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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兆头/CA】沙之命途 The Path of Dune (沙丘AU,哈克南C/圣母A,年下,NC17)

Summary:

一名不受重视的哈克南家族私生子来到了厄拉科斯,一位性格懦弱的贝尼·杰瑟里特姐妹会圣母递出了痛苦之盒。当往事散入尘埃,不被记录的叛离重塑了假象;沙丘绵延不绝,而在那横行万里的晚星之下,一条独属于亚茨拉斐尔与克劳利的黄金之路则早已徐徐展开。
※CA,沙丘AU,17岁哈克南C/34岁姐妹会圣母A,年下。有Mpreg要素。

Notes:

1. CA,沙丘AU,17岁哈克南C/34岁姐妹会圣母A,年下。
2. 男相双性A,一点Mpreg,有些许恋母情结。
3. 个人向解读,全是漏洞,OOC问题在我。没什么宏大背景,就是借个世界观谈恋爱。
4. 没看过《沙丘》应该不影响阅读。

 

送给@软体不稳定白切

Chapter 1: Witness 见证

Chapter Text

“那是一条独属于他们的黄金之路。”

文/ Hephaestion_A

图/ 软体不稳定白切

 

 


 

 

 

这儿有两具尸体,其中一副已经停止了挣扎,另外一个还在止不住喘息。

他们原先都活着,在各自的地盘风生水起。只是某天某位鬼鬼祟祟爬进圣地,用破败不堪的手将它唤起后扯下了地狱。

沙漠的夜诡谲不定,前日还咆哮今晚便沉静。他是在黑暗步入下半程时抵达的这里,弗雷曼人的守卫被音言卷入梦乡,石门闭阖之后,耳畔就只剩下血流冲刷过耳蜗的嚣叫。

这沙虫咽了气,烧瓶中荡漾的生命之水被细管挤榨自它的恐惧。亚茨拉斐尔已力竭,两下毫无意义的缓痛后他用所剩无几的力气将自己翻回了正面。圆池一左一右,左边装的是沙,右面盛满了水,他倒在环弧中央,像污糟无力的淤泥。这泥软绵而又丑陋,倾塌在生与死的十字交界路口。

就像多年以前,他坐在那扇门后。

他推门迈步而入,宿命就抬起了眼。

 

--

 

他是一只刺猬。

这是亚茨拉斐尔对眼前人的第一印象。

一只年幼的刺猬,前日刚满十七周岁,脚长手长且体格瘦削,眉眼青涩却已具线条。这青年穿着板正的修身制服,薄情的薄唇消减了不少属于活人的温度,短且乱糟的红发即便在被梳理后也与成熟二字扯不上太多关系,纯黑的面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与“稳重”搭边的元素——可如鬼火般阴恻的发根又让他与一般哈克南人相去甚远。他配不上他那无色的母星,倒是极适合这失趣的荒原,当尘暴在厄拉科斯的大地上扬起,阳光与黄沙会交织成与仅比他的瞳仁稍逊半分的色彩。

“过来吧。”亚茨拉斐尔开口唤道。

受邀方踱步向前,却没直接遂年长者的心意。这是座空荡的厅房,弧形墙面上的珍本积满了尘埃,那些死气沉沉的文字令他止不住皱眉,屋中央沉静的圣母又引得他心神不宁。

青年人的心思混乱且好猜,一如当下他在屋内游走的轨迹晃荡又恣意,在等他来的途中亚茨拉斐尔倒也并不恼火,他走到哪,他就随他的方位转向何方。同样紧咬不放的还有那只被郑重地捧在膝上的方形小盒,盒口深邃漆黑,正抵在靠下腹的地方,它追随着蛇的路线,坚定不移要将苦与痛倍赠予他。

几度游移之后,他终于在他身前半米处落定了下来。他比亚茨拉斐尔高了近一个头,现在这样居高临下地站着,不仅挡掉了屋内本就不多的光源,还踩住了他打理得妥帖的一小片裙摆。

他也不在乎,只是轻声问:“你的名字是?”

对方“切”了一声。

“你到这官邸来,还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吗?”

果然与传闻中一样。脾气极差,一点就着,既不安分,也不友善。是毒蛇亦是恶犬,由统治这星球的家族豢养,可惜命途多舛,在家中没半点话事资格。他的生父性格温和,接过爵位后没多久便死在了至亲刀下;生母身份不明,有流言道他是姐妹会操纵血线失败的成果——毕竟在预言中的救世主降临之前,贝尼·杰瑟里特们所期望的永远都只会是个女孩儿。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亚茨拉斐尔会遭到如此仇视。他在如炬的目光中微仰起下巴,纯黑的兜帽将他的白发遮去了大半,半袖曳地长裙则令他的身份昭然若揭:很显然,他是这儿最不受欢迎的那类客人,目前的最高首脑。

贝尼·杰瑟里特姐妹会现任学监抿了抿嘴唇,道:“嗯……克劳利?”

“瞧,你还挺清楚。”

“认得我是谁吗?”

“不感兴趣。”

“想不想聊聊天?”

“恕难奉陪。”

“今天过得开不开心?”

“关你屁事?”

“家里人最近怎么样?”

“去你妈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跪下!”

克劳利被戳到痛脚,还没来得及发作便失去了对四肢的掌控。无形的大手狠狠掴上他的左脸,它撩拨起更盛的怒火,转瞬间又将烈焰彻头浇灭,音言的声浪在他与他相距的咫尺之间陡然升高,舌尖轻抵牙关的弹响之后,毫无意外接踵而来的便是几声清脆且无助的堕坠。

弯钩似的小刀当啷落地,那是他越过层层把守悄摸带入书房的凶器。

“跪好了。”

那野兽收起浑身尖刺,干脆利落地匍匐在了上位者脚下,汗顺鼻尖滴滴答答落入他曾踩出的鞋印,一下就洇出了好几个不成章法的戏笑。他不愿抬头,却被抵上下巴的鞋尖逼迫着与那圣母四目相对,视线再交汇时亚茨拉斐尔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他毫不怀疑,如果现在解开音控力的限制,他绝对会被这青年撕得粉身碎骨。

杀意只持续了片刻,克劳利转眼间便堆出了满脸谨慎而讨好的笑容。

“妈妈,妈妈(Mother)。”他低声下气地请求道,“是我错了,我对您不敬。您放我走吧,我……我还有事要做。”

令他态度发生转变的是一根细细的针。

淬了剧毒的戈姆刺闪着银光,刚刚好停在了离侧颈不到半寸的地方。两片柔软的指腹轻拈住它,隔着小半撮空气激起了整片鸡皮疙瘩。

“把右手放进来。”亚茨拉斐尔命令道。这语调像近开春的冰,不如深冬时的冷冽,但若是放松了警惕拥它入怀,不一会儿也会变成湖底沉甸甸的尸体。

那湖迷迷蒙蒙,似雪山顶终年不散的雾凇,那是他的双眸,黯淡沉静且疲乏。他的肌肤已不再细腻,眼下也生出不浅的褶纹,他比他大了将近整轮,地位与年龄上的差异都让克劳利不得不为之屈从。

来之前他曾受过嘱托,圣母让做什么,那他就做什么。他若要他去死,他也要欣然应允。

命运,命运,我的孩子。他们漫不经心地说:这是你必得的宿命。

他的宿命千变万化,现在则是只生了锈的铁盒,它紧贴着的方位引人遐思,那幽邃的小口像是要将他捕回生养过他的容器。

薄汗蒙上青年额头,克劳利不情不愿抬起了左手。

“用右边那只。”亚茨拉斐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乖乖照做,只是迟迟不愿有下一步动作。

“进来。”纯黑色的玛利亚缓声催促道,“放到里面。”

“里面有什么?”这孩子好奇心很重。

“疼痛。”他也是知无不言。

“我需要做的是?”

“忍耐。”

忍耐,直至考验宣告终结。或者放弃忍耐,然后被毒送上西天。

亚茨拉斐尔看出他的迷茫,说:“把手伸进来,忍住痛,不要乱动,别想着逃。等到通过测试,你就是天命之子。”

“如果我没忍住呢?”

“我的戈姆刺会杀死你。”

“那有什么意义?”克劳利喃喃道,“我又不是救世主,为什么非得来这送死?”

亚茨拉斐尔抿紧了嘴。

沉默有时代表无措,更多情况下意味着暗许。

一个不受家族重视、父亲身故生母不明的孤儿,莫名其妙得了受鉴别测试的资格。这事儿乍想并不合理,再多发散几下倒也不难理解:姐妹会与哈克南家族势同水火,一场场双向奔赴的服从性检测也只是维系表面平静的无数种代价其一,距离预言中的神子真正降生还有一整个世代,在这时被送来受检的男孩只能是政治斗争的小牺牲品。铁盒里的秘密众人皆知,受宠的儿子们不愿受死,最不讨喜的家伙便被推入了刑场。

一场毫无意义的考验,代价是他全无价值的性命。

“怎么就认定是送死?”传言中无心无情也无悲悯的圣母难得柔声宽慰道,“万一你通过……”

“我通过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疼。”克劳利十分坦然。

亚茨拉斐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门外传来稀稀拉拉的足音,他们已经在这呆了有一段时间,预料中的争吵、疼痛或命丧黄泉之前的惨叫都落了空,就更不要说一些——别的什么动静了。

“你别无选择。”半分钟后,亚茨拉斐尔将注意力扯回了屋内。

克劳利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哀嚎。这听上去有些滑稽,像小动物被门夹住脚指头时会被挤出的那种怪声。孩子毕竟还是孩子,不论装得再怎么成熟有攻击性,在死亡面前也难再维系多少体面。

他的眼里没有半点仇恨,只是嘟嘟囔囔将手搭上了盒沿。

“好吧,好吧,其实我完全不意外。”克劳利撇着嘴自暴自弃地说,“反正活着根本也没什么意思。家里那些老东西小东西一天到晚喊打喊杀也就算了,这破地方除了沙子就他妈还是只有沙子,我他妈的每天起床光漱口就要半个多小时,连内裤里也全都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石头渣子。操!昨天早上那颗硌得我左边屁股一直疼到现在。”

亚茨拉斐尔咳嗽了两声。

“你……呼,”他深呼吸几下,强压住了笑意,“注意一下言辞。好歹你还能洗漱,是吧。那些弗雷曼人可是连尿液都得循环使用。”

克劳利的脸“唰”地变得惨白:“你的意思是怪我了?”

“那倒也不至于。”你的亲人们责任更重大些。亚茨拉斐尔细想片刻,也发现自己这话说得实在不妥。方才还嚷嚷直叫的大男孩突然萎靡了下去,那无精打采的模样让人看着不太忍心,于是他补充道:“其实他们的生活方式还算有点意思。”

“真的假的?你确定?”对方不可置信地问,“天天睡在破帐篷或岩洞里,不仅洗不了澡吃不饱饭还要时刻留神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沙虫的——那种日子?”

“生活嘛,习惯了便各有各的趣味。你话怎么那么多,到底要不要接受测试?”

“哦,哦,不好意思……”克劳利挨了训,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对劲,哪有人上赶着要乖乖听话送死的?

好可怕的男人。他低下头暗自咋舌,余光却告诉他亚茨拉斐尔的表情比先前柔和了不少。雾凇散去几许,这该是春天临近的标志,但他还能再见到下一个春天吗?厄拉科斯的四季都没什么太大区别。可就在这屋内,冰川竟消融了开来,他甚至碰到了粒被冲刷得圆润的晶尖,这触感冰冰凉凉,给了克劳利一点不合时宜的幻想。

他从来都不是藏得住话的性格,于是边揣摩眼前人的心思,边小心翼翼问道:“我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不能。”

“那就拜托你了哈。”克劳利笑得十分爽朗,“等我死后,你就帮我去给我的盆栽浇几天水吧!这儿天气太差,没人照料的话,它不出两天就肯定得嗝屁。”

亚茨拉斐尔把自己瞪出了大小眼,而克劳利则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人铺天盖地的无语,他自顾自分析起了厄拉科斯气候水文特点,还滔滔不绝讲述着阔叶绿植恐吓技法与心得。在谈及自己为数不多的爱好的时候,这人身上的刺好像也软和了许多。就像现在,他即便仍跪在他脚下也兴奋得神采飞扬——他本就是棵刚抽出嫩芽的树,未尝过生命枯败归于尘土的滋味,即便见到了提着斧子来取命的樵夫,都有心情向他道早和问好。

“所以我就大吼大叫命令它不许死掉,然后宾利就真的一直活到了现在。噢,忘了说宾利是它的名字,一株生机勃勃的小伙子,打小就陪伴着我……抱歉,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亚茨拉斐尔点了点头。北风陡然刮入内室,那尊亘古不变的冰川又再凝结了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克劳利的脸上浮现起罕见的愧疚,“平时没人愿意听我讲这些。我耽误了你太久时间。嗯,我、我把手放进去就可以了是吗?”

铁盒被轻轻叩响,那是它的拥有者在发出催促。

没法再拖了。克劳利泄了气,本来挺直的腰板也无精打采地垮了下去,从进门起就在逼自己不要露怯的青年终于失去了所有指望,那为他送来死亡的圣母仍端坐在织锦雕椅中。他对他的纠结毫无反应,只冷冷地看他将右手探进盒内,并在黑暗涌上指节的同时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仅分秒间,他的皮肉便被什么东西死死衔入了口中。是恐惧,恐惧正欲将他击溃,他绝不能陷于恐惧,恐惧是思维的杀手[i]!未知着黑袍而来,死神已挥舞动镰刀,那寒光竟冷似飞鸟,飞鸟如光斑直刺入了眼睑。他在无措中无助,惊惧在惊惶中惊叫——快放我走、不要杀我、我还有好多事没做,我还没……我还没!

我还没体会过拥抱。

光线重打入虹膜,无痕的风又挪动了沙丘。被迫睁眼的刹那克劳利有片刻迷茫,然后便被拖入了一个冰冷且孤注一掷的吻中。

 

 

 

 

[i] “恐惧是思维的杀手!”《沙丘》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