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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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板的小蜜,刻板印象那种小蜜。职场中99.99%的秘书都很正经,但我偏偏是不正经的那一个。
老板的老婆是个大明星,三天两头当空中飞人,满世界参加活动。日程表在工作室社媒挂着,我就照着那个表和老板偷情。
笑死,他工作室甚至是我的最常访问。
老板并不年轻,但还不算太老,胸肌练得不错,衬衫西装皱个眉,还有点教父味儿,万幸并不是很难下嘴。
平心而论,他那个也还蛮大的。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已转化为合法收入的“加班费”才令我维持兼职热情。
谁当小蜜不是为了这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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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 George”,老板的大明星老婆Lewis进门摘下墨镜,“开间小会议室谢谢。”
他很少出现在公司,今天估计来签代言续约。我替他开好会议室倒好无酒精葡萄汁,前去通知老板Toto。
Lewis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尽管没有旁人,他依然保持着惯常的风度与礼貌。
我想,他不会不知道我是谁,但也并不在乎我是谁。
Toto离开会议室的脸色比想像中难看,而Lewis依然轻飘飘地笑着,临走还不忘带走我刚送来的蔬菜卷。“你真贴心”,他抱住我,拍了拍后背,礼貌性地,但我觉得比往常稍微沉重。
作为小三我应该赶紧为金主奉上善解人意一条龙,但现在在公司,作为秘书的我不得不做那个触霉头的人。
“代言合约是否还需要继续推进?法务那边……”
老板抬头用眼神打断了我,“我们需要寻找新的代言人了”,他双手交叉,往后靠向椅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握拳砸向桌子,动静之大,感觉楼下都能有明显震感。
谢天谢地,楼下也是我们公司买的,至少不会接到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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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老板娘的福,今天加班加点跟宣传部对接了新代言人人选预询之后,又得光者屁股再打份工抚慰老板格外暴躁的下半身。
哈,贤者时间里还提了两个工作需求,怪不得有人能功成名就当老板呢。
我只是想上班赚点钱,不能说没有野心,可努力工作升职加薪难道不是普世价值观中最正常的想法?但所谓捷径有时并不是一种选择,而是必然。蚍蜉难撼树,我并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还想在这个行业继续混下去。
Mr.Wolff那些跟着基层一同团建的亲民形象不过是我亲自撰写的新闻稿,他的强势与自负不会允许自己看上的东西溜之大吉。
他不是个太好的情人,但也不算太糟,Toto总能精准把握其中尺度,让我偶尔幻觉自己陷入的是爱情而非交易。
笔记本的光随着关机熄灭,我盯着屏幕里的自己,发丝凌乱,睫毛因蒸发的泪水而打绺,比起工作,我更应该先洗个澡。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飞书上传来了同事的回复。
凌晨一点四十四分,谁又比谁过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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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代言人的推进格外不顺利。Lewis太红了,以至于这个年龄层根本找不到与他同一咖位的人选,转型安排更年轻的流量也叫人顾虑重重。
Toto的脸色愈发难看,schedule中的离婚律师会面与财产分割公证想必能够解释。
其实不是没人可以逃走,只要他足够强大。
我有一点羡慕,一点嫉妒,以及一点无可奈何。但那都无济于事,能被我依仗的只有越来越薄的电脑以及内置的企业版Office,他们至少比我的菊花牢靠。
我不止一次静静地候在办公室中,听Toto接起自荐电话,关于代言,也关于枕席。他会半玩笑半讽刺地询问我的意见,而我只能讨论该在办公室讨论的部分。然后在夜间稍微表露娇嗔,以示一个小三面对小四应当展露的适当敌意,不能过分而显得逾矩,亦不可过少而暴露冷漠。哄得高兴了,老板也会讲点漂亮话,或是增加些我的合法收入。
不对等的关系里,只有我需要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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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第一次来Toto家,但是第一次在这里脱裤子。
灰色丝绒四件套,非常Lewis的风格,床头还摆着他们的结婚照,老板并没有将他们收起来。我拽着枕套仰起下巴,闭上眼承受一切。我知道我的眼睛很漂亮,睫毛也是,泪水也是。Toto的激烈耕耘更甚以往,有些瞬间我甚至无暇他顾,分不出精神摆出最可口的姿态。
这才是他真正的主场。
“你想成为这里的主人吗?”这是恶魔的低语。
谁会不想成为Lewis,但问题是,我能吗?我扭过头盯着床头的照片,那是在Lewis拿到第四个影帝之后,婚讯很快公布,这张笑容灿烂的结婚照占据了很久的社媒头条。
那时候我才19岁,正忙于润色简历企图进入一所大公司实习。而命运的齿轮转动,这间公司的老板正是Toto。
这是他曾经拥有Lewis的证据,而拥有我,不必任何证明。
在他彻底失去耐心之前,我终于调整好表情,回身抱住他,“当然,没有人不想成为您的一部分。”
这当然是虚情假意,我只想多涨点工资,但他需要这些表面功夫。上位者的心灵总比想象中脆弱,他很难被欺骗,却总是对骗局有着需求。
满足甲方需求就是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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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的履历很好,读着最好的学校考着最高的分数,但职场并不是考试,而是社会。
很难说我做出最好的业绩依然无法转正时,拿着PPT敲开老板办公室自荐是不是个愚蠢的行为,但至少的确为自己讨回了公道。
转正,去基层历练,然后直升董秘,多好的升职之路,我交出的答卷也鲜少令人失望。这一切明明是我应得的,但却必须付出额外的代价。
我知道纸包不住火,那些隐约的踪迹足够旁人置喙,但凭什么。
“你赖以为生的Office企业版还是那老头续的费呢”,曾经的室友Lando毫不客气地吐槽过。彼时我拔了他网线以示报复,但现在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我没法离开他。
基层历练时我曾收到过其他offer,但在面试的路上被撞伤了腿,被迫休养三个月,跳槽自然也不了了之。这是Toto的手笔,明明给对方公司打个电话就能解决,他却偏要我知道疼。
他有病。
但至少银行卡的余额很温暖,像发烫的笔记本一样温暖。
我与我仅有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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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的人选又被打回。“四金影帝都看不上吗”,营销部的Mick在茶水间抱怨,“Seb都半隐退了,要是重新出山话题还不爆炸?我用了自己家里的人脉才好不容易建联……Toto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真非Lewis不可吗?”
我陪着叹气,不置可否。
那份续约合同我看过,年限与条件都堪称苛刻,从纸面来看并没有非他不可的气势。或许是Toto过于自信,又或许有什么早已在他们之间改变。
第三次在Toto家展示屁股后,他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叫我换掉床头的照片。
没说换成什么,我打算选一张他的精修单人照,一看就事业有成那种。总不能傻傻换成我俩合照吧,配不配,我心里有数。
但当我打开相框,有意思的事才真正发生。里面不止一张照片,另一张合照叠在结婚照之下,时间过久有些粘连,我小心揭开,那是Lewis和Nico。
真有趣。
Nico是谈起Lewis就必然会提及的人物,集合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在事业上互相竞争打压最终分道扬镳这样的王道剧情,甚至直到现在二人依然王不见王,从不参加对方在的社交场合。
尽管Nico在拿了一个影帝头衔后就彻底息影,但依然活跃在综艺主持等其他舞台,能就此与Lewis两不相见也算是一种本事。
顺便一提,那唯一一个影帝正是与Lewis竞争最为白热化的一年拿到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Lewis再也没有谈起过Nico,顶破天不过“那个人”。但床头却藏着他的照片,和Toto同榻而眠的时候,他到底是怀着恨意希望对方看他幸福,还是带着遗憾透过一张相纸看向另一个人,我没有勇气发问,更没有必要揭穿,只是默默藏起相片。
或许有一天能够还给某个人。
我想,大概Toto从没有真正拥有Lewis。
就像他也没能彻底拥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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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wis的胸脯很软,这是那张照片的谢礼。
“我都忘了它还在那里”,他没有一丝慌乱,淡淡地将相片放进包里,“时间过去太久了。”
没人能拒绝Lewis的邀约,那是令我自愧不如的魅力。他手指很灵活,腰也很软,漂亮的纹身在运动中逐渐泛红,像是岩浆或是草莓咖啡。
“无论他说了什么,你都不必成为我”,他将松散的脏辫重新扎成一束,“也不必成为任何人,当好你自己才会有出路。”
这是充满善意的忠告。
道理我都懂,我想,但拥有决定权的那个人并不是我。Lewis不过是两年没能斩获主流奖项,Toto的合约就能给得如此难看,我那些漂亮的企划分量便更是轻飘。
也不是没有自我PUA过,疑心那些过分的控制欲是否来源于爱。如今想来,一切不过是Toto无法彻底掌控Leiws的一种代偿,他需要一个牢牢紧握在手心的玩具,而我闯了进来。
那些熬夜憋的策划,连夜做的标书,跨国航班上码的表格,半夜驱车几十公里锤开工厂大门加印的物料……一切的一切,我自以为是加注的筹码似乎都只是随时都能被替代的徒劳挣扎。
凭什么,但事实就是我还站得远不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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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项目如果拿下就由你负责”,Toto丢来了招标书,“以总监的名义负责。”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秘书做到董秘也只是一把刀,换个title才能成为握刀的人。
这是机会,我等了太久的机会。
视线略微模糊,我感到近乎于心动过速的兴奋。Toto向来擅长令我亢奋,但这次截然不同。
这是我必须赢下的一仗。
“当然,公司不止你一个人竞争这个项目”,他捏了把我的屁股,“打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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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会不会赢,因为我相信一步一脚印构建起的一切。
事实上,尽管Toto选择了弃票,内部比稿会我依然成功胜出,获得了一块坚实的敲门砖。
我没资格问他为什么,终归是公平之类冠冕堂皇的说辞,拥有权力的人永远都是对的那一个。
述标也大体顺利,除了结尾时的一个口误近乎完美,但对方最终没有选择我的提案。
沮丧与痛苦彻底包裹了我,通天塔一寸寸崩塌,自以为是的优秀并没有令故事的走向非我不可。成功是我应得的,但失败才是人生大部分的底色。
即使我在五百强,世上也还有另外四百九十九强,而每间公司都有无数和我履历同样漂亮,工作同样努力的所谓精英,对着每一个可能的机会虎视眈眈。
我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机会,这只是Toto在告诉我外面是什么样的。那盏金丝编的鸟笼敞开着门,但外面也并非鸟语花香。
又或许,那扇门只是我短暂的幻觉。
一开始就一无所有的人永远不配与他势均力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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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cus”,他在我耳边命令,“George,focus.”
抱歉,我想说,但他激烈的动作并没有给我发声的机会。呜咽倒流进喉口,床单被拽得发皱,他的惩罚与奖励叫人难以分辨。
“Check邮箱查收下人选需求”,Toto在进浴室前回头交代,“有关新代言人的。”
附件内容比想象中详细,甚至有些过于详细。从业生涯第一次见连出生年月都规定的需求,总归不会是因为八字旺财运。
他已有人选,却要借我之手提案。
Andrea Kimi Antonelli,漂亮的小男孩,有着大眼睛以及漂亮的睫毛。
我永远成不了Lewis,希望他至少不要成为Gerog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