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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6-23
Completed:
2024-06-23
Words:
19,488
Chapters:
3/3
Comments:
25
Kudos: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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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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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6

【四鸿】午夜12时 异常发达的梦中奇思

Summary:

电波系高知医生家庭袭来!
设定补足向,全是作者们的个人癖好,包括但不限于:捏造医学院时期(实验室恋情之学霸主刀爱上我?)、偏师徒解读的鸿鸟和下屋(不是典型一家三口真是抱歉)、莫名的伪女体化(?)etc.

Chapter Text

“诶、我们组主刀?让鸿鸟同学来做吧,他最可靠了。”

似乎从大学的第一节解剖课开始,便注定般被小组同学们往前推,回过神来,作为“主刀”的经历已经这么长了。

被信任的感觉很好,拥有更多的操作机会也值得感谢。只是,这样大家会不会有点儿太依赖自己了呢。对于鸿鸟樱同学本人来说,就算再可靠,也无法做到一个人边解剖边记录这种事啊。

“你的其他组员根本就是在划水吧,”旁边的同学锐利地评价道,“医学院不是这样轻松就能生存下去的地方,他们早晚会吃苦头的——你看,就连学校的书店,除了教科书和常规的学习用具以外,剩下大半的区域全是医学生的工具和教具……”

“是啊,”鸿鸟环顾四周,“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为什么医学生会有这么多教具呢,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走进来简直就像玩具店一样。”

“就是因为又难又枯燥啊。做成玩具的样子,能让人稍微愿意学下去吧。”

“嗯……有道理。”

“以前啊,在我还小的时候,作为医生的老爸总是有意无意送我人体器官的拼图、模型摆件什么的,差不多就是这些玩意儿的简化版。还有那种小孩玩的显微镜,可以看配套的玻片。现在想来,我也就是被这些玩具骗来的吧。”

身旁正在说话的同学,名字叫四宫春树,是一位妇产科医生的儿子。

个子小小的,总是戴一副窄窄的半黑框眼镜,似乎有时脾气不是很好。

上周的解剖实验,鸿鸟因为组里记录数据的同学并没有记清楚就溜了,不得已留在实验室重复算好多遍。那时,四宫就在相隔一组的操作台前,很严肃地对他的组员讲话,看起来对实验很不满意。好严格呀,鸿鸟一边悄悄听着,一边看着手中杂乱的数据记录,不禁感慨,自己是绝对做不到对同学这样的。所以只好孤苦伶仃地留下来返工。四宫同学跟他一起待到了最后,两人收拾好卫生搭同一趟电梯下楼的时候,鸿鸟悄悄看他:绷着脸,一言不发,好像还在生气。这么小的一个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气力呢。

下一次实验前,传阅材料的时候,四宫竟然径直走到自己面前。“鸿鸟同学,请你跟我一组。”

鸿鸟莫名其妙,下意识看向周围:“诶、但我的组员……”

“别拖你宿舍那些拖油瓶了。”

好掷地有声的一句话。这种话说出来,所有人都会尴尬的,尤其是鸿鸟。虽然和四宫的新分组是成功了,但总觉得晚上回宿舍便不好意思面对其他人了。

换组以后,忽然感觉实验进度神速,太阳还没开始往下落,没想到手上的事情已经可以收尾了。多亏了四宫同学细心又高效,不愧是医生的儿子,不愧是——鸿鸟想到那天在书店的对话,不由得在口罩下面悄悄笑起来——从小玩人体摆件和玩具显微镜的,小孩啊。

“鸿鸟同学。”四宫在对面摆放清洗后的器具,一边叫他。

“嗯?”

“实验结束以后……一起去图书馆吧。”

“好啊,”鸿鸟已经摘下了口罩,笑得一点儿没有遮掩,“一起去吧。”

总觉得那天下午的太阳落得好慢,时间长到可以干完好几天的事。

又可能是因为,那之后两人便总是待在一起,像那样的下午已经不计其数地重叠在一块儿了吧。

就连次年整合宿舍,四宫拖着箱子站在门口的时候,鸿鸟也并不怎么吃惊。

“太好了呢,樱。”他还是那样,淡定地说着很高兴的内容,手上收拾的动作不停。他从行李里掏出一样东西,鸿鸟认出来,那是他之前说过的,简易的拼装人体玩具。看起来有些年头,然而木制刷漆的部件颜色依旧鲜艳,棕色的胃,蓝色的肾,红色的肠道,白色的肺……四宫注意到鸿鸟正在端详着他手里的小人,便把它往鸿鸟桌上推:“借你玩两天。”

“这么好?”鸿鸟饶有兴趣地接过。嗯,原来是长这样的啊。小时候的四宫,是如何一块一块地识记、拼凑这些脏器,又如何一本正经地跟来家里玩的小朋友们介绍……

“啊,毕竟,很快就要开始面对真实的人体了啊。”

四宫说的是这学期排的解剖课,终于要开始解剖人的身体了。四宫看着鸿鸟专注摆弄那件自己小时候的玩具,又说道:“如何呢,樱,还想做主刀吗?”

“有机会的话肯定要争取呀。必须越快熟练才行。”

“你啊……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

“四宫不想吗?”

眼镜下的目光移向别处。“反正全班轮流,总会轮到的吧。”

没料到分配给班级同学们的大体老师是位孕妇。

“好少见的情况,”四宫说。他坐在鸿鸟旁边,一边啃着一只果酱面包,一边翻阅资料。“孕妇死亡后,捐赠整具遗体给医学院的情况,应该不多吧。居然被我们班抽到了吗。”

他分神观察着鸿鸟的表情。对方听见四宫说话,神色如常地凑过来看他手里的资料。“孕妇啊……胎儿也在母体里吗?”

“已经取出来了。”四宫指着上面的内容说。见鸿鸟盯着纸上的文字没反应,四宫又鬼使神差地猜测了一嘴:“因为是剖腹产过程中子宫破裂导致大出血而死,所以胎儿已经被取出来了,可能亲属希望另外处置,或者胎儿存活了也说不定。”

“嗯,我有看到。”鸿鸟淡淡地说,然后移开目光,开始搅拌饭盒里的炒面。

 

或许因为大家都知道其有志于妇产科方向,鸿鸟樱成为了第一个被推出来的解剖主刀。记录组长是四宫春树。

整个解剖过程鸿鸟做得很专注,无论是分离组织,取材,还是制作切片,动作都规范利落。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他操作,一时间教室里的声音只剩老师的讲解,手术剪的两片金属刀片互相碰撞,以及四宫的读数。

解剖实验课只是学校生活日常的一部分。鸿鸟一层层脱下手套,彻底地洗了手,换下实验服,转头又问四宫:“晚饭去食堂还是便利店?”

“吃得下吗?”被问到的人正对着光仔仔细细擦拭眼镜片,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鸿鸟忍不住凑上前去,锤了锤他的肩膀:“当然吃得下。你别小瞧我啊。”

没有什么不同。吃完饭在操场上散一会儿步,聊些有的没的,去图书馆自习,然后回宿舍睡觉。溜进梦境的时候,鸿鸟才意识到,他闪回了那地方——被困在冷色调的实验室了,重复着实验操作,摸到血块和滑腻冰冷的人体组织,手术刀不断划开黑色的虚无,显微镜晃进眼里刺目的白光。他梦见自己已能面对活着的、有体温的患者,一会儿又还是个学生,无助地站在大体老师面前,为某个书本上没见过的征象百思不得其解。他梦见他们班的大体老师已经被全部解剖完,不仅是子宫和腹腔,就连四肢、生殖器、胸腔也,只剩下了头。又轮到他做主刀,来揭开那张脸上的遮挡物。他握着手术刀,捏起白麻布的一角,猛然扯开,那下面赫然摆放着,妈妈的面孔。

“妈妈……”

与照片上似是而非,苍白的青紫色的,结了霜花的面孔。解剖室依旧寂静无声,仿佛没人注意到他轰然崩溃,耳畔却依旧传来四宫冷静的声音,一项一项报出数据,回荡着,一如钢琴头上坐立着永远准确的节拍器。

四宫春树在下铺听了一晚上床板的响动,终于忍无可忍,按捺下烦躁的心情,爬起来往上铺探头。他踮着脚,双手扒在上铺的床板上,探着一双眼睛努力想看清楚。“樱,”他小声唤道,“你一直没睡吗,还好吗?”

没有应答,四宫又伸手去找,碰到鸿鸟的脸,摸得一手冰凉湿润的眼泪。

 

鸿鸟平躺在床上,掀开衣服,尝试将手放在自己的下腹部和腰部,轻轻抚摸按压。相当健康——果然自己摸自己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的。

白天在诊断课上,他和四宫搭档练习触诊,不知怎的,四宫一把手放上来,他就痒得直躲。“有这么痒吗?”对方看起来很挫败,戴着手套的双手悬在空中。

“抱歉啊,”鸿鸟抱着手臂缩在桌边,笑得苦兮兮,“这个肯定是我的问题。”

“那换吧,你来摸我。”四宫大义凛然地掀起衣服。

四宫真是的,各种方面的神经都比自己粗糙一点,到底是怎么长的。又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鸿鸟躺在床上发着呆,手掌不经意带过侧腰,又把自己痒得一激灵。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身体,不一会儿,注意力转移到下腹与两腿之间的那个器官上。代表着男性的外置生殖器官,有了这个就不会有子宫,虽说也不是一定要有子宫,但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找遍福利院里所有妈妈确认了男性不能生小孩的时候,内心还是挺冲击的来着。似乎还哭了一场,那时的性教育十分含蓄,妈妈们很是为难,含糊其辞地安慰他,所有人都可以有小孩的,就算不能自己生,也是会有的啊。

鸿鸟将手放在上面,隔着衣物轻轻按揉。等到那里胀得难以再为布料包裹的时候,再将它小心取出,上下撸动柱身,或是挺腰往自己手里蹭,同时也需爱抚两颗柔软的囊袋。在最后关头,他喜欢用拇指按住包皮系带,沿着缝隙一点点往上推。厚实的指腹意味着细腻而通达的力量——就像触键那样,总能让人爽得在脑内高声尖叫。

自慰的频率并不高,在自己的床上完成就好。他手脚很轻,宿舍的隐蔽性也比较好,不会打扰到别人,还能让睡眠格外放松(大概)。

“四宫,一般在自慰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

闲来无事的时候,只是出于好奇,这样问了一句。鸿鸟樱连视线都没从炒面上移走。对面的四宫春树动作顿了一拍,推了推眼镜掩盖瞳孔地震,然后才状似淡定地回话:“自慰就自慰,为什么要想。”

“啊,这样。但是我的话,有时候会想——这果然是一具没办法亲自孕育生命的身体吧。能做的仅仅只是向母体提供精子,然后的事便听凭命运了。在社会上绝大多数人看来挺正常的一件事,我却总是疑惑,为什么一同造就新生命的一方可以抽离得这么早呢,为什么这类生物会进化成这样……”

“盯着自己的身体思考祖先的进化过程吗。”

“对啊。”

“……”四宫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倒是偶尔会想,如果专注刺激海绵体的话,一般来说那就是,肌肉意义上的高潮吧。但有的时候又觉得不止这种程度。一定是交感神经也参与了,感觉上才会那么爽,之类的。”

“原来如此。四宫居然会想生理学的内容啊。”

“也只是偶尔……”

肌肉还是神经,听他说完,鸿鸟也莫名好奇了起来。

在摸到自己的身体的时候,便会瞬间明白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根本没法像背原理和图解那样从上帝视角看自己,被触碰最强烈的感受是好舒服,好开心,明明跟一切都有关。身体的肌肉和神经,宿舍里微弱的亮光,柔软的被子的触觉,天花板,远处传来的四宫在阳台上跟家里打电话的说话声。他射到自己手里,湿漉漉的黏糊的一片。高潮莫名持续了好久,射出来的东西也比平时多,令他大脑放空着小小地疑惑了一会儿。用纸巾一点一点擦掉的时候,鸿鸟又忍不住想到——小孩。这辈子作为男性,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吗,不能孕育自己的小孩什么的。自己的生命是以妈妈的生命为代价延续下来的,想要保护这样危险的奇迹,所以才以妇产科医生为目标努力至今。然而生产这件事本身却与自己完全无缘。妈妈最后知道了她的小孩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应该又是梦吧,他醒来的时候,摸到自己胯下,外置生殖器居然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整的外阴,包裹着温暖潮湿的入口。将手指探进去,刚开始有些艰难,往后却仿佛无穷无尽。

“阴道吗?这居然是?”鸿鸟颠三倒四地想。

顺着耻骨向上方看去,小腹轻微隆起,再往上,胸口也发育成了柔软的两团,握上去掌心满是脂肪组织的弹性。

鸿鸟樱几乎是从床上弹跳到了地上。说实话他现在思维很混乱,他胡乱抓了件外穿的T恤套到身上,带着无法阐述的惊奇,一步步往宿舍外面走。日光明媚,怎么看都像真实的世界。他越走越快,顾不上旁人的视线,两腿间的感觉如此陌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胸脯沉甸甸地左摇右晃,硬起来的两点一下下蹭着衣服不够柔软的布料,萌发出介于舒服与不舒服之间的奇异触觉。鸿鸟跑到图书馆,平时常坐的那一个区域。宽厚的木桌椅紧邻着硕大的玻璃窗,窗外绿荫繁茂,郁郁葱葱。四宫就坐在那张桌前埋头学习,看起来就像一幅画。

“四宫。”鸿鸟跑过去,不由分说地抓起他放在书上的手。

四宫春树疑惑地看着他。

鸿鸟没法用语言形容。他牵引着四宫的手,掌心贴合自己的腹部。你意会了吗——他用目光询问。四宫皱了皱眉,更加疑惑:“这是什么?”

他拉着那只手继续往上触摸饱胀的乳房。四宫忽然抽开手,人也跳了起来。“等一下,这……”

鸿鸟手长脚长,一步将四宫抱进怀里。“我好像,我好像,四宫,我好像可以生小孩了,你懂了吗?”四宫为什么个子这么小,鸿鸟几乎将他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副新身体热情地溢出湿乎乎的汁水,将四宫的衣服和皮肤也浸湿。没错,就是这么回事。首先,他变成女人了,他终于有机会成为母亲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希望四宫可以……他想要那是和四宫的小孩。

“为什么你又好像一整晚都没睡啊?”四宫春树用力把吸管捅进牛奶盒里,抬起眼睛质问面前这个憔悴的人。“最近的睡眠一直不好吗,出什么事了?”

“抱歉,吵到你了。”鸿鸟樱又倦又愧疚,快变成八字眉的熊猫了,“果然上下铺就会有这个问题啊。不过你别担心,我准备去药店开点褪黑素吃了。”

“一起去呗。真的没事吗,樱,我是说,各种方面,如果你最近心里有什么疙瘩的话,跟我说说也不是一个坏主意吧。”

“大概……没事吧。”鸿鸟虚弱地回话道。

“嘛,其实我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四宫瞥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说,“你在梦里叫了我的名字。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能说。抱歉。”

“这样啊。”四宫依然想寻到一个解释:“为啥呢,因为我会生气?会不自在?”

鸿鸟飞速地说:“都会。”

“到底是什么啊……从以前开始,我有时就弄不清楚你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当四宫开始抱怨的时候,多半意味着他其实已经不打算深究了。鸿鸟摸透他脾气,不再回话,却又忍不住向他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四宫吗……如果梦是真的,那样也挺好啊。

 

学期结束,放假回家,老爸难得也休假在家。“春树,这个学期也没有拿到一等奖学金吗?”

四宫春树在房间门口停住脚步。“啊,是,”他把行李往房间里一放,一边说道,“没办法,技不如人啊。”

“拿到一等的同学都比你厉害?”老四宫医生又问。

春树想了想,说:“有我的朋友。那家伙,比我努力,比我有目标,大概也比我聪明吧。他母亲为了生下他,放弃了癌症治疗,很早去世了;父亲也去向不明。是福利院长大的小孩,靠自己的用功和决心,一步一步考到医学院的。又靠着奖学金和钢琴兼职的收入支撑自己的学业。他跟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冷静,体贴,温和,坚决,”他说到这里,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那个人,是命中注定要成为很出色的妇产科医生的。”

下一年的新年假期鸿鸟樱就跟着四宫春树回家了。理由自然是老四宫医生想见。

“那么今年就麻烦你们家了。”鸿鸟抱着一瓶打算当做见面礼的酒,在四宫面前难得地有些局促。

“你不用紧张啊。反正老爸叫你来,肯定是想让你劝我以后去妇产科。放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走他的老路的。”

“你不感兴趣嘛?”

四宫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竟然变成一个浅浅的笑容。“谁知道呢,可能只是,叛逆吧。”

“都念了医学院再来叛逆啊。”鸿鸟也笑。

“有什么问题吗。”

鸿鸟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会儿。“你告诉我吧,四宫,奖学金。我算了平时成绩,应该是你更有可能拿,对不对?”

四宫以疑惑的表情相对:“是吗?我可没算。我结课作业和考试确实写得不怎么样。考不过你也正常。待会儿到了我爸面前,千万别说是我让给你的这种话,我担待不起啊。”

鸿鸟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鸿鸟在四宫家做客,总是没讲两句话就溜去了厨房。其实四宫医生并没有跟他聊什么,他严肃寡言,只是招待他看书喝茶而已。非要说的话,就是太像了,四宫医生父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想到四宫春树三十年以后也会变成那样,鸿鸟就没由来地起鸡皮疙瘩。相较而言他的妈妈和妹妹是另一副活泛的做派,大家在厨房一起洗洗切切,令鸿鸟如沐春风。

四宫春树见他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也挤了进来,却遭妹妹夏实调侃:“哥,怎么今天知道来了?”

刚刚还在跟鸿鸟亲切聊天的小女孩,一见她哥便变得伶牙俐齿,场面过于诙谐,鸿鸟只好意思背过身去悄悄地笑。她哥转头便走,过了一会儿却又犹犹豫豫地凑进来,手里握着个浑圆的红苹果。“樱,你是客人,你别干活了,吃个苹果吧。”

夏实盯着哥哥手里的苹果,气都要笑岔了:“你倒是削好给人家呀。”

鸿鸟赶紧擦干手,接过苹果表示他很乐意削给大家吃。四宫春树则领到一盆虾,站到他旁边挑虾线。他握着一把形似手术刀的小水果刀,以解剖般专注的精神力对待每一只虾。正当鸿鸟以为他终于专业对口了的时候,妹妹又在身后喊:“太慢啦哥!”

这下他是真笑出声来了,引得四宫春树略带幽怨地瞅他一眼。鸿鸟说道:“夏实跟平时在实验室的春树一模一样哦,果然是亲兄妹。”

被点到的人于是有仇般地飞快挑虾线,仿佛在埋怨鸿鸟居然不帮他说话。

“谢谢你邀请我来,四宫。这是我几年来最开心的新年。真的。”晚上在四宫春树的房间铺开被团的时候,鸿鸟樱轻声说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晚饭那会儿,在厨房里,他叫了一声“春树”的吧。虽然明显只是为了和这一屋子的“四宫”区分开来。原来他喊春树是这样的语气。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就算是道谢,称呼也自然而然变了回来。

“一开始我是反对的,”四宫说道,“我跟老爸说能别吗,能登的冬天冷死了。但他好像无论如何都想见一见你。”

“的确是冷。”两床被子搭得越来越近,最后干脆拼到了一起。鸿鸟缩进被窝里,仿佛依然觉得不够,挪动着往四宫的方向贴过去。

“你还冷吗?我把暖炉烧旺一点。”

鸿鸟闭着眼睛呢喃道:“没关系,这样就够了。”

蓬松卷曲的头发舒舒服服地陷在自家的枕头和被窝里,四宫眨了眨眼睛,不是做梦吗,像这样的,动物一般的依偎。四宫记得鸿鸟有些时候睡眠会忽然变得不好,弄得他也得在下铺半梦半醒地听着。今晚应该会好吧,多想感同身受他到底开心到什么程度,开心得像派对上玩累的小孩,一沾被子就能睡着吗。那你以后可以每年都来吗?——如果自己是女性的话,这次回家,也许就直接去跟父母说“我就要跟这个人订婚”了吧。

如果是女性,只是说如果,那么当然去结婚就好了啊。

可惜四宫春树不是,鸿鸟樱也不可能跟他结婚的。他总有一天会亲手组建自己的家庭,诞下拥有自己DNA的小孩,享受终于能够对自己说“恭喜”的瞬间,并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父亲。这是四宫能想到的,对眼前这个人来说,最好最圆满的祝福了。

虽然很冷很冷,但现在去抱他是不合适的。虽然自己大概率会别扭,虽然会遗憾,虽然会寂寞,但是——

他想得太投入,没有注意到鸿鸟樱其实睁着眼睛。

“不要这样,”鸿鸟轻声说,“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我。”

四宫心下一惊,赶紧习惯性地板起脸。鸿鸟睁着眼睛,一双比一般人的颜色更浅一些的瞳,靠近的时候竟越来越明亮有如一对透光的琥珀。他嘴唇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没有语言,只是轻轻碰上了四宫的双唇。

太好了,太坏了,太好了。四宫倾身回吻,捉着那片薄薄的嘴唇向被窝里倒去,明明脑子在打架,想吻他的冲动却很直率。鸿鸟一会儿圈住他的腰,一会儿又探手到胸前解他睡衣的扣子。四宫顾不上先跟他去做言语上的厘清,只觉得没有任何理由推拒,从没想过的触感让他无法思考。卷在被子和睡衣的包围里纠缠了好一会儿,终是拿出了两副样貌差不多的性器对在了一起。

“果然都是男的啊,要让对方舒服大概会有点难办了。”四宫如此想着。

“果然都是男的啊,”鸿鸟也在想,“这下真的没人能生小孩了,不可能会有小孩了,妈妈们……”

两根阴茎被两个人的手拢在一起,毫无章法地顶着彼此,伴随着早已意乱情迷的舔弄和啃咬,两双光裸的腿也纠缠在一起细细磨蹭,起初只是想着跟对方贴近,并没有要怎么样,不知不觉依然是弄了出来。极度刺激的高潮过后,已经没有办法跟眼下的这个亲切的人再分开皮肉。四宫将脸埋在鸿鸟胸口,呼吸轻微不畅,深深浅浅的气流挠得他连心脏都痒起来了。

“还想进化论吗?”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还想生理学吗?”鸿鸟也反问道,脸颊不住蹭着那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直而顺的可爱黑发。

何止如此,连关于家庭和人生的愿景都一并推翻。这样的我们,往后又该怎么办才好呢。

 

“果然还是好冷啊,能登。”鸿鸟半张脸都埋在四宫借他的围巾里,哆嗦着感叹道。

“穿着羽绒服还冷吗?”四宫身着新年和服,端庄考究的大全套,外面只披着一件呢质的袄子,在山间行进得颇有风度。“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在登山,越往上海拔越高了。要是想往回走也可以哦,神社庙会什么的也就那样,从小见到大已经不稀奇了。”

“我想爬。我想看看夏实极力推荐我来的理由是什么。”

“不用管她的话啦。你不是很冷吗。”

鸿鸟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那牵手……可以吗?”

“……”四宫好像在很认真地思考,半天没吱声。“果然,还是容易被别人问住吧,”鸿鸟见他不回答,又全自动解围了起来,“感觉路上有一半的人都认识你,四宫医生的儿子……”

“樱,你明年还想来吗?我说能登,我家。”四宫突然说道。

“诶?”

“如果你明年还打算来的话……”四宫将袄子下的手伸到羽绒服口袋前,“那么我就允许你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