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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秀彬刚下班,一进门,还在玄关处,就看见客厅沙发前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影,崔然竣和这人抱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
他眼色一暗,并未作声,看到玄关处案上摆着一串没见过的车钥匙,崔然竣没这个牌子的车,也不会串这么老套的钥匙扣,他索性将那串陌生的车钥匙扔出门,阴阳怪气又一脸无辜地喊,“喂,客人,门外是你的车钥匙吗?”
又好心补充,“你们可以去酒店的。”
那陌生男人听见车钥匙落地声突然醒了,一阵肉疼,这小白脸这么说,怒火中烧,冲过去正准备理论甚至打架。
崔然竣看好戏似地坐下斜靠着窝在沙发角里,缓缓点燃一根细细的香烟。
崔秀彬面色冷冷的,看崔然竣好像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深呼吸一口气,抬腕取下框架眼镜,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
男人心里抽抽,腹诽:神经病啊,玩什么ntr,还以为你勾搭我是为了傍大款,合着家里其实有个更大的巨大款。
这小白脸手腕上那款百达翡丽他看中好久了,一直缺货,又看向一旁玄关上那串车钥匙…
行,你小子有钱,好汉不吃眼前亏。壮汉立马提包捡起自己的车钥匙走了。
崔秀彬又戴上框架眼镜,阴着脸“砰”得一声锁上门,看都不看崔然竣一眼打算上楼,崔然竣叫住他,“你都不问一句?”
崔秀彬回头,一脸冷漠,“我为什么要问?”
崔然竣本来就坐相松散慵懒,听他呛自己,来了兴趣,右腿躬起脚踩在沙发上,拿香烟的手搭在顶起的右膝盖上,身上穿的衬衫也松松垮垮的,斜露出一小块肩颈线条。
他眯起眼,像极了一只狐狸,烟雾吐息间只能看见脸上眼角、唇角这类尖细的线条。
他笑着,见崔秀彬铁了心不理自己,声线沉了,“你过来。”
崔秀彬,“……”,依旧不作声,崔然竣只好随口问了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敢问这种话?崔秀彬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反而被气笑了,偏要让这人也不好过,“我自己家我凭什么不能回?外人都能随随便便进我家,我凭什么不能?”
说的好有道理,崔然竣无言以对,揉了揉眼角,又伸长手臂碾息了烟头,本来这次回国是想和弟弟好好谈谈,偶尔来上一炮,结果弟弟提前出差回来了,还没开始呢就结束了,他觉得没面子,思绪间又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
一只手抢过他的烟,崔秀彬态度强硬,“你不要抽了,家里全是烟味。”
崔然竣歪了歪头,“哦?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是说吸烟对身体不好。”他突然猛地拉过崔秀彬的手臂往自己身旁的沙发上按。
说到这崔秀彬就觉得体热脸红,他心跳加快,想起这句台词出处:是他第一次和哥哥做完爱后,哥哥抽起一根烟,他赤手将香烟掐了,惹得哥哥心疼,他说:“吸烟对身体不好,哥哥不要再抽了。”说着便吻上崔然竣的唇,鼻息交缠间香烟味四处流窜,使人着迷,又厮混起来。
崔然竣将烟抢回来,极为享受地吸了口,崔秀彬还呆楞着不做反应,不知道这小子又在想什么,在回味上次?崔然竣皱眉,向前,过肺后流穿过他身体的烟尽缠绕上崔秀彬的脸。
太暧昧了,感觉要接吻,崔然竣咽了咽口水,突然被抢了烟,弟弟猛吸了一口,然后气势汹汹将他压倒在沙发上,他没吸进去,将自己口中的烟在亲吻间全扑在二人鼻息间。
崔然竣闭上眼,专心接吻,他刚打了舌钉,心中正偷笑猜测崔秀彬会不会尝出来。
崔秀彬舔到了一枚圆圆的金属珠子,微微退后,二人额头碰额头,崔然竣伸出舌头,猩红如蛇信子般的舌中央躺了颗舌钉,崔秀彬盯着那颗珠子,想象这颗钉子如何穿过崔然竣的舌细带,崔然竣如何忍受又享受着养好这颗钉子时的痛感。
这根烟注定无法好好抽完了,干脆被崔秀彬掐熄了。
崔然竣笑得太狡猾,似乎早有预感,上半身支起来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崔秀彬,语气引诱,“漂亮吗?”
崔秀彬诚实地点点头,“漂亮。”
“适合你,很性感。”
被弟弟夸性感,崔然竣很受用,眯起了眼,又听见弟弟说,“适合口交。”
“先接吻。”崔然竣不听从安排,腿一跨坐在了崔秀彬腿上,急急亲了下去。二人半年未见,身体都十分想念对方,几乎是瞬间二人都被勾起了欲念,崔秀彬只觉得崔然竣这颗特殊的珠子含在嘴里像块硬糖,咬来咬去挺好玩,没忍住力咬疼了对方,听见对方吸气叫疼仍死死不放,最后被哥哥狠狠扇了一巴掌,才被推开了。
“西八,你属小狗的?爱咬人?”
哥哥骂人太漂亮了,连扇自己巴掌的样子也好漂亮,崔秀彬拉住哥哥的手往自己被扇的左脸上抚摸,抬头仰望哥哥漂亮的脸。
崔秀彬长了张太乖巧可爱的脸,眼珠又黑又圆,卧蚕也大,还有酒窝。
无语呢,男的长什么酒窝。
被这么一双眼看着,崔然竣久违地害羞,又扇了他一巴掌,属实是把这人扇爽了,捏着他的下巴要亲不亲若即若离的。他之前无意间发现崔秀彬的抖M癖好,越虐越支配崔秀彬越爽。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上赶着当抖M啊!但是欺负崔秀彬这事本身也是爽的,欺负多了他有种难以言说的变态的爽感。
他起身下了沙发,问,“你想吗?”他又俯下身,猛一使力拉住弟弟的领带,迫使他抬头看自己,“你想我吗?”
有人可以拒绝你吗?仿佛是明知故问,你明明知道谁都无法拒绝你,而我最是难以拒绝。
你伤害我一百万次我都可以视而不见,我会生气,但我没办法真得伤害你。你从来不认为我爱你,可我是真实确切地爱你。
崔秀彬眼眶隐隐发酸,反问,“你有想我吗?”
“我当然想你了。”惯常的哄他的语气和神态。
“你在撒谎。”崔秀彬不信,崔然竣冷笑一声,“由不得你不信。”
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病,崔然竣没了兴致,站起身,说,“你好扫兴。”他只想和崔秀彬调情说些甜言蜜语,崔秀彬却非要认真,人一旦认真就难免咄咄逼人,崔秀彬更加夹枪带炮。
崔然竣很怕崔秀彬像“AI”一样,这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妙。崔秀彬的恶意展现时使他很像一个AI,机械的、单纯的,说话语速又快,咕咕噜噜的好像蚂蚁在舌头上面跑八百米,一说一些恶言恶语就像机关枪一样说话。
此刻崔秀彬的“AI”基因觉醒了,他“叙说心事”的程序一启动,人类崔然竣就只能被迫听话,插不进去一句。
崔秀彬说:
哥哥,我们从未有过灵魂交流,似乎所有的吸引都是性魅力、多巴胺、肾上激素诱发的,想接吻就接吻,想做爱就做爱,想和你聊天,又胆怯,今天做胆小鬼,明天也做胆小鬼,胆小多了安心做酒肉情侣,你说算不上情侣,顶多是酒肉朋友。
好好好,酒肉朋友,循循善诱说哥哥特别特别好,特别温柔,喜欢你。哥很敷衍,说真的吗,哈哈哈,谢谢你,这位善良的朋友,浑不在意。我在诱导你继续温柔,我需要你这样,可你不在意,或者说不在意我,只说好好好。那就好吧,无所谓!完全是酒肉朋友!
崔然竣皱眉,直叉腰,这些控诉是在抱怨吗?是在埋怨他吗?好像也没有编造谣言,尽是事实,可是他讨厌被控诉,他不想负责任,就如此不好吗?就做酒肉朋友不好吗?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一定要有灵魂交流?他不懂,这世界上脑电波同频的人能够遇见的概率不过千万分之一。
何况他和崔秀彬一看就不是一类人,玩不到一路去,如果不是血缘关系,他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会主动接触。
崔秀彬说了一大段话,等着崔然竣作何反应,崔然竣却无动于衷,最后离开了,留下一句,“我要回爸妈那里去,你要回来就回来。”
“你回去了我就不回去。”
什么小孩子的话?崔然竣无语,心想你爱回去不回去,立马关上门走了。
*
好事情是崔然竣是他哥哥,坏事情也是崔然竣是他哥哥。因为是他哥哥,所以二人可以住在同一屋檐下,到死了都脱不开关系,因为是他哥哥,所以崔然竣总是管教他以兄长的姿态压制他,因为是他哥哥,所以崔然竣总是待他和别的男人不同,因为是他哥哥,所以崔然竣就算当一辈子同性恋也不会跟他搞同性恋。
他为什么要是我的哥哥?崔秀彬边开车边想,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老宅,家里客人已经很多了,爸爸过生,生意上的客人和家族里的亲人来了一群又一群,他刚一到,就被围住说话,好不亲热。
崔然竣一直在离他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上来说话,连个眼神也不给,真是胆小鬼,崔秀彬撇嘴。三叔家的小儿子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一直凑上去找崔然竣说话,二人聊得好不开心。
为什么和别人总是聊得那么开心?为什么不能够和我好好聊天,好好呆着。
本来这一天只是普通的一天,到了傍晚高桥突然来了,父母只知道高桥是合作伙伴的孩子,只有他知道,高桥是崔然竣的初恋。
*
崔然竣在国中的时光,是他人生最风光的时刻。
那时候的他,会弹贝斯、吉他,会跳舞,会唱歌。
他抱着吉他在学校舞台上收获一众掌声,鲜花与告白蜂拥而至,好耀眼。
崔秀彬在后台等他,他一路笑着下台,和所有人都打了招呼,崔秀彬将手捧花送给他,比起其他人送的花和礼物,显得有些单调无聊。
“谢谢啊”崔然竣收下崔秀彬送的花,崔秀彬想开口说他今晚的表演很成功,还没来得及开口,高桥学长就进来,崔秀彬不知道他叫高桥什么,也不想记他的名字。
高桥拍了拍崔然竣的肩膀,又摸崔然竣的耳朵。
崔然竣莫名其妙的笑,想起来弟弟还在,问:“秀彬,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崔秀彬没话说,转身就走了。
崔然竣在身后喊他,崔秀彬没回头,崔然竣又用朝鲜语骂:“西八,你这小子,真没礼貌!”
从那一刻,崔秀彬就知道,只有他一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漫长的、无可救药的初恋中。
而崔然竣,毫无知觉。
崔然竣和高桥恋爱了。
崔然竣完全陷入了恋爱中,这和他之前只是玩玩戏耍别人的状态很不一样。
他们成双入对,高桥每日给他带饮料,带便当,他们像世界上任何一对情侣一样平凡又平静地相处着。
在校园里两个男生频繁地走在一处没有什么奇怪的,他们没被人发现过,高桥很谨慎,崔然竣这种爱四处显摆的性格竟然也忍着。
只有崔秀彬知道,他们在恋爱,他太了解崔然竣。
崔然竣告诉他,他们已经上过床了。
“信任你才告诉你的,你应该没有什么偏见吧。”
“高桥害怕别人知道会出事,他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喜欢男生,所以我们就偷偷恋爱。”
他把水果盒推给崔秀彬:“不过也无所谓,我们在一起就行了。”
崔秀彬不想吃,崔然竣却又捏着弟弟的脸给喂葡萄。
崔秀彬吐了出去,那一刻他真的很生气,哥哥总是这样,对每一个人都这样。
哥哥给每一个人想象的空间,每个人也会心甘情愿地去想象。
“你们真的挺恶心的。”弟弟看自己的眼神太过认真,崔然竣很受伤,他手足无措,迟疑着问我:“你说什么?”
崔秀彬无法接受,也无法想象,崔然竣赤裸着身体和别人接吻,做爱,互相说着爱对方这样的话。
想想都觉得恶心。
那时候崔秀彬还太年轻,不仅说话伤人,还胆子小,道德标准太高,如果是现在他会从中作梗,把崔然竣抢到他身边。
*
思及此,崔秀彬故意凑到哥哥身边,说,“高桥来咯。”
崔然竣当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地被分手了,他第一次被别人甩,后来才知道是弟弟从中作梗,他冲去质问,弟弟表现得天经地义,他还以为是弟弟心有偏见,或者其他的,他把所有崔秀彬行事的可能动机都猜测了一遍,万万没想到原来真正的归因是弟弟喜欢自己。
弟弟说,“可是我喜欢你啊,从小就很喜欢你,现在也是。”
崔然竣被吓到了,一瞬间是泛上来恶心,眼看着他要抱自己,忙将人推开逃了,又怕真得让弟弟受伤,逃走还得找个无伤大雅的理由。
所以就很头疼,崔秀彬这个人从小就让他头疼,总不省心。
崔然竣偏头看见崔秀彬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脸,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他从来都搞不懂崔秀彬的脑回路,刻意提醒高桥的到来是准备看什么戏码吗?是觉得他会和高桥发生什么?还是想知道自己对高桥的真正态度,毕竟高桥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真的喜欢过的人。
他偏不让崔秀彬知道,他想,也许他也和崔秀彬一样幼稚,爱玩这种猜来猜去的博弈游戏并且乐在其中。毕竟现在他不喜欢高桥了,他很清楚,但是他不能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崔秀彬。
也许是喜欢的,他从小就喜欢弟弟,但那时只是喜欢弟弟的那种喜欢,从弟弟还在妈妈肚子里时就开始期待这个宝宝的到来,出生后,日日夜夜和弟弟腻在一起渴望弟弟的长大,小时候的秀彬很像颗土豆,特别可爱,崔然竣捏着相机卡擦了一百万张弟弟的童年照并妥善保管,弟弟再长大一点,他带着弟弟到处玩,弟弟也很乖,从小就是他的跟班,朋友们都调侃弟弟是他的挂件,走哪带哪,别太爱了,恨不得把弟弟拴裤腰带上,有这么夸张吗?崔然竣想,朋友们说你不像他哥,像他妈妈,他没听懂朋友是说他太溺爱弟弟的意思,于是便哈哈大笑。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弟弟突然不受控制,变得很奇怪,他还以为是弟弟日漫看多了,模仿伦理番某些情节,这种情况太可怕了,第一次被弟弟表白吓得要死,他便躲着,于是兄弟俩开始疏远,没想到弟弟契而不舍地坚持了很多年,根本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他其实次次都想狠心拒绝,但次次都不忍心伤害弟弟看见弟弟泪眼汪汪的可怜样子,于是次次都采取回避态度,本来这样也可以,因为长大后二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与工作,不需要日日见面,也许能这样一辈子到老,死了他都可以当乌龟去回避,但是有一天晚上醉酒后他俩做了,这夜过后崔然竣再无法逃避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只要不确定关系干什么都可以,他甚至开始反过来享受弟弟的无限纵容从而在爱中有持无恐。
酒不醉人人自醉,酒精能背一次锅背不了一万次锅,那之后发生的数次关系怎么算?他又归咎于是弟弟技术太好而不是自己真得爱上了,他一边在这种被爱的纵容中游泳,一边又反复给自己洗脑自己根本不爱,自欺欺人罢了。
崔秀彬又提醒他,“你不打算去和他打个招呼吗?”
“他可能很想你呢。”
“……”
真是懒得跟你玩这些了,早知道你是个抖M,但我不可能次次都虐你让你给爽到了,想爽?不可能。
哥哥此刻真得像哥哥了,成熟稳重,抬腕看了眼表,说自己得去趟公司,立马跑了。
*
崔然竣这次是真的打算和崔秀彬把这种奇怪的关系断干净了,血缘关系难割舍,炮友关系还不能割舍吗?成年人应该做到的第一件事情就管理自己的欲望,又不是只有弟弟能让他爽,他只是技术不错,技术好的人大有人在,其实更应该说是崔然竣诡异地沉溺于这种狗血的伦理剧情。
于是他大半年没有再联系崔秀彬,就算不得不联系也只是表现出一幅好哥哥的模样。
二人这种诡异的关系一直僵持,直到家族中某个亲戚去世了,是辈分和权威都很大的一位长辈,一家人都去了葬礼,葬礼在乡下,住所比较简陋,他们到得晚,只能将就着过一夜,崔然竣都想好他在外坐一夜不睡觉也不要和弟弟同处一个房间,他刚一屁股坐在廊檐下,就被弟弟提着后脖颈处的衣领拖进屋去了。
“干什么?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拉我?”倒也不痛,只是没面子,这种提人的手法跟他提自己家的猫差不多。
崔秀彬调试屋内的空调,说,“屋外蚊子多。”
那倒确实,现在是夏天,屋外又热蚊虫又多,崔然竣眼看着弟弟将温度调试到26度——他适合的温度,屋里确实舒服,他有些不想走了,又想着早知道去爸妈房里,但是说起来又不像样,毕竟他这么大了,而且他去除了和弟弟以外的任何房间都会被怀疑是二人兄弟不合,可是这样搞得他很没面子,太郁闷了,他想抽烟,说我想抽烟,崔秀彬拿出一个火机扔给他,让他去外边抽,崔然竣拿过来一看,是高中那支打火机。
高中崔然竣过生日时崔秀彬送给他的,是他渴望了很久的一款很罕见的收藏型的火机,他很高兴,想问崔秀彬从哪里找到的卖家,崔秀彬却说,害怕哥哥会离开自己。
那时候他沉浸在收到生日礼物的喜悦中,没预料到后来发生的意外,要是他早知道崔秀彬会突如其来地告白,他收到火机的第一瞬间就会觉得烫手。
弟弟说,“我在网上看有人说不要送打火机。”
“为什么?”
“送打火机的话,情侣最终都会分手。”
崔然竣摆弄火机,“我们又不是情侣,不会分手啦,秀彬。”
崔秀彬炸出一声雷,“可我不想,不想哥哥只是哥哥,我想要你做我的爱人。”
爱人…?崔然竣玩火机的手停住,他愣了,以为自己熬夜疯玩把脑子玩坏了出现了幻觉,崔秀彬拉住他的手又认真重述一遍,“做我的爱人。”
什么爱人…?神经病吧,崔然竣的思绪拉回来,看见这火机跟被触了霉头似的,又扔回去,烟也不想抽了,迅速整理了一番便要躺下睡觉。
崔秀彬也跟着躺下来,身旁的床位刚窝进去,崔然竣就不由得心中紧张。该死的,平常不接触还好,一接触就忍不住想要,这是什么肌肤饥渴症吗?
他要是古代的秀才他一辈子也考不上,他整天就想着亲嘴,亲嘴,亲嘴,这嘴好亲啊,比任何事情都有趣,崔秀彬的嘴尤其好亲。
崔然竣啧了一声,心想要不然他还是出门喂蚊子吧,闭上眼,心中却鼓噪,凭什么别人岁月静好,而他世界下屌,凭什么别人塞纳河畔,而他每天为了模特事业维持身材只能泡菜拌酱,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他心中在咆哮,胡思乱想了会儿听崔秀彬说,“哥,你在想什么?”
崔然竣:“你哥哥睡着了。”
“……”
“哥,我想亲你。”
崔然竣:“我也想,但是不可以。”
好诚实的两个人,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崔秀彬契而不舍,演起来了,“姐夫,我想亲你。”
神经病啊!谁是你姐夫?我可以是你姐都不可能是你姐夫。崔然竣无语,不答话。
寂静漆黑中,身旁崔秀彬哼了一声,太娇俏了,崔然竣忍不住想笑,被崔秀彬轻轻锤了下肩膀,颇有些娇嗔和撒娇的意味,语气也娇气,“你笑什么?”
崔然竣憋住笑,颧骨逐渐上扬,“我想起好笑的事。”
崔秀彬玩他的头发,问,“什么事?”
崔然竣已读乱回,“我老婆生孩子了。”
崔秀彬越凑越近,支起手臂撑在头旁要跟他睡前谈话,“那你的小孩叫什么名字?”
崔然竣:“叫崔秀彬。”
“……”
“我讨厌你。”崔秀彬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崔然竣便刻意张嘴呼吸,发出呼呼的声音,呼吸的气流经过崔秀彬的手,弄得人的手和心都痒痒的,崔秀彬再也忍不住了,亲了下去。
崔然竣实在是太瘦了,抱着的手感很硌手,崔秀彬重新戴上了框架眼镜拉开台灯想看清崔然竣的身体,二人相拥住,于是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的自然而然。
做到一半时崔秀彬突然哭了,哭得很小声,只是抽泣,在他身下的崔然竣本来沉浸在情欲中,被滴了几滴眼泪,吃到嘴里了咸咸苦苦的才发现是泪,他心中瞬间充满柔情与温暖,心疼,抬手温柔得抚摸弟弟柔软的脸,擦掉他的眼泪,哄道:“好好的,哭什么?”
“我又没欺负你。”
崔秀彬哭是哭,梨花带雨的,看起来很柔弱,身下的冲撞一点没减轻减缓,崔然竣被撞得一抖,太爽了,快要攀上高潮,想要延长快感,于是把人推开了,过了会儿翻过身反骑在人身上缓慢扭动腰肢慢慢扭,他昂起头,爽得快死了,弟弟放在他腰上的手四处抚摸,最终将他的手牵住,然后十指相扣。
他呜呜咽咽地出掉了,射了弟弟一身,累得不想再动,每次做都这样,来得快也去得快,对方显然还没尽兴,但是没有折磨他,要他给自己拿手弄。
事后烟,躺着又在思考人生了,半根烟燃完,崔然竣说,“我要去非洲。”
“去多久?”
“不清楚。”
崔然竣挣来得钱一半自己花,一半做慈善,他这些年做了不少的事情,每年都有大半时间在国外。
崔秀彬在黑暗中一直没在说话,崔然竣都要睡觉了,他突然开口,“哥哥,我要跟你一块去。”语气坚定,不像假的。
崔然竣困得快要不行,说话轻轻的,“你有时间?”
“我有!”
“……”他是真的要睡了,没再说话,不过几秒,真睡着了。
*
崔然竣要走的那天,在机场告别了朋友们,崔秀彬才姗姗来迟,显然是翘班冲过来的,工作服都没换。
“你怎么才来?”他其实是有些抱怨的,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心态开始变化了,变得不自觉依赖对方,离不开,眼里心中只能放下一个他。
他们本来是要说一起去的,但是崔秀彬实在离不开,便计划后半程再来。
“哥哥,又好久看不见你了。”
此时此刻想亲嘴,但他超矜持,虽然闷闷不乐,但超装的,只“嗯”了声。
装什么逼王高冷人设,实际上崔秀彬很吃这套drama queen人设,冷冷的不屌他把他虐了反而爽,或者说崔然竣这个人干什么他都很喜欢。
可以在机场表演离别拥吻吗?他内心是真地很想的,虽然从前他是最嫌弃和不理解机场高铁站离别拥吻的情侣的人,可此时此刻突然理解了。
亲吻我吧、拥抱我吧、赶紧、赶紧。
可以吗?
可以,崔然竣内心的渴望与疑问得到了回答,崔秀彬抱住他,崔然竣心中唾弃和窃喜自己终于成为了自己曾不理解的人群之一。
*
在非洲的最后旅程,崔然竣来到了埃及,打卡完了游客必玩的几个景点,回到酒店,他给崔秀彬发了定位,说自己到埃及了,又发了好多张照片,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最后说等自己死了要嘱咐爸妈把自己做成玩偶手办,戳一下肚子会说“i love u so much”的那种,这不失为一种21世纪的新型木乃伊。
崔秀彬一直没回,看起来好像很忙,上一条消息还是十三个小时前回的。
他不管了,他不是会内耗敏感的人,或者说崔秀彬的无限纵容和契而不舍的坚持将他养成了这样的人。最后看了眼时间,就躺下睡了。
突然听到有人敲响房门,以为是room service,他忘记挂请勿打扰的牌子了,被吵醒有些起床气,揉着一头凌乱蓬松的头发去开门,走廊的灯光太强,他一时间有些看不清,眯着眼揉了半天眼睛,人还懵着被一个热情的拥抱箍进怀中。
“?”
“秀彬?”
他清醒了,不可置信,欣喜若狂,崔秀彬还是那样笑起小酒窝,简直天使一样,他俩抱了好一会儿,才挨挨蹭蹭地挤进屋。
亲嘴吗?亲了,在门口拐角处亲了得有半小时。崔秀彬打开行李,给他展示自己从国内带来的一大堆崔然竣喜欢吃的零食,崔然竣正点兵点将自己等下吃什么,崔秀彬突然从一堆零食中拿出两个玩偶。
他戳了一下,玩偶发出童稚的声音,“i love u so much!”
崔然竣哇哦一声,眼睛亮亮,戳了一下另一个玩偶,玩偶也发出,“i love u so much!”的声音。
崔然竣突发奇想也戳了下弟弟的酒窝,弟弟很懂他,但没发出童稚的声音,很认真地说:
I LOVE U SO MUCH.
干什么嘛……喜欢是喜欢的,崔然竣低下头仔细又看了看发现是照着他俩的模样做的,其实喜欢得要死,但是要装一下,说,“好丑…”
崔秀彬凑过来把他紧紧抱住,“那你喜欢不喜欢嘛~”
不顺着他说又要没完了,崔然竣被抱得好紧,大喊:“喜欢喜欢!”
弟弟眼睛亮亮的,像小狗一样把头放在他肩头,崔然竣好像看见了弟弟摇着的尾巴,弟弟又撒娇,“那奖励我一个亲亲。”
“好……”
亲亲就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