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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玉门散伙人
Stats:
Published:
2024-06-11
Words:
1,792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11
Bookmarks:
2
Hits:
100

在我们的时代里

Summary:

玉门散伙人(《登临意》重岳,左宣辽,孟铁衣,女侠)
那时候我们的心能够手挽手跳舞,那时候谁也不到二十岁。我们没这么狼狈,这么不堪。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我们去看看星空吧,朔说。

醒着的左宣辽和女侠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玉门的星空当然更寻常一些,比起那些城镇化过度的钢筋水泥丛林,玉门没有很多太高的建筑和太多的工厂,尤其是在黄沙之中,常常觉得星星仿佛就在不远处的前方。问题在于他们现在正在一处山洞里,挤了四个人之后连转身都费劲,更何况孟铁衣受伤最重,包扎上药完正在休息,他们几个也挂了彩,因此朔的提议显得格外不合常理——左宣辽已经习惯这位朋友的脱线,深以为不必用人类那套严格繁琐的规则和眼光看待他,认识这么久了,此人还是那副好像懂了人情世故实际上完全没懂的模样。年轻人总是这样,轻易地原谅朋友的缺点,往往要等到他们老去之后,才发现有一些事从他们尚未诞生时就已经注定。

能包容朋友的脱线,也意味着他的思路也比较异于常人。尽管山海众可能等他们一出去就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左宣辽仍然说:“我们去玉门城墙上看吧,那里可高了。”站得更高,看到的星空会不一样吗?即使身处拥挤的洞穴里,年轻人们仍兴奋地讨论着,孟铁衣侧过头听他们说着,时不时以微弱的声音发表观点。

最开始提出提议的朔开心过了头,一起讨论着如何将山海众打得再也不敢接近玉门,我们这些青年才俊——行走江湖的女侠,天才的狙击手,骄傲的铁匠,和玉门传奇的宗师,将如何为了那个共同的理想而奋斗直至献出生命。即使现在过得一团稀烂,即使山海众还在地图上不远的某处守株待兔。

后来年轻人们没有去看星空,也没有为了理想献出生命。持剑的女侠得了不治之症,离开玉门,在生命的倒计时中反而行走得更肆意,仿佛要对这不公的命运竖起中指。孟铁衣在渐渐地不与成为平祟侯的左宣辽来往。朔有了人类的新名字:重岳。每当这个名字被呼唤时,他总能回到那个与友人尽兴而归的欢宴,好像没人会得绝症,没人会和朋友断交,没人会因为人兽有别而在漫长的岁月里愈发沉默与痛苦。

我们去看看星空吧,重岳说。

已经是平祟侯的左宣辽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仍有醉意,斐迪亚的尾巴还在摇着左乐的摇篮。连左乐都已经快半岁了,常常让重岳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的记忆里连乐乐的父亲都还是初遇时那个十几岁的倔小孩呢,如今——如今我们好像没有资格去谈论过去。多么狼狈。即使乐乐还没学会叫妈妈,左夫人却不得不回到京城,做她的本职工作。左宣辽为此拉着他喝了三天酒,痛骂做上司的不道德——今天可是中秋佳节,团圆的日子。当然这发生在左府的小院,而且没人会打小报告给真龙本人。除了此事,之前发生的破烂事也太多,自打左宣辽——玉门总督彻底禁止了江湖人士和军方往来,他和孟铁衣的关系就越来越僵。左宣辽明白江湖人士不在军籍里,牺牲了就是牺牲了,死得悄无声息。入籍的军士才能得到相应的保障,家属才有补贴和帮助。江湖人对平祟侯的态度日趋冷漠,左宣辽却没有精力去管那些了。一些人离开了玉门,反倒合了他的意:玉门注定是一座要牺牲的城市,不用更多生命的一腔热血来为她的牺牲加码了。铸剑坊里有人编排平祟侯的谣言,孟铁衣明知暗害好友的谎言在蔓延,却不加阻止。可重岳无法忍受,于是表明立场,离开了铸剑坊。

小左乐在摇篮里睡得很沉,时不时咂咂嘴,发出一些小婴儿的声音。重岳看见老友一个人喝闷酒,斐迪亚粗壮的尾巴不忘摇着摇篮。重岳觉得熟睡的小左乐和悬挂在摇篮上轻轻摇晃的玩具都可爱得很,于是静静地看着小婴儿稚嫩的小脸。左宣辽的酒盏磕到桌面时他猛然想起:左夫人离开玉门前,特意叮嘱他看着点左宣辽,尤其是喝酒,免得酒精加重戍边将军那一身慢性病和陈年旧伤。所以重岳也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拿过酒壶为自己添酒。这本来是他们几人庆祝相聚与胜利的酒具,左宣辽把一整套都拿出来了,还剩下几个空的酒盏,等下就要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她去百灶了,”左宣辽突然开口,带着些酒气。“乐乐还没学会叫妈妈。”

这时他们仿佛病友一般同病相怜:左宣辽不能跟夫人团聚,因为他是手握兵权的戍边将军,而重岳不能跟弟弟妹妹团聚,因为他们是岁兽。两个难以团圆的可怜人在圆月下喝着同一壶酒,好不滑稽。重岳喝着左府藏的好酒,莫名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他感到自己与友人濒临分别:兽能察觉自己的死期,他也能知道我们的轨迹错开。于是重岳在心里拼命地默念友人的名字。我们能回到过去那样要好吗?年轻人们不会回来。那时候我们的心能够手挽手跳舞,那时候谁也不到二十岁。我们没这么狼狈,没这么不堪。可你还能陪我看月亮吗?我们还能望着同一片星空吗?时隔多年的旧伤在心底疼痛着,提醒着他早就明白的道理:与人类结下情谊的长生种只会得到怀念他们的结局。仿佛悬于不死之人头颅之上的长剑:它总要落下的,而他仍视死如归地爱着人,爱着他的人类朋友们。他想去一个死去多年的诺言。

我们去看看星空吧,重岳说,并不对此抱有希望。而左宣辽的眼神无比清明,说着玉门城墙上风吹得可大,给半梦半醒的小左乐加了几层被褥,抱起摇篮里的小婴儿。我们去看看星空吧,好啊。

Notes:

希望能得到评论><拜托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很开心……
我不会用ao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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