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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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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2-11-09
Words:
7,327
Chapters:
1/1
Comments: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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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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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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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7

The Hollow Crown

Summary:

  “你的父亲,All-father,希望能通过我们的结合,缔结……”Loki干巴巴地说着那些外交辞令,在他临出发前King Laufey特意检查过这些,Loki几乎要对此大翻白眼,而他对面站着的那位王子殿下大笑起来,声音填满整间礼堂,粗鲁地打断了Loki:“喔Loki of Jotunheim,今天我们不说这个。”

  来自Jotunheim的王子不悦地盯着Thor:“那我们要讨论什么?”

  Thor握住了Loki的手,放到自己嘴唇边,亲吻了他的手指:“今天我们跳舞,喝酒,结婚。”

Work Text:

  Jotunheim是块常年被积雪覆盖的冰冷土地,Loki离开她时是十五岁,他坐在黑色的马车里,隔着模糊的玻璃望着窗外,车队在雪原中缓慢地前进,一列卫兵跟在马车后,除了王子应有的仪仗,还有另一列士兵远远地跟着他们。Loki知道Laufey派人跟踪他,也知道他父亲怕他逃走。这样冰天雪地的旷野里,就算逃走也八成会冻死在外,Loki可没这么愚蠢。在得到“去Asgard”指令那天起,Loki早就考虑好了今后的出路,他恨Laufey如此小看自己,又为了那即将到来的复仇而感到一丝隐隐的快乐。王室成员之间本来就难得有些真情实意,遑论作为私生子出生长大的Loki,倘若不是Laufey需要一个能用来联姻的孩子,至今Loki大概也不会得到王子的头衔。这世界多不公平,Loki想,他不过在Laufey肚子里待了十个月,却得用自己的一辈子来偿还。

  车队在雪原里跋涉了半个月,天气渐渐暖合起来,翻过山谷即是Asgard的辽阔平原——一山之隔,就是另外一个世界,那儿降雨充足,温度适宜,生活富庶安逸,谁能责怪Laufey打这样一块肥沃土地的主意?Laufey一辈子的对手King Odin相当大方地派了他的两个儿子来迎接Loki,一个是本该和Loki订婚的Balder,另一个是Loki的未婚夫Thor。比起还像个孩子似的Balder,Thor要年长得多,他骑着一匹花斑马,金色的头发披在肩膀,留着一把络腮胡子,和斯文的Balder相比Thor看起来不像王子,更像个海盗。Loki透过玻璃打量着这位年长自己一倍的王子,跳下了马车。Thor下马来迎接他,在看到Loki时,似乎对这将成为自己伴侣的Jotun人还不到自己肩膀的身高皱起了眉头。Loki看起来相当地年轻,身形瘦小,裹在白色的皮毛里,他的黑发被整齐地编在脑后,用红宝石和绿宝石装饰(Loki早决定一到Asgard就要割掉那条讨厌的辫子),绿色的大眼睛灵活地转来转去,打量着眼前这位高大的王子殿下。

  Thor没有按照惯例说那些客套的官话,他只是给了Loki一个拥抱。

  他们的婚礼很快就举行了,那是场盛宴,食物堆积成山,人们载歌载舞,场面之盛大,哪怕百年之后也会被人津津乐道。Thor坐在那些战士们中间,喝得醉醺醺的,高声大笑,每次Loki望向他,他都会举起手里的酒杯,Loki也就礼貌地点点头。Loki纳闷为什么在自己的婚礼上唯一不高兴的居然只有自己,他转头打量着端坐在王位之上的Odin,这老人在过去都只是个传说,如今切实地见了面,Loki倒更愿意相信那些传说了。老人看上去衰老疲惫,几乎没有走路的力气,只是偶尔视线飘向Loki时,目光中还能看到曾属于王者的一丝锐力。Loki用刀叉切割着盘子里的食物,比起享用,更像是在玩弄。Balder和他说了几句话,他确实稚气得像个孩子,在Loki对他微笑时还会脸红。Loki听说过这兄弟出自不同的母亲,看上去Balder更好操控,但Thor的势力显然大得多,Laufey精明一世,这样关键的事情上当然不会含糊,Loki奇怪的是Odin居然会答应Laufey的要求,让他的继承人和Loki结婚,这好比塞给Thor一条毒蛇,显然Odin家父子的情谊并不比他和Laufey之间来得深厚。

  当晚Loki站在他自己的卧室里,Thor摇摇晃晃地撞开门进来时侍女们正忙着解开Loki的辫子、替他换睡衣。Thor站在床边兴致勃勃地喝着手里的葡萄酒,Loki不耐烦起来,从一个黑头发的女人手里抢过了剪刀,剪开了自己身上那件紧绷的绿色长袍。那之后他觉得舒服多了,终于又能顺畅地呼吸,那让Loki彻底地放松下来。Thor似乎被逗乐了,他挥了挥手,那些侍女们就一个一个退出了房间,然后他对Loki说:“到这儿来。”

  Loki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不喜欢Thor对他说话的样子,好像他活该是个该对Thor俯首帖耳的婊子,但Loki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他不想让Thor讨厌自己,至少不想这么快就让Thor讨厌他。这里是Asgard,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没人可以相信,没人可以依靠。Thor贴着他坐下来,他那么高大沉重,压得床铺都软了下来,他火热的手放在Loki的膝盖上,呼吸里带着甜酒的味道:“那是真的吗?”

  “什么?”Loki困惑地偏头看着他,Thor的目光中充满了一种天真的好奇,而这时候Loki才注意到他的丈夫有一双迷人的蓝色眼睛。

  “听说你们Jotun人没有性别?”Thor看起来是有点醉了,他的脸被酒精烧得通红,几乎称得上憨态可掬。Loki几乎笑出来,但他忍住了,撩起了睡袍的裙摆,另一只手抓起了Thor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引导着它探进去:“我们的确既能孕育又能给与,但这得你自己发现了,husband mine。”

  Thor睁大了眼睛,似乎被自己的手指感受到的东西震惊了,那之后他就把Loki结结实实地压进了床铺里,在被进入、被撕裂时Loki满足地想:至少这桩婚姻算是完成了,而它本可以更糟糕的。

  King Odin死于两年后,葬礼后不久就是Thor和Loki的加冕仪式,按照婚姻合约两人都拥有国王的头衔,可能坐在王座上的终究只有一个。当天的晚宴上,Loki坐在王座的右手,Modi和Thrud——Thor的一对私生子——坐在Loki身边,两个孩子都像Thor,Thrud把她柔软的小手放在Loki鼓起的肚子上:“他好吗?陛下?”

  这对私生子的母亲,Lady Sif坐在远远的角落,她深黑色的头发垂在雪白的胸脯前,瞪着Loki的样子好像要把他活活吞掉。她早就被赶出了宫廷,就和其他的情人一样。这对孩子不是Thor唯一的私生子,但算得上是其中不那么令人讨厌的。Loki心不在焉地摸了摸Thrud的头发:“好得很,我的小姑娘。”他叫Thrud“我的小姑娘”,她对他也挺亲热,他们所有人都尽力维持着一个光鲜闪亮的假象,假装这是个幸福的皇室家庭。事实上Loki恨死了Thor的私生子和情人,而自从他怀孕以来,Thor也不再访问他的寝室了。他们就像那些典型的皇室家庭一样,外表幸福美满,内在腐朽崩塌,这一切不过花了两年时间,快得远超想象。Thor这人似乎对什么都不太上心,他父亲把他培养成一个武士,要求他成为国王,他就照办了,他成为了Asgard的象征,他按照父亲的愿望和一个陌生人结婚,他为了子民尽力成为一个好国王,他甚至克制了本性里那份对战争的渴望和冲动,因为他懂得和平对于人民来说更加重要。日复一日,Thor似乎忘记了他自己到底是谁,他在政务和酒精中麻痹自己,有时候Loki居然觉得他很同情Thor。Thor是个天生的王者,却又不适合生活在这宫廷里,Loki看着他的肩膀一天天垮下去,心里隐隐有一丝快意。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在夏日傍晚,是个男孩,有一头柔软的金发和绿色的眼睛。这是第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的出现取代了Modi和Thrud,取代了其他所有的私生子,他成了Thor唯一的继承人。Thor叫这孩子“Magni”,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他喝酒却不再烂醉如泥,抱着Magni在宴会上炫耀,一个还不会爬行的婴儿已经有了亲王的头衔。Magni出生没多久Laufey就死了,这不可一世的君王临死时身边只有Loki,其他的继承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只剩下这个他向来看不起的私生子坐在他床边。Laufey不甘心地盯着窗外的落日,干枯的手伸出来指着Loki的脸,他想要说什么,但Loki按住了他的手,他享受着Laufey眼里的绝望,把他无力的手塞回被子里。Laufey的王冠躺在枕边,黄金和宝石被柔软的丝绸掩盖,又沾染了Laufey的死亡气息。Loki轻轻地把它举起来,没有戴在自己头上,而是扔到了地板上:“瞧啊,Your Majesty,你猜你死后谁会坐上Jotunheim的王位呢?”

  Laufey就那样咽了气,Loki盯着他的尸体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合上了Laufey的眼睛,他以为自己会哭的,可他没有。

  Loki带着Jotunheim的王位回到了Asgard,他不太在意那块荒蛮冰冷的土地,干脆地召回被流放的兄弟Heblindi摄政。返回Asgard当天Thor为了举行了欢迎宴会,而Loki孤零零地坐在王座边的椅子上,看着Thor在宴会厅里对Lady Jane大献殷勤。Loki咬着自己的手指,看着Thor亲吻Lady Jane的手,看着他们在舞厅里跳舞,就在三年前的婚礼上,这一切还是属于他的。喔,多可笑啊,Loki怜悯地看着那快乐的两个人,你们竟以为爱情还如此重要。

  保姆抱来了Magni,Modi和Thrud像侍从一样跟在那个婴儿旁边,Loki伸手摸了摸自己儿子柔软的脸颊,然后他举起了酒杯,面对整个宫廷:“为了国王和Asgard。”他柔和地说,仿佛这一切都是真心实意的。Thor遥远地对他点了点头,于是Loki知道他今晚是不会回来了。Loki一个人躺在卧室里,这间屋子变得比以前更冷,他想着死去的Laufey,想着早被赶到边境的Balder,甚至想到了那位娇小可爱的Lady Jane,他睡不着,坐起来点燃了蜡烛,一封一封地写信,不留署名,再烧掉其中的一些。等到天亮时,Loki舒展了一下身体,看着窗外的朝阳,这块土地已经太平许久了,而Loki想要得到自己理应得到的一切。

  

  Loki正式开始给Balder写信,是在Magni一岁半的时候。Lady Jane成了Thor公开的爱人,而Loki发现给Balder写信要比想象得容易得多,毕竟再没有人比Loki更懂得不受父亲重视的感受了。他在羊皮纸上耐心地写下花体文字,在那些公式化的问候之间藏一些私人的、亲密的称谓,Fandral就在这时候来访。他是最受Thor器重的三大公之一,是位典型的花花公子,有着保养良好的身段和金色的头发。Fandral对Loki行礼,坐在Loki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打量着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人。当Loki从公文中抬起头来对上Fandral,礼貌地询问能为他做些什么时,Fandral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深绿色的丝缎包:“陛下,”他的声音里带一些天然的俏皮,这让他听上去比实际年龄显得玩世不恭:“我来请求你允许我向你的侍从Byleistr求爱。”

  Loki打量着Fandral,Byleistr其实算是Loki的半个兄弟,跟他来到Asgard有一段时间了。Loki不认为Fandral对他有什么感情,对这些贵族来说,Jotun人无非是种新鲜的体验,但这不属于Loki的管辖范围,因此他只是点了点头:“我给你们我的祝福,阁下。”

  Fandral望着Loki的脸,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近了,他打开了那个丝缎包,里面躺着一条闪闪发亮的钻石手链:“我改变主意了,陛下。我从未和Jotun人交往过,但如果能追求最好的,为什么我要退而求其次?”

  Loki眨了眨眼,最终他说:“我想你该离开了,阁下。”

  Fandral头也不回地离开,但他看起来并未对自己说过的话感到后悔。

  Thor还在沉睡,他赤裸地睡在自己的床上,凌乱的床单盖住了下半身,露出了结实的肩膀。Loki轻轻在床边坐下,伸手拨开了挡着Thor脸庞的金色头发。这样的Thor让Loki想起三年前,当他们还每天睡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多讨厌Thor打鼾的声音和奇奇怪怪的睡姿。Thor睡得很惬意,在Loki指尖抚触下渐渐张开眼睛,似乎还有点搞不清状况:“……Loki?”

  “Mi Lord,”Loki温和地说:“Lady Jane离开了。”

  Thor跳起来,一脸震惊,蓝色的眼睛张得大大地,望着Loki:“你竟敢……”

  “我命令她离开,她和她的家族。”Loki收回了抚摸Thor的手,“她让你变得太柔软了,Thor。”

  “……她让我放松,”Thor冷静下来,抓过自己的睡袍穿上:“你会对她做什么?Loki?”

  “我不会做什么,”Loki平静地回答:“她必须离开,并且再也不能回来。这里是个危险的地方,我们都不知道一位淑女身上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儿,不是么?”

  有那么一瞬间,Loki以为Thor会打他,Thor的脾气并不好,在女士们面前他竭力克制,很少发火,但在Loki身边他就容易显出本性来。Thor并没有做什么,他低下了头,扣上自己睡袍的纽扣:“也许这样对她比较好。”

  “的确。”Loki伸手帮Thor系带子,Thor拨开了他的手:“我听说Fandral在追求你。”

  “他得到了你的允许。”Loki肯定地说,双手在自己膝头交握:“你允许Fandral向我求爱。”他重复了一句,似乎不这样就没办法让自己相信这难以下咽的事实。Thor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Loki,我以为他能够。”

  Loki叹了口气,他没再试图碰Thor,而是转身离开,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对Thor说:“I'm carrying your second child, Milord。”

  

  他们的第一个女儿在次年出生,她有一头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Thor说她就像一个小小的Loki,她的名字是Hel,她成了尊贵的公主殿下,也成了Loki唯一钟爱的孩子。Loki对Magni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对他来说那孩子就只是一位王子,但Hel不一样,Hel是Loki一个人的宝贝。这女孩儿身体结实,相当顽皮,出生没多久就弄得整个宫廷都围着她团团转。在她三四个月的时候,Loki带她去乡间休假,Fandral殷勤来访,Loki也就招待了他,邀请他和自己一起狩猎,Hel留在别墅里,Thrud和其他的侍女一起负责照顾她。

  他们纵马驰过高地,Loki射中了一只野鸡,Fandral立刻放出了手上的猎鹰。当那只猎鹰抓着半死不活的野鸡飞回Fandral手上时,大公笑着靠近了Loki的马:“还有很多头猎鹰等着为您效力,陛下。”

  Loki盯着他的脸,他的金发太短、太浅,和Thor那头金子般的长发完全不同。Loki想起了有一次Magni趁父亲睡觉时把那些金发缠绕在一只铁制的胡椒罐子上,害得Thor大发脾气,忍不住笑了。一只苍鹰划过晴朗的天空,Loki扬起了马鞭:“多谢,阁下,不过苍鹰才更和我的胃口。”

  Fandral当天就离开了,而Loki在那里待到Hel学会爬行才返回宫廷。动身之前他烧掉了所有和Balder的通信,在最后一封信里他写了“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认为这属于我们的变革即将到来了”,并照例没有署名。在Loki离开的这段期间,宫廷里似乎没什么变化,Thor没有找新的情人,看起来Lady Jane的离开带走了他的一部分。他给那位女士写过一些信,比起情书更像是普通的问候,他称呼Lady Jane为“我的姐妹”,因为他知道那是唯一能让她安全的办法,当听说Lady Jane和一位边境的男爵结婚后,Thor就中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在Loki回来的第一个晚上,Thor造访了他的寝室。Thor的突然来访让Loki寝室里所有的侍从们都有些惊讶,他们沉默地依次离开,留下这尴尬的两个人留在偌大、空旷的卧室里。Loki第一次面对Thor手足无措,他甚至开始紧张,掌心的汗水打湿了睡衣,他恨自己这样软弱无能,太久没有和Thor单独相处,这竟然比新婚那个夜晚还让Loki觉得难堪不已。Thor在他床边坐下,解开了Loki睡衣的带子,好像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Loki在Thor的手扯掉他的睡衣时握住了他的:“Thor,”,他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太颤抖:“我们该谈谈。”

  “我们该谈谈吗?”Thor问,他看起来对这一切也并不十分有兴致,因此干脆地停下来,舒服地靠上了Loki的枕头:“你打算谈什么,Loki?谈谈Fanral?Lady Jane?还是Balder?”

  Loki本来也没想着能瞒过Thor,他开始后悔不该太早赶走Lady Jane,但他无法容忍她的存在:她和别人不一样,其他人不过是逢场作戏,只有她被称为Thor的“伴侣”,Thor说她让自己觉得平静,光是那个就足够Loki想要把那女人一家绞死。

  “谈谈Magni,还有Hel。”Loki在Thor对面坐下,抱着自己的枕头。他才二十出头,结婚后他就剪掉了头发,这些年来一直留着短发,它们乌黑、湿润,贴着他苍白的皮肤,他看起来仍像初来Asgard的那个孩子,从冰天雪地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红晕和期许。只有Thor心里明白这是怎么样的一条毒蛇,他睡在自己身边,给予自己继承人生命,他成了Thor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Thor对Loki从未有过任何期待,他希望他和Loki就像任何一桩政治婚姻那样,彼此尽责,延续王室后代,当他发现Loki想要的更多时,Thor已经沿着自己制定好的路走出了太远,而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到Loki身边来。听到孩子们的名字时,即使是最坚硬的战士,内心也柔软了,Thor拉住了Loki,让他更贴近自己,然后他亲吻了Loki的嘴唇:“你该知道,Loki,如果不是Magni和Hel,就凭你写给Balder的那些信,我就能把你关进塔楼里等候审判。”

  “她确实让你变得心软了……”Loki轻轻地说,他忽然对这一切厌烦透顶,他想着写给Balder的那些信,想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Thor在他身边躺下,拍了拍Loki的枕头:“睡吧,Loki,想想Magni和Hel,别做蠢事。”

  Loki躺下了,在Thor身边他睡不着,接下来的许多个晚上他都难以入睡,他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脸色变得惨白,直到Balder的军队终于离开了边境。Thor始终未能忍心逮捕这个弟弟,这给了Balder先机,他在边境经营了许多年,积蓄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而这力量现在正要反扑回来。接到Balder造反消息的第一天,Thor立刻软禁了Loki,他没将Loki关进监狱,只是限制了他的行动。Loki不能离开自己的寝室,甚至不能见两个孩子。所有的文件都被收走,侍从每日轮换,Loki整个人都被孤立了,他像个幽灵一样留在那件空旷的卧室里,没日没夜地看书,一些深奥的、用Jotunheim文字写就的法典和历史。Thor还会来Loki的卧室,他们的床铺是冰冷的,交合更像是向彼此发泄憎恨的手段,但Thor总是会来。

  这场内战绵延了两年,最终以Balder的死告终。那年轻人未能得到自己渴望的关注与权力,却因为战场上得来的破伤风离世。Baler死后他的军队溃不成军,纷纷缴械投降,收编花了很长时间,许多牵连的贵族都被推上了断头台。在Thor凯旋回来的那一天,Loki重获自由,他站在王宫高台上,看着那位年近不惑的国王陛下骑马进入宫殿,多年前的记忆闪回:还年轻的Thor骑着花斑马,金发耀眼,铠甲闪亮,洪亮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Thor在这场战争中迅速地老了下来,失去了兄弟,失去了许多贵族,亲眼目睹战火蹂躏他挚爱的土地,他的两鬓添了许多白发,甚至连胡子都有些花白了。在进入宫殿大门时Thor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Loki,Loki黑色的头发在风中猎猎舞动,看上去就像一尊雕像。

  所有和Balder有牵连的人都获得了应有的刑罚,除了Loki,什么都没发生在Loki身上,他仍是Asgard和Jotunheim的国王,骄傲的身影一如少年时一样挺拔,他早就长得和Thor一样高,却永远无法和他并肩而立。当Loki坐在Thor身边,听朝臣们讨论战后事宜时,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孤单,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松开又握紧,思路早就离开当前的议题,飘回了Jotunheim的雪原。他想起少年时在那过膝的积雪里奔跑,幼时Loki曾那样憎恨Jotunheim的冰冷,而现在,在终年温暖如春的Asgard生活了将近十年之后,Loki发现他开始想念Jotunheim了。Loki想念那块黑白分明的土地,想念他那并不亲密的兄弟,他觉得自己仿佛能看到Laufey在对他狞笑,嘲笑他妄想改变命运。他的手掌晃动得越来越快,最终Thor伸手过来握住了它,Thor的手是那样温暖,按住了Loki的,缓缓地摩挲着他的手背,直到Loki平静下来,脑海里的画面渐渐失去,他又再一次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Thor就如同Asgard的化身,这原本富饶宁静的国土就像她的君王一样衰弱下来,而Jotunheim却在这时渐渐崛起。他们的日子就这样不冷不热地过下去,又是十年,这期间有过几个孩子,全都是死产,最终活下来的只有Magni和Hel。Loki打算让Hel和Jotunheim的贵族结婚,他还在仔细挑选,直觉告诉他离开Asgard、离开权力的中心会让她生活得更快乐些。Magni有他无可逃脱的责任,他成为了另一个Thor,在某些方面却又成为了另一个Loki:他善良正直,但脾气急躁,总也得不到父亲Loki的关爱,肩膀上压着两个王国的重担,而他不过还是个少年人。

  他们结婚第二十年的冬天,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席卷了宫廷,症状无一例外地从发热开始,一旦感染就会持续高热直到体力不支。没有任何药物能够治疗这瘟疫,疾病和死亡是世间最公平的东西,仅仅三天,它就降临到了Thor头上。Thor不再年轻了,这瘟疫让他迅速地倒下,年轻时受过的伤痛也一并发作出来,宫廷医师们所能做的只是喂给他一些药水,缓解他的痛苦,所有人都知道神要带走这位国王陛下了。在最后的日子里,Loki邀请了Lady Jane来宫廷。Jane在边境并不富庶的生活中迅速地衰老了,再也不复当年的风采。Loki温和地看着眼前这中年妇人,想着Thor是否还会把她当做“灵魂伴侣”,他带Lady Jane去Thor的卧室,Jane眼里含着泪水,而Thor却已经认不出她了。Thor记忆里那位美丽的“Lady Jane”早已死去,这事实让Loki觉得快乐,他一点都不为自己的铁石心肠惊讶,让侍女带那可怜的女人离开,自己坐在Thor身后,喂给他更多的药水。昏昏沉沉中,Thor的手抓着Loki的,那只手变得无力、苍白,让Loki想起了当年的Laufey,也让他真切地意识到这就是最后,这次Thor真的要离开他了。Loki在Thor床边跪下来,手指梳理着他的金发,“Mi Lord,”他轻轻说,“也许只有死亡能让你我真正平等。”

  Thor就只是笑了笑,试着握紧了Loki的手晃了晃:“别伤害Magni,”他费力地说:“Loki,别伤害他。”

  “喔,Thor,”二十年过去,所有的愤怒都已经被淡漠,它们就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在Loki心里,让他的一部分死去,他已经麻木了,不会再觉得愤怒、疼痛、或是被侮辱,他的脸上挂着谦卑的微笑,抚摸着自己丈夫的脸:“Magni不会怎么样,但我不能保证你其他的孩子。”

  Thor就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看上去那么累,好像随时会睡着再不醒来,他闭着眼睛,费力地喘息着,高热像腐食虫一样蚕食着他的肺,他呼吸起来好像一架破落的风扇:“Loki……”Thor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透彻,蓝得像是Asgard的天空,曾经有过一阵子,这双眼睛只看着Loki,充满了欢喜和快乐,“Loki,”Thor温和地说:“我的兄弟,我恐怕要睡上好一会儿了。”他笑起来,还像年轻时那样地豪迈,好像随时都能跳起来,骑上那匹花斑马去征战厮杀。

  Loki吻了他的嘴唇,在他耳边小声说:“Thor,I did Love you,once。”

  然而Thor再也听不到了,他的脸上挂着一个含义不明的微笑,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Thor去世后的四五年间,Loki流放了Magni,处决了Thor大部分的私生子,Hel远去Jotunheim,嫁给了一个富裕但没什么野心的侯爵,Loki成了两个王国唯一的王。King Loki一世,他一个人在那个沉重、冰冷的位子上又过了二十年,直到Magni的军队推翻一切。Loki最终还是被关进了那座塔楼,在他的垂暮之年,他能做的就是透过塔楼污浊的玻璃望着曾经生活过的宫殿,想着他不能分明记忆的少年时代,想着已经在地下长眠了二十年的Thor。

  只有死亡能让他们真正地平等。

  
  Loki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在他和Thor结婚那天,他第一次和Thor交谈的情景。

  “你的父亲,All-father,希望能通过我们的结合,缔结……”Loki干巴巴地说着那些外交辞令,在他临出发前King Laufey特意检查过这些,Loki几乎要对此大翻白眼,而他对面站着的那位王子殿下大笑起来,声音填满整间礼堂,粗鲁地打断了Loki:“喔Loki of Jotunheim,今天我们不说这个。”

  来自Jotunheim的王子不悦地盯着Thor:“那我们要讨论什么?”

  Thor握住了Loki的手,放到自己嘴唇边,亲吻了他的手指:“今天我们跳舞,喝酒,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