句“氪金”而不是直接昏迷过去。
“也是，”江波涛若有所思，“别人可能舍不得买头等舱，翔翔肯定不会。”
回城符也有头等舱经济舱区别吗，周泽楷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上网游看一眼好了。下一秒躺在他旁边的江波涛突然踢了他一脚，然后猛地坐起身来，宣布他决定给这个失眠的工作日夜晚加上一点夜生活元素。
“小周你要是困的话，我自己去……也行。”江波涛非常善解人意地补充道，但“也行”前的可疑停顿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周泽楷沉默了一会儿，在江波涛以为这家伙是不是已经睡过去了没听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终于慢慢地从被子里伸出了一根手指。
即使有十年周泽楷研究经验，江波涛也花了足足两秒钟，才理解了这个手势就是某些人在群聊里最经常发的表同意的“1”的意思。
……看来是真的困了，他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周泽楷这会儿估计又睡着了，但那根手指还是孤零零地坚持露在了被子外面。
江波涛叹了口气，又重新躺了下来。他在已经被周泽楷睡暖了的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把周泽楷的手从被子的边缘拉进被窝里。没过多久，他也感觉到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