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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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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6-17
Completed:
2024-06-17
Words:
37,748
Chapters:
8/8
Comments:
3
Kudos:
19
Bookmarks:
2
Hits:
1,229

【离危】溯(HP AU)

Summary:

HP AU 272
斯莱特林7×拉文克劳2
【溯】逆着水流的方向走;追求根源或回想。

*故事基于《哈利·波特》世界观进行创作,特此声明。

Chapter Text

Chapter.01

焦糖黄色的羊皮纸漫天纷飞,偶尔碰撞到了天花板悬挂的花束形吊灯,投下的光摇摇晃晃,在光洁明亮的大理石瓷砖上反射。魔法部自翻修后将地面全铺上了莎安娜米黄色的大理石瓷砖,说是瓷砖面上的纹理虽不规则却细腻,就像各位职员一样——个性不同却心思细腻。

即将被一张张羊皮纸淹没的年轻职员倒是希望这魔法部真如部长所说那般。

这是他入职魔法法律执行司的第一个半年,还是新手的他却在此前被安排了个艰巨的任务。属于他的隔间里,这些漫天羊皮纸信件皆来自审判庭各职员之手,他们对于这个不久前刚“自投罗网”的罪犯颇有微词。

“昇玟,时间到了。”

身后响起负责本次审判庭开庭事宜的前辈的声音,堆满羊皮纸的脑袋猛地抬起,哗啦的落纸声将满地铺满焦糖黄色,金昇玟慌忙地扒开桌面杂物找到那份被他压在最底下的档案,起身准备走出隔间时前辈指了指他的身上:“衣服。”

对了,衣服。

金昇玟又一通手忙脚乱,最后在桌子底下找到了那件被他不知何时踢了进去的黑色巫师袍,打开将上面的灰尘抖落,金昇玟穿上巫师袍后深呼吸几次,张了张嘴,声音却干涩无比:

“走吧。”

审判庭的正中是块被围了七面长桌的扁状八边形,白、绿、黄相间的瓷砖地板令人眼花缭乱心生厌烦,所有身着黑色巫师袍的巫师在各自的座位上与旁人交头接耳着什么,漆黑的桌面倒映着头顶煞白的灯光。本次负责进行审判的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金昇玟拿着档案袋默不作声地站到了司长的身边,垂眸等待开庭。

当啷、当啷、当啷……

粗重的黑色铁链不断砸在地上,刹那间,整个审判庭一片寂静。他赤裸着双脚,拖着链条缓缓而来。

金昇玟垂下的眼睫轻颤,那声音越来越近,铁链声在他的耳边被逐渐放大,片刻后,金昇玟还是抬起了双眸朝站立在正中的那个人看去。

黑色的巫师袍将他全身包裹,金昇玟看不见那除被铁环、铁链禁锢住的双手双脚外其他身体部位。“当”的一声犹如午夜钟声那般,宣告着对于眼前这名黑巫师的审判开始,周遭仿佛一下子吵闹了起来,他们好像都有自己的“正义”与“怜悯”,可落入金昇玟的耳中就像生锈的齿轮般刺耳。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熬过了这场审判,他只知道自己在“当”的一声中失去思考能力,又在“当”的一声中回过了神来,目送那个佝偻的背影离去。

金昇玟迷茫了。

记忆中,那人的背影永远挺拔,他有着一种韧劲与傲气。

不自觉地,金昇玟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几天前发生的画面——

“小孩。”

家门前熟悉的邮箱里空空,可邮箱边却站了个人。

金昇玟还记得,在他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完成那精密的抓捕计划后,准备实施的当天,那个熟悉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笑着对他说:“我回来了。”

面色苍白,憔悴不堪,裹着一身黑色的巫师长袍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时光流逝中好像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金昇玟仔细又留恋的看向了那张脸,他发现——唯一不变的,仍是对方那双望向他的眼睛。

陷入回忆中的金昇玟好像忘了时间并不会等待他,早已在他将自己束缚在狭小的回溯空间时悄然离去,待到他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周围已满是起身离席的巫师,只剩他一个人还捧着那份档案原地僵直着。

这场审判,时间定在了凌晨。

自将人抓捕入狱后,金昇玟便主动向司长请求将审问之事交由另一位前辈来处理,即便金昇玟在努力回避却还是没忍住在得知审判时间后去询问前辈。他不明白,规章制度中写到“会议达成一致意见,将审判时间设定在下午及晚上区间,尽量避开深夜与清晨”,而这场审判为何开在了凌晨?

前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重道:“这是他唯一的请求,他……见不得光。”

魔法部什么时候又这般仁慈了呢?

凌晨的伦敦下着暴雨,万物都因这场雨而冷静下来,周围只剩那疯狂落下的雨珠。偶尔有拍打着翅膀飞过的猫头鹰,但无人会在意它们的喙下是否叼着一封牛皮纸信件,疲惫了一整天的人类终于能在沉沉雨夜中获得喘息,他们祈祷夜的宁静能带来救赎。

可有一个人却在这样的夜幕中渐渐被痛苦吞噬。

十几年前,魔法部在大楼下的负一层设了临时地牢,用来关押那些审判过后即将被处决的巫师,然而大部分在进入临时地牢前已在阿兹卡班待上了几天,根据前辈的描述,十有八九的巫师在还没正式处决时就在临时地牢里自尽了。被处决的巫师将会永远在魔法世界中烙上“罪犯”的印子,就连灵魂也无法安息,若是有家人的也将会受尽影响——这大概是那些巫师选择自尽的原因之一吧?

当脚踩在了地牢地面的那层厚厚的灰尘上时,金昇玟感觉自己的心也在向下沉,这里散发着弥漫不去的阴湿潮恶,空气中满是灰尘颗粒令人感到窒息,墙上的蜡烛快烧到了尽头,像是耗尽了生命般发出的微弱光线根本不足够支撑起金昇玟在地牢中的前进。整个地牢是一片死寂,或许是因为这里面的人都是将死之人,所以他们选择了放弃最后的挣扎。

在获得司长的允许下金昇玟颤抖着手打开了那扇隔间铁门,生锈的门框合页摇晃着响起刺耳的声音,他抬起腿向前迈了一步,进入到房间中,垂眸沉默的盯着坐在床边背对着他,仰头看向墙上那形同摆设的窗户的那人。

“先生。”

好像一个许久未开口的人,发出的声音又涩又哑,听起来不大悦耳。可这一声“先生”对于金昇玟来说,好像跨过了一整个世纪那般久远,甚至他都不曾想过还能有机会喊出这一称呼。

坐在床边的人收回视线,他低着头,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他侧脸,金昇玟只能看到那搭在他腿上苍白的手和几乎病态的骨节分明。良久,他终于站了起来面对着金昇玟,只是兜帽未摘,他开口,虚弱的声音传来:

“今夜伦敦的月色应该还算美丽吧?”

金昇玟握紧拳头,咬着牙艰难道:“嗯,月圆云薄,是个好天气。”

“是吗?”李旻浩叹了一口气,轻声笑道,“那就好,就好。”

金昇玟的身上还穿着在审判庭时的巫师袍,长长的衣摆沾满了地面的尘土,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份档案,那份记录了李旻浩作为黑巫师而隐瞒事实加入傲罗办公室所触犯条例的档案。但金昇玟仍是不愿意相信李旻浩变成这个样子是自愿的,他很迫切,迫切的想要一个由李旻浩亲口说出的答案,他哑声问道:“先生,你究竟为什么要——”

想问的话被接下来一幕打断,

可剩下的话终是没有机会问出了,永远也不会有了。

李旻浩在金昇玟的注视下抬起手将斗篷兜帽从头上揭了下来,他那这段时间一直隐于黑暗的面容终于暴露在了金昇玟的面前——苍白的肤色,宛若一具破碎瓷娃娃般,深红色的裂痕爬满了他的脖颈与左侧脸颊,是成片的荆棘悄然生长,是草木枯槁。浑身的血液好似凝固在这一瞬,如同被人推入冰窖中不见天日,金昇玟忽然有一种视线逐渐模糊的感觉,直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他才发现自己哭红了鼻子。

究竟是为什么,是因为什么?明知道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为什么又要去成为一个不被允许的黑巫师?

“我有点饿了……这儿有馒头吗?”

“什、什么?”

金昇玟在抬手用袖子抹去眼泪的时候以为自己幻听了,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盯着李旻浩,可后者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两人之间这段不远的距离告知着金昇玟——李旻浩可能再也不会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大概是想让他将所有的不解、震惊、愤怒与思念都在处决后随之化为灰烬埋入土中,就此消无。

直到被催促着离开地牢,金昇玟都没从李旻浩的口中听到真相,他浑浑噩噩的离开了魔法部,在凌晨的伦敦街头搭上了骑士公共汽车回到住所。麻瓜姨母一家早已习惯了在他们眼中像个“疯子”一样做些“疯狂工作”的金昇玟,他们放弃了对金昇玟的关注,只要金昇玟定期交给他们住在这栋房子里的租金就行。

洗过澡后的金昇玟觉得脑袋很沉,他将这些归结于今夜所发生的一切和下雨降温的伦敦。

胡乱的擦过头发后将床头那被李旻浩强行寄回来的小兔子夜灯打开,微弱的光似乎在这一不安的夜晚能给金昇玟带来一丝慰藉,枕着枕头,金昇玟逐渐失去了意识。

睡梦中,金昇玟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咖啡豆、玫瑰花、焦糖饼、南瓜派、奶油蘑菇汤……还有很多,那都是他还是学生时在霍格沃茨里喜欢闻到的味道。

或许是夜长梦多,他仍是念念不忘在霍格沃茨的那段美好回忆,那将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丢失的记忆。

他想,他要在未来的某天将这段记忆存入玻璃瓶中,等到老了,如果忘了,就去校长办公室里,将它倒入冥想盆里好好回忆一遍。

滴答、滴答、滴答……好像有什么声音由远处连续不断地传来,但是它响起的间隔很长,频率很慢,就像是——霍格沃茨城堡三楼那废弃了的盥洗室中坏掉的一排排水龙头。

这个盥洗室因为某些原因而长年不被使用,除了每年万圣夜灵异社团举办的探险活动会有人涉足外,平日里大家都对这个地方避之不及。但这个地方的附近却又是金昇玟时常会前往的地方,那儿有个巨大的滴水嘴石兽看守入口,只有说出正确的口令才能通过它进入到分裂开的石墙后露出的螺旋石梯。

口令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有时连金昇玟都会记混。

“……”

金昇玟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大片边缘不规整的石砖地,还有他脚上的这双黑色皮革靴,长长的素面工作袍盖住了一半的靴身,金昇玟一怔,缓缓抬起了头环视四周——

这是霍格沃茨的三楼,滴水嘴石兽的门前。

上一秒他才拖着疲惫沉重的身子在他那满是工作文件的卧室床上躺下,下一秒再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霍格沃茨之中。

金昇玟抬起左手,发现虎口处有一道伤痕,随着他收拢手指的动作而微微刺痛着他,转头看向窗外,一切景象都是那么真实、清晰。离开霍格沃茨后,金昇玟不是没有做过与学生时期有关的梦,只是大多都朦胧模糊,醒来后只觉得虚无,在那么多个梦境之中至少不曾出现过像此刻的身临其境,他觉得自己或许是快要因为心中郁结而分不清梦与现实了。

突然,在他面前只有几步距离的滴水嘴石兽开始向一旁移动着,后面的石墙像是变戏法一般分裂开露出其中的螺旋楼梯,一双黑色靴子踩着石阶出现,接着是敞开的长袍、手臂、以及……那打着蓝色条纹领带的胸口。

绝对不会认错,几乎是在那长袍下的袖口刚露出时,金昇玟就认出了这个正在下楼梯的人是谁,他的袖口上银色的蝴蝶袖扣反射着窗外午后阳光,而与此同时在金昇玟心中的蝴蝶也冲破了束缚向外飞去。

李旻浩……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迈开了脚步朝楼梯口靠近,这一刻金昇玟迫切的想要抓住他,抓住那个他在每一场梦境中都无法挽留住的人。带着伤痕的左手握住了纤细的手腕,蝴蝶袖扣卡在虎口伤痕上传来一阵刺痛,金昇玟盯着面前这张年轻了好几分的脸,一时间大脑空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棕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现在的李旻浩要比金昇玟最后一次见到他时还年轻几分,唇红齿白的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身后的滴水嘴石兽复位,三楼走廊只剩下两人彼此才能听得到的呼吸声在交织着,金昇玟握着李旻浩的手一下子失了力道,可李旻浩却仍是一脸温和。

“……先生。”

良久,金昇玟才从喉咙口挤出这两个字来。

却不想李旻浩听到这个称呼后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伸出手来捏住金昇玟的脸颊肉调侃道:“疏离了啊,昇玟。早上不还喊我“哥哥”的吗?怎么现在又喊了回去——我记得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你改口的吧?”

金昇玟一怔,过分真实的触感与面前这个人的调侃,完全不像是在做梦。金昇玟猛然想起,似乎在六年级的某一个下午李旻浩约他去魁地奇球场看个东西,但李旻浩临时有事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于是他就在三楼等李旻浩。

这究竟是梦境,还是……他之前经历过的才是梦?

到底他记忆中的哪一个时期才是真的?

“走吧,不是要去看东西嘛,你不期待吗?”李旻浩反握住金昇玟之前握住他手腕的手,陷入自己思绪之中的金昇玟因虎口处的刺痛而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就看到李旻浩抬起他的手,眉心紧蹙着检查伤口。

“我——”金昇玟动了动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李旻浩打断了:“又是魔药课被工具划伤手了是吧?要我对你生气几次你才能记得先处理伤口再做其他要紧事呢?”

金昇玟低下头,完全是一副做错事被教育的小孩的模样,他喃喃道:“对不起。”

李旻浩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白鲜香精,轻轻地倒在了虎口的伤痕处,很快,那条红色还在向外缓慢渗血的伤口便愈合了。李旻浩把这瓶白鲜香精塞到了金昇玟的口袋中,拉着人朝楼梯口走去,语气中带笑:

“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不过,要想我消气那就以后不许再喊我“先生”了,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