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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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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4-18
Words:
7,400
Chapters:
1/1
Kudos:
11
Hits:
295

夢か現か

Summary:

-IB戰國背叛線
-時代所限有更改稱呼
-四肢傷害有

Work Text:

偌大的和室裡沒有多少陳設,只有簡單的書桌筆墨、一床被褥、和一個取暖用的火爐。劍持刀也在駿府館的今川家,美名而曰休養,實則是伏見學用來軟禁他的幌子。或許那個暴虐的家伙沒有挑掉他的手筋腳筋已經是他最後的仁慈,即使如此,劍持刀也被關在這房間裡時也總忍不住提心吊膽起來。可能是手、可能是腳、也可能是眼睛。他清楚伏見學做得出,哪怕他們相識已有十數載,他仍不會有一絲猶豫。手起刀落的事他見過無數次,但當自己不再只是一個旁觀者的時候,恐懼足以將他的理智蠶食殆盡。

而在他忍受寂寥的折磨時,大腦會同樣勾出他最不想回憶起的惡夢。

他依然清晰地記得那天手下匯報說失蹤多天的伏見學出現在駿府館,手腳完整,與今川家的成瀨鳴相談甚歡。這是明晃晃的背叛,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相信他的伙伴,會這麼輕易地拋棄他們十數年來的情誼往今川家投奔而去。在發現他的蹤跡前松平家和今川家大大小小的爭鬥,當中有多少伏見學是參與在內的,劍持刀也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或者他是被威脅的、或者是受傷太重失去了一切記憶……他如此天真地想著,心底還抱有一絲希望。

偏偏伏見學連這一點點希望都要親手斬斷。

這邊得知伏見學的消息後的下一個戰場上他就出現了,可笑得讓劍持刀也覺得被今川家、被伏見學給耍了一大通,他算什麼?這一切好像都是有人在背後操縱一樣,而他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也是那一聲的「刀也殿下」讓他知道,背叛的原因已經不重要了。

伏見學的背叛已成定局。

在被軟禁的日子裡成瀨和赫露艾斯塔不時會過來和劍持刀也說話,但也僅限幾句話。他們很清楚對方在話語間下的逐客令,識趣地離開。

可他們的離開不過是讓劍持刀也又變回了一個人。畢竟伏見學一次都沒來看過他。傷也好,送午飯的也好,每次來的不是成瀨就是赫露艾斯塔。

伏見學去哪裡了?他不知道,另外的兩個人也閉口不談。要不你們讓我走吧,劍持刀也說。——抱歉,他們只會說這句。起碼他們還會說這兩個詞,伏見學失蹤一年、在戰場上相遇、到自己被軟禁,他都沒跟自己說過一聲「抱歉」。

「赫露艾斯塔殿下,請讓我走吧。」

莉澤只是垂下頭,彎著身子給他腰上的傷口塗藥。她的手勢不如她髮色一般冰冷,而是不遠處那條小河,溫柔地承載著一切。

「請您別再說這些話了。劍持殿下。」

她的聲音和動作都是如此輕柔,她放下剛拿起的白布帶,將手伸進袖口裡拿出一張小紙條。

『隔牆有耳』

劍持刀也蹙眉,嘴巴張開卻只是讓空氣徒然進入他的氣管裡,他還不至於傻到看不懂赫露艾斯塔的提醒。她與他對視一眼,便將紙條收起來,重新替他包扎腰部的傷口。

「您這傷口看著不像是新傷。」

反覆崩裂的傷口被抹上藥膏、整個腹部被裹上交疊的布帶,劍持刀也把衣服重新拉起來穿在身上,看著赫露艾斯塔走到書桌前拿過筆墨,走得飛快的同時又放輕了腳步,他離得這麼近都聽不清。有必要這麼害怕那個偷聽的人嗎?

她一邊走一邊問,重新坐到劍持刀也面前時最後一個音節正好落下。

『伏見殿下在聽著』

紙上出現一行秀麗的小字,莉澤提筆,筆杆轉了個方向遞給劍持刀也。

「舊傷了。大大小小爭鬥反覆不斷,這傷便一直不好。」

『能猜出來』

「那您在這邊正好可以讓傷口好好復原,再這樣下去容易生病。」

『您剛才的話會刺激到他』

「反正到最後都會給身體留上一道疤不是嗎?赫露艾斯塔殿下。」

『那又如何?』

「這是為了您的身體著想。」

這次莉澤再也沒落筆,而是收拾好東西草草道了別,讓這和室再次冷清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每一次劍持刀也都孜孜不倦地重複那一句「讓我離開吧」。赫露艾斯塔和成瀨每次都想說點什麼去將它模糊化淡、拐去另外一個方向,後來他們便都選擇無視了他。他們都知道,誰也阻止不了劍持刀也,也沒人能夠阻止伏見學。

「希望您的傷口不要再崩裂了,劍持殿下。」

赫露艾斯塔在拉上趟門前回頭看他一眼,她想再說點什麼,最終還是默默地離開。

 

 

 


劍持刀也依然靜坐在屋內一動不動,昨天如是、今天如是、每天如是。窗外的陽光和蟬鳴已經與他無關,他並非被軟禁到連四處閒逛的權利都沒有,他剛來此處時觀察過這宅子裡每一處可以離開的地方,包括能讓他翻出去的外牆,五米開外都有一個侍衛看守,而且是點對點輪班,他完全沒有逃出去的機會。

今天會是誰來呢?伏見學應該快來了,他想。

「哎呀,真是好久不見呢,刀也殿下。」

爽朗的聲音伴隨著趟門被拉開的巨響,映入眼簾的是和來人髮色相似的明黃衣裳。劍持刀也淺淺抬頭,眉頭和嘴角都放平,眼球上翻的角度代表了他的態度。

「不要用這個眼神看著我嘛。」

伏見學蹲下來,將托盤放到地上。是和昨天一樣的換藥行事嗎?

「你來這裡做什麼?」

「你這是什麼話?不是你想見我嗎?刀也殿下。」

身體在顫抖。為什麼?劍持刀也使力壓著身子,讓自己不要在伏見學面前動搖,像一兩周前在戰場上的重覆一樣,連劍都握不穩。可悲又可笑。他對上伏見學金黃的眼瞳,咧開的嘴巴,比起人更像是獸。以前他也曾打趣過伏見學像隻狐狸,而現在不僅僅只是像了。

伏見學就是一隻野獸。

野獸提起他的爪子捏住獵物的下頜,另一邊抓起盤子上的藥物一把塞進了劍持刀也的嘴裡,又扯來本來該是包扎傷口的布帶在唇齒間卡好,剩餘的地方在腦後打了個結。這是為了防止他咬舌自盡。雖然伏見學不覺得劍持刀也會如此輕賤自己的性命,自己也不曾給予他任何可以用來傷害別人或者傷害自己的東西。

「吞下去。」

見劍持刀也的唾液都已經漫濕了布帶,從嘴角處流出來,伏見學也抓了一把藥塞到自己嘴裡,咬碎吞下。「沒毒的。」他平緩地說,手上卻已經強硬地捏住劍持刀也的下頜,「吞下去。」他又重覆了一遍。

劍持刀也嘴巴發酸,嘴裡滿是苦澀的味道,他皺眉眯眼,試圖從那有限的視野範圍內看到伏見學的反應,但是對方把他的頭抬得太高,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能順從地把嘴裡的藥給嚥下去。

嘴裡的布條還沒有被取下來,伏見學只是輕輕地撫過他的頭,一下又一下。

「乖孩子。」

喀。

接著是一道細小的尖銳聲音,破開了死寂的空氣。

劍持刀也怎麼可能認不出來這是什麼聲音。

寒意浸透了他的四肢,漫進他的血液,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警告他趕快遠離這個男人。無數對恐懼的眼睛和慘叫在腦中閃過,劍持刀也掙扎著起身,連滾帶爬地想要和伏見學拉開距離,嘴裡還不忘辱罵咒罵對方,只是在布條的受限下都變成了無意義的音節。

「刀也殿下?你別跑呀。」

劍持刀也甚至沒跑遠半米,不,他連跑遠都做不到,就被抓著腳踝向後一扯,整個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嘴裡漫出的鐵鏽味取代了苦澀味,不論他怎麼吞嚥都是血、血、還是血。

「說到底,刀也殿下為什麼想走呢?這裡不好嗎?你再也不用上戰場,可以一直、一直待在我的身邊。」

伏見學依然蹲著,看著劍持刀也匍匐著在地上爬行。不是的,他的刀也不是這樣的。

「你不想見到我嗎?」

他捉著友人的腳踝把對方拖回來。

「為什麼不想見到我?」

手起刀落。

「嗚!!!」

劍持刀也雙腳的腳踝上出現了一道極深的血痕,血湧出來,濺污了兩人的和服,也將榻榻米和被褥染成了暗紅色。

大腦已經不能思考了,不對,就是這個時候才應該思考。可是不管他怎麼嘗試讓大腦運轉起來,他想到的都是成瀨和赫露艾斯塔的話。原來他們是這個意思……伏見學這個瘋子……

伏見學把劍持刀也撈起來抱在懷裡,他用袖子給他擦著冷汗,「不痛的吧?很快就不疼了。剛才給你吃的就是止痛的藥嘛。」見對方依然因為痛楚而混亂地呼吸,他便將手放到劍持刀也的胸口上,一下又一下地引導他調整呼吸。

他又在劍持刀也的額頭、眼角、嘴唇處落下輕柔的吻,嘴裡還一直喃喃著「我好想你」「好想見你」之類的話。在剛被剜了腳脛的劍持刀也來看簡直是荒誕至極。以前這些吻都是很輕鬆平常的,為什麼一切都會變了味呢?

「好想讓你再幫我點一次紅……啊……應該讓你做的……今天應該帶來的……」

他將劍持刀也輕輕地放下,然後在書桌上取來一支沒用過的毛筆塞在摯友——也是愛人的手中,他俯下身子,閉著眼感受筆腹在眼尾掃過,哪怕是自己捏著劍持刀也的手做的,他也心滿意足。

劍持刀也在迷蒙中看自己的手中那杆筆在伏見學的眼尾上描畫,恍惚中也想起以前無數個蒙亮的清晨:他們裹著被子爬到化妝桌前,隨意地點了燈,拿起前夜就準備好的臉巾往水盤裡沾上水互相擦臉;擦過臉之後他便會拎起在撐架上放好的細杆描筆,筆腹則由馬毛製成,沾上小圓盒裡的紅粉,一邊喚著讓伏見學閉眼一邊小心翼翼地在眼角點上一瓣豔麗的紅花瓣。當然還要用左手捏著對方那不安分的右手,不然那道紅色要麼抖得像一團打結又解開的線團,要麼便是畫了一道夕陽西下的水平線。最後劍持刀也看著他的傑作,昏暗中只有一盞油燈在搖曳,暖黃的燈光勾出伏見學的輪廓,同樣也點亮了他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他會說那是山茶花瓣。

「但是可能沒辦法做了……對不起呀。」

語畢,伏見學一揮手,將愛人的手筋也挑了開去。

而劍持刀也已經沒力氣反抗,他連痛呼的力氣都沒有,只悶哼一聲便暈了過去。

 

 

 


好痛……

劍持刀也悠悠轉轉醒來,第一反應就是痛。手腕痛,腳踝也痛。他嘗試控制肌肉將手或者腿抬起來或者移動,身體用鑽心的痛楚來嘲笑他的無用功,也是在嘲笑他和伏見學的這長久以來的以來的以來的情誼。

「刀也殿下,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和香味隨著拉開的趟門一起飄進房間,下一秒劍持刀也就看見伏見學那笑咪咪的臉在上方出現。他嘗試起身,但施力時總會因為慣性扯到傷口,他倒抽一口涼氣又嘖了一聲,最後罪魁禍首放下托盤轉而托著自己。他用手肘想要把對方頂開,但顯然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你睡了整整一天,都嚇到我了,我以為我下手沒有太重來著。但我猜你現在一定餓了,所以先來吃點東西吧!」

「我沒胃口。而且你管這叫下手不重?」劍持刀也想要把手提高,自己捧來碗和湯匙,但他做不到,光是提起來這個動作就已經疼得他呲牙咧嘴的。他掙扎著想從伏見學的懷裡出來,但對方死死地箍住他,讓他動彈不得。放在以前,這樣的打鬧會變成他們的拳腳相向——親密的拳腳相向,最後他們會倒在被褥上笑成一團,不去想明天又要和哪家爭鬥,不去想明天身上又要落下什麼新傷,只是現在,享受他們擁有的、短暫的現在。

「你把我變成了一個廢人!我還能做什麼?我再也不能握刀,我不能走路,我連自己吃飯都做不到!你管這叫下手不重?」

自尊讓他忍著眼淚,至少他還能夠控制那些淚水不從眼眶裡掉出來。

「我想過把你的眼睛挖出來,也想把你的舌頭也割掉。」

伏見學皺起眉頭,嘴角下垂,眨著眼睛,濕漉漉地望著劍持刀也,靠近。

「但是我沒有這麼做,這樣會讓你好受點嗎?」他的眉毛揚起弧度,從一個半圓彎成了另一個半圓,笑咪咪地補充:「啊,不過我有喝刀也殿下的血哦,從手腕裡流出來的那些。很好喝哦。」

「你個瘋子。」劍持刀也顫抖著想要退後,發覺自己仍在伏見學的懷裡,他無路可退。

「嗯——怎麼說呢?刀也殿下說我是就是吧。」他笑著,往劍持刀也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吻,一如既往。

「先來喝粥吧?不吃飯可不行呢。」伏見學再次捧起那魚粥,碗內泛起的熱氣已經比剛才少很多,但他還是先對著盛著粥的湯匙吹了吹才喂到劍持刀也的嘴邊。

劍持刀也看著對方笑盈盈的臉龐,顫抖著喝下一口又一口的粥。

喝完了粥,伏見學又興致勃勃地要給劍持刀也看一個東西。放在以前他一定會對對方帶來的東西感到興奮,無論最後只是一件無聊到爆的小木飾或是他不知道在哪學來的新奇玩意,他們都能玩一個晚上。只是現在他實在提不起一丁點的興趣。

伏見學拉開靠近庭園一側的門,地上赫然放著一輛木輪椅,製作者像是怕使用者坐得不舒服似的,放了好些墊子布料,肉眼可見的地方都沒有稜角。

「刀也殿下你看是輪椅!這樣我就可以帶你出去散步了!」

他給劍持刀也穿好外衣,抱起來放到輪椅上,又小心翼翼地給對方套上鞋子,左右看著沒問題了便推著輪椅往前走。今天天氣好,走兩步路都要哼點小曲子。

現在是夏初春末,太陽也不總躲在烏雲的後面,但也沒曬得讓人受不了,迎面吹來的風也涼快得很,舒服得讓伏見學眯起眼睛,嘴裡的曲子哼得更歡了。他彎腰去看劍持刀也,卻只見對方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見他湊過來便像隻驚恐的小獸一般向後縮。

「看再多也沒用的哦,我不在的日子這裡還是會有侍衛替我守著。唔,不過最近也沒什麼特別的大事要我幫忙就是了。」伏見學臉上溫柔如水,手上卻毫不留情地捏住劍持刀也仍然被布條裹著的手腕,對方吃痛地叫出聲,潔白的布帶慢慢被染紅、滲出血來。

「不過你這個樣子,又怎麼靠自己一個人離開呢?」

他走到劍持刀也面前蹲下來,從後至前的移動讓他的手也順帶擰了一把手腕,傷口撕裂得更嚴重,劍持刀也卻沒再喊出聲來。伏見學用空著的手捏著袖子給他擦掉冷汗,「我們再走一會?」

「差不多可以了吧,伏見殿下。」

像初雪一樣冰冷卻輕柔的聲音從遠方響起,劍持刀也努力讓視線上移,他看見不遠處穿著一襲水藍色衣裳的赫露艾斯塔。她眼中的神情和他最後一次見她時相差無幾,悲傷、欲言又止,以及憐憫。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莉澤殿下。」伏見學放開了劍持刀也的手,他喘著氣,在心裡向赫露艾斯塔道謝。

「我只是覺得您不用如此折磨劍持殿下。反正您的目的早就達到了,從一開始。」

「嗯?可我的願望到今天才實現。」男人握住輪椅的推把將方向往回掉轉,「不過還請您記得,您現在已經不負責照顧刀也殿下了,所以我希望您也可以不再插手我們的事。」

「我只是不希望劍持殿下的傷口一直崩裂而已。」

「……不要再來這裡了,莉澤殿下。」

 

 

 

「……唔……沒有……」

兩人回到了居所內,那可憐的輪椅落在外頭被日光暴曬,剛穿過的鞋屐也胡亂地翻在台階和地上。伏見學把劍持刀也攏在懷裡,不管他被自己弄得撕裂開的傷口,轉而拆開他的腰帶,展開中衣、里衣和下帶,套弄起那藏在最底下的性器。

「看來還是應該由我照顧你最好,你們不過認識兩周,莉澤殿下已經太關心你了。」

伏見學在愛人耳邊輕柔地說:「沒關係,現在她不會來打擾我們了。」

沒過一會劍持刀也便洩了伏見學一手濃稠的白濁,熟悉的撫摸讓他輕易地勾起一年前的美好回憶,他還記得伏見學手掌上的繭,他手上也有類似的,他不介意,伏見學也不介意。正如他也清楚自己永遠不會生伏見學的氣,也不會恨他,他在心中早就找好了無數個理由無數個藉口,他只是想知道為什麼。

「刀也殿下很久沒有抒解了嗎?」

伏見學湊過來吻他,手腕處的疼痛卻讓他的思緒飄到過去。那時候伏見學剛從外地歸來,他們迫不及待地滾到一起,他也問過劍持刀也同樣的問題。

「沒有。因為你不在。」而劍持刀也也是這麼回答他的。

「你眼角的描紅畫得好多了。」他又說。他還想抬高手去觸摸那抹紅色,想順著輪廓滑下去蓋住那顆淚痣,但他兩只手都堆在小腹上,不能動彈。

「總要學會的,不在韮山城的日子比想像中還要多。」

「是嗎……嗚……!」

被侵入的異物感和疼痛感將劍持刀也的思緒拉回現實,他看見落在地上的油膏,乳白的膏體被明顯地挖走一塊,毫不客氣地連著兩根手指一起沒入穴內。劍持刀也靠在伏見學的脖頸間悶哼,雙腿掙扎著想要蜷縮在一起,不幸又必然地拉扯到仍在愈合中的筋腱,疼得他全身繃緊,順帶絞緊了體內那兩根粗暴的手指。

放鬆、放鬆。伏見學在耳邊如此呢喃著。

油膏在穴內混著高熱化成液體,和淫水混在一起在手指的侵犯中咕啾作響。伏見學輕車熟路地找到劍持刀也的敏感點,卻不折騰,只在附近隨意地擴張。他的手法稱不上溫柔,長久沒有被觸碰的內壁被粗暴對待,不適和刺痛感讓劍持刀也蜷得更小一團,像一團刺蝟,態度像針刺一樣扎著伏見學的心。

他把手指抽出來,帶出透亮的銀絲。他伸手將枕頭墊在劍持刀也的後腦勺底下,又將對方的身體舒展開來,這下伏見學終於注意到對方被布帶纏好的腰部,將他最喜愛的那顆小痣藏了起來。他把布條解開,無視腰側那道駭人的傷疤,拇指搓揉黑痣和周圍柔軟的肌膚,又俯下身來去親吻,獻上最虔誠的愛意。

心滿意足地在肚臍旁留下自己的痕跡之後,伏見學才解開他的腰帶、脫下他的外衣。橙紅的腰帶抽出來帶到身前,他托起劍持刀也滑到被褥上的雙手,布料在手腕上纏了一圈又一圈,交叉著又繞了數圈,繫了個結。他懶得管那長長的拖尾,只管往那雙臂中間的空隙裡鑽,往劍持刀也的脖頸間蹭,像隻撒嬌的大狐狸。

製造出一種愛人耳鬢廝磨的假象。

狐狸從腿根處支起愛人的大腿,不由分說地直接將性器插入對方的穴內。伏見學舒服得喟嘆一聲,劍持刀也卻疼得緊皺眉頭,咬緊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太痛了,無論是被綑在一起的手腕、懸空搖晃的腳踝、還是長久未經性事而又沒有做夠擴張和潤滑的內裡,身上就沒有一處不痛的地方。而身體每受到一下刺激,甬道便情不自禁地收縮,絞緊那根炙熱的肉柱。

「刀也殿下,」伏見學笑融融地俯身輕吻劍持刀也的嘴角,「你夾得好緊。」

劍持刀也還在疼,翻個白眼沒理他。

兩人都對彼此的身體瞭如指掌,伏見學插進來劍持刀也就能知道現在那根東西在身體的哪個位置、在小腹處按壓會不會感受到;相對地,他也可以知道劍持刀也的敏感點在哪,最喜歡被頂到的位置,還有很多很多在交合中的細小觸碰和親吻,和在喘息聲中流露出來的,只有他一人呼喚的名字。

「你不喊我了。」伏見學將劍持刀也的腰抬得更高,發力狠肏肉穴的最深處,除了一聲甜膩綿長的呻吟聲之外他什麼也沒得到。

「你怎麼不喊我的名字了?」他又問。

「那你……嗚、怎麼背叛我?背叛了……松平家。」劍持刀也在搖晃中回答,快感像海浪將疼痛沖走,愉悅的浪潮逐漸漫上了四肢,雙臂稍稍地收緊一些,埋在伏見學的肩頸間喘息。他騙不了自己,他確實太想他了,身體和心靈都是。

一直吱吱喳喳地叫個不停的狐狸反倒不說話了。他把劍持刀也從被褥上扶起身,換成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勢。被打了結的手臂依舊掛在他的身後,他又攏緊了些,肌膚相貼,沒過多久下腹上便感受到一股微涼,黏稠的液體順著皮膚往下滑。

他們都很喜歡這個姿勢。緊貼的高熱讓他們有一種融化的感覺,肉體和靈魂交融在一起,伏見學就是劍持刀也,劍持刀也就是伏見學。

紫髮青年不能自由活動,伏見學便掐著他的腰上下擺動,每一下都頂撞得更深,仿佛要將那纖細的身子捅穿。他沒回答劍持刀也的問題,他不喜歡從對方的口中聽到「松平」的名字。

人們都說武將之間的情愛都是假的,大人們告誡他們不要投入感情,再親密的碰觸都可能帶著五分的虛榮、三分的欺騙、和一分的賞識。剩下的那一分是分離的虛無。但伏見學知道,劍持刀也也知道,在他們第一次出征回來的那個晚上,他們就知道兩人之間的感情沒有摻雜任何雜質,他們只是普通人,擁有著最普通的愛。但那天晚上他們什麼都沒有做,因為他們忙著互相給傷口上藥。

直到某一天他從別人口中聽聞大家的殿下對自己的友人兼愛人有興趣,又知道他們感情好,所以遲遲未能下手。到那時他才知道為什麼他常被派去外地傳話、談判,劍持刀也卻鮮少能陪同他一起當這個使節。他寢食難安,每每要被派去遠方,不是想盡辦法要帶劍持刀也一起離開,就是快馬加鞭早日處理完事務早日趕回韮山城。

他開始失眠,開始做惡夢。夢魘一晚又一晚地纏上他,夢裡的劍持刀也也是如此被頂弄著,喘聲比所有菓子都要甜膩,但他看不清是誰在和他的愛人交合,連口中喃喃的聲音都糊成一團泥漿。他叫的是我嗎?還是誰?他從夢中驚醒,迎接他的卻只有黑暗和寂靜。

「刀也……刀也……」

終於連敬稱都捨去,分明不是在睡眠,伏見學卻墜入了夢魘。他啃咬上劍持刀也的脖子,親吻他的脈搏,卻沒意識到懷裡的人已經射了兩次,半透明的液體濺污了彼此的腹部。劍持刀也早就沒有力氣,只能整個人都掛在伏見學身上,任由那向來精力旺盛的家伙在自己身上發瘋。

伏見學抱著劍持刀也往被褥裡倒,這下劍持刀也終於看清他的表情,之前被疼痛和快感奪走了大部分注意力,又急切地想要見他一面——他怎麼能沒發現呢?伏見學不對勁,而劍持刀也一直只在意自己。如今他連伸手撫摸他的頭、他的臉龐都做不到。他輕聲問伏見學怎麼了,卻只收穫了一串淚水。

伏見學吻下來,淚水一併滑到唇瓣,鹹味和交纏的舌頭將劍持刀也的哼聲給堵了回去,下身緊咬著將精液榨出來填滿體內。他將性器抽出來,穴口溢出他剛射進去的白濁。他拉來被他們扔到一邊的外衣蓋在身上,抱緊了劍持刀也,緩緩吐出那折磨了他良久時日的惡夢。

「那個老家伙想碰你。」

「什麼?可是……」

「可是他沒有?對不對。但我害怕他總有一天會趁我不在時下手,所以我挑了個日子折了回去,在夜裡將他的穢物給砍了下來。」

劍持刀也忽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盯著他。

「你、你回來過?」

「……」

「我以為你死了!伏見學!」劍持刀也的手動不了,便拿頭去撞伏見學,一下又一下地撞在他的肩膀上。

「你一點消息都沒有……我以為你死了……你怎麼可以……不來找我……」

他撞得腦袋發暈,便用上了牙去咬,鹹味又漫進嘴巴裡。

「我,對不起、我……」伏見學慌了,想要伸手擦掉眼淚卻被躲開。

「我沒哭!」

撞也撞累了,咬也咬累了,劍持刀也歪在一邊,伏見學在替他解開手腕上的結。

半晌,劍持刀也又開口:「……我們回韮山城吧。我想念那條小山路了。」

「好。」

伏見學牽起劍持刀也的手,親吻那道他親手划上去的傷疤。現在他才開始後悔,為什麼他要給劍持刀也留下這樣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