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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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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4-05
Words:
3,50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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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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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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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7

叶秋的宅邸

Summary:

这栋住宅阴沉黑暗,却恰好迎合了他一种隐秘的趣味

Work Text:

预感发生在喻文州第一次见到叶秋的时候。
一切都很顺利,不同的是出发时叶修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身正装——不是出席特殊的场合,不是联盟或公司发的班味服——叶修把它穿在身上,套装和身躯服服帖帖,连个褶皱都没有;布料的弹性和质感恰到好处,在他弯腰仰头时都显得体面而精神;正肩款的上衣冲淡了这个男人由于眉目低垂、微妙驼背而带来的过分随意。喻文州看了看叶修。
30秒后,他继续看他。
叶修是典型的北方人,五官立体,山根笔挺;他还有上世纪老一辈人们喜欢的浓眉大眼。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永远垂着眼皮,有时候像没睡醒,有时候像在憋坏主意。他这副长相,哪哪都没毛病,但是哪哪都欠揍,可喻文州被吸引得很瓷实,有事没事就想看一眼。
“想什么呢?”飞机上,叶修突然睁开眼,把正在看他的喻文州抓了个正着。喻文州知道他有个孪生兄弟,在家里替叶修完成各种世情事务,满足长辈对他们的人生期待。如叶修所料,喻文州为见叶秋做心理准备:不知道他跟叶修有几分像,对他这位“嫂子”有什么看法?有此想法并非不自信,『孪生』这念头奇异地刺激到他,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期待和戒惧。喻文州没说话,用右胳膊紧紧贴着叶修的左臂蹭来蹭去。叶修了然一笑——这笑使他嘴巴歪了一下,看得喻文州迷迷糊糊的。对方在他耳边低声说:
“你别紧张——”叶修冲喻文州摇了摇手,“又不是面试,怎么上了飞机还出神背台词儿?”
“没词。”喻文州听他信口雌黄笑了出来,“要不叶神给我写一本?”

叶秋从驾驶位下来,向喻文州伸手问候:
“你好。”手势标准,普通话也标准,喻文州和他问候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弟弟的手和叶修一样修长、雪白、骨节分明,从外表分不出太大的区别。但是喻文州心里一沉,这是一种和他千千万万设想都不同的问候。普通人见第一面很难分清双胞胎,尤其是今天兄弟俩穿着打扮和生理习惯都几乎一致,喻文州感受清楚的是叶秋敏锐锋利的气质,不能说他对喻文州本人有什么敌意,但也谈不上和蔼可亲。叶秋帮他们把行李放到车上,动作利索,礼数也没问题。他看着叶修,没说话。叶修左右望了望,替喻文州打开后座门,左手垫在车门顶上把他送进去,关门之前还捏了捏他的脸。弟弟已经回到驾驶位上,叶修在副驾上系安全带。叶秋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埋汰他哥:
“就知道你们搞这一出,我给司机放假了。回京了这可是我的地盘儿,你这个混账哥哥收着点哈,别整天给我作祸。”叶修笑着揉他弟头发:
“我说你没事儿吧?怎么话里话外一股老头子老妈的味道,给小点当爷爷啦?”
“滚滚滚滚滚,”叶秋把他哥的手推开,“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们的住所在郊区。北京的四月仍有冬的余韵,尽管路边的杏花、海棠和碧桃都开得妖妖灼灼,但不到20°的室外温度还是让喻文州打了几个寒噤。叶秋看了眼后视镜,笑:
“喻队今天穿少了。”叶修立刻爆手速解扣子,赶在他真把衣服脱下来之前,叶秋淡淡地说,“后座有我夹克喻队你将就一下吧。”喻文州当然也不愿意让叶修挨冻,于是从善如流地捞起叶秋夹克往身上披。叶修没来得及脱下袖子,又回靠在座位上,保持着敞胸露坏的状态——米色衬衫大面积的暴露在外面。叶秋笑着看了他哥一眼,跟后座的喻文州揶揄起来,“尺寸可以吧喻队?穿没烟味的外套体验感是不是暴风上升?”他话没说完就被叶修赏了一记暴栗:
“好好开车!”喻文州微笑且沉默着。他跟叶修交往也有些年头了,后者是一个特别好满足的男朋友——在他眼里叶修是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反复追求的——实际上压根没怎么折腾俩人就水到渠成,甚至可以这么说,叶修一眼就看出喻文州在追他,然后没过多久就答应了。交往这几年叶修在感情方面也算得上是个清教徒,完全没让喻文州产生得之易者失之易的感慨。除了打比赛,叶修要么躺在他那儿,要么在自己宿舍,喻文州能算出他这些年基本没什么回家的可能,哪怕漏算那么几天,也绝非正常人团聚的状态。而现在他前面坐了两位“叶修”,喻文州的目光被迫从自家男朋友身上移开了。叶秋与叶修截然不同,而且他们之间——
有些超过。

看到房子的喻文州再次愣住了。这个地段真正可以说的上荒郊野外,在一块裸露的空地上孤零零矗立着10几米高的独栋,外观看上去是欧式,但因为没邻居而显得空寂冷漠,少了点花团锦簇的味道。正午过后浓云蔽日,空中蒙着一层惨淡的黄雾。三个人拎着行李箱进了屋,里面倒并非无人,两三位佣工在楼梯间穿梭着川流不息地工作。最让喻文州感到吃惊的是内层的装修,虽然他在外面就发现这栋别墅窗户不多——南方人是一年四季都要开窗通风的,这种习惯都刻在他们DNA里了。尽管有心理准备,进门后他还是悚然一惊,整栋房子几乎以各式罩灯为主要采光方式,墙壁和家具颜色以靛青墨绿为主,偶然点缀浓艳的玫瑰红色,大白天也是黑压压、暗沉沉的,唯一的窗户开在最顶上,那里是个巨大的书房。
“真好。”叶修感慨,“你小子厉害,不管来多少次这都是哥的梦中情房。”他啧啧称赞,把行李箱随手扔在地毯上,一仰头躺在一楼的老式大沙发上,“有钱人,不知道叶秋同志你还需不需要司机?”
“你这种宅男的心思还不好猜?”叶秋白了他哥一眼,“恨不得全世界都是黑乎乎的电竞房吧?你们先住着呗,我平时不常在这儿。”他脱下自己面料昂贵的西装,露出同款西装料背心和衬衫,然后给自己和喻文州各倒了一杯水,“喝水。”叶秋招呼道。
“怎么咱们的屋子也有这么多站岗的?”叶修躺着仰面扔一张帐号卡玩,终于有点纨绔子弟的派头。
“这不是前两年出了件盗窃案嘛,”叶秋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了,“绝字号的文件被毛贼顺走了,惊动天听。咱们这向来一人感冒全家吃药,给各位领导都加了安保,我也顺手多雇了几个。”
叶修听了半句就坐起来,他“嗯嗯啊啊”敷衍弟弟,身子却慢慢靠近喻文州。叶修拿起男朋友喝过水的杯子给自己灌了几口,又送到喻文州嘴边,喻文州就他的手喝了两口。灯光在高大而精致的家具上影影绰绰地闪动,整栋建筑都明暗不定。叶秋站起来套上自己的西装,跟喻文州打了个告别的手势,嘴上却在和叶修说话:
“走了啊混账哥哥。”叶秋的汽车擦地而去,在屋外留下一声闷响。叶修把喻文州从沙发上扛起来,因为后者还是坐着的姿态,所以叶修的脸贴着他的大腿和屁股。喻文州两腿在叶修肩膀上被甩地摇摇晃晃,跟屋子里的灯光仿佛,一直到被放到床上,叶修把叶秋的外套从喻文州身上扒下来垫在他身下,在他胯部挽了个结,然后纵身骑了上去。喻文州没了外套,衬衫上没扣上的扣子自然是遮不住锁骨,他身躯和脸都比叶修要瘦点,侧边骨骼便投了小片阴影在肌肤上,好似一弯窈窕绿波,叫叶修舟行其间,藻荇纵横,如鱼得水食指大动。乌蓬风兼雨,心事似影融,俩那淅淅沥沥的物事便兜在这个精致的黑色外套里了。

“叶哥?”来赴宴的西装男们都装模作样地抖了个激灵,“真是叶哥!”于是桌子和酒杯都是一阵叮咚作响,没几下子玻璃杯上就留下一大片女人的口红,伴以银铃般的笑声,殷勤招徕和劝酒的谀词。叶氏兄弟胳膊上都挽着一个伴,不同的是叶秋带着是他姨妈,姨妈也很年轻漂亮。喻文州其实不惯和叶修在人前这么亲密。装不熟是喻文州的舒适区,秀恩爱就稍微有点勉强;叶修看上去很轻松,他不动声色地夹紧喻文州的手,一脸憋坏的模样就排上用场;身边的男朋友虽是一双丹凤眼,在人群中却睫毛垂下,眼睛盯着地板。两人身高一致,一个昂首挺胸气场漠然,另一个低眉垂目气质静淑,竟毫无违和感地融进这个自诩上流的场合。那些故作大方的的e人男女伴们一霎时都有点自惭形秽。
“哟!这不是那什么……那什么国家队的吗?”有人认出来一点,“跟叶哥原来是同事吧?”叶修笑了笑没说话,叶秋在一旁点头表示答案正确,他右手挽着姨妈,左手接了个电话。
“老爷子来了,叫你去。”他通知喻文州,“这种场合不叫我哥他是不能去的。”叶秋补充,叶修看了他弟一眼没说话。于是叶秋带着喻文州下楼离开了。
叶秋下来的时候,叶修在半开半合的门内独自喝饮料,告诉他姨妈已经离开,又看看他身后,叶秋解释:
“冯主席给文州打电话了,他在下面工作”叶秋看着他哥低低的一笑。叶修却跟没事人一样摸摸叶秋的额发,用额尖探了探他:
“好多汗……还是那么怕热。”
“一无所获。”叶秋惋惜的说着,不知道评价的是这场酒宴华而不实,还是指其他特定的事件。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叶秋便把上衣扣子解开透气。

伴随着喻文州点击“发送”按钮,强对流天气的最后一股狂风撞击了叶家别墅的大门,伴随着巨响,天地间渐渐恢复平静,仅凭飘零灯光照亮的室内也显得光线柔和。
“哟,在家还工作啊。”叶修一边整理歪歪斜斜的衣领,一边晃晃悠悠往楼下走,“老冯应该给我也发一份工资,这叫什么,伴侣精神损失费。”喻文州现在坐在老沙发那边,正好合上笔记本。叶修坐到他身边,衣裤并没有完全整理好。他看见沙发上扔着一件灰黑色的西装,于是搂着喻文州的腰腾出一点沙发,把这个西装垫在下面。喻文州伸手摸了摸他丈夫的生殖器,果然勃然滚烫,隔着裤子把他的指尖都濡湿了。
“哪里损失了?”喻文州被他压下去的时候道,“我看你赚了。”
“怎么?”叶修一边啃他一边明知故问。
“上我还要用他的东西,”喻文州被激得一抖,已经几乎被填满,“得了便宜……要……闷……啊……闷声……”
“他有意见吗?”叶修扳着喻文州的肩膀问,“这小子刚刚下楼是不是调戏你了,怎么又把外套扔在这里?”
“他……”喻文州喘气吁吁地,“醋我还……来不及……”
“原来是在演。”叶修倏然一振,如鸣钟出远寺,强烈地撞击几乎让喻文州背过气。不过好在终究是兴致阑珊时,叶修也只是事后稍加发泄而已。他终于全然舒泰,将喻文州抱在怀里温存。喻文州也从刚下楼时的震惊缓过来,他懒懒地伏在丈夫颈肩之间,纵然已经了解这栋住宅之所以阴沉黑暗的秘密,却恰好迎合了他一种隐秘的趣味。听见叶修问,“老头没为难你吧?”
“没。”喻文州回答,“没说什么。”
“这样好啊。”叶修摩挲着他的身子道,“省了麻烦。”
“为难就更好了。”喻文州笑。
“为什么?”叶修问。
“你当赘婿啊。”叶修佯怒,在他臀上抽了一下,旁边的罩灯跟着一闪,室内的光线又恍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