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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
和蒜·Dennis·健治从晚间俱乐部离开,带着浑身酒气走进ta-ta。
这里没有威尔姆斯洛里那些嘈杂的重金属和摇滚乐,没有把酒泼在自己胸口希望和蒜可以帮她舔去的陪酒小姐,更没有——这是最让人欣慰的地方——半个人贴到那些警司或者官员身上才能钓出来的情报。
走到ta-ta所在的巷尾,对他那双灌满乳酸的腿来说已经是难以克服的旅程。如果酒吧老板没有反对意见,他甚至愿意今晚就蜷缩在价值不菲的丝绒沙发上一觉睡到天亮。
“德尼斯先生看起来已经喝得够多了,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了酒精上瘾的症状吗?”
吧台后的长发男人把他要的血腥玛丽放在他眼前,同时发出疑问,当然,基于他难以捉摸的个性,这可能仅仅是一种打趣。和蒜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让自己被重金属折磨到嗡嗡作响的耳朵得到一点休息。斐迪南的话没有那么让人愉快,但好在他的声音沉稳而性感,并不会造成更多负担。
头疼的黑手党头目抬起眼睛,想要与他对视,但这个目的被茶色的墨镜镜片所阻止:在这么昏暗的室内有什么必要戴着墨镜?是耍帅?还是人设扮演?和蒜这么想着,便在那无辜而诚挚的眼神中选择了沉默。
可能酒精确实让他的大脑有点迟钝了,更别提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刚和念大学时的老朋友做过一次。一边迂回着从官僚色彩厚重的常务秘书的嘴里套出有效信息,一边想办法奉承男人的床上功夫,这两件事单拎出一件都足够有挑战性。
“在这里不点一杯酒未免太不合时宜了。”他端起血腥玛丽喝了半口,抽痛的胃部很快发出了警戒讯号,让他只好放弃后半口,“当然,我也不想占朋友的便宜,没有支出,就没有收获,是吧?”
利益友人的禁忌之一:按照规则交易。不鼓励赊账,严禁代偿。
“今天我确实没有什么想知道的情报,”和蒜澄清说,“就对我说一些寒暄闲聊的事吧。”
“好,应该从哪开始呢。
城镇东边的树林里发现了一个意大利人的掩体,弹药的型号与你此前批发的一致,这个消息已经被警方把握。
刑警科的日裔警官依然在找Phantom的下落,当然,这件事不用想也知道——闲聊就是这样懒散,不是吗?
露西卡先生今天又来了,点了一杯玛格丽特,他想问我你的影武者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里。
那个剧团里的巴黎人,莉莉安小姐,最近和政界大鳄来往过密。老维克舞台的后场已经为此封锁了多次。
影子大臣在接受太阳报采访的时候似乎透露了内阁秘书三十年前的丑闻,这件事被严密地掩盖过去了。
他们又找到了与你相关的死刑犯,就像斗真君一样——真的很不服输,不是吗?”
一项、两项,数到三开始和蒜就数不清了,总之是无关紧要的事的复数形式,也可以是不可数形式。
斐迪南就在距离他三十公分的地方,用手掌撑着下颚越说越起劲。情报网是城市景观的抽象,你得承认他在此处的表述甚至具有一种构筑性的美:就好像在不可视的沙盘上玩模拟城市一样。他在对某些事情感兴趣的时候经常进入这种状态,华人的地方习语将此种现象精准概括为——人来疯。
经济,军事,警方,政客,桃色新闻,至少在午夜的一点四十三分,和蒜对此毫无兴趣。他姑且把大脑分割成两份,把这些信息不加修饰地一股脑塞进左边,用另一边去考虑老友脖子上的玫瑰花,那是什么时候纹上去的?
从高脚凳跨上吧台并不难,扯开斐迪南本来就没有严实扣好的衣领更是如此。德尼斯先生想要醒醒酒,最好的方式不是热姜汤而是出汗,让酒精透过毛孔蒸发。
再次说出虚情假意的担忧后斐迪南摘下眼镜,让和蒜半个小时前产生的夙愿得偿。
“……只是那个死刑犯比斗真君凶恶得多,瞎了一只眼睛,火灾留下的伤疤很瘆人呢。说要让装作温柔的婊子死在他手上。”
一点四十七分的现在,最好的出汗方式显然不是常规的运动或者蒸桑拿。他刚才和老同学做得并不愉快,心怀鬼胎地假装高潮,很显然这比单纯当一个性工作者累得多。
缺席多时的力比多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回了笼,他希望自己舔吻斐迪南脖子的动作看起来没有那么焦急或者说,不知廉耻。
情报贩子的床没有常务秘书的宽敞,这是肯定的,但是从这里得到的体验一定比那里更好,这也是肯定的。
和蒜能确定之前的性爱会让这一次进入变得很顺利,所以身体某部分的不适感一定来自装满酒精的胃。被折起来的大腿从体外挤压腹部,利益友人同时在他肚子里搅得一团糟。在胃部形成的不适感向上传导,但被下丘脑截停,让他变成一个靠下半身思考的简易人类:就算嗓子有点哑了,他也不介意在碰到敏感点的时候叫得更响一点。
压在身上的长发男人并没有把头发散开,但发丝仍然从颈窝滑落,扫到和蒜的胸前。这种轻微的刺激源并不会让已经被干得挺立起来的乳头变得更硬,但确实让他的叫床声转了半个调变成难耐的呜咽。于是他更加努力地抬起手臂——尽管那似乎受到了两倍重力的拉扯——去扯着斐迪南的长发强迫他完全压在自己身上,让那些熟人间的尴尬或者初次做爱的礼仪滚到一边。
情报贩子没有在这时候问和蒜任何问题,包括“这件事需不需要封口”。在作为床伴的操守上斐迪南显然胜于卑鄙的黑手党头目。和蒜跪在吧台上搂着他的脖子亲吻的时候他并没有硬起来,然而作为一个老手他真的明白怎么让同为男人的对象兴奋起来。酒红色的西装裤甚至没有脱下去,他只是坐到情报贩子腿上用屁股磨蹭他的老二,说他今晚想睡个好觉——所以什么煞风景的话都不要说,粗暴一点也可以。
酒精挥发后和蒜终于在清醒中感受到了单纯的疲劳,你很难说前后两种状态哪种更好,因为在高潮后的疲惫里直接昏睡真的有点不礼貌。
他从铁盒里取出一支女式细烟,推开窗让一切的味道——烟草、酒精、花果香型沐浴露、酒吧老板的爱马仕香水以及精液——的味道散出去。晚风吹在滑腻的皮肤上有点凉,他回过头看,斐迪南正好弯起眼睛,笑着向他出示了红色呢子外套、以及休息室里的米色薄毯这两种选择。
“是中了什么过时的招,还是你的酒量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和蒜先生。”
称呼又变了,和蒜突如其来地想,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偶尔会像这样跳脱到外太空:似乎三种称呼里,健治君的频率是最低的。
既然已经干柴烈火,和蒜并不介意额外的肌肤相亲,他裹着薄毯和斐迪南一起躺回床上,在后者想要戴上眼镜的时候进行阻止。
他们非常沉默,但对视的时候又差不多猜到了对方想的内容。与朋友兼同事发展肉体关系,即便是在社会的暗面也是一种禁忌,这会带来很多麻烦,这会感染你的社交生活,涉及一些保密技术,同时让你们很难面对共同的领袖笠舞步。
但和蒜并不是怕麻烦的人,他在斐迪南的嘴唇上吻了一下,这个吻很轻,因为他真的累了。他半眯着眼角内勾,眼尾上挑的紫眼睛,终于像点样的笑容有种美丽植物的气质:进化出了毒素,效果可能带点致幻。
“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需要再找我过来吧?我可能会让你巴不得死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