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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雨下了三天,连绵不绝,令人厌烦。整个天穹都是灰暗的,把人锁进雨伞底,锁进房屋内,锁进一片水泄不通的车灯里。
史蒂夫在雨幕中穿行,超级士兵血清没有为他带来上帝的赦免,美国队长也是一个不打伞会被淋湿的灵魂。近段时间史蒂夫的忧虑比这天气还要阴沉些。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公寓,甚至忘记抖去雨伞上的水珠。
追查九头蛇的事情算得上是毫无进展。他们在九头蛇据点的废墟中挖出一些蛛丝马迹,然后循着这些线索找到另一座废墟,如此循环。总有人先行一步,破坏所有设施、带走武器补给,然后留下一些文件资料。史蒂夫明白这一切都是巴基干的,可他现在甚至不知道对方身处何方。最接近的一次是在上个月的二十一号,他们相隔五十米,巴基只留给他一抹黑色的背影,然后如幽灵一般闪入拐角,等他追上去时除了空荡荡的走廊别无一物。
不抓紧时间的话,鬼故事就会隐入风雪之中。
史蒂夫捏了捏眉心,试图将自己从烦心事中短暂地抽离出来。晚餐是极其随意的速食披萨配咖啡,主旨是快速摄入热量和咖啡因,满足高强度工作之需求。
你不能老是这样绷着。在又一次搜寻无果后,娜塔莎这么对他说。
他知道的,但是他不这么做就无法面对自己的愧疚感和罪恶感。他依然在愧疚七十年前未能抓住那只手,却又为暗自庆幸巴基还活着而感到罪恶。
夜幕渐深,史蒂夫决定简单冲一个热水澡。无论如何,在把巴基找回来之前他都不会跪进告解室忏悔。他拧开卧室门把手,一股潮气扑面而来。卧室的窗户没有关,窗帘伴着雨声随风飘动。
史蒂夫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然后回到客厅拿起放在沙发上的盾牌。今天出门前,他确信自己把所有的窗户关好了。史蒂夫放低重心,再次打开卧室门。屋内昏黑一片,他迅速检查了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但房间内没有丝毫被闯入的痕迹,甚至除了窗户下方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的地板外没有其它水渍,从湿润程度推算,窗户应该被打开了两个小时以上。他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仍未放下戒心,直觉告诉他这个房间已经暴露在了危险之中,史蒂夫依旧以防御姿态向窗户靠近。
事实证明史蒂夫的直觉是正确的,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随后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翻上窗沿。几乎同一瞬间,黑影拔出匕首,仿佛豹子张开獠牙,向史蒂夫的咽喉扑去。史蒂夫下意识起盾回击,却不想那是假动作,袭击者轻盈又矫健地落到地上,盯准了史蒂夫因大幅度动作而产生的空窗区再次扑上来。这一次距离过近,史蒂夫躲闪不及,于是被重重地带倒在地。
袭击者一手压住他握着盾牌的手臂,另一只手却只是撑着史蒂夫脑袋旁的地面,刚才那股野蛮的凶狠劲突然被敛了回去,就连呼吸声都在刻意控制下显得格外微弱。那人湿透的长发垂下来,水珠落到史蒂夫的脸和脖子上,然后被地心引力牵引至耳后与后颈。但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好像脱离了物理定律的约束,悬浮在半空之中,他看着那双结了冰的灰蓝眼珠,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心口胀得难受。
冬兵仍旧是不发一言,他盯着史蒂夫的脸,表情被战术面罩掩去。他逐渐把自己放低,直到史蒂夫的鼻尖触碰到坚硬的面罩,直到被雨水浸透的身体仿佛就这样要溶解化入史蒂夫的灵魂之中。
灰蓝色的冰突然融化了,变成一汪幽深湖泊。
“……Steve.”暗哑的声音从面罩后面被挤出,甚至还残留着一分旧日的温和。
史蒂夫鼻头一酸。
2.
史蒂夫坐在床边,看着地面上那一大滩水渍发呆,身上的湿衣服都忘了换。浴室的光隔着磨砂玻璃朦朦胧胧地透出来。
五分钟之前他终于把巴基劝进放满温水的浴缸里。冬兵背对着他将自己从一层层装备中剥离,然后仔细地分类摆好各种武器,最后转过头对着正欲上前的史蒂夫冷冷地说了一句“出去。”
——于是他只能照做。
史蒂夫对巴基现状几乎是一无所知。他知道他是史蒂夫,却想不起更多的信息,他一方面信任他,一方面又戒备着他。他逃离了曾经束缚他的,又毫无预兆地在这个雨夜闯进一个陌生的住宅。现在的冬兵是一面起了雾的镜子,史蒂夫伸手抹去上面的水雾,于是在那一瞬间看见了原来的巴基,然后又再次被封存。没关系的,巴恩斯或是冬兵,对他而言并无区别,无论上帝决定留给他一个怎样的巴基,史蒂夫照单全收。
浴室传来水声,然后是织物与皮肤接触的声音。过了一会,水龙头被拧开,流水声哗哗。冬兵的动作很轻,连脚步声都微乎其微,只有玻璃上一团模糊的人影显示着他的存在。随后门把手被轻轻压下,冬兵赤脚走出来,穿着史蒂夫给他拿的运动短裤,上半身是裸着的。他的头微低,逆着光,史蒂夫看不清冬兵此时的表情。
他没有往前走,只是靠在浴室门旁的墙上,史蒂夫正襟危坐。
两人在凝固的气氛中僵持了良久,窗外的雨声仍旧喧闹。史蒂夫想要说点什么,只可惜他的舌头在巴基面前也跟着头脑倒退回了三十年代的布鲁克林,甚至更严重点,停顿打结无数次,最后才没头没脑地蹦出来一句话:
“你还记得我吗?”史蒂夫简直想钻进星盾底下。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冬兵居然很快就回答了他这个稍显愚蠢的问题:“史蒂夫,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1918年出生于布鲁克林。”冬兵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是在汇报什么任务。他偏了偏头,又补充道:“巴基巴恩斯的挚友。”
史蒂夫苦笑一下,他站起身,朝冬兵的方向缓慢移动:“那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冬兵的身体迅速警戒起来,他把自己的手藏进阴影里,但还是停留在原来的位置。
“……在博物馆里。我曾经是,巴基巴恩斯。我曾经是,资产。我现在,什么也不是。”这句话冬兵说得很辛苦,一字一顿。
此刻史蒂夫已经走到了冬兵的跟前,他能感觉到冬兵此刻异常紧张,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机械臂的金属扇叶在不断校对开合。
“Buck……,你已经想起一些东西来了,是吗?”他轻声问。
冬兵拒绝回答,喉咙发出浑浊的声音。他并没有否认。史蒂夫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你一直都是巴基,一直都是。”他试着用双手去捧起巴基的脸,冬兵的呼吸停滞了,却沉默着顺从了史蒂夫的动作。
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眉眼,唯独少了曾经那鲜活的生命力。冬兵和他对视,他刮了新长出来的胡子,面容和曾经的巴基无限接近,但又是那么疲惫苍白。
带着浅灰的蓝眼睛挣扎着迷茫着,最后闭上。
“你想我变回他吗?”
史蒂夫愣了,一阵痛感在他的胸口蔓延开。“你不用成为他,你一直都是他。”史蒂夫轻声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巴基。我的巴基。”
冬兵的眼睛倏地睁大,然后身体就像是泄了气一般,堪堪靠着墙壁。他的手垂下来,史蒂夫听到战术刀摔落在地的声音。
“那就吻我。”冬兵愣愣地说。
短短几个字包含的信息量过大,僵在原地的人变成了史蒂夫。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冬兵突然暴起,他用力将史蒂夫往后推,直到后者倒在床上。冬兵和刚闯进来时一样撑着床垫,俯视着他,眼神带着野兽般的凶猛。
“你说我是他,那就吻我,操我。就像你以前对他做的一样对我。”
雨一直下,一直下。白光闪过带来一瞬光明,在接踵而至的黑暗中某种情绪伴着雷声爆裂,烧毁了史蒂夫残余的理智。
3.
窗户一直没有被关上,水汽缓慢又坚决地从窗沿灌入室内,淹没在床上纠缠的两人。
冬兵陷在美国队长的吻中。一开始对方只是温柔地吮吻着自己的嘴唇,然后动作随着不被满足的欲望而变得粗暴,亲吻演变成啃咬,湿热的舌头探入口腔,扫过牙列,攫夺所剩无几的空气。
他是独行的孤狼,在雨中游走于城市的房沿,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来带走他,束缚他。可能去到地球的另一个角落,他能改头换面彻底获得一个新的身份,但是他却选择在屋顶上淋三个小时的雨,等着另一个人来沾湿他的灵魂。他看过翅膀被打湿的鸟,在水洼里无力挣扎。那只鸟再也飞不起来了,但是他现在却感到无理由的高兴。
史蒂夫的舌头触碰到他的上颚,引起冬兵一阵战栗。热量在下腹聚集,他勃起了。冬兵有些恐慌,他还在九头蛇的时候,会有专门的医师来“处理”这样的生理反应,方法是电击或注射,每一项都足够难受。
史蒂夫注意到冬兵那一瞬间的僵硬,他松开对方,轻声道:“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会马上停下,巴基,不必勉强自己。”
冬兵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很深,好像蓄着一场狂风骤雨。他平复了稍显紊乱的呼吸,然后伸出双手去触碰史蒂夫的脸。史蒂夫的面部接收到两种触感,一边温热一边冰凉,但同样轻柔,这双手引着自己寻找它们的主人。“继续。”来自身下的声音小而坚决。
冬兵对于床事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新手,但显然巴恩斯不是。不然就难以解释外表看上去正直到接近禁欲的史蒂夫罗杰斯对这一套流程为何会如此娴熟。在接吻的间隙间两人身上的衣物都被褪去,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对刺激的反应更为激烈,史蒂夫每个无意间的动作都会诱发出一次粗喘。
很快史蒂夫就不满足于接吻,他的手指抚上冬兵已然挺立的乳粒,带有挑逗意味地揉弄着,同时沿着下巴吻至锁骨,开始不轻不重地啃咬。冬兵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软了下来,陌生的快感不断蹂躏他的神经,他的阴茎顶端开始断断续续地吐出透明前液,有些甚至随着动作沾到了史蒂夫的小腹上。
“你还记得吗,我们的第一次,在欧洲的行军床上,”史蒂夫用夹着气声的嗓音问,“那时候你身上还带着伤……”
混乱的记忆碎片从冬兵的眼前闪过,在一片雪白的纷乱中他看见棕黄色的军用帐篷上挂着摇晃的煤气灯,他听见床架正在咯吱作响。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在记忆与现实中重叠,他睁大了朦胧的双眼,顺着回忆喃喃道:“动作快点罗杰斯,能不能别再过问我的状况了,和伤兵做爱玷污了美国队长那颗宽厚的良心了吗。”
冬兵听到史蒂夫的轻笑,他拨开自己的长发在额头印下一个吻。
“有点。”
然后史蒂夫一路往下,他扶着冬兵的大腿,含住他的阴茎。
敏感的器官突然被湿热的口腔包裹,冬兵下意识想要往后逃,但腿却被扣着,让他的动作变得徒劳。一些不受控制的喘息从齿间逃出,他伸出手想要扯开那个金灿灿的脑袋,结果是对方迎着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冬兵清楚地感受到史蒂夫的舌头在不断舔弄着头部与出口,带来的刺激有些要命,小腹深处有一团热量在快速积蓄,马上就要冲出自己的身体。
史蒂夫吐出他的生殖器,转而用手上下撸动。他舔吻冬兵的耳垂,在他的耳边喷吐热气。
“想射吗?没关系的,就这样射出来吧。”史蒂夫循循善诱。
那一瞬间冬兵的脑子突然宕机,顺着史蒂夫的话莫名达到了高潮,他战栗着,白色浊液从他的阴茎射出,沾了史蒂夫满手。
有着宽厚良心的罗杰斯队长又笑了,他用另一只手抚摸冬兵的脸,带着安慰的语气说:“好孩子。”
这句话让刚从射精的快感中回过神来的冬兵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恼火。他猛地翻起身,故意用他的机械手去抓住史蒂夫的生殖器。
“嘶,呃……”已经硬得不行的下面突然被冰冷的金属触碰,史蒂夫感到头皮发麻。但他没有制止冬兵,反而伸出手引导着他的动作。史蒂夫亲吻那颗红星,亲吻机械臂与肩膀互相咬合产生的疤痕,直到那只非人的手也染上他的体温,仿佛这样就能将巴基身上这唯一陌生的部位印上自己的烙痕。史蒂夫抬头,看见曾经的爱人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或许这真是上天的恩赐。
他短暂离开了温柔乡,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盒凡士林,然后用手指挖出一些,涂抹冬兵后面的穴口。当他把指节送进去时,冬兵的身体明显地紧绷起来。史蒂夫转头吻他的脖颈,轻声说放松。手指在柔软湿润的穴道内抽送,被体温融化的凡士林和肠液混在一起,顺着史蒂夫的动作流到大腿根部,下流又色情。他耐心地等待冬兵消化异物感,随后将手指增加到两根,这一次史蒂夫凭着自己的四倍记忆力找到了冬兵的那一小块凸起。他按压下去,感受到湿润粘滑的肠道骤然紧缩,刚才还在低声喘息的冬兵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是用双手紧紧抓着床单。他的眼角很红,似乎随时会挂上泪水,表情却是茫然又无措,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史蒂夫还是不停地挤弄着那要命的部位,冬兵原本因射精而疲软的阴茎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种感觉和爱抚前面完全不同,酸胀带着酥麻从尾骨攀上脊柱,在全身盘旋一圈又一圈,还没等其消散便又再次席卷而来。他睁着空茫的双眼,带着几分求助意味望向史蒂夫,得到的回应却是史蒂夫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更重地碾过肠壁,带出冬兵濒死一般的呜咽。细致的扩张持续了很久,直到冬兵脱力倒在床上史蒂夫才拔出自己的手指。指尖脱离出穴口发出的水声小小地刺到了冬兵所剩无几的羞耻心,他从喉咙里挤出愤恨的哼声。
但很快他就叫不出声了,快感余韵的消散转而勾起了一阵无法排解的空虚,他还想要更多,想要史蒂夫的手指,想要和他交合在一起,就像从一开始就在混沌的意识内闪回过的无数次记忆一样。他主动伸出手勾住史蒂夫的脖子,断断续续地说:“快,快点进来……”
史蒂夫很听话,他欺身压住冬兵的身体,对准那个已经变得柔软的入口,一口气将自己的阴茎插了进去。
冬兵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他的头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原本将落未落的水珠终于从眼角流下。健壮的大腿此时打着抖,阴茎缓缓吐出几滴白浊。
史蒂夫为冬兵相比于痛感来说过低的快感阈值感到惊讶,甚至是在七十年之前,巴基都未曾有过如此激烈的反应。他吻去冬兵眼角的泪水,等到对方的呼吸平稳些许后开始了缓慢的抽送。然后他听到了冬兵抑制不住的喘叫,尾音被硬生生咬住,却又在下一次顶弄中溢出。每一次抽插冬兵的腰部都会颤栗,穴内的软肉正努力吞咽着硕大得有点过头的侵入物,深处不断分泌肠液,弄得两人相连的地方一塌糊涂。
冬兵有点失了神,有那么一瞬间他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是在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很久以前,他躺在公园的摇椅上晒太阳,还是在一片雪地里,周围是庄严肃穆的群山,抑或是在某张束缚椅上,等着什么人来下达指令。
然后他听见有人在叫他,幻境消散,意识回笼。他看见比海水还要蓝的眼睛,只属于史蒂夫的蓝眼睛,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自己。“巴基,巴基……Buck…”史蒂夫呼唤着一个名字。是了,这是他自己的名字。他知道的,他叫巴基巴恩斯,曾经是,至少现在也算是。自他成为组织的士兵以来,只有史蒂夫这么叫过他。史蒂夫还对他说过他的全名,但是他觉得自己只叫巴基就好了,因为史蒂夫这么喊他,所以他只叫巴基就可以了。
史蒂夫的动作逐渐加快,每一次都狠狠辗过他的敏感点,快感急速上升,像电流一样侵入四肢百骸。他的腿已经要夹不住史蒂夫的腰,在冲撞中不断往下坠。在无意识之中他又射出来了一次,精液洒在自己的腹部,散发出生涩的生物气味。美国队长一把把他抱起,用手臂环着他的身体,细密又柔和地吻他,身下的动作却依旧如急雨。
史蒂夫还在呼唤他的名字,他被操得说不出话来,于是只能呆呆地重复:“巴基……”
“是的,你是巴基。”史蒂夫用舌尖撬开他的牙齿,再次把他压在身下。唾液从嘴角流下,无法咬合的牙齿释放出理智崩毁的呜咽,然后被史蒂夫吞吃入腹。“我爱你,我爱你,巴基……”
史蒂夫在他身体的最深处释放出自己的精液,热流冲刷过高潮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肠道,又引起一阵剧烈的收缩。
巴基浑身颤抖,脸上已经有明显的泪痕。他努力撑起身子去回吻史蒂夫,用金属手去触碰他的皮肤,等着传感器接受到令人心安的温度。史蒂夫紧紧抱着他,好像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嘴里絮絮叨叨着诸如对不起和我想你之类的语句,直到声音都开始哽咽。巴基安静地听着,忽然觉得他们跨越这几十年可能就是为了此刻。
他没有告诉史蒂夫,三天前他去了一次阿灵顿公墓。他找到巴基巴恩斯的墓碑,旁边是一座美国队长的雕像,底部刻着“美国队长‘曾’长眠于此。”史蒂夫被找到之前,这里是和巴恩斯那块制式相同的墓碑。长达七十年间,他们的一部分灵魂躺在墓地里,如今他们的肉体却在雨夜中触碰,拥抱,接吻。这不能怪他们逃离了基督耶稣的管束,换句话说,这与你信仰什么神明无关,因为这纯粹是命运的一次玩笑,而他们赢得了转圜的余地。
他们像一对普通的恋人那样清理了身体然后相拥而眠,假装白昼不会到来。他们不用面对一些稍显残忍的现实。
仍然没有人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4.
史蒂夫睁开眼睛时巴基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猛地起身,转头看到巴基正坐在窗沿上。
他穿戴整齐,还是那一身黑色作战服,有点懒散地伸出右手去接落下来的雨水。听到响声,巴基回过头,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嗨。”
“你要走了吗”史蒂夫问。巴基点点头。
“你能留下来吗?”
巴基不说话。
史蒂夫知道巴基是特地等他醒了再告别,所以他又问:“我还能再找到你吗?”
巴基笑了一下,然后说:“会吧。如果那时候我还能记起来你是谁。”
史蒂夫走到窗边,说:“我会一直跟着你的,直到你想起来。”
“再见。”巴基俯下身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史蒂夫的眼角,然后轻巧地从窗沿一跃而下,像一片影子,消失在蒙蒙雨雾之中。
过了许久史蒂夫低下头,发现一把黑色的战术刀静静地躺在巴基原来的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