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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终于还是走到最后的这一步。尹净汉机械地用房卡刷开酒店房门,没有人,灯在一瞬间全部自动亮起。他嫌刺眼,抬手匆匆随机按下几个门边的开关,正好就调试到很合适的昏暗,与今晚将要发生的事如此契合,事实上他的唯一诉求就是不要太看清楚对方的脸和身体。
他是洗过澡来的,拎着常在剧组奔波装着随身物品的小布包,此刻随意放在沙发上,又将自己也安置在上面。托这事的福,他第一次见酒店高级套房的样子,比想象中更豪华,脚下的地毯也如此柔软华丽,甚至门牌号居然是1004,他的生日。想来也有些可笑,他要在这个地方把自己卖掉了。
非科班出身,被星探在街头挖掘,如果配上苦尽甘来成为影帝之类的结局都算是老套的故事,而像他这样混得不温不火,在18线开外演些小配角则更为无聊。不过这在曾经都已经让他知足,不说大富大贵但确实比普通工作要更能赚钱,同时他又是真心喜欢自己被镜头记录的样子,甚至也是真的喜欢表演。在这基础上,“不红”对他来说更是一种保护的底色,让他的日常生活不受妨碍。为了维持这种平衡,他推拒过许多很好的机会,经纪人小朴哥也时常说他这是一种对自己相貌与潜力的埋没,他就笑笑说实在是自己太懒惰。
那些日子回忆起来都好像是很遥远的过去了。但其实巨变发生到现在,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一辆巴士在高速公路上无缘无故自燃爆炸,而他的父母就在那辆开往首尔的车上,带着两桶自家腌制的泡菜要来看望他。安置好妹妹后他加入遇难者家属的组织,要求彻查事故的起因及为当事人争取更多应该有的赔偿和权益。然而财阀集团的水深程度远远超出尹净汉作为普通人的认知,多少天的奔波,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意外,连排查同批次生产的车辆都不愿意给出承诺,打发乞丐一般拿些钱来了事。
一辆巴士不过三四十人,然而却更关联着几十个家庭,是一个完整的不幸的小社会。尹净汉不知不觉承担起超过他范围的责任:安抚陌生的家属们、组织静坐抗议活动、在各政府部门之间上告周旋……工作后的积蓄流水一般花出去,公司知道他的情况后发来一笔代表人情的抚恤金,同时要求他出入任何场合都必须戴好口罩隐藏相貌以免对后续接戏有影响。结果还没等到能够继续工作,发现五年的合同正好到期,本来板上钉钉的续约也就这样泡汤。经纪人带着烧酒跑来他家大哭一场,他自己倒是事件发生从始至终未曾流一滴眼泪,那天也只是拍着小朴哥的背说道:“可能我的人生只是突然转台,从浪漫偶像剧变成了社会新闻,总要出现在屏幕上,之后说不定还会转回去呢。”
是啊,此刻豪华套房里的他,转到了限制级的频道上。即便只是坐着,仍然不受控制地紧张,很少出汗的他不知何时发了一身冷汗,想必脸上也是苍白难看的样子。看了眼时间,还是站起来走进浴室决定再洗一次澡。
热水浇在身上时终于有短暂活过来的感觉,淋浴间里很恶趣味地贴着几面刻意模糊处理的全身镜,隐隐约约照出他的样子——瘦而薄的,平坦柔软的胸口,腰部凹进去的曲线,身后浅浅的腰窝,再往下就是被赋予色情意义的器官。他深吸口气,两腿站开而手微微颤抖着向下探去,仔细清洗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属于女性的另一个通道。
他一向善于接纳自己,学生时代结束之前这仅仅是一个可能需要费些小心思来隐藏的秘密,而后来的工作性质则让他需要花上更多的精力,首先就是不能过于出名,避免需要露出的场合,这也是他看起来事业心没那么重的原因。天然的生理特征反而让他对男男女女的事情缺乏兴趣,拒绝人的告白变成了他擅长的事情之一,还总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就这样将自己的性魅力藏得很好,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天使氛围,以至于到了26岁这个年龄,他仍然未真正经历过情事,性需求也有,大多时候草草抚摸自己了事,浅尝辄止。但他从未想过,“双性”这个特征,有一天也会成为自己的筹码。
那几个月,他的每天睡眠都难以超过五个小时,中途伴随着数度惊醒,只依靠维持生命体征的标准来进食,等到大梦初醒的那刻已经瘦得脱了相。他意识到,与其这样挣扎,不如去争取,名利和金钱,只要有了这些做什么事都自然能够有办法。而他的职业又天然地离这两样东西那么接近,他隐隐有着自信,不顾一切地去做,就一定能够做到。
就在这时,崔起珉导演的新电影开始公开选角。那是一颗深水炸弹,意味着一个一夜成名的机会,而要抓住它,于尹净汉来说意味着抛弃一切。崔导的出名,其一就在于,他拍且只拍情色片,尺度无法上院线,却受各大电影节的青睐,因而声名鹊起。他选角眼光毒辣,一切服务于镜头的美感,极其擅长调教演员的演技。尹净汉过去在剧组闲时也听人八卦,但别人多少总带些戏谑轻蔑的口吻,说床上的演技可是最难的,毕竟肉都卖了,那别的不就都是小事一桩。崔导从未在镜头前露过面,坊间的传闻只说是个看起来还算讲究的中年男人,默认的潜规则是选角等于睡人,男女不忌。有个自称和崔导合作过的助理,边灌女演员酒边大笑:“不上过床又怎么知道这人在床上什么表现,拍出来好不好看呢,是吧!”
尹净汉那时觉得这助理的嘴脸尤为恶心,但总之与自己无关,怎么也料不到再次见面就是在新电影的第一次试镜中。崔导第一次这样大规模发起选角,也在于角色设定的特殊性,他需要一个双性人主角。
“当然不是故意要各位泄露自己的隐私,我们主要还是找一位气质长相各方面都比较符合的演员,双性生理特征的部分是能够通过技术和镜头拍摄手法来实现的。各位的资料也是分开填写,严格进行保密,但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加分项。”
话是这么说,当尹净汉面对“您是否同时拥有女性的生理特征”这行印在表格上的字时,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右上角亮着红灯的监控,还是犹豫了。待填完别的信息,最后才勾选了“是”。
做出决定后他做的准备工作主要是增肥和运动,那段时间实在瘦得太难看,脸颊眼眶都深深凹陷,身材则趋向干瘪。努力进食的同时,他反反复复观摩揣度崔导过去的电影,直到每句台词、每个身体交缠的画面都刻印在脑子里。由于缺乏实践,他又找来各种各样的AV、GV看,然而并不总是那么幸运能有值得看的画面,终于在第五天他忍不住大吐了一次,却又马上继续吃、继续看,比起学习更像是一种病态的自我惩戒,生理上的痛苦能使他更清醒些。
再次坐到化妆间里,是由小朴哥陪着,约了熟悉的美容室室长,倒没说是什么概念,只让室长姐姐自由发挥。“我们净汉,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姐姐轻柔的话语和蘸取各种颜色粉末的化妆刷一同落下来,“但好像更坚强地漂亮起来了。”
镜子里的他,半长的柔顺黑发,眼睛总不睁得完全,看上去像一汪泉水,没有焦点地模糊而荡漾,眼角倒钩一样很深地弯着,抹了些若有若无的亮晶晶的东西强调出来;脸上算是在努力下长回了一些肉,而线条依然清晰利落,被刻意晕染得柔和了;眼下到两颊由深到浅铺开克制的粉色,像是某些时刻真从皮肤中透出来的。
“早就说了,净汉只要想,就可以更漂亮。”小朴哥拍拍他的肩,“一定没问题的。”
试镜确实很顺利。尹净汉天生知道自己怎样最美,以及如何去展示它。一轮、两轮、三轮,出乎意料的是所有步骤都与一般的影视剧选角现场没有任何区别,既不需要裸露也不用刻意做从前听人传的所谓“高潮脸”,甚至导演并不出现在现场,每次临走时导演助理都会说一句这些拍摄下来的素材母带导演都会一一细看,然而是不是真的看了也未可知。
最后一次试镜要求所有人都素颜穿白衬衫,尹净汉莫名放松下来,那天起床刷牙洗了把脸就去了。留到最后的只有5个人,彼此在这么多轮的面试下也都混了个脸熟,友好地打了招呼就依次按顺序进入房间。他抽到3号,正中间,感觉上是一个很容易失去印象的号码。等候时大家在门口小声闲聊,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些被选中留下的孩子们都还小,素颜尤为单纯可爱,而自己则是其中年纪最大的。
房间里照例布满摄像机,拿到的台词只有三个字:你来了()。空格处是需要填入的标点符号,也是需要他在镜头前填入的情绪。只有一次机会,他没过多思考,只是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平静地说出台词,好像和熟识半辈子的老朋友打招呼一样,他给这句话加的是句号。
等5号也结束,试镜结果当下就出来了,导演助理发给每人一个白色信封,说里面写着最终决定。尹净汉不用拆就得知了答案,因其他人都更快地取出了落选的纸片,只剩他的话,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所有人都朝他鼓掌祝贺,一时之间一切反而不真实起来,他微笑着应对、感谢,加了许多人递来的联系方式。只能庆幸好在这一切都签了保密协议,在官方公告之前不会有鬣狗一样的媒体来进行打扰。
“好了,净汉应该也有事要忙,大家今天就散了吧。”导演助理走过来打圆场,“落选的各位也不必太过可惜,能走到这里都是非常优秀的了,后续有合作机会一定会优先考虑联系。这句话是真的,不是空头支票哦。”
人群的簇拥对象就这样变了。尹净汉悄悄离开,顺着安全出口的楼梯向上不知跑了几层,随机推开一扇门,躲进那楼层洗手间的隔间里。信封仍攥在手心,事实上拿到的那一刻他已经摸到了一张硬硬的小卡片,抽出里头附着的信件,上面写着:
请在明天(5月21日)晚上7点与导演单独进行最后一轮面试。面试须知:
面试过程将会包含边缘性行为及可能的插入性行为,请慎重考虑是否接受,并于今晚0点前联系010-xxxx告知考虑结果。
原来传言也并不全是假的,他想。没什么可过多思考的,他拿出手机给纸上的号码发去:“收到,同意。”
于是信封里那张硬卡片带他来到了这里。
02.
崔胜澈刷开房门时,尹净汉正套了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双手拿了毛巾擦头发。两人就这样直愣愣对上眼睛,像是很拙劣的定格镜头。尹净汉停下手,只打量一眼就看见了他手上提的小型摄像机,但长相又实在不是中年男人的样子。
“崔导?”即便如此,还是开口试探了。
那人张了张口,似乎有什么话被这两个字堵了回去,说出口时已经转向:“你是?”
崔胜澈看得出来,眼前的人此刻处在极度不自然的状态中,表现之一是在故意地展现开朗和轻松的样貌。“我是尹净汉,就是今晚来试镜的。”尹净汉又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摄像机,笑道。
他额前的头发湿漉漉,水珠断断续续滴下来挂在睫毛上,又迅速拿手背抹去,留下一片晶莹的水渍,在不甚明亮的房间内隐隐闪光。崔胜澈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情况,只觉得无语和好笑,一开始没能说出口确实只是被“崔导”两个字打断了。
是啊,崔导只能是大崔导,哪能是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崔导。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房卡在心中轻笑一声,自己回国这天和他爸定好要睡小演员的日子原来重合了啊,助理帮着在同一间酒店开两个房,弄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子承父业,听起来总是不错的,如果不是在这个家庭的话。父亲的艺术追求,从他儿时撞见的无数荒唐场面开始,对他来说“荒唐”两个字或许也不足以定义。镜头、裸体、嬉笑、呻吟、痛呼……这些就是组成他整个童年时代梦境的元素。
甚至人生第一次梦遗,并非源自什么绮丽的性幻想,醒来那瞬间脑海里都还能清晰浮现自己父亲身下那张痛苦与快乐交织的脸,除了让人恶心再没有任何想法。偶尔他也内心隐隐恐惧,被影响或者是因有借口所以能够放任自己到何种地步。看似克制了再克制,却还是对电影无法自拔,又拥有显而易见的天赋,世界在他眼中美得如此混乱不堪,最后仍是去学、去拍。
同样的,明明对父亲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荒淫,自己在国外时却除了电影就是做爱,男女不忌,也是恶心。唯一是他至少会选择固定的性伴侣,也不沾那些流行的通货,在此地还会被半调侃说是保守干净的东亚男孩。毕业作品去了北极圈,拍冰天雪地,拍长长的极夜,人体呼出的纯白热气,电影画面又与现实生活成为两种极端,纯净的和陷在泥淖里的,总不得脱身。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未曾入眠,到酒店为止已是清醒的第23个小时,而站在他面前的尹净汉,头发还在滴水,有些落在浴衣的领子上被悄然吸收,有些顺着他细白的脖颈流向露出的锁骨,再往下则看不见了。崔胜澈模糊地想,今天如果自己没有错误地推开这扇门,也许浴衣早已被剥掉,他身上也不仅仅只有这一滴两滴,三滴的水珠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很恶劣,几乎成为了另一个父亲的模板,但他还是那样做了。
“开始吧。”他听见自己对尹净汉说。然后径自走进房内把灯大开起来,对比下光照瞬间好得有些刺眼,余光扫到立在卫生间门口的人明显停滞了一瞬,但很快接上了回答。“是。”那人就跟在他身后,自觉又安静地坐在了床边。
崔胜澈放下背包,从里面抽出便携脚架,很快找到合适的角度架好了摄像机。站在机器后面将其打开,尹净汉就出现在屏幕里,他微微侧过身面对着镜头,眼睛睁得很大,圆滚滚的,素着一张脸好像在卖弄清纯。
真的,很有意思。崔胜澈调试了一阵子,镜头里的尹净汉看似乖顺,但在屏幕放大之下小动作一览无遗,几乎是有些散漫且心不在焉,身体呈现的状态则是极度的戒备与不安。就这样还是硬着头皮来了,真的很有意思。
“打个板?”他对已经就位的小羊羔说。尹净汉则又被吓一跳似的,两只手却已经条件反射般伸出来,“啪”地拍出脆响。崔胜澈起身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从接吻开始吧,会吗?”
03.
灯太亮了。尹净汉心想,亮到他实在把眼前的人看得太清楚。见面为止到现在说了不超过五句话,其中一句还是要接吻,人生到现在遇到的超级直进男这还是第一个。
这个时候还有空想这些,当然只是给自己找点乐子,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头。他眨眨眼:“前辈也先去洗一下如何?”对面的人就笑了,站起身说当然了,进浴室之前没忘记把摄影机关了,又找出吹风机丢在床上,让他把头发吹干。他照做,吹了一会儿手有些酸就顺势停下,还是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来一瓶准备好的烧酒,拧开瓶盖直接灌了下去。
于是崔胜澈出来时,空气里漫着一股明显的草莓香精气息,灯则又被调成昏暗的样子。越走近尹净汉那味道越重,最后落在床头的只剩下四分之一的真露上。那人仰着头看他走过来:“相机,记得开。”崔胜澈不去计较光线差异了,只照着尹净汉最后的喜好又重新设置了参数。
喝得太急,大半瓶酒像水一样只用了30秒灌进去,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因为实在想醉所以醉,总之等崔胜澈又在床边坐下时,尹净汉很快凑过来轻轻说了声:“会的。”紧接着仰起脸就去吻他。
崔胜澈只觉得这人很娇气,连烧酒都要买草莓味的喝,带着甜腻味道的吻盲目且毫无章法,牙齿磕磕碰碰的空有抱着必死决心般的急切,却丝毫不懂得调情。他伸手揽过尹净汉的腰,另一只手扣上他后脑勺将他分开:“不是这样的。”
他嘴唇已经沾了唾液因而格外润泽,好像在疑问但眼神已经不聚焦。只听见下一句话是“怎么头发还是没吹干”,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个真正的吻盖住,侵略性的。他的头因对方手的控制昂得更高,嘴就顺着动作自然张开,手肘撑住床面才没有整个人躺下来。那人熟练地碾过他的嘴唇,炽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上,含糊地说了句:“舌头。”尹净汉便顺从地伸出舌头,立刻就被吮住直到麻意传遍全身,世界只剩下黏糊的水声。被迫唇齿交缠中酒精似乎挥发出来,身体逐渐变得很热,要化成一滩草莓味的水。崔胜澈的手也顺理成章地从浴衣宽大的缝隙间伸进去,顺着他的腰线抚摩,手掌托住后腰,摸索找着到浅浅凹下去的两个小窝轻按,接触到的皮肤就可感知地烫了起来。
再往上,手滑过因瘦而能清晰感触到的肋骨,指节就不经意擦过他的胸口,不顾身体主人略带抗拒意味的微小扭动,恶作剧似的定位到右侧已经挺立的一点就拿拇指去揉,于是怀里的人就迎来一阵他意料之中的战栗,手也开始推他的胸口,想要结束这个不纯粹的吻,又像突然意识到这机会是自己求来的,瞬间卸了力任侵犯他身体的手予取予求,只费尽力气克制自己的颤抖。什么啊,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实在是嫩到底了。
放是不可能放开的,他变本加厉拧了一下他的乳头,得到一声急促的呜咽,吻也顺势加深了,手掌整个包住过于贫瘠的乳肉,将那一点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揉捏晃动。渐渐快要窒息,尹净汉觉得人生中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难受的体验,不受控制的痒钻遍全身,他却不知道排解的方法,只紧紧绷住身体不让自己显得过于生涩,但——
不断累积的快感最终还是击溃了他,一下失去力气,手肘一松上半身整个倒下,背部砸进柔软的床。崔胜澈因他突然的动作也有些发愣,手还拦在他腰间,于是能感知,他是高潮了。仰面躺倒的尹净汉半闭着眼,用嘴大口呼吸,几绺头发凌乱地贴在脖颈和脸侧,还挂着晶莹的不知是谁的唾液,上身衣服已经半褪,露出来的每寸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下半身还挂在床边,酒店拖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蹬掉了,脚背绷得直直的。
“脱了吧。”崔胜澈等到他呼吸平稳才又把人扶起来,“去镜头前脱。”
尹净汉还在轻轻喘气,但反应不慢,下床也不去找鞋子穿,径直走到正对镜头而背对崔胜澈的位置,本就摇摇欲坠的浴衣松开系带后整件落在脚边,崔胜澈只静静看着,单薄后背的蝴蝶骨振翅欲飞,线条在腰部塌下去一块又在臀部轻盈隆出,莹白笔直的腿,踝骨瘦而突出。
片刻后,他起身走到屏幕前,边调整镜头角度,顺便借这只第三者的眼睛来从上至下扫描这具身体,但仍然先看到脸,浅浅染着些色情颜色的脸,然后才是锁骨;胸部右侧因被亵玩而肿胀起来,乳肉上还有清晰的掌印,显得另一侧更为白皙娇小;平坦的小腹,粉色半硬着的性器……还有顺着大腿内侧流下,还未完全干涸的水痕。这是崔胜澈没料到的,但确实也让他更明确了尹净汉今晚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他笑了一声,用很粗俗的话去挑逗他:“长了批的人都像你这样吗,只玩胸就会高潮。”
即便听到这话,立着的人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睛,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以不可见的幅度前后轻摆。定住镜头,他再次绕到尹净汉身后,发现自己甚至能完全将他裹住,伸手仍是揽过他的腰将人整个箍住,下巴搁在他纸片一般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说话,气流要远多于声带摩擦出的音节:“别就我一个人说话,你也多发出一点声音来听听。”
那只耳朵也就瞬间红了,尹净汉偏了偏头是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崔胜澈作乱的手握住了他的阴茎,另一只同时探向他身体的水源,准确找到那颗隐藏着的阴蒂按压揉捏。他控制不住地夹起双腿,不多时又被蛮力分开,双手找不到支撑点只能勾住身后人环抱自己的手臂,像是挂在了上面。到嘴边的字就这样完全变调,绵长柔软的呻吟溢出来,尹净汉紧咬牙关才在更婉转的前一秒生生抑制住,替代的是身体更剧烈的起伏和断续无意义的单音节。暴露在外已是滚烫的耳垂轻易地被衔住舔舐,理智将要溃散时只听见那人又笑起来,说刚刚叫得还不错,怎么不叫了。
很快他就被撸射了,那人左手把阴精抹到他的小腹上,右手仍在女穴拨弄。尹净汉正经历可怕的多重高潮,双腿脱力数度要往下滑,崔胜澈就充当禁锢他的抓板,让他没有任何办法躲开一轮又一轮灭顶的情潮。镜头忠实记录这一切。崔胜澈将一根手指埋入他柔软的缝隙里,然后是两根,还未开始抽插怀里的人就又无法控制地抽搐起来,他也不去等这几秒,而是直接深入。甬道紧致且湿软,伴随阵阵涌来的吸吮感,对手指排斥又欢迎,若是抠挖内壁上凸起的一块,软肉就会用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口咬住他。崔胜澈能想象出屏幕上,他亲自对焦过的画面,此刻正对着尹净汉独特的器官——艳粉色的翕动着的,吃进去一个指节、再一个指节,就这样如实写进内存卡——他在用手指奸他。
崔胜澈的手心汁水淋漓,由他主导产生的两次潮喷使得脚下浅色地毯也洇湿了,呈现出星星点点溅射开来的图案。他还是没有停下手,即便尹净汉已经失控得深深向后折起身体,暴露出细长的脖颈,皮肤透明得好像偏头一咬就会溢出血来,然后他就偏头去咬,最后咬到他的嘴唇就又接吻,那条舌头已经任他掠取,做不出一点抵御的姿态了。让人好奇的是,明明已经超过了承受范围却连一句“不要”都还不说出口的人,究竟在自尊一些什么,而走到这一步,又究竟在自弃些什么。
04.
第五次高潮。尹净汉终于得以摆脱束缚跪趴在地上,久久地陷在余韵的泥沼中,意识回笼时脑内浮现的是前一天在告知书上看到的词,叫做“边缘性行为”。他发现用它来定义刚刚发生的一切会让他舒服一些,专业的、泛泛的、机械的,或许能够部分抵消荒唐的、正上演的、潮热的现实。
他先前不清楚原来自己的身体敏感至此,几乎是在最开始接吻的刹那耻部就有了湿意,混乱过程中只是忍耐,然后发现原来他足够敏感的同时也足够擅长忍耐。还未真正厘清思绪,崔胜澈又拎着他两只胳膊将他的上身扶正,他便成为跪坐着的姿态,对上那人的眼睛——不知餍足的、玩味的、深深悲伤着的。人有天生对危险的感知,尹净汉内心警铃大作,直觉悲伤才是这一切的起源,而它又这么浓。
一站一跪,两人的外在表象已是天然的不平等。尹净汉乖觉地伸出手,(边缘性行为,他告诉自己,)从崔胜澈的浴袍下摆探入,主动握住对方已经充血硬烫的性器摩擦起来,用膝盖跪行向前几步仰起脸说:“我可以含它。”话音落下崔胜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手中的物件诚实地更涨了起来,可以当做是一种默许。他回忆着先前在品质参差不齐的AV中看到的场景,发觉这更像是一场考试,先试探性地舔了一下龟头,舌头缩回时不自觉地往上一抵,崔胜澈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脖子,示意他继续。
吞吐的过程仍称不上有什么技巧,但比接吻要易于从影像中模仿。当然是算不上好吃的,散发着燥意,带一点酒店高档沐浴液残留的气息,清洁中又有咸涩的雄性味道填满口鼻,舌头从根部到前段这样去舔舐柱身,他总不知该用多少力气,显得像是多珍爱一般,给人以虔诚吻过去的错觉。尹净汉努力去含住和包裹,嘴被撑满,发现收紧喉咙时崔胜澈捏他脖子的手会用力一些,于是知道这样做是对的。他想起之前看别人口交时,总觉得那表情实在不美观,完全是扭曲而崩坏的样子,自己现在恐怕也颇为不堪。想更快结束就更卖力,几乎是主动地让性器操着自己的口腔,渐渐就有生理性的泪水伴随作呕的欲望沁出来,显出一种淫靡的可怜。
崔胜澈至高处垂眼看着他动作,这样有闲心来观察,才看到他眼下脸颊处还有一颗秀气的浅黑色小痣,让相貌显得更加生动。现在这颗痣随着他头晃动的幅度也模模糊糊的,因轻微窒息感,眼尾溢出的红又蔓延到脸和脖子,使得痣也鲜艳欲滴。只要做一点什么这人都要那么迅速地变成一副可口的样子,不得不说是一种天赋,也是很危险的习惯。崔胜澈又随手去揉他的乳,对他来说却是突袭,一时呛住就要把操进去的半根吐出来,双手去推对面人的胯部要他出去。说实在的崔胜澈自认向来在性事中颇具绅士风度,今天对尹净汉做的事已是颇为低劣,但那一刻的想法仍然是作恶,非但没退出去,还扣了他的头操得更深。混乱中被失去控制的牙齿浅浅嗑了一下,刺激的痛感和快感交织,不在计划之中地,他就着身下人的嘴就射了出来。
射精的瞬间他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立刻松开手,但显然已经来不及。精液不仅留在那人的咽喉里,还随着动作溅到他的下巴和脸颊。尹净汉甚至没能立刻恢复呼吸,死寂般的几秒之后才伏地剧烈咳嗽起来,大部分已经咽了下去,还剩一些黏稠地粘在舌面,好像要把这股充满暴力色欲的腥气刻进他的味觉里。崔胜澈展现出这个夜晚的第一个温情面向,拿了纸巾递给他,知道这时候再多的触碰会让他更恶心,也就抑制了去抚他光裸的背的冲动,静静等他平息下来,再扭过他的脸替他清理上面的浊痕。
本来清纯的一张脸,现在泪水汗水精液唾液混杂在一起,本就没干透的头发又有几丝贴在上面,不整洁极了。崔胜澈动了动喉结,原本安抚性的擦拭与预期相比又草率起来,大致看得过去后,从地上拾起浴袍披在他身上:“是我做得过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待会儿就走,你今天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
“电影相关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你试镜结束了。”他思及尹净汉通过今夜要取得的东西,又这样补了一句。更何况就是从“试镜”这两个字本身的意义上去看,尹净汉本身就能够触及人能在性中所获得的一切美感;让掌镜人迸出创作的念头。这些待他父亲看到今夜的录像时自然能够明白。
等他穿好衣服,连同将摄像机都收好准备要离开,尹净汉仍一动不动跪坐在地上,刚刚披好的衣物往下滑了一些露出半只肩膀,头发垂着看不清神色。从情欲中彻底清醒过来,崔胜澈的负罪感突然到达顶峰,实在做不到转身就走。犹豫半晌还是蹲下来试图与他对话:“你……”
“你根本不是崔起珉对吧?”尹净汉悠悠抬头看他,声音超出想象地平稳镇静,甚至还带点笑意,“助理?摄像?还是背着爸爸恶作剧的小孩?”
05.
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崔胜澈不知道的是,灯还是太亮了。面庞能够靠保养冻住没有错,但初见时眼神的晃动,仆仆风尘中带来和青春很类似的躁动意味,不必要的尊重和突如其来的忏悔,很难说是一个把这些潜规则都甘之如饴的老饕。
还有什么?尹净汉看他手在自己身体上作乱时,想到刚进门那手拎着相机的样子,同时也能注意到一块闪着奢华光芒的手表,当然已经摘掉不知放去了何处。他该庆幸自己此刻缺钱、缺地位、缺名声,但还从来没缺过心眼。读过的崔导相关新闻杂志采访派上用场——衣食无忧在国外学电影的公子哥,如此自然地进出那么房卡也不似作伪……还有的,剩下还有一点,那就是他很庆幸是这么一个人出现在此处而不是别人。
他想过更坏的情况,比如根本是导演助理惯用的那套骗人上床的骗局,那么他就将对上一个脑满肥肠的猪头,即便真是那样,他的处境也全然没有拒绝的余地。不过好在,不管是彻底的乌龙还是被“进贡”或“分享”,眼前的这个竟然在这中间对他流露出类似小孩般做错事要道歉的姿态,比想象中要好得太多,也让他想要再多加一些赌注。
尹净汉的腿仍然发软,但也足够支撑他站起来,衣服勉强挂在身上。他知道自己笑起来还算好看,于是就笑了,对怔在原地的崔胜澈接着问道:“走得这么快接下来难道还有谁要来吗,你是不想还是不能真的对我做什么?或者睡同一个人是你们父子之间的小游戏?”
“不对,现在的情况是你根本不敢睡我。”他凑近崔胜澈,声音不大,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般。
观察人总是一件有趣的事,尤其现在是有趣得不能再有趣的情况。尹净汉坦然看崔胜澈晦暗不明的表情,知道自己至少猜对了他的身份。说实在的他不知道导演的儿子有多大的能量,但从之前笃定的语气推测,一部面试到最后阶段的主角拍板总该不是难事。而如果能吃定他到最后,说不定之后的整个过程都能顺利免除骚扰,有更多的好处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崔起珉也只有一个儿子。
崔胜澈倒也没被这几句话轻易制住,很快从对方话里话外想要激怒人的意味咂摸出些真实企图,于是只是冷下脸来,对这种挑衅感到不适。他抬眼直视尹净汉:“你在打什么算盘我不清楚,但如果是想要透过我从崔起珉那里得到额外的什么,估计是误会了。我跟老头子关系可远远算不上好。”
“不过,”他话锋一转,扣住尹净汉的腰使两人又成为无限贴近的姿态,“要是你也就是这么单纯只是为了想和我做,故意说这些东西倒是还有点助兴。”
他此刻穿戴整齐,包括那一块表,不知是否有意地用了力,尹净汉腰间被那硬质金属硌得生疼,神色比起被揭穿的堂皇,更像是对来临的挑战在进行思考。气氛在剑拔弩张与情欲之间游走,两人都在纯粹的肢体相触之间加进了无限多的冗杂思绪。
沉默是被手机铃声打破的,好像这时候劣质电影里就该响起一道铃声。尹净汉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因来电而闪烁,显得格外亮,上面显示的名字是“导演助理金才显”。终于尹净汉神情出现了罕见的破绽,崔胜澈抢先一步捞过手机,在他的注视中按下了通话键。
“喂,哥。”崔胜澈自然地接起,顺手将电话设为免提。对面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精,显然对自己的失误有所预料,此刻证实之后仍不免惊讶,很快调整语气道:“胜澈吗,看来真的是和净汉在一起呢,怪不得导演试镜找不到他。”
“原来是这样,我正好在跟他聊这个呢。”他盯着尹净汉一字一句回话,“你现在来接他的话……”
下一秒尹净汉就捉起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引导着他贴向自己软而薄的胸口,手掌正好能覆盖住一只乳,乳头在手心处挺立,有一下没一下贴着轻蹭摩擦,同时伴随一声将要破碎般的吟叫冲向电话那一头。崔胜澈不由得分心想原来这人叫起来原来是这样的,即便现在只是故意在表演。
“你现在来接的话……可能有点晚了,因为我已经试到一半了。”他把半截电话补完,随意扔在脚下,将头埋进尹净汉颈窝里吸了口气,“还没挂呢,接着演。”
知道自己做的选择此刻真正没有了回头路,尹净汉只将人往他身上蹭,很快自己披着的一片浴衣被挣开,又毫无羞耻心似的去拉崔胜澈的裤子,解开纽扣和拉链去握他的性器,整个人贴住他往耳朵里送进灼热的呼吸:“能不能只有你操我?”
06.
紧贴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于是用了许多倍力气,尹净汉也不去忍那痛呼,又叫出来。其实从头到尾,他都是很怕痒也很怕痛的。崔胜澈缓下来,使用了一些技巧去玩那敏感点,他很快又感受到有水流要从体内淌出,原来人的身体就是这么贱的。
崔胜澈托住他腿根轻易将整个人抱起来,头部就正好对着尹净汉的锁骨一带,低头去找他红肿起来的胸部,舌尖一碰一舔,挂在身上的人就轻轻地真实地泣喘几声;拿鼻尖去顶配合嘬食一侧,背部就反射性绷直着要躲,结果是不仅躲不了,余光甚至看到他用自己的手去揉被冷落的另外一侧,这是无意间食髓知味了。
抱举的最后是将人仰面放倒在床上,有种回到这夜起始的错觉,但人的内芯似乎换了一枚,尹净汉毫无保留地散发着待采的信号,脱去强装的熟练只剩下骨子里的生涩,两手勾住他的脖子闭起眼睛。崔胜澈很快扯掉自己的上衣,一手掐在尹净汉腰侧,一手去分开他双腿摸到软滑处浅戳,嘴唇紧贴在他耳侧问:“你到底成年了吗,怎么还是放不开。”
“没成年哦大叔,是第一次做爱。”没想到尹净汉清晰地回答了他末尾是句号的调情问句,睁眼清凌凌地看他,又很快因为身下的骚动迷蒙起来。
通过几小时的相处崔胜澈大概知道了这人喜欢真假参半地去说话,便也不在乎到底哪句真哪句假,但喘息到底是粗重了一些,偏过头去啃吻尹净汉总冒出不着边际话语的唇。比起性器被挑弄带来的陌生刺激,尹净汉显然对接吻更为习惯与依赖,直到最后一缕空气被掠夺,崔胜澈松开他说吸气,才又恢复滞住的呼吸。
这个吻就一路向下,来到两腿之间的泥泞地带,崔胜澈彻底将他打开,双手控住他,拇指摩挲腿根与外阴的交界处,只觉得满手柔嫩,又激出了一些汁液。艳丽的肉粉色洞口不断收缩,他便埋进去一根手指插弄,同时没有犹豫地用舌头去描了遍这鼓胀的阴部形状。接触的瞬间尹净汉几乎是哭叫起来,说不行,那里还是不行,然而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感受自己被吸食,好像灵魂都要颤抖着泄出去。
说不清是什么心态让崔胜澈如此有服务意识,这在他本人的过往经历中都是很少上演的。也许是尹净汉的反应实在是太诱人可爱,好似不清楚性爱能够叫人“舒服”,稍用些技巧就会做出被侵犯但无力反抗只能承受的可怜样。他把露头的阴蒂整颗包住用舌尖碾,随后嘬出淫靡水声,鼻尖蹭过那根吐着清液的阴茎,每动一下都会带出一声尹净汉的尖叫。手中控住的臀部不受控制地要往后逃脱扭动,但不论怎么动始终无法避开挑逗的唇舌,很快身下的人陷入崩溃,叫声被扼住般停了一秒,喘过气来复又变作急切的恳求:“真的不行,我不知道,好像又要喷出来了,不要这样……”
知道他要到了,崔胜澈手下就动得更快,边插边从下至上吃得更响些,终于尹净汉的腰高高抬起而后一阵痉挛,女穴在“不要”的泣声中喷出一股小水柱,彻底将崔胜澈仍埋在他耻部的脸庞打湿。
彻底高潮过后的身体仍时不时无意识抽动着,崔胜澈手搭在尹净汉小腹上俯身又同他接了个深吻,问他尝到自己的味道了吗,怎么还是有点草莓味,抚过他的脸颊却是满手泪水,上面下面的床单于是都是湿痕,浸满从尹净汉身体里流出来的水。
崔胜澈有些愣住,直觉感受到那泪水并不是因什么生理因素而流的,像是塞住心口的瓶盖被打开而汩汩溢出的透明血泪,自己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打湿。
这时尹净汉向他伸出手,身体皮肤泛着潮红,睁着还在流泪的眼睛似乎是请求:“插进来好吗,快点做完它。”
崔胜澈从酒店床头找到保险套戴上的过程尹净汉只是看着,想到最近一次体检还和医生确认过,自己体内的子宫并不发育完全,是不会怀孕的,但总之戴套算是一个明明就应该做、真做了又会让人莫名心生好感的行为,这么看来做好人的成本实在很低。
即便有了很充分的前戏,真正插入时还是显得局促,痛意袭来时尹净汉泪流得更凶,却咬着嘴唇没发出声音。知道乳头是他的敏感点,崔胜澈便多按揉了一阵,靠着他缓缓分泌的体液,才蹭进去多半,但没办法完全没入。他也被绞得头皮发麻,最后托起尹净汉的臀说放松一点,在有限的范围内抽动插弄起来,像是浅耕一块处女地。
适应之后那紧致的内里就同化开一般,层层涌动着将挞伐他的器物包裹进去,极致的湿软和香艳,于是动作幅度也就大了起来,皮肉相撞的声音伴着粘稠溢出的水声成为这个私密空间的主旋律。尹净汉的疼痛也一起融掉了,额头出的冷汗被烧热沸腾,灼热的巨物在他身体里横行霸道,这件事居然让他时隔许久感受到醉人的温情,好像沉溺其中世界就再不会变冷。很快乐,久违的快乐,快乐到想要好好述说,张开口却都被顶成细碎绵软的絮语、短促腻人的哀叫。
可能的插入式性行为 ,这一步也就终于达成,如果“可能”代表50%的几率,此刻就是100%的确定,用尽力气的事情没有半途而废,好像不小心把皮肉交易包装得光鲜了一些。尹净汉清楚自己将会竭尽全力变成缠绕在崔胜澈身上的藤蔓,让他知道这样惹上他是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的。
现在说这样还是太早,尹净汉催促他插入推进流程时也还是预估错误时间的长度,太漫长的性爱,不禁怀疑自己会不会因为脱水而整个干涸枯萎。偏偏崔胜澈又通过他被戳刺到某一点时发出的细微变调声得知了捷径,找准位置更精确地加大了刺激的力度,他一次次被顶得短暂失去了呼吸,攻击的一方却不给他留下任何回味适应的时间,只有接踵而至的高潮、绵延不绝的高潮,实在太过密集以致最后已经没办法喷出来,只淅淅沥沥地淋下一些,身体绷成一张弓。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因为无法承受的快感而死掉,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的“不要”“慢一点”却是最没用的拒绝,没有丝毫力度。又要到了,他不知不觉中舌头都还伸在外头没有精力回收,小腹连带着阴部前所未有地狠狠收缩,身上的人也突然就停住而后接上几记深顶——终于崔胜澈被他吸了出来。他俯下身深拥他,两具肉身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同时到达让人脑中一片空白只剩欢愉的彼岸。
终于放松下来,尹净汉闭着眼睛就能马上睡去,然而温情时刻没过多久警铃再度作响,他能感受到那根仍埋在他体内的性器再度膨胀变硬。崔胜澈撑起上半身时就看到他睁大而有些慌乱的眼睛,觉得好笑,慢条斯理从他身体里退出去,扯下灌了浓精的套子,简单擦拭清理,又换上了新的。
这期间尹净汉颤抖着合上原本大开着的双腿,试图收起任人摆弄的样貌,扯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身上侧身而躺。崔胜澈就任他打包自己,而后钻进被子也侧躺在他身后,抚摩他光裸的脊背,骨节的凹陷和凸起都被手指数过,也不掩饰地直接将阴茎贴在他的后腰处,每一秒都比上一秒要硬一分。
“不热吗?”他贴着尹净汉的耳朵问,被用装睡的沉默、以及背部的一层薄薄汗水来回应。往下摸去被夹得紧紧的大腿阻碍,倒也不难,用些力气手就顺利滑入,不必深探就知道仍是方才被操开的样子,一路绿灯畅通无阻。他就着这个姿势,只把尹净汉一条腿往上提,又插了进去。“这次可不可以稍微轻一点?”尹净汉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被贯入时臀部还是控制不住地扭动着。崔胜澈也就不多为难他,真的只是规律地有节奏性地抽插起来,不以让他迅速高潮为目的地做爱。
他拉过尹净汉的手放在他自己的小腹上,那里因为粗长异物的入侵有明显凸起的形状,他教尹净汉轻轻揉动按压那块肚皮,两人便都同时爽得呼吸一滞。这个节奏让尹净汉适应良好,快感一点点因摩擦累积起来,在可控范围内点燃一团烟火。两人身上的被子也就又踢开了去,等他隐隐有了痉挛的迹象,崔胜澈问是不是快要到了,他从鼻腔溢出轻哼,接着就承受了几下针对性的猛顶,迎来数不清是第几次的眼前泛白。
崔胜澈在他高潮前拔了出来摘了套,静静等他过了身体的剧烈反应,才将他翻过来,在他小腹上蹭了反复数十下终于也射在了尹净汉的身上。
07.
还想再做。但尹净汉看起来实在折腾不起了,身体遍布了吮吻的痕迹,经过一夜沉淀的话那些红痕必定成为青紫色的;肚皮上的精液半凝固半淌着,装扮细薄的腰肢,连肚脐处也渗进去了一半;腿是分开的,穴肉被操得翻在外面,残留着方才两人的连结处混了淫水快速撞击而形成的白沫,乱得一塌糊涂。
要说起来,崔胜澈这天的表现确实从一开始就欠缺风度,反思一下发现羞涩而欲拒还迎那一套居然对他如此奏效,看上去和一天到晚把“处女”、“雏儿”挂在嘴边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从前实在觉得倒胃口。心里有点底的是,至少尹净汉是主动给予他性同意的信号了的,至于同意至何种程度大抵还是超出了双方的想象,过于失控了。最终还是按下了隐隐升腾的欲念,打算先简单将尹净汉清理了,再去浴室好好洗一阵子。
然而手刚触到他的皮肤,半寐着的人就倏而缩成一团,让此刻心思颇为单纯的崔胜澈有点哭笑不得。干脆就将人直接打横抱起进了浴室,打开淋浴喷头等水温变得合适,才把他放下。尹净汉还没找回四肢的控制权似的,脚底接触地面时身体一歪就要倒下,崔胜澈只得又去扶住,一来一去两人都已被水流打湿。两人看起来就像在雨中相偎的真正的恋人,更被淋湿一些,身心的黏腻与浮尘也就更流走一些。崔胜澈叹了口气,单手挤出沐浴乳,胡乱在两人身上抹了,尹净汉就和他面对面两手搭在他肩上作为支撑立着,免得又要滑倒。至于私密处,他怕一碰到对方就又要出事,于是换了手持喷头对着那处来清洗,不多久敏锐察觉到尹净汉表情又起了变化,双腿默默地夹,问他是又有反应了么,但其实自己也不遑多让,只是不去管它。
尹净汉挪着将臀部抬高远离了点,说可能是水压太大了,平常不会这样。崔胜澈哦了一声,好脾气地将水流调小。等到泡沫都冲净,尹净汉突然微仰了头看他:“你知道吗,这是我今天洗的第三个澡了。”然后将脸靠在他肩上,若有似无地舔。崔胜澈侧头一看,发现这人正啜饮他颈边、肩胛上挂着的水珠,察觉到他撇开肩膀的动作,尹净汉只是追过去,说自己实在是太渴了,刚刚好像有些失水过多。
简直是疯子……崔胜澈已经判断不清这人究竟是不是故意勾引,但自己说一句不要这样之后他确实又听话地停下来,问待会儿洗好出去了能不能先帮他从房间的小冰箱里拿一瓶水喝。崔胜澈喉咙发紧,几度吞咽口水后随意应了,他又好像很开心似的笑了两声。倒是他第一回见他真的笑出来。
淋浴完差不多恢复了几分体力,尹净汉推开玻璃门抬腿走出去的瞬间羞耻心上涌,方才与陌生人的裸裎相对未免太过自然,脑子到底还是有点不清楚了。仅有的两件浴衣已经被完全糟蹋,只能在身后崔胜澈的注视下草草裹了浴巾,房间内一张大床上也都是痕迹,没办法再睡回去。他站着打量的几十秒,崔胜澈只围了下半身走出来,倒是真信守约定打开冰箱取了水来,他便坐在沙发上喝,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下半身的肿痛以及全身被拆卸重装过后般的酸麻,除了忍下也没别的方法。与此同时,心中竟然有一种诡异的雀跃,好像打败boss的最后关卡已经完成,漫长的夜晚也就要迎来曙光。
剩下的就是无法遏制的困倦了,崔胜澈拨了前台电话叫人来换床品,开门前叫他去有隔断的衣帽间里待一会儿。等房间几乎又恢复了原样,他绕过去一看,尹净汉就坐在柜子里全然昏睡了过去。怎么说呢,实在不算是体力好的类型,且表现出来的精明与傻气都是一阵一阵的,叫人没办法提前预判。
到此为止是什么脾气也没有了,崔胜澈再度将他放到床上时觉得剧情走向出现了问题,尹净汉很像一种类型的职场角色,上班与下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格。陷在柔软枕中的脸恬静安然,人好像缩得很小很小,家养动物一样无害,让人又恍然想起他关于自己未成年的回答。明明之前艳丽决然地展现攻击性,以那攻击性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后便也不顾售后处理,这么一看反倒自己过于卖力像是有求于他。
崔胜澈不自觉地注视他片刻后,又认命地扯来吹风机,坐在床边把他的头抬起搁在自己腿上,开着最小的档位一点点替他顺着头发。到底噪音还是大的,吹着吹着人又醒转过来,半睁着眼定定地看他动作,眼睛里面没有任何内容,应该是还浸在梦里面。
过程中他看见尹净汉嘴唇张合了片刻。崔胜澈没听清,关了吹风机让他重复一遍。他因为提高了声音显得有些许理直气壮:
“我说,说爱我好吗?”
崔胜澈实实在在愣了半晌,没觉察出这话根本没有逻辑,和见面不过几小时就发生关系的陌生人有什么爱可谈的?只是做了而已,本质上是一场乌龙、一场未曾预料的利益交换。但他那时候只是答道:“我不太会。”
发生此种混乱关系的夜晚,崔胜澈该是占有绝对主导权的一方。然而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或者说也都忽视了的部分是,在遇到彼此之前、在人生发生重大转折之前,崔胜澈从来都不曾接受过也不懂得如何去爱,处于一片认知的真空。而尹净汉则从来都是一个爱的天才,泡在与家人朋友的亲密关系中成长,只是有意外让他暂时失去了部分的感知能力,但天性总是不能被轻易消杀的。
肉体彻底纠缠过后,尹净汉难以真正思考,只好凭直觉,如果有什么能够发生一些变化,捉不到的那感觉有没有可能是爱?拜托是爱,这能在最大程度上使他自洽起来,虽是极其危险的,但此刻他更需要为这种从前未曾设想的关系找个借口。
能不能是爱?崔胜澈觉得人生的片段全部在撞击脑海,无法理解,却很想理解。尹净汉只是又闭上眼睛,头发半干摊在他腿间,很客观的美。
然后他俯下身又吻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