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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平时日常生活中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和,不再像以前下了床就会变成陌生人一样尴尬了。
这多归功于李东海这颗好色心,自从得到了李赫宰第一次允许,现在的李东海三天两头就往办公室跑,其他同事看他忙成这样还跑来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庆祝升职,听到这话他只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因为在那片窗帘遮挡的背后,李东海可不是在忙着什么汇报工作,而是在里面好好帮小李总舒缓工作压力,两人在里面用到的资料文件还不如避孕套多。
不过肯定也有小李总忙得实在腾不出时间陪他这只嘴馋的小猫的时候,但李赫宰也从不把他赶出去,反而还会让准备离开的李东海留下来在一旁陪自己办公。
久而久之李赫宰的办公室都快成李东海的根据地了,什么东西都往这搬,瑜伽垫,滚轮,哑铃这些健身器材都堆满了办公室角。
李赫宰每次无奈地看着李东海一次次往里运健身器材也无话反驳,在他第一次提出疑问的时候,李东海得意洋洋地插着腰告诉他,这样才能多吸引他来这玩,而且还可以带着李赫宰一起锻炼。李赫宰无言 ,只能每次看他搬新玩意进来的时候也给李东海添一个小玩具。
想起李东海第一次想来这摸鱼玩悄咪咪的样子,再看着现在这幅本末倒置的情景,不知道的以为李东海直接升职到收购李赫宰公司了。
次数多了,李赫宰干脆把李东海录入办公室的指纹锁,方便这只古灵精怪的小猫自由出入。
今天的李东海来到公司出奇的早,甚至比那个每天早到的小李总还要早。来得那么早肯定是要进根据地补个觉啦。
看来李赫宰说的没错 ,他之前总跟李东海说这地方就是他除了家以外的第二个猫窝。
把冰香拿和自己的美式放在李赫宰办公桌面上后自己翻出小毯子乖乖躺在沙发上呼噜噜睡着了。
“嗯?李东海今天来这么早?”
还未进门的李赫宰看见自己办公室已经先一步亮起了灯,马上就猜到里面会是哪个小猫咪在里面躲着了,因为他的办公室指纹锁只录入了他们两个。
只是今天未免也太早了点,这是他第一次见一周要迟到三次的李东海来公司比他还早。
睡得迷迷糊糊的李东海总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痒痒的,他伸手去挠却什么也没摸到,放下手的同时那股瘙痒又扑上来,反反复复好几次把小猫逗得皱起眉头,半梦半醒地伸手在空中乱打。
李赫宰这个罪魁祸首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被自己逗急了的小猫,实在是觉得太可爱了没忍住在李东海脸上啵了一口。
就是这么一亲,把扰了清梦的小猫咪彻底吵醒,气呼呼的李东海刚想大吼虎啸一声,却在看清楚眼前人的一瞬间起床气突然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刚刚烦他睡觉的是李赫宰没错,但他没想到是染了金发的李赫宰啊啊啊啊!!!!
李东海又是揉眼睛又是捏捏自己的脸,脸上传来真实的痛觉告诉他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即使是补觉被吵醒,但谁能对看着你笑的金发帅哥生气啊!
他捧起李赫宰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乐得合不拢嘴。
李赫宰看着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李东海,他就知道这次改头换面是彻底俘获李东海荡漾的春心了,即使是李东海早就用发光的目光告诉他答案了,但他还是想从李东海嘴里听到夸赞。
“喜欢吗?这个发色。”
李东海差点就要收不住自己的口水了,他狠狠在李赫宰的脸上嘬了一口,用自己都没发觉的超大声大喊:
“超喜欢!!!!!!!!!!!”
不止是李赫宰被吓了一跳,为了不迟到一路狂奔到公司刚签完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秘书一下被这声虎啸吓得把气咽了回去。
李东海这个反应确实是有些超出他的预料,而另一边的李东海也没想到之前自己随口提的一句建议李赫宰居然真的去染了,今天一大早两个人都开心得不行。
这是李赫宰第一次染发,理发师劝他不要第一次染就尝试这么浅的发色,但围绕在李赫宰耳边的只有李东海说的那句“你染金发应该会很帅”,笃定地跟理发师确认了发色,他觉得李东海一定会喜欢他的金发。
说不定,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也能够喜欢一下金发的他呢?
事实上李东海确实是要喜欢到疯掉了,满心满眼都是李赫宰那头金灿灿的头发。他染的颜色很均匀,把他原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更加精致,金发成为平时有些古板的西装上最亮眼的一笔色彩。
现在的李赫宰在他眼里,连头发丝都是好看的。
李赫宰就这么看着痴痴笑的李东海,心想就算李东海只是馋他身子他也认了,喜欢他的金发和床技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喜欢呢,总有一天李东海会做到爱屋及乌连人也彻底爱上的。
李东海一个虎扑就把李赫宰压在身下,两人紧紧在沙发上贴着,下体只隔着衣服布料的距离。他舔了舔嘴唇,指尖绕着李赫宰的喉结打圈,在这种极其危险姿势下暧昧地笑着蹭了蹭李赫宰两腿间。
“李总早上好啊,要做点早操运动吗?”
李东海迫不及待的想品尝金发李赫宰的滋味了,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屁股上放。
李赫宰也顺着他的动作,两只大手用力揉捏着李东海软乎乎的翘屁股。
嘴馋的小猫趴在李赫宰身上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着他的嘴唇,像在讨好,又像在求欢。
“等我下午回来再陪你玩,今天早上还要出去开会。”
不过很可惜今天的李赫宰是真的忙,他本来都不准备来公司的,可是想到这里还有一只宝贝小猫在,他还是在去开会地点的路上调了个头回来看李东海一眼。
李东海肉眼可见的失落,低下头埋在李赫宰的锁骨处,头顶的红发丝惹得李赫宰一阵痒。
他抱紧李东海坐起身来,双臂环着他的腰就这么静静坐着。李东海身上那股独特的体香味钻进他的鼻间,再加上把小美人抱了个满怀,这一切都让李赫宰感到无比的安心与幸福。
他多想将这一刻的时间静止,至少在现在,李东海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的爱意在李东海都无法发觉的角落愈来愈烈,哪怕是这样,李赫宰也贪图这一瞬间的甜蜜。
李赫宰不是没有想过把这份感情向李东海坦白,只是他太害怕,害怕现在这样的美好像彩虹一样失去。但他也怀抱着期待,万一,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如果李东海接受下这份爱意,李赫宰或许,哦不对,是一定会疯掉的。
他从幻想中脱离,盯着怀里的李东海,不舍地亲了口他的额头然后狠撸了一把小猫咪的红毛才愿意起身准备出发。
“记得想我。”
拿起桌上的那杯冰香拿后,李赫宰在出门前回头向沙发上的李东海眨了眨眼,就像普通小情侣即将分离那样给李东海留下一句暧昧不清的叮嘱。
“快走啦!谁会想你!”
就这么听着他的小猫像撒娇似的反驳,李赫宰整个人像充满了电,满面春风地开车前往会议地点。
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着李东海收到金发李赫宰这份惊喜时那副可爱的模样,他又一次肯定了自己染发的决定。如果李东海喜欢,李赫宰都愿意保持一辈子的金发直到他厌倦的那一天。
李赫宰走后的李东海还有点不适应,这是他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待着没人陪。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也没了兴趣,收拾收拾后又做回安分守己的小李员工,从办公室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好了。
虽然之前也有一整天不见李赫宰人影的时候,但今天李东海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好像还真有点想那个上班老是板着个脸叫开会的的李总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这个恐怖的想法压制下去。一定是因为早上到嘴的鸭子飞了的缘故才会让他这么想,对,一定是这样的。
到底怎么样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反正李东海是这么给自己洗脑的。
碰巧今天李东海闲的要死,坐在工位上也不知道能干什么,一会给花草浇浇水 ,一会给鱼缸投投食,就这么一直磨蹭熬到了下午,却还是没见李赫宰的踪影。
从李赫宰离开公司到现在为止,李东海已经跑了五趟厕所,三趟茶水间,甚至还钻进办公室举了会哑铃。
但唯独数不清的,就是他点进和李赫宰聊天框的次数,思来想去他还是不知道发点什么消息可以显得不那么尴尬,所以果断选择跑了第六趟的厕所。
厕所里的李东海坐在马桶盖上,把今天穿的垂感开衫的扣子解开,衣领刚好一路敞开到他胸前的那颗痣的位置。
他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还特意找了个最能凸显出乳沟线的角度,吐着舌头笑盈盈地按下了快门。
“什么时候回来^ ^”
李东海就这样连带着照片一起终于发出了消息。
他全然不知李赫宰收到消息后会是怎么样的后果,但他知道现在终于给李赫宰发出消息的自己无比轻松,李东海心情颇好地从厕所洗完手出来,哼着歌坐回工位又开始摆弄他的那些花花草草打发时间。
另一边的李赫宰快要被合作公司那些老古董念叨得脑袋快爆炸,早上参加完展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拉去跟合作方开会。
虽然李赫宰现在确实是创业颇有小成就,但还是需要靠自己到处拉合作提升公司价值,秘书今天跟着他都快数不清自家老板今天到底说了多少句头疼了。
李东海消息发的时间正好,李赫宰刚跟甲方开完会,现在坐在最后一家合作公司的接待室里翻阅会议记录。
因为刚开完会,李赫宰的手机还处于静音状态,丝毫没察觉到有人给他发来的消息。只是看了一会,忙碌了一天的李赫宰神经终于感到疲劳了。他放下手中的资料,闭着眼睛想要休息一会缓一缓。
就在闭眼的一瞬间,他脑中第一个出现的就是李东海的笑脸。于是小秘书被猛地睁开眼看手表时间的老板吓了一跳。
李赫宰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到了下午三点,本来约定好下午就回去陪李东海的,现在恐怕是不能在他下班前赶回去了。
他掏出手机想要跟李东海说声抱歉,手机亮屏的时候李东海发的消息终于被看见了。
还未点开消息的李赫宰没看见照片,他揉了揉眼睛在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李东海居然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而且还是在催他回来。光是这一条消息都能让李赫宰乐得不行,他带着好奇点进聊天界面想看看李东海上一条消息说了什么,结果眼睛一秒睁大,慌慌张张地关上了手机。
李东海那张暗示性满满的照片就这么毫无防备的闯进李赫宰眼里。
照片里的李东海其实也没露出什么重点的地方,只是吐着舌头给李赫宰展现胸口痣,但那样稍暗的光线下把这一切都彰显的无比色情。
调整了呼吸再次打开手机,他把照片保存下来,还加进了收藏夹里以防弄丢。
此时这张照片对于劳累的李赫宰来说,比这世上任何一杯咖啡的提神效果都管用。
欣赏完照片后的李赫宰也没忘记那条消息,心里全是愧疚,于是果断拨下李东海的电话 。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李东海你到现在连我电话都没存啊 。”
李赫宰又气又好笑,明明床都上了那么多次,李东海居然连他的电话都没存。
“噢噢是你啊,哎呀我又不经常跟你电话联系所以就没存嘛,怎么了?”
李东海像刚刚没发过照片似的,假装无事发生一样和李赫宰通着话,其实心脏也在紧张地狂跳。
“没事,就问问你想我了没。”
“滚咧,想你干嘛啊。”
俩人幼稚的拌着嘴,电话的两端都是上扬的嘴角。
“不想我的话那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只是…”
李东海被捏准了小心思,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话。
“只是什么?难道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吗?”
李赫宰故意在那两字做了消音处理,坐在工位上的李东海耳根一红,被他摆弄着的小草可怜地被折断。
“呀李赫宰!你那么闲吗!没事的话就挂了!”
李赫宰闻言笑了笑,然后真的开始不讲话,但是过了好一会也没听到挂断电话的声音。
“也没什么,就是我今天可能赶不回去了,要是你下班前还没看见我就先回家吧。”
话题现在才终于回到李赫宰的最终目的上,没办法,谁让他老是忍不住爱逗李东海玩呢。
听到这个消息的李东海不开心地撅着个嘴,
“那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晚上有没有空。”
“啊?噢噢对,你晚上有空吗。”
被李东海这一提醒他才记起,他是可以跟着李东海回家的呀。
“嘿嘿,没有哦~今晚上小安他们叫我去聚餐。”
扳回一局的李东海心里暗爽一阵,耍到李赫宰比中了彩票还开心。
“…你还真是坏啊李东海。”
“怎样嘛,只许你欺负我啊。”
李赫宰被他这股子调皮劲给逗笑,本来还想继续再聊一会,身旁的秘书给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要去开会了,不得已只能跟李东海说再见。
“好好好,那就明天见,我要去开会了。”
“知道啦,拜拜拜拜。”
在李东海按下挂断键的前一秒,李赫宰开口道:
“我想你了。”
李东海挂电话后若无其事的放下了手机,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最后那句话。
跟李东海通完电话后身子果然轻松了许多,忙碌的小李总又继续投入进辛苦的工作中。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最后一场会议在一众“辛苦了 ”声中散场,李赫宰感觉头晕眼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过一整天了,他抬手看了眼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李赫宰坐在副驾上,为了避免自己疲劳驾驶,今天是秘书负责开车。
“李总,是直接回家吗。”
李赫宰靠着车窗扶着自己昏沉沉的头,正打算点头默许,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开眼。
“先回一趟公司吧。”
虽然亲耳听见李东海说今晚要去聚餐,但他还是想回公司看一眼。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达地下车库,李赫宰独自上了楼。
整层楼的灯都关了,只有楼道里的声控灯听到李赫宰皮鞋的哒哒声后亮起。
他知道李东海肯定没有在等他,可还是打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强烈的失落伴着孤独感袭向满身疲惫的李赫宰。
他并不是一定要求李东海留下来等他,如果只是为了这个,他可以用老板这个身份理所应当地让李东海加班。
他只是,太累了,太想李东海了。
李赫宰带着这样的失落重新回到了车上,秘书看着眼眶微红一言不发的李总,也不敢去询问,就这么一路开车把李赫宰送回到了家。
他今天实在是太忙,一天下来除了咖啡以外什么都没进食。已经有些低血糖的李赫宰一关上家门后就晃晃悠悠地冲进卧室,整个人像失去了重心一样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看了眼时间,居然才晚上十点。
如果累成这样就能在这么早睡个好觉的话,也许还不错。
李赫宰这样想着,随后沉沉睡下。
静谧的夜里, 只睡下了两小时的李赫宰猛地从床上坐起,背后被噩梦惊出一身冷汗,他扶着额头大口喘着气,头痛欲裂。靠坐在床头揉着眉心缓了好一会,慢慢抬起头,看着空荡荡漆黑的房间,这才有了从梦境中脱离出的实感。
长叹了一口气后,他颤抖着手习惯性去拿枕头底下的安眠药,试图再延长睡眠时间,拿起药瓶却发现这次开的剂量已经用完了。
李赫宰无奈地撑起身子,扶着墙一点一点走出房间,在客厅给自己醒了杯红酒后坐在沙发上一饮而尽。
只可惜酒精并不能麻痹大脑,深呼吸后李赫宰抬头就这么空空看着天花板 ,坠入痛苦的回忆漩涡里。
他的梦,是关于父母,关于自己的十八岁,关于过去的所有。
自李赫宰有记忆开始,父母严苛到几近变态的管教与悲哀的家庭环境就像永远无法挥散开的阴霾一样笼罩了他十八年的青春,直到现在他还仍旧无法忘怀。
他们不允许李赫宰有爱好,不允许他有朋友。李赫宰每天生活的住所在他眼里早已成为牢笼,他甚至觉得,父母只允许他们的孩子——李赫宰这具躯体里存在一条会思考的生命,一条能出人头地的生命,也许这样就够了。
高二那年的李赫宰 每天都会在下了晚自习后在附近的公园待到十一点半才会回家,无论暴雨或狂风,他都不会在十一点半前提前回家。是他不想回,也是他的父母不允许他那么早回家。
他在高一时的第一天晚自习结束后不到半小时就回到了家,在李赫宰踏入家门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一个衣衫不整的陌生女人坐在家里沙发上与自己的父亲调情。等到父亲终于看见儿子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时候,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就往李赫宰身上砸,把他赶出了家门。
出了门后的李赫宰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天台吹冷风,等到了十一点半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
到家时,门口的玻璃碎渣已经消失不见,父母坐在刚刚的同一张沙发上闲聊,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李赫宰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把那天看到的情景告诉了母亲。她听完后什么没说,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而是重重地扇了李赫宰一巴掌让他少管闲事。
在后来的某一天里,他听见主卧传来母亲与人打电话时的甜言蜜语,但从她口中念出的人名,却不是父亲。
李赫宰再也忍不住了,从心底直涌上来的恶心,让他冲进厕所止不住的反胃,他一边狂吐一边崩溃地大哭 。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爱我,你们甚至不相爱…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要让我活着……”
直到他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黑绿色的胆汁让整个口腔都发苦,他才脱了力跪在地上,停止了这场无人在意的声讨。
从那时起,到现在,他都恨透了不忠。在这样悲哀的家庭中成长,让本可以健康成长的那个可怜的孩子养成了既敏感又偏执的心理。
看着自己被乌云笼罩着透不进一丝阳光的生命,李赫宰不是没想过以最极端的方式让自己逃离并解脱。
望着天花板的李赫宰,把目光转落在左手手腕上那处激光都无法清除干净的伤疤上。
当初用利刃划破自己的皮肤,他也从没想过这道伤口却是重重的落在心脏深处。
李赫宰的心病就如同这道疤痕一样,只是,在心上那样的疮疤却永远无法愈合。
18岁的李赫宰尝试过自杀,他看着鲜红的血液从体内汩汩流出,洗手池里的水已经被染红得触目惊心。
李赫宰好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般,无比畅快地笑着。笑到他眼前的世界开始越来越模糊,再也没力气支撑站立的身体,重重倒在冰冷的硬瓷砖地上。
他听见门外父母疯狂敲打着门,嘴里不断冒出一句句难听的脏话,他不想去管,也没有力气去管了。
直到父亲把门砸开,他们看见一池子的血水还有几近昏迷的儿子,没有一丝心疼,上来就扯着李赫宰的衣领,一边扇着他苍白的脸一边咒骂着。
“畜生,我们养你十八年就是让你自杀的?”“你他妈真想死就给我滚远一点死。”
他们仿佛在面对一个积怨已深的仇人,而不是亲生骨肉。
李赫宰面对来自至亲骨血恶狠狠的毒骂,他终于感受到痛苦了,是心痛。
他是等到父母彻底骂完解恨后才被送到医院的,人已经失去意识昏迷了。伤口太深,失血过多,这孩子就是奔着死去的,自己割开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即使送到医院处理完后的李赫宰仍处于重度昏迷状态。
在这种连李赫宰能否平安醒过来都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他的父母交完住院费,临时请了个最便宜的护工后就匆匆离开了,因为他们觉得丢脸,便再也没去病房看过李赫宰一眼。
医生和护士看着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的男孩,本应该是充满朝气的年纪,这名十八岁的少年瘦的脸颊凹陷,脸色也苍白的恐怖。送他过来的父母谎称是孩子贪玩不小心被划伤,可看见白色纱布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同病房的其他爷爷奶奶打听到李赫宰住院的原因后,谁也不敢细想这个身旁连一位家属探病都没有的男孩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事情,大家只是在擦去心疼的眼泪后嘱咐家人来看望时多带点水果,好给这昏迷不醒的男孩床边空荡荡的桌面添些活气。
李赫宰也记不清自己是过了多久才醒来,他只记得睁开眼睛就看见病床旁的小桌面摆满了水果,他知道这绝对不是父母送来的,还没等护工发现,隔壁床的奶奶就已经按铃把值班护士喊来了。
“小伙子你终于醒啦,你别怕,这些水果都是我们从家里带来的,新鲜着呢。”
李赫宰环视病房一周,病房里的大家看见他醒来又惊又喜,现在多少都带着些怜悯的目光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
本来麻木的情感在此刻被唤醒,压抑在心底的那份痛苦在接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关心时彻底决堤。他捧着一颗苹果止不住的流泪,嘴里哽咽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谢谢…谢谢…”
刚从昏迷中苏醒的身体还太过虚弱,护士赶忙上前安抚他波动的情绪。平息了呼吸频率后李赫宰看见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是父亲的“醒了就给我滚回来。”
想是护士通知了,要是能让他多在外面待一会的话就好了。
虽然是这么想着,他还是撑着无力的身子下了病床,面向大家郑重地鞠了一躬,持续了很久,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来抵抗护士想拉他起来的手。在其他人眼里,这不过只是人与人之间一次普通的关心,但浑身冰冷的李赫宰的眼里却是最珍贵的温暖,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只能久久地鞠着躬。
终于在他快要两眼一黑又要晕倒之前坐回了床上,护士让他观察两天后再走。李赫宰太久没对别人笑过了,生疏地扯了扯嘴角,用他自认为看起来不会那么虚弱的笑容对护士笑了笑说道:“没事的,家里有急事需要赶回去。”
事实上,他清楚父母知道他醒后就会停交住院费,自己再留在这里也是给别人添麻烦。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赫宰在撒谎,恐怖的是他到现在还在维护着父母看得比儿子命还重的脸面,李赫宰自己都没发觉到原来父母这样离谱的教育居然在潜移默化间影响了他。
隔壁床的奶奶没忍住,心直口快地问了句:“你父母不来接你吗?”
李赫宰在护士的搀扶下准备去换下病号服,听见这个问题,他抬起头朝奶奶淡淡一笑。
“他们比较忙。”
看着李赫宰无比明显的假笑,病房内也没人再提出疑问了。
因为他的伤势已经没有很大的风险,只是身体虚弱了些,再加上无法联系到李赫宰的父母,他还是一个人办了出院手续。
病房里的奶奶看见李赫宰真的没回来,才反应过来桌上还放着满满的水果,而那个孩子,只带走了刚刚被他眼泪冲洗过的那颗苹果。
李赫宰穿过人流,穿过一个个家人陪伴的病人,穿过一个个痊愈后喜笑颜开的孩子。
只有他,咬牙撑着一步一顿地走出医院,虚弱的好像一只芦苇,看起来随时会被折断,在风中消散。
“李赫宰你他妈真是有本事了是吧?”
李赫宰打开家门,甚至还没把脚迈进去就听见一声刺耳的辱骂。他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凶神恶煞地盯着他,李赫宰又回到了这地狱一般冰冷的地方,他紧紧握着手里的苹果,试图从中再捕捉到一些温暖。
他一声不吭地往房间走去,试图无视愤怒的父亲,他知道这样做必定会惹怒父亲,然后就会像平时一样被打个半死,但他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呢,挨这一顿打说不定就再也不是半死了,他可以真正死在这恶魔手里。
“滚回来。”
奇怪的是父亲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上来就抓住李赫宰的头发把人往地上摔,而是冷冷地命令着。
李赫宰站在原地没动,转头用那空洞的眼睛盯着沙发上的男人。
看着自己管控了十八年的儿子第一次如此失常,第一次行事范围超出自己的手掌心,愤怒冲上心头。
他冲过去对着李赫宰膝盖处狠踢一脚,来不及反应的李赫宰直直跪在地上,坚硬的地板与膝盖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疼得李赫宰眼眶里蓄满了泪,他死死咬着牙,依旧冷冷的盯着父亲。
“李赫宰,我告诉你,你想死很简单。试试再自杀吧,等你死后,你看看你的尸体会放在校门口待几天。”
李赫宰愣愣地睁大眼睛,他从没想过父亲会用这种方式威胁自己。
“那你就放到我彻底腐烂为止吧。”
他吃痛扶着墙站起,红着眼留下最后一句话后又顶着虚弱的身体走出家门。
关于家庭,李赫宰有多少痛苦已经数不清了。
但,这样泥泞不堪的过往里也曾开出过一朵唯一的,美丽的,坚韧的玫瑰。
李赫宰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常年带着的银戒,李东海当初看见这枚戒指还以为李赫宰已婚了,李赫宰知道后笑着跟他解释说只是因为自己喜欢而已,与意义无关。
可真正的答案早就被李赫宰连同着那份回忆深埋在心底。
据说无名指上有一处血管连接心脏,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代表把爱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银素圈的内壁刻着一行日期,只有李赫宰知道。
他摘下戒指,借月光照亮这串数字,暗自低语着,
“李东海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上面刻着的日期——七月十八日,这是李赫宰与李东海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实际上他们很早就见过面了,在十年前。
就在李赫宰刚出院的那天,在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走出家门的那个雨天。
李赫宰那天出了家门后,实在不知道该去哪了,在外面兜兜转转还是走去了他常待的那个公园。
来到公园后李赫宰就开始寻找那只他每天下了晚自习都会省点饭钱来投喂的流浪猫,可以说这只小猫是李赫宰仅剩的慰藉。
几乎每一次李赫宰来到公园,只要他拿着火腿肠叫几声小猫的名字,那只可爱的小橘猫就会从各个角落飞速跑到李赫宰这跟他撒娇。可今天李赫宰找遍了每一个角落也没看见小猫的身影,他的心越来越慌,控制自己的的思绪尽量不往悲剧方面走,可恐惧还是从脚窜到了头顶。
因为李赫宰终于在一处马路旁的草丛里找到了它,不再像以前那样顽皮,小橘猫躺在泥土上动弹不得,它的腿好像被车轮碾压过,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小猫看见李赫宰的脸,像是用尽了全力才小声地喵了一声。
李赫宰脱下自己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小心翼翼地裹起受伤的小橘猫,他就原地抱着小猫,尽管知道它听不懂,李赫宰还是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直到天空突然落下一声巨雷,连人带猫都被吓了一跳。
倾盆的大雨落下,李赫宰慌忙钻进了一边的小巷里躲雨,跑的时候还不忘弯着腰尽量给怀里的小可怜遮雨。
滂沱的大雨把李赫宰淋得湿透,不过还好他用整个上半身庇护的小猫没有沾到雨水。他怜爱地看着怀里的小猫,悲伤却从心底深处伴随着眼泪涌出,他分不清到底谁更像一只流浪猫,小橘猫唯一的庇护所是自己,而他呢,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一个得不到爱的孩子,却依旧想用爱去保护更弱小的生命。
一人一猫就这么蹲坐在小巷的角落躲雨,李赫宰仔细检查伤势,他庆幸着自己来的时间不晚,还好还没到失血过多的地步。
可他忘记了,来得早有什么用呢,他能怎么救小猫,如果带回家,家里的恶魔甚至会把小猫掐死,然后当做垃圾一样丢出来。
他身子冷得发抖,却依旧想裹紧怀里脆弱的小生命,他无助的呢喃着一遍又一遍对不起,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小猫身上,小橘抬起头像是感知到李赫宰的情绪一样,又轻轻的喵了一声,好像在安慰着他说没关系似的。
现在正是下午五六点的样子,他看见许多穿着校服的同学走出来才明白原来今天还是正常上学的日子,如果他不割腕,现在应该也是在学生放学的行列内而不是这小巷的阴暗角落里。
十八岁的李东海,就在小巷旁那群穿着校服的人流中。
他跟李赫宰其实是同校同级的同学,可奇怪的是他们好像从没见过面,也许是李赫宰在学校总是独来独往的,像是一个只会学习的机器人,如果李赫宰不割腕,他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也不会遇到李东海。
李东海刚撑起伞准备穿过大雨步行回家,透过白茫茫的雨幕,他瞥见路边的巷子里有一个半裸人影靠着墙,就这么低垂着头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抖。
从小到大李东海都是个善良的孩子,面对这样的情况,尽管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想走近看看情况,因为他更害怕巷子里的人是遭遇了什么不幸才显得如此狼狈不堪。
“好冷…”
李赫宰感觉到自己的头越来越沉,指尖也开始被冻得发白,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晕死在这个无人在意的角落,觉得痛快的同时他想起了怀里的那个小生命。
”不行啊…我得让你活下去。“
他抬起头准备看一眼外面的雨势,李东海正好踏着地上的积水向他走了过来。就在这一瞬间,男孩那张苍白瘦弱的脸蛋直冲冲的闯入他的视野,而李赫宰眼里也显现出了这位漂亮男孩的身影。
两个人毫无交错的命运线,从此刻开始缠绕。
陌生人的出现让李赫宰敏感不安的情绪疯长,本能指使他快离开,可在他准备起身迈开腿时才发现双腿已经软了。
他还是缩在地上,像一只怕生的流浪狗,抬眼死死瞪着李东海,他怕这次又是学校什么人看他不爽故意来找他麻烦,以现在这样的身体状态,估计像平时那样挨一脚就已经咽气了。
“同学,你还好吗?”
“跟你没关系。”
李东海看着少年这幅模样也颇感无奈,他尝试与他沟通,因为李东海发现,少年怀里抱着的衣服几乎被血染得透红,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而且那件衣服,就跟他身上的校服一模一样。
意识到面前的少年好像过于警惕,像是在野外谋生的小刺猬,面对未知的危险用尖刺将自己保护起来。
“喵”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沉默里,突然传出一声猫叫钻进两人的耳朵里,李赫宰瞬间就慌了,这叫声相较于前一声而言已经变得又轻又弱,他松开怀中的包裹,伸出手想要触碰小猫时才发现,从手掌再到手腕上原本雪白的纱布都已经沾满了鲜血,他看自己流这么多血时都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过这份真真切切临近死亡的恐惧。
李赫宰无暇顾及面前陌生人的身份和意图了,心中的慌乱和惊恐让他不自觉的落下眼泪,李东海此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蹲下身用手轻拍了拍李赫宰发颤的肩,试着用笑容表达自己的友好。
狼狈不堪的少年再抬头时,见到了他此生都无法忘却的笑颜。
李东海眉眼弯弯,漂亮的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李赫宰,他光是这样笑着,李赫宰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彻底对他卸下了敌意。
李赫宰活到现在从没有见过这样温暖的笑容,就好像是,刺破阴云而出的煦阳光辉降落到他的全身。
他不再去怀疑李东海的身份,流着泪捧起怀里的小猫就往李东海那递。
“求求你…如果可以的话请救一救它…”
李东海看少年这幅模样实在心疼,小心翼翼地接过猫。李赫宰松了一口气,无论把小猫托付给谁,都比继续跟连走路都脱力的自己留在这鬼地方束手无策要更好,再加上李东海笑容的魔力太过强大,他无条件的就信任了眼前这个笑盈盈的同校男孩。
李东海看着地上少年好像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依旧留在原地关切地询问着,
“那你呢?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雨会越来越大的。”
李赫宰没想到男孩还关心着自己,只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小猫的命更重要。
“我没事,没关系的,它快要死了…”
李赫宰收起了刚刚防备状态下的尖刺,不断地拒绝着少年对自己的好意,祈求着可以快一点挽救回这一条生命。
李东海依旧是拿他没办法,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少年身上,撑起伞就快速朝最近的宠物医院跑去。
李赫宰看着男孩奔跑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直吊着那块大石终于落地,这才感觉到自己好像不再那么寒冷,从李东海外套上传来的一阵清香挽救了李赫宰逐渐混沌的意识,这股香味,莫名地让他感到安心。
李东海把小猫成功送到宠物医院后再次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跑回刚刚的小巷,却只见到了一地的雨水血水混合液体,还有叠放整齐被放在干净消防栓上的外套。
李赫宰几乎算是用上了所有的力气才回到家,他原本以为让自己不管是冻死也好,还是伤口裂开失血死也好,反正自己早就不想活了,就这么在那条小巷里自生自灭也未尝不可。
但就在他闭上双眼的那一霎那,刚刚陌生男孩那漂亮的笑容又浮现在脑海,再看看身上这件外套,好像一切都在告诉李赫宰,你是沐浴过阳光的孩子,为什么要陨落在这样阴暗的角落里。
李赫宰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缘故,也许是渴望着再见到那个温暖的笑容,又或许是因为阳光太过温暖灿烂,他竟真的放弃了自杀的念头,吊着一口气也想让自己回到家,至少他的父母不会允许李赫宰死在家里。
从这一天过后,复学的李赫宰终于在学校找到了那天的暖阳。
原来他叫李东海,真的是个很善良很友好的孩子。自从开始注意李东海,李赫宰总能在学校看见他阳光欢乐的身影,也总能在不经意时听见有关他的传闻,大家口中的李东海真的是一个移动的小太阳,总是那么的温柔。
李东海常在足球场上与朋友肆意奔跑,他笑得张扬大方,总有学妹会打着看风景的名义站在教学楼外的阳台上偷看着李东海。
李赫宰从没有交朋友的经历,现在更别说是这位校园风云人物,他又怎么敢大大方方地对李东海提出想要认识的话,十八岁少年的自尊心也不愿意让他承认自己就是那天那个狼狈的男孩。
他对李东海的在意,从一开始的只是课间时间会走出教室在人群中寻找李东海的身影,再后来,他上学的日子里看不到那个明媚的小太阳,会不自觉地担心起李东海是否生病,是否出了什么事。
李赫宰自己也不清楚高中那份情愫到底是不是暗恋,因为他实在是没有贪图过能根李东海发展成那样的关系,他只是在暗处默默地享受着那份曾经照在他身上过的暖阳,尽管现在已经变成余晖,他也会因李东海开朗的笑容而随之感到幸福。
就这么过去了高三一整年,李赫宰甚至都没能跟李东海再说上一句话,那天的回忆就这么被他独自封存了起来。
如果说李东海成为了他活下去的动力,倒不如说是李赫宰想要追寻温暖的心太过强烈,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好学,就为了在高中毕业后彻底远离这个失败的家庭。
高考过后李赫宰如愿以偿地以高分报考了离家最远的大学,在父母发现他改了志愿并会把他打到残疾之前,李赫宰就这么拿着口袋里每天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三千块钱连夜逃出了这个家,这个宛若地狱一样的家。
他跑的太快,走的太绝。快到父母再也抓不到他,绝到抛下了这个城市的所有,包括关于李东海的一切。
不是他不想带走什么,而是他一无所有。
他仅剩了一份关于李东海的记忆,除此以外他什么都不曾拥有,甚至没有一张照片可供他倾诉想念。
他能做的,只有在一个个梦魇的深夜,一场场难寐的日出月落,一次次在痛苦中感到无助时闭上眼,在记忆里见到李东海亮闪闪的眼睛和那样甜甜的微笑。
李赫宰独自在陌生的城市一路摸爬滚打从来没有容易二字,只要找到了工作就常常通宵达旦地奋斗。以至于他现在哪怕是自己创立了公司,却依旧不敢松下一口气,从一开始心理问题造就的失眠变成了现在习惯性的失眠。
李赫宰知道自己心理压力太大,也无可奈何,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治疗那样伤痛的心理疾病,企图用不间断高强度的工作使自己麻木。
但最起码现在的李赫宰不再像从前那样懦弱,离家出走后父母不是没有威胁过他,可李赫宰是真的成长了,他学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面对父母的毒骂,他只需要把曾经父母殴打他最严重的那次监控录像展示给两个恶魔,并告诉他们可以随时报警,他的父母才在威胁与李赫宰每个月打钱给他们的承诺中妥协了。
再后来的今年初春,李赫宰在新职员名单上赫然看见了那个一直当作宝藏一样埋在心底的名字——李东海。
回忆伴随着刺痛犹如疯长的荆棘渐渐缠绕在他的心脏,在窒息前他才忽地清醒过来,再睁开眼时眼角已然挂着两道泪痕。
“李东海,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他的心痛,不止是因为那样不堪回首的过去。
被深夜笼罩着的空房漆黑一片,除了李赫宰以外再没第二个人的存在,他一直都是这么生活过来的,可偏偏今天、现在的他脑海中浮现出的人影越来越清晰,神智在不断嘶吼着,他好想见李东海。
人只要沐浴过阳光,就再也无法忍受黑暗。
他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两点,但好在李赫也知道李东海常有熬夜的习惯,哪怕可能会打扰到他,但李赫宰现在压抑得快要疯掉,就算见李东海一面需要上刀山下火海他通通不在意。
拨打了李东海的电话,李赫宰在一次次待机的“嘟”声中越来越焦躁,他想着要不然就直接开车过去,哪怕是守在他家门口也好,只要能离李东海近点就好。
“喂?喂?李总?”
电话接通,一秒拉回李赫宰飘忽的思绪,但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却不是李东海的,电话那头太过嘈杂,他才想到李东海今晚出去参加聚会了。
“小安?李东海呢?”
“东海刚刚吵着要喝酒,现在人都醉倒啦,李总你找他有事吗?”
“你们在哪,位置发我,我去接他。”
小安是公司里除了秘书外唯一一个知道他们私下关系的人,但她也没想到两人原来已经发展到可以接回家的地步了,迅速的把定位给李赫宰发过去,随后转头用一种“李东海你会感谢我的”表情笑着看睡在KTV沙发上的李东海。
李赫宰速度快的吓人,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聚会中见到李总的身影。
李赫宰进来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就径直走向李东海,小安十分有眼力见的把李东海扶起来,他晕乎乎的脑袋短暂的清醒了一下,睁开眼时感觉到有人搂着自己在走,也看不清那人是谁,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走着。
李东海酒量低的恐怖,平时喝啤酒都能醉的人在刚刚却闷了一杯洋酒,现在脑袋基本属于停机状态了。
上车后熟悉的檀木香味让他恢复了一点神智,但醒后的李东海一路耍酒疯,从车上到家门口又哭又闹,把李赫宰折腾得够呛,心想还不如人就那么睡着。
李赫宰站在李东海家门口准备从李东海身上掏钥匙的时候,他才终于发现这个送自己回家的人到底是谁。
“怎么是你呀~金发大帅哥~”
喝醉的李东海声音又软又甜,说什么话都像在撒娇。尾音像吊着蜜似的飘进李赫宰心底,成为了他心疾最好的解药。
李赫宰忍着想把李东海猛亲一顿的冲动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他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家门后,李东海倒是变成了第一个忍不住的人,他转身就朝刚关好门的李赫宰身上扑,三公分的身高差让他轻而易举地吻上李赫宰的唇,本就不熟练的吻技在酒精的影响下显得更为笨拙,李赫宰被他这么猛的一扑,两个人实打实地砸在门上,当双唇贴合时,他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搂上了李东海的腰,在口腔中全盘接受李东海莽撞的舌头,一点一点牵引着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在这样像是永不停止的深吻下,李东海被亲得双腿发软,正好一下跌坐在玄关处的软椅上。
李东海还是笑眯眯地看着李赫宰,刚热吻过后的唇瓣水亮亮的,口中的津液也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李赫宰看着这个心急又贪吃的孩子,蹲下身给李东海落下轻轻一吻。
“乖乖,别着急。”
喝醉的李东海不管是耍酒疯也好,还是撒娇也好,都像个小孩子,让李赫宰也不自觉把语气也变得像在哄小孩一样了。
他帮李东海脱下鞋后站起身,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李赫宰接下电话,丝毫没发现李东海就这么看着面前的“未拆封”礼物咽了咽口水。
“好想…”
在李东海嘀咕的时候,双手已经开始在解李赫宰的皮带了。
果然喝醉了酒脑袋就不好使了,李赫宰反应过来低头再看,就看见一只心急吃不到热豆腐的小猫在跟他的皮带大战。
“喂你好。”
李赫宰低笑一声后自己单手解开了皮带,现在一手接着还没挂断的电话,一手轻轻抚摸着李东海漂亮的红发,他太明白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了。
“嗯,我们回到家了。”
这句是对电话那头询问他们是否安全到家的小安说,下一句他放低音量,拍了拍李东海的头。
“乖,吃慢点,别急。”
李赫宰硬得发烫的性器把李东海整个小嘴塞满,就像他填满李东海身下那两张永远吃不饱的小嘴一样,这样获得的满足感是李东海绝对无法舍弃的。这也是为什么在做爱时李东海总是会在另一个空下来的穴里塞点什么的缘故,李赫宰总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淫魔并无道理,看起来他们那样酣畅淋漓的性爱的主导者是李赫宰,实则却不然,李东海总会故意把他深埋心底的欲火勾起,让李赫宰的疯狂彻底贯穿他的身体。
如果把李东海比做欲望中的恶魔,那么李赫宰就好比自愿折翼的路西法,与他同坠情欲的深渊。
李东海细细品尝着这根巨物,舌尖一次次划过顶端的马眼,尝到些许的咸腥,他吐出口中的肉棒,改用脸蛋蹭着柱身,口水混杂着前列腺液沾湿了脸庞,他抬起头带着祈求的眼神直直望向李赫宰的眼睛。
“想在这里做吗?”
李赫宰了然,手握着性器调戏地拍了拍李东海淫靡的脸。
把人扶起,李东海就这么背对着李赫宰贴靠在门上,他的手顺着脊椎骨缓缓滑下,扯开裤子的松紧带后直直探向早就不停向外吐水的小穴。
照李东海这着急的程度,现在扩张后面应该是来不及了。没给李东海留一点时间准备,两指并起就深深从穴口处插入,不断扣弄着柔软的穴肉,一股接一股的淫水顺着李赫宰的手掌往下流,把他的手指都泡得发皱。
“哈啊…快点…快点进来…”
李赫宰听着这样的催促速度放得更慢,俯身舔了舔李东海的耳垂,在他耳边轻轻吐了一口气,瘙痒的感觉让李东海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连穴壁也跟着紧了紧。
“想被操的话就叫哥哥。”
李赫宰抽出手指,恶趣味的握着自己的性器在股间来回摩擦,在阴唇处时不时拨弄开穴口却又不插进去。
“呜…哥哥…我不想用这个姿势…”
李东海真的极不喜欢后入位,但他又无法抗拒后入位带来的刺激,可是今天下午盼了一下午的男人现在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他不想就这么贴着着冷冰冰的大门进行这一场看不见李赫宰的性爱。
李赫宰把人翻过来,轻而易举地就抱起了李东海,这次换成背贴在门上,李东海岔开着双腿环着李赫宰的腰,正好将穴口对准那个部位,他撒娇似地抱紧面前的人,对着李赫宰的脸又舔又亲。
“就这样,想看着帅哥哥的脸做~”
李赫宰被李东海甜腻腻的尾音勾得魂都要飞了,两只大手托住李东海浑圆的屁股,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温柔地提醒他,
“抱紧哥哥。”
“啊啊啊~好大…啊嗯~”
李赫宰对准了穴口实打实地插了进去,重力作用让李东海被整根肉棒贯穿,他兴奋得仰起头止不住娇吟起来。
“好棒…好棒…想死你了啊啊啊~”
李赫宰一听到“想”这个字,抽插的速度更快了,他才不会在意李东海想的是自己的肉棒还是李赫宰本人,反正爱屋及乌,四舍五入下来李东海就是想他了。
李东海的身体在他一次次提胯深顶下变得越来越软,绕在李赫宰颈后的双臂快要脱力,因为失重让李赫宰性器进得更深,在不停的顶撞下他呜咽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没…没有力气了,啊啊啊啊~回房间…哥哥…”
这次喊的哥哥倒是没让李赫宰心软,反而更激起了李赫宰的坏心眼,
“刚刚不是还说想在这里吗?嗯?”
李东海可怜巴巴的祈求只换来了李赫宰一顿猛顶,把他撞得双眼迷离,看见李东海被操得不自觉吐出舌头,李赫宰知道又让这小淫魔爽翻了,嘴里吐出一句又一句话揭开李东海的放荡。
“骚货,刚给你脱完鞋就上赶着挨操了。”
“哥哥干得你爽不爽?”
李东海被酒精熏陶得本来就不清醒,现在沉醉在欲望之中更别说让他回答什么问题了,他现在能发出的声音只有从嘴里发出的一声声娇喘和下身交合处拍打传来的水声。
李赫宰感觉到他是真的没有力气再抱着自己维持姿势了,又一次把人往上提了提,托着屁股的手现在死死卡在李东海的腰后,这样既能保证可以抱稳李东海,又可以方便发力。
“哈啊…嗯~啊啊啊啊~”
李东海现在彻底脱了力,只剩双手耷拉在李赫宰的宽肩上,双腿却依着追寻快感的本能圈紧了李赫宰的腰。
“太…太深了啊啊啊啊!!”
这个姿势进的极深,感觉到下身好像要被捅穿,但这样被彻底填满的感觉却让李东海爽得直翻白眼,李赫宰就这么死盯着李东海的神情,对准穴里的h点直撞。
每一次顶胯都会让李东海湿热的小穴越来越紧地咬着肉棒,摸清里这具身体的李赫宰才知道,被不间断操干着的李东海马上就陷入高潮了。
李东海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让他口中说出的话每一句都不经过思考,仅仅只是因为快感太过强烈就脱口而出。
“赫宰…赫宰…要去了…啊啊啊啊啊啊!!”
李赫宰第一次听见在床事上除了哥哥以外更有冲击力的称呼,李东海口中传来的话语变成了麻痹李赫宰精神的毒药,颅内神经好像发出了崩然断裂的声音,再接着才感受到自己下腹骤然一紧,他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这么被李东海喊着名字夹射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李赫宰甚至还没拔出射精结束后的性器,抱着发颤痉挛的李东海试图再次从他嘴里听到一遍自己的名字。
可惜的是,李东海喝醉后再遭这么一顿刺激,现在处于高潮余韵中只能趴在李赫宰肩头大口喘着气,并未理会李赫宰说的话。
得不到回应的李赫宰也没继续坚持下去,一路把人抱进卧室之后才把性器拔出,不然弄脏了玄关处的地毯第二天的李东海睡醒后绝对会嘟嘟囔囔一整天。
拔出性器后浓浓的精液顺着闭合不上的穴口缓缓淌出,李赫宰只能将手指插进去扣弄出深处残留的液体。
情爱过后的李东海清醒了一些,再睁开眼时就看见李赫宰跪在自己双腿间,感受到身下的私处里有几根作乱的手指就瞬间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啊…你怎么又射里面了!”
“你刚刚急成那样,有给我戴套的时间么?”
李赫宰笑了笑,抬起李东海的大腿色情地在内侧啃了一口,留下一个红红的牙印,用略带侵略性的眼神看着李东海。
“那要不然戴套我们重来一遍?”
“不要!!!我好累!!!!!”
上了一天班下班还被拉去聚会的李东海回家又这么一折腾感觉浑身哪哪都使不上力,李赫宰被这一吼吓了一大跳,也不敢去惹炸毛的小猫了,生怕等会就有邻居报警说这家人扰民。
李东海在清理结束后就马上简单冲洗了一下拍拍屁股蹦回床上准备睡觉了,李赫宰则是留在浴室里冲着冷水澡。
李赫宰就这么在冷水冲洗下思索着,刚刚还陷入自我回忆中而痛苦的自己现在却站在李东海家里的浴室,并且等会还能拥着李东海一起睡个好觉。
就算两人现在不是他最希望的伴侣关系,但他获得的这些就足以让李赫宰幸福得快要流泪。
他走进卧室时,李东海已经盖着被子快要睡着了,一张大床上还留下了一个给李赫宰的位置,他笑得慵懒,声音黏黏糊糊地喊李赫宰快睡吧。
李赫宰也顺着李东海的话躺在他身边,从身后用手臂轻轻搂着他的腰,脸贴近肩颈处细嗅着这份令人安心的体香,显然他还在回味着李东海高潮时喊出的名字,情不自禁地在他后颈落下一吻。
“你爱我吗。”
“嗯嗯…爱…”
李东海沉沉的眼皮就要闭上了,突然听见耳边轻飘飘传来一句话,他以为又是李赫宰什么新的事后调情把戏,但他又实在太困了,胡乱应了一下,甚至话还没说完就进入了梦乡。
李赫宰听见李东海口中传出的“爱”字还有回答后睡着轻微的鼾声,笑着搂紧了怀里的人。
他当然知道李东海不是认真回答他的,他也不敢奢求,光是这样回应他的爱意,真的就足够了,李赫宰这么想着。
只是,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淌过脸颊打湿了李东海颈后的红发尾。
他再一次用更轻的声音开口,这一句话像在对李东海说,可寂静深夜里的阵阵鼾声告诉李赫宰,只有他独自一人,听见了这句话。
“我也爱你,东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