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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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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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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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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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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2

【准彬】你的婚礼

Summary:

就像捡回来的流浪猫,你倾注心血爱护它,养育它,却突然被告知再也照顾不了它了,要重新放回街上。一直以为被抛弃的那个是自己。疯子,有眼睛的话就睁大眼睛看吧,抛弃自己爱情的那个分明是崔然竣。

Notes:

原文链接:https://www.postype.com/@943ys943/post/6696315

Work Text:

无授权翻译,侵删

 

 

人生总有那么一天是所有事都不跟着自己计划走的。在吃完晚饭后,为了消化一下去了小区的投币练歌厅,结果发现钱包里一点现金也没有了。于是去了ATM机取钱,结果取款机没有把钱取出来,反而吐了回去。好不容易到了选曲的那一步,但是遥控器的按钮非常不灵敏,所以要一一找到搜索歌曲的号码,然后在机器的搜索栏手动输入。又因为隔壁的家伙太过大声热情的演唱,完全无法集中精力唱歌。

唱完之后,回去的路上突如其来地还下起了雷阵雨。

这样的日子里,他总会想起崔秀彬,

这样错误的时机。

Kakaotalk

[哥,我们什么时间能见一面。]

[我的请柬]

正好响起的手机通知把这一天推向了高潮。

啊,本来还想唱《依然美丽》来着,但是忘记了。

[周末吧]

他点开手机,发出简短的回复后,走进了雨里。原本是每天穿着拖鞋的打扮,但是今天去小区的投币练歌房却鬼使神差穿上了皮鞋出门。生活每次都是这样,在本不必用力的时候,却选择了用力地生活。

[那就到时候见吧]

看着简单地结束了对话的kakaotalk画面,崔然竣忘记了自己正在被雨打湿,静静地站在原地。头像里的秀彬坐在一家Instagram风格的咖啡厅里,眼睛望着相机背后的那个人露出了甜蜜的笑容。那个人本来应该是我。你去的那家咖啡店,你吃的面包,沾在你嘴角上的奶油,不要去擦,本来都应该由我来做。当时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秀彬啊,你一定要把请柬给哥哥吗。

真的要这样做吗?

[喂,说实话]

低头看到被雨打湿的鞋尖,没有缘由的愤怒地敲打着键盘,在kakaotalk的对话框里写下信息后又反复删除,然后按下了通话键,因为不知道要怎么用言语表达自己愤怒和怨恨,孤独、挫败和空虚感。嘟——嘟——,对五花八门的彩铃仍然不感兴趣。分手后的六年来一次也没有通过电话,当然,更不会接到对方打来的电话。没有拉黑的kakaotalk,还能够看到换掉的新头像,就已经足够令人流泪感谢了。嘟——嘟——嘟——,焦虑感一下涌上心头,知道自己应该挂断,正打算这样做的时候,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天哪。狗屎一样的一天的高潮竟然不是崔秀彬的结婚请柬。崔然竣望着旋转的天空,呈大字型地趴在路上,倾盆大雨迎面而下。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我现在是被雷劈了吗?原来一个人被雷劈了以后还是有意识,而不是当场休克或死亡吗?崔然竣生平第一次遭遇雷击,所以没有相关的经验。不知道是因为只是经历了很轻微的雷击所以还有意识,还是已经当场死亡,所以灵魂和肉体已经分离了。就没有感受到在空中漂浮的感觉来看,应该不是后者。落在地上的崔然竣的手机只发出“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遗憾的声音。直到最后一刻,崔秀彬也没有再回应过什么。这个故事的结局似乎太适合崔然竣了,所以想笑出声,但是嘴角动不了了,只能想象一下。

“我说打雷就打雷,吓死我了。”

举着黑色雨伞的女人站在崔然竣的旁边。事实上,他的外表让人分不出是男是女。身材高大的他脸上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用皮鞋轻轻踢了踢崔然竣的身体。没关系,很快就会结束的。他俯下巨大的身躯,把手放在崔然竣的额头上,贴近他的耳边背诵着咒语。因为非常讨厌灵魂出窍的感觉,所以想要逃跑,但是全身无力。即使大脑做出了想要挣扎的指示,脚仍然是待在原地。啊,这个,一模一样啊,所以这个人就是那个人吧?在鬼怪里见到的。

是死神吗?!!

 

 

 

你的婚礼

崔然竣 崔秀彬

 

 

 

前一天究竟喝了多少瓶烧酒,头疼得要裂开了。尽管不记得了,但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至少有三瓶。啊,二十多岁的时候,即使喝了一品脱的真露烧酒,第二天也能去打篮球。崔然竣揉搓着刺痛的脑袋,勉强站了起来。到了三十岁,全身各个部位都不疼……嗯?怎么这么轻松?感觉马上就能去打篮球了。

“喂,接下电话吧,从刚才开始就响个不停吵死了。”

醒来看到床底下陌生男子拖着赤裸的上身站了起来。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学时期的独居房,运转着的嗡嗡作响的旧式冰箱,从不折叠的晾衣架等等。这到底是什么?某种超现实的清醒梦境?挠着头把地上的prospectsT恤捡起来的那个人……好像是篮球社的后辈。记得有几次喝过酒后一起在宿舍过过夜。那么现在响起的电话是。

[Bunny♥]

是崔秀彬。看备注的样子,我们在这个梦里还是恋人啊。不仅没有不接我的电话,还主动打电话给我。

当然,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你听我解释。首先,昨天我从投币练歌房出来被闪电击中了。然后我就掉到了这个乱七八糟的……不是,我的出租屋里。”

“你不用解释。”

“这个梦到底什么时候醒啊?”

 

 

在拨出了21个无人应答的未接来电后,条件反射性地冲到了秀彬的宿舍楼下。虽然已经过去了六年,但是还有肉体记忆。脸肿得暄乎乎的,穿着天蓝色的连帽衫的秀彬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脸像泡在水里的土豆一样,我以前爱那张脸爱得要命。再多看一眼,眼泪都好像要流出来了。我不由分说就抱住他。他不得不狠狠地掐了一下我的手腕才挣脱出来。光照在他身上的方式,手的温度,手心的握力……一切都太过真实,太过真实所以像假的一样。好像不是死神,而是时间旅行者的概念。死前的走马灯也不是这样的吧?应该也不是什么超现实的梦境?

 

 

“哥,我在篮球社的人那里都听说了,金俊泰昨晚在哥哥的房间睡觉的事情。”

“他的名字叫金俊泰,没错。”

“我没心情开玩笑。”

“先去吃冰淇淋再说吧,你怎么这么瘦啊。”

“哥……为什么来见我?”

 

 

从下垂的袖子里找到了秀彬的手腕,握着的时候,听到了夹杂着呜咽的声音。即使过去了六年,崔然竣听到这个声音还是会发疯。这个声音让他想起和秀彬分手后,在街上随便抓一个过路的人,然后认识,约会,发生关系的无数个瞬间,这个声音给他一种想要跳窗的冲动。崔然竣还没有回头就停下了脚步。就在那时,他确信了,现在他回到了六年前,崔然竣24岁,崔秀彬23岁,两人恋爱3年多时的某一天,他每天都会给崔秀彬打电话的某一天。

 

 

“秀彬啊。”

“哥哥对于我的想法,连蚂蚁头上的毛的大小的关心都没有。”

“蚂蚁头上也长毛吗?”

“不要这样!”

 

 

那么,我又能改变什么呢?难道是恳切的祈祷到达了天空,是上帝而不是死神拜访了他。如果你要送我回到过去,至少把我送回一个更好的日子。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糟糕的时机?崔然竣被熟悉的疲惫感包围了。收到秀彬关于请柬的kakaotalk时的绝望感不知不觉地渐渐的模糊了,六年前也就是如今正体会着的感情,仿佛一直为了等待正确的时机而潜伏起来,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浮现。

 

“先去吃冰淇淋吧,因为哥哥想吃。”

 

崔然竣拉着崔秀彬的手臂,努力用玩笑去包装自己。没有什么特别能说的话,因为已经不记得当时为什么吵架了。对于崔然竣来说,这就是“你是个混蛋,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没资格拥有崔秀彬”之类的真相暴击。崔然竣从未真正理解崔秀彬感到厌倦的理由。啊……即便是薄巧也无法缓解的心情。

 

“现在也只是在考虑哥哥的感受。”

“知道了,以后不会让金俊泰睡在我房间了。”

“不是那个意思啊。”

“那是什么?那我应该怎么做?”

 

听到自己无意间提高的声音,崔然竣立即闭上了嘴。但秀彬已经甩开了手向远处走去。不是刻意抹黑。无论是遭遇雷击的那个时候,还是回到的六年前的现在,崔然竣都是崔然竣。虽然说他是不是特别注重细节的男人,但分手的日期却记得清清楚楚,八月十五号。因为朋友们都嘲笑说“你一定要在光复节分手吗?”打开手机确认,今天是7月30号。那件天蓝色拉链帽衫是秀彬在盛夏也爱穿的衣服,穿长袖真的不热吗。这是经常打篮球大汗淋漓的崔然竣无法理解的时尚哲学。

总之,如果然竣的推测正确的话。

这次荒谬的时间旅行的有效期只有两周左右。

 

 

“啊,到底有什么问题。”

 

这句老套又毫不掩饰自己心情的台词是六年前的崔然竣不加思考就吐出来的。这样看来当时的自己无知又勇敢。

 

“没有任何问题,是我太敏感了。”

“不要那样说话。”

“如果我们分手了,不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吗,不是吗?”

“喂。”

 

当秀彬的口中吐出“分手”这个词时,说实话,崔然竣松了一口气,仿佛他一直都在等待那句话。因为不想成为坏人,所以一直没能说出口。到底怎样秀彬能够不那么累,无论怎么绞尽脑汁都找不到答案,还曾想过与其就这样彼此折磨下去,不如干脆放开对方的手。刹那间,真的是一瞬间,崔然竣脸上掠过的微微的解脱的表情,即使别人看不出来,但秀彬是一定能察觉到的孩子。

 

“我一直在假装没事,现在我不干了。哥,我不想再见你了。”

 

就这样分手了,六年前的崔然竣和崔秀彬。

 

 

崔然竣躺在回归的出租屋里,决定让二十岁的年轻人(其实不算)的灵活的大脑运转到它的200%。为了不错过现在这个机会,为了不再重蹈覆辙,崔然竣必须“复盘”。在我们恋爱的三年里,崔然竣到底做错了什么呢?在分开的那一刻,崔然竣应该说些什么,怎样才能抓住秀彬呢。

崔然竣首先要追溯到和秀彬分手的那个时候,逐一分析。

 

 

 

1、 崔秀彬很可爱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崔秀彬20岁,崔然竣21岁。面色苍白地坐在作曲专业课的新生被崔然竣叫了起来。小时候学过钢琴,喜欢穿中长款的大衣。面对二十岁长得像刚出锅的豆腐的崔秀彬,崔然竣耍花招说:“与其教他作曲,不如和我一起吃饭。”我是作曲系,你是食品营养系的,所以不是很公平吗?但是作曲个人教学只进行了三次,因为在技能教室接吻的时候差点被同期同学发现,所以最终落空。至于吃饭。

 

“可以在哥哥的房间里吃拉面吗?”

 

因为崔秀彬的缘故,卫生什么的都不重要了。秀彬耳朵红红的,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虽然秀彬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但是他是能够捏紧又松开崔然竣心脏的孩子。不是故意要欲擒故纵,只是羞于直接表达爱意,这让崔然竣十分焦急。以前约会的孩子没有多久就会对他过度纠缠,所以总是崔然竣首先感到腻烦。就算被说成垃圾也没办法,这就是崔然竣。

但是崔秀彬则不同。有一天,崔秀彬猛地推门而入(可以吃完拉面再走吗?)还有一次,他连续三个小时没有回复kakaotalk。一般而言,三个小时的空白期可以被视为吵架的信号,这是崔然竣在过往的恋爱经历中学到的规则。所以他出现在秀彬的宿舍门口,却只见到刚睡醒的崔秀彬从床上爬起来。刚下课就睡着了,所以没看手机。看着用清澈的眼神问我怎么了时的秀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真的太可爱了。

 

“哥,我饿了,在哥哥的房间点炸鸡吃吧。”

“不是主修食品营养学的吗?怎么能只吃那种东西呢。”

“炸鸡是多么高营养的食品啊。”

“真的吗?”

“就让非专业人士来点吧。”

 

因为三个小时的断联而焦躁不安的那个崔然竣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想着要和秀彬一起吃炸鸡而兴奋的那个崔然竣。崔然竣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恋人,只要看着秀彬的时候,那些担心和忧虑都烟消云散了。好像又有些伤心……只是暂时掠过了这样的感觉。从宿舍到出租屋的路上,秀彬先把手和他十指交握。每当这个时候,崔然竣就会有些精神恍惚。和崔秀彬在一起很开心,但是感到不安的时刻,好像只有我喜欢你这样的想法会像幽灵一样出现。

不管怎么说,好像被崔秀彬迷住了。

 

 

 

2,崔秀彬是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孩子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吧?”

“说什么胡话呢?有多喜欢?”

“喜欢到足以简短地决定生命的终结,足以详细地思考未来的十年。”

“那是什么意思?”

“就有那么喜欢。”

 

他没有在说胡话,秀彬就只是笑了起来。每当真挚地说出这样的话时,崔然竣会觉得自己很陌生。就是说,他非常认真,每次说的都是真心话。崔然竣有信心,他会用一生来宣传自己,直到秀彬真心接受为止。在那时确实是这样的。

 

“哥,你尝试过烘焙吗?”

“为什么那样说?要给我做面包吃吗。”

 

专业的选择只是随便挑了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崔秀彬是个连煮拉面都觉得陌生的人。在一起以后,有独居经验的崔然竣承担了更多家务。秀彬吃完饭就躺下的话,崔然竣会收拾桌子,洗碗,拿牙刷给秀彬刷牙。他从来没觉得不耐烦,反而因为感受到了被秀彬需要着,所以觉得很欣慰。有一种在别人的生命里成为重要人物而带来的满足感。因此,即使秀彬四体不勤,他也能够接受。可爱的孩子傻乎乎向他撒娇,让崔然竣的爱情更加火热了。

 

“你看上去很擅长这个啊,怎么平时不做呢?”

“开口就好了,反正哥哥会给买的。”

“但是出去了不就看不到哥的脸了嘛。”

 

秀彬从后面抱住然竣,把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时,只想把他用糖裹起来,整个吞下去。可以用秀彬来做烘焙吗?虽然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崔秀彬。

 

“一起去不就行了吗?”

“外面太热,太危险了。”

 

两人面对面的时候,用双手捏住了秀彬的脸颊。胖嘟嘟的嘴唇让人觉得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可爱的东西存在吗。从那时起,崔然竣学起了烘焙。秀彬是个很有本事的孩子,很擅长把严肃的事情像开玩笑一样轻飘飘地说出来。即使把烤箱都烧焦了,用烤焦的味道迎接一周的早晨,也很幸福。

那些日子里似乎只有彼此。

 

 

 

3,崔秀彬是会保留20%的孩子

 

崔然竣到最后都无法理解的关于崔秀彬的事情就是这第三点。在涨潮和退潮之间来回穿梭的秀彬给予爱,但最终还是没有把100%给然竣。总是能感受到属于秀彬的独立空间的强烈的存在感。崔然竣同样追求保留各自领域的恋爱,但对秀彬却不同。如果有100%的话,我想了解100%。因为知道秀彬展现的那80%后有被遮蔽的20%,但是无法揭晓,所以总是很郁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心里话呢?”

“心里话就留在心里吧。”

“你没有在想不该想的吧?”

“是啊。”

 

秀彬一边用叉子掰开蛋糕上的草莓,一边笑着。当时距离崔然竣入伍仅剩一周。难道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在崔然竣不知情的情况下,秀彬非公开的20%开始慢慢发酵。

 

随着崔然竣入伍,关系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崔然竣入伍那天劝他不要来训练所,因为害怕看见你自己会变成逃兵。不能和崔然竣的父母一起同行,秀彬只能通过电话为然竣送行。忍不住在电话的一端抽泣,秀彬笑着说,“哥,你在哭吗?”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分手之后,最想念的就是那笑声。

那会,然竣每天在训练所等待着秀彬的信和电话时,秀彬却忙于繁重的学业。不仅要参加小组讨论,还参加了系里举办的酒局。当时还错过了好几次崔然竣打回的电话。渐渐地,一向包容,从容不迫的崔然竣的心中也慢慢长出了霉菌。就算然竣每天只是想着秀彬坚持度过每一天,秀彬也没有办法只想着然竣。

 

“哥,我现在真的要写作业了,明天再通电话吧。”

“为什么每天都有作业。”

“不是到了期末嘛。”

 

因为秀彬是会保留20%的孩子,于是然竣就练习保留2%。只有这样,秀彬才不至于对自己感到负担。虽然和秀彬一天通一次电话,但总是说了一两句话就挂断了。即使觉得伤心,但也没有宣之于口。从那时起,两个人的交际感觉越来越少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事,随着秀彬的入伍,两个人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进入了平稳的状态。彼此没有发生太让人心碎的事情,也没有无法相互理解的事。只是因为在努力尝试着相互理解,以至于话都说得少了。那时候以为退伍之后,再回到学校,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复盘结束后,崔然竣从床上爬了起来。这时才想起来为什么和秀彬吵架。现在是崔然竣去年12月退伍、秀彬今年3月退伍一起复学后的第一个暑假。和关系好的同学都休学、几乎是独自上学的秀彬不同,然竣在后辈的劝说下加入了篮球社团,经常和秀彬不认识的人泡在一起。当时他刚刚从部队退伍,兴奋得顾不上探究秀彬的心思。也许在那个学期里,秀彬心中的20%的阴影逐渐扩大,吞噬了一半以上。他不知道这一点,至少当时的崔然竣不知道。

秀彬一说忙,就直接答应了和朋友们的酒局。那天也丢下了有课题要做的秀彬,和篮球社团的朋友们一起去喝酒了。秀彬让我到家后给他打电话,和往常一样回答“知道了”,然后就让人给自己倒酒喝。金俊泰说宿舍的宵禁已经过了,能不能在哥的房间借宿一晚,于是就答应了。临走的时候想起给秀彬打个电话,手机却没电了。来到房间插上充电器等待开机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当时觉得这听上去都像借口,所以没有一一解释。说实话,当时觉得这都算什么?这不都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事情吗?你就这么不能相信我吗?

但重要的不是这些。

重要的是,在当时的崔然竣的人生中,属于秀彬的那一块蛋糕变得越来越小。

摆出一副要陪你到死的样子,明明都说过那么爱你。

崔然竣想挽回一切。我不想再像傻瓜一样错过崔秀彬。

 

 

“秀彬啊,久违地和哥哥一起喝一次酒怎么样?”

“要学习,季节性考试不就在下周吗?”

“明天再学不行吗?”

“和哥哥的朋友们一起喝吧。”

 

 

对于遭遇雷击后回到六年前的崔然竣而言,考试一点都不重要。不,其实当时也是那样。与作曲家崔然竣不同,秀彬在考试月几乎一周都要熬夜学习,即便打电话也不接。崔然竣就会坐在那里,翻动一下那些复习资料,然后和他的朋友们出去喝酒。每到这个时候,秀彬就会说没关系,没有哥哥反而更容易集中精神,这样送走了崔然竣。当时我还以为他真的没关系呢。

 

“出来喝一杯吧,哥哥有话要说。”

 

秀彬没有再说不,然后到了公寓楼下。这是崔然竣最后的机会。他向秀彬伸出手,问道“要牵手吗?”秀彬的眼睛里流露出惊慌和疑惑的混乱。每当碰见崔然竣的朋友时,都会慌忙地把手抽出来或者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分开走。崔然竣主动要求牵手是很少见的事情。想到这一点后,崔然竣抓住了犹豫不决的秀彬的手,十指交叉,嘴角上扬着露出了微笑。秀彬好像崩溃了,深深地低着头,见状崔然竣心中一阵发麻。七月末——这个时候你大概在想分手吧。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多久了?你一个人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秀彬,你相信神吗?”

“你不是知道我从来不去教会吗?哥哥也是无教。”

“是啊,但是你知道吗。”

“……”

“现在要相信我就是那个神。”

 

 

秀彬正咀嚼着两杯生啤之间的一盘墨鱼,抬起头看到然竣。他的嘴角抿出一个微笑,眼神却空荡荡的。就像捡回来的流浪猫,你倾注心血爱护它,养育它,却突然被告知再也照顾不了它了,要重新放回街上。一直以为被抛弃的那个是自己。疯子,有眼睛的话就睁大眼睛看吧,抛弃自己爱情的那个分明是崔然竣。

 

“我们在8月15号分手?忍无可忍的你提了分手,我没有挽留你,像傻瓜一样继续大口大口地喝酒。你和往常一样好好上学,毕业后找到了工作。遇到了对你好的温柔的人,说要结婚,甚至还要给我请柬。”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如果那真的是我们命中注定的话。”

“……”

“我在想二十三岁的我还是否能回到崔秀彬面前。”

 

然竣面对着发呆的秀彬,大口地喝起了生啤。不是油嘴滑舌,也没有胡说八道。现在是崔然竣三十年人生中最勇敢,最坦率的时候。

 

“不管你怎么想,哥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于是他们派我回来找回我的命运。”

“……又在哪里看了什么?”

“所以现在告诉我吧,秀彬。”

“……”

“觉得很累吗?”

 

见秀彬紧紧咬着嘴唇,这是他忍住不哭时的习惯。然竣把手放在秀彬的嘴唇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秀彬张开了紧紧咬着的嘴唇,望着崔然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全身的力气也慢慢被抽干。

 

“哥,我们……还是分手吧。”

 

甩开了想给自己擦眼泪的然竣的手,秀彬跑了出去。

就这样,盯着空荡荡的座位。崔然竣看着原封不动的复制过来的场景。

也许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无法改变。

也许这不是神赐予自己从头再来的机会,而是一种惩罚,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真的做不到……”

 

 

回到过去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出席了按照计划进行的秀彬的婚礼的然竣,在婚礼仪式进行的过程中一直在远处欣赏着秀彬容光焕发的脸蛋,然后去了自助餐厅,和萍水相逢的秀彬的大学同学们坐在一起。大约清空了三次自助餐盘后,穿着韩服的秀彬走了下来,挨桌转来转去地打招呼。秀彬身边是和秀彬结婚的新郎。虽然不如秀彬那么高,但是也很高,衣服也很登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的话,把目光移开时,就会和那个男人对视。您好,谢谢你的光临。笑容灿烂的那个男人有着一张崔然竣的脸,和秀彬一起笑着挽着胳膊远离了然竣。崔然竣面对着眼前已经冷掉的米粉,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梦里自始至终充满着的是崔然竣的后悔。

 

 

独自留在了客人都离开了的居酒屋里的崔然竣低着头哭了起来。重新回来见到的那时的崔秀彬,领悟到的不仅仅是秀彬的痛苦,还有崔然竣仍然爱着崔秀彬,没有一刻不想念着崔秀彬,只是不知道怎么去爱。我高兴的话,秀彬也会高兴。如果我很好,秀彬就说他也很好,那时还以为是真的。

 

 

“秀彬啊。”

 

冲出去的崔然竣看到了蹲坐在居酒屋前的秀彬,用红红的眼睛望着崔然竣的秀彬再次流下了眼泪。他用脚踢着崔然竣的小腿,说出了曾经没有说过的话。

 

“如果哥没有跟着出来,真的要和你分手。”

 

当时也在居酒屋前等着崔然竣跟着出来吗?

一想到不得不独自离开的颤抖的崔秀彬的背影,大脑就一片空白。

 

“我真的是傻瓜吗?我太傻了,我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其实全是装腔作势。”

“你现在才知道吗?”

 

然竣没让秀彬站起来,而是蹲了下来和秀彬平视。

 

“嗯,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意识到这一点吗?”

“为什么从刚才就一直说奇怪的话?”

 

秀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曾经合理化过,我不得不和秀彬分手,因为他总是对我保留着那20%,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就好了啊,不要总是憋在心里,不然我就能修补好一切。那些东西,全部都是胡说八道。崔然竣现在知道自己太自私。因为他是那个总是留下20%的孩子,所以我爱上了他。崔秀彬。

 

“我总觉得我马上要回去了,从流程来看应该是这样。”

“你又看了什么美剧?不是还要写歌吗?”

“不不,秀彬啊。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如果能让你感觉好一些的话。他双手捧住了秀彬的脸,凝视着他,轻轻地笑了笑。然竣认真地和他对视着,秀彬也咽了下口水,集中了精神。七月的夏天的夜晚,放假的大学街非常安静,在两人之间穿梭而过的微风透露的夏日的气息。崔然竣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到踏在地上的脚步越来越麻痹。23岁的崔秀彬再见了,努力想装进眼睛里,仔细看着秀彬的脸,连眨眼的瞬间都舍不得。

 

“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和哥哥做个约定吧。”

“说来听听。”

“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说出来,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不说,哥哥都会知道的。”

“到底在说什么啊。”

“但是请不要说分手的话。哥哥比你想象的更爱你。”

“……有点陌生。就像以前的崔然竣一样。”

“对不起,我失去了之后才知道。我已经反省了六年,请原谅我。”

“哥,你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

“现在要去见29岁的崔秀彬了。”

 

咧着嘴笑的然竣覆上去合上了秀彬的嘴唇。抱着膝盖蹲着的秀彬紧紧握着的拳头整齐地放在膝盖上。然竣用一只手抚上秀彬的脸颊,试图用剩下的一只手握住秀彬的。但是没有牵到,低头一看,手已经变成半透明的形态了。

 

“如果再见面的话,哥哥会给你做胡萝卜蛋糕,我已经掌握了烘焙。”

 

作为即将消失前的最后一句台词,我觉得非常完美。

但是我现在要去哪里呢?应该还活着吧?

这样下去,如果是黄泉路,我会向青瓦台提交情愿。

 

 

 

 

 

“哥,你醒了吗?”

 

脑袋都要炸了,前一天到底喝了多少烧酒……我好像说过这句话。很明显,身体僵硬得应该不是二十多岁的身体。如果只呆在工作室进行作曲工作,颈椎和关节都无法存活。还好崔然竣一直喜欢运动,所以才逃过一劫。不是,刚才是有人叫哥嘛。

 

“在说什么被雷劈了啊?”

 

这是我刚刚听见的声音。啊,对了,我中奖了时间旅行,所以见到了以前的秀彬。那么现在我是到了不一样的未来吗?难道现在在我眼前的崔秀彬不是那个即将和别人走入婚姻的崔秀彬,而是仍然和我在甜蜜的恋爱中的崔秀彬?

 

“秀彬,你能亲一下哥哥吗?”

“疯了吗?”

 

说着“疯了吗?”是“忘记我们分手了吗?”的厌恶的“疯了吗?”,还是“在公共场所,为什么讲这种话啊?”的夹杂着羞涩所以咚咚拍着肩膀的“疯了吗?”崔然竣一直很难解读崔秀彬的潜台词,但他现在决定不再纠结于此。只要不忘记唯一的绝对法则就行。

崔然竣爱崔秀彬,崔秀彬也爱崔然竣。

然竣挺起身来,吻了吻秀彬。

秀彬红着脸,迅速地环顾了周围,然后推了一下然竣的肩膀。

 

 

“这里是医院吗?你的头是不是受伤了?脑袋本来就不太好……”

“我们没有分手吗?”

“这样看来,还要拍一个脑部CT。”

 

 

后者是对的。崔然竣不自觉地擦拭了一下流出的眼泪。在电影里,时空旅行总是出错,然后以悲剧收场。世界上不仅有《夫妻的世界》这样的故事,还有像《机智的医生生活》这样幸福的故事。只要唱出“我对你而言,就像日落的晚霞”,然后迎来美好的结局。为什么眼泪止不住?肯定是看到更加成熟的29岁的崔秀彬,所以被深深感动了。本来想去叫医生的崔秀彬听见然竣的抽泣声,吓了一跳,于是又坐了下来。依然很软,依然很可爱的崔秀彬,你不会和别人结婚了对吗?

 

 

“要叫精神科的医生吗?”

“你不会再给我请柬了吧?”

“啊,请柬。”

 

 

秀彬翻了翻包,掏出了白色的信封。看着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带着略微的兴奋的表情递出信封的秀彬,崔然竣因为紧张咽了下口水。什么啊,这个……

 

 

“8月15日TOMORROW酒店婚礼大厅”

“新郎 崔然竣 新郎 崔秀彬”

 

 

“去拿请柬的路上,突然联系不上哥,你知道我多害怕吗?”

“秀彬……”

“我还以为连婚礼都没来得及办就要和你离婚了呢。”

“秀彬啊……!”

 

 

崔然竣紧紧地搂住了秀彬。急诊室的人头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一位护士路过并好心地拉上了窗帘。随着头脑慢慢清晰,一件件都想起来了。和崔秀彬一起的崔然竣的毕业典礼,和崔然竣一起的崔秀彬的毕业典礼,崔秀彬的第一次面试,第一家工作的公司,崔然竣制作的第一张专辑,两个人一起安家的第一个家,一起度过的20代的每一个瞬间,虽然暂时分开过,但是没有再说过“分手吧”的崔秀彬。每当秀彬把自己蜷缩着藏起来时,崔然竣从未催促过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两个人至今就这样明明白白地相爱着。

 

“我死里逃生了,那时我还是个孩子。”

“哥,我到死都会爱你。”

 

然竣在秀彬的额头,两颊,嘴唇上各亲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把他拉入怀抱。在混乱中掉到地板上的折叠起来的请帖的背面,可以看到两个人微笑着的照片和秀彬亲自写的一字一句。

 

 

 

We’ll see you there tomorrow.

崔然竣 崔秀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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