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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碎牙在犬夜叉体内。这是一个绝佳的理由让他应下凌月仙姬的要求,将那个半妖接回西国。杀生丸并不满意母亲大人那份好奇心驱使并带着揶揄儿子成功的托孤行为,无端落了个半妖监护人的下场。绝不是因为半妖站在十六夜墓前唉唉哭泣的模样过于愚蠢和懦弱,火红的一团登时被抽干了生气,类似襁褓即将夭折的最后一声啼哭,或是羊水殆尽的胎死,都昭示着人类那不堪一击的短暂宿命。
「蠢货。」
杀生丸看着那双垂坠的犬耳,他应该冷哼一声拂袖离去的,静立在侧只是因为父亲的遗物过于可笑,浑身散发着需要呵护的人类姿态,并未找到半分像犬大将的地方。
「...尼桑?」明明身体还因抽泣过度而颤栗不止,注意到身旁有人时却学着人类礼教去刻意站立身板,赤着的脚丫紧张到蜷起趾头,哭泣声因想克制平息而断断续续,都是这半妖拥有人类血液铁证如山的印记——一个刚失去人类母亲,不久前仍在人类宫殿学着礼仪规矩的孤儿。
「跟上。」
见犬夜叉目光仍紧张地游走于他母亲的墓碑和自己狩衣上的三角梅,杀生丸再无耐心同这幼犬多待,用裘尾将幼犬卷起便腾空离地。
「啊——!」幼犬吓得惊呼,高空的眩晕感使他稍微平静下来的心情再度陷入恐惧和不安中,只得紧紧抓住毛绒的裘尾,生怕自己掉下去。他看着只有几面之缘的杀生丸,身高的原因使他视线堪堪够得着雪白衣袖上的三角梅,他呆呆地望着,固执地盯着——母亲离世前说过,那是他的哥哥。
因为一句话,那个冷冷的背影成了他幼时唯一的倚靠,冰冷的,呵斥的,强大的,目光轻远,薄烟袅袅。
犬夜叉发现西国里也不欢迎他。他原先还打算规规矩矩跟迎面走来的妖怪打招呼,十六夜公主特意叮嘱过遇人要说敬语。那只嘴上大口嚼着食物的妖怪却要凶神恶煞地赶他走,抱着的拳头发出令人害怕的骨关节声。
他明明只是肚子饿了,闻到本丸外这条町街的店上有乌冬饭的味道,便带着钱过来的。这也有错吗?
「嚯~~半妖?」妖怪一步步逼近,皮笑肉不笑的讥讽表情好像要看透红衣下的一切似的,有如品尝食物般从头到脚往复舔舐着犬夜叉惊赫的幼脸。犬夜叉愣了,仿佛失聪,为什么这里也会像人类宫殿里的人这般喊他。半妖是什么?他只记得母亲的哭泣。
手里的金平糖被打掉在地,碾碎,脏了。眩晕间他仿佛看到那只破烂的蹴鞠,孤零零地被踢到石桥,落入池塘,脏了。不知是谁的拳头,他的身体被挤压,被推倒几次,乌泱泱的脚步挡住他的视线,那应该没有眼泪的功劳。
先是看到一双熟悉的靴子,火鼠裘的领子被强硬的力道拽起又放,男人不置一词,扭头往前走,留街上的众妖惊讶畏惧。
犬夜叉望向眼前干净的背影,紧绷的身体下意识放松下来,蹑手拢了拢凌乱的衣服,系紧有些松垮的蝴蝶结腰带,小跑着跟上杀生丸的步伐,顺带甩掉犬耳和银发上粘连的泥沙。在哥哥说出[跟上]之前,只要努力地跑,被丢下的次数就会少过获得催促的次数,只要匆匆地跑,总会看见尽头雪白傲岸的背影。年幼的犬夜叉无法预知未来,以为尽头就是如此这般遥远但可及的。
杀生丸并没有打算充当谁的救世主,事实上他看到那只半妖竟然在关心滚到地上的金平糖而不是反击自保时,他对父亲的怨怼和失望更上一层楼。杀生丸有时故意丢下他,有时看着把眼睛抹红的愚蠢模样,空气中咸湿的泪水味道充盈,又埋汰地捡起他。更多时候是带着厌恶的神情,看他在倾盆大雨中狼狈奔跑,躲在哪个角落里度过新月;等待赤着的脚尖忐忑地踩进冰冷的殿祇,留下格格不入的脚印;然后跑到和室院落的樱树上发呆,睡着了再掉下来被痛醒。杀生丸没有分出多少精力看管他,他只是铁碎牙的容器,铁碎牙连同这个容器,都只是父亲留下来的遗物而已。仅此。
只是那过于懦弱的身板,满身都是下贱的混杂血液,还有看向自己时莫名的孺慕之情,杀生丸会毫不犹豫地用荧鞭抽打他,拭待让九泉之下的父亲斥责他虐待自己的宝贝儿子,好像这样就能解答所有的答案。
尤其是当那头唯一有关联的银色长发偏颇般变成黑发,他看着那张已经介于幼童和少年的脸,人类公主十六夜的姿容在这低贱的半妖上借尸还魂,连同身体的秘密,注定雌雄莫辨的变化,软弱的气息更甚,畸形的血统无所遁形,他应该狠狠抽打那处可笑的秘洞,好让这具身体的致命弱点从此以后消失。父亲也会跟着这对人类母子借尸还魂,然后再次上演为了保护脆弱的人类而甘心赴死的丰功伟绩。一股无名的火焰汹涌袭来,他想过折断他,如果荧鞭不慎染了毒液。
凌月仙姬有时会逗得犬夜叉如小兽般张牙舞爪,人类的礼教又致使半妖不至于无理冒犯,然后将涨红了脸的炸毛丢给自己。他只需往前走,犬夜叉就会跟在身后,顺从,唯诺,乖巧,即使被鞭打,这肮脏的血液,本应如此,自觉追随强大的长辈。
有一次杀生丸难得驻足回头,企图施舍被丢在后面的红衣幼犬,那只跌跌撞撞的半妖出奇地没跟上。或许应该注意到,犬夜叉渐渐没有哭得不像话的时候了,从何时开始,叛逆和忤逆顺着乖巧的外壳四处漏风地外泄,又不敢漏太多。还是一样愚蠢,用自残的手段来学会滑稽的[散魂铁爪],然后不自量力地对他摇尾乞怜:「我想变强。」
他应该大发慈悲,毕竟对于高贵强大的全妖,授予一些低阶招式无足轻重。然而莫名的失衡感冲撞着五脏六腑,源自身体上犹如诅咒般的畸物,尽管表现得云淡风轻。他有预感,如若不杀了这只半妖,一切都会崩坏。
即将迎来妖怪成年期的杀生丸屏退了母亲大人交予他的公务,四处游历寻找更强大的妖怪挑战。回来时看到犬夜叉一头黑发散落,还特意穿了鞋子和新衣———当然是凌月仙姬恶趣味的要求,一套红色的绉绸和服。犬夜叉理应拒绝,朔月时他应当躲在没人知道的角落发抖,如今抛头露面出现在天守阁上进行可笑的迎接仪式,将所有把柄和弱点全体暴露,没有半分包藏蔽体的自知。
那高高在上的神坛,纯白的三角梅,半分眼神也未留给犬夜叉。杀生丸匆匆接过凌月仙姬授予的御守,便于祭殿布下结界,进行成年期的闭关净修。连殿礼也未参加。
犬夜叉顷刻间丢兵卸甲,那种钻心的疼痒,从灵魂深处串走游动,他不想承认,杀生丸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他却分明感受到哥哥投射出来的厌恶前所未有般浓烈。可他的全妖兄长一直如此,态度冷淡,没理由屈尊降贵多看他一眼,他似乎没有任何抱怨的立场。此刻他期待荧鞭抽打他的全身,鞭裂他的衣服,肉体染上几日难消的痕迹,然后呵斥他,如同往日,嘴里会吐出[低贱],[愚蠢]这样的词。
然而没有。
只是简单的走过,简单的微不可查却决堤的鄙夷。心中有千斤顶。
或许他早该醒悟,对于一切疼痛的受之如饴,对于一直以来编织的依靠,都是自欺。长久的情绪喷涌,那些逞强自负的伪装,被刻骨的幽闭吞没。可埋藏的秘密他从未主动袒露,深不见底的孤独也未苛求温暖。犬夜叉被自己的幽怨吓到,他这样的存在到底算是什么,恐惧与恶心,退怯与期待,兀自灌满心灵。他不应该有任何脆弱,并像一只弃犬一样被扔出家门,去看管只有墓碑的一方天地,跟母亲说,尼桑不要我了。然后博得哥哥的喝彩。
他应该在不知不觉间,把一切都给了杀生丸,连同身体,连同血液,连同泪水,和最后一滴新生。
四季的流逝分明敲骨吸髓,密不透风的浓云遮蔽穹顶,保存着天幕下无法消弭的寒,有雨点子融化在犬夜叉的脸颊,冰凉稍纵即逝。
本丸祭殿结界周围忽如翻江巨浪般灵流涌动,町室长廊两侧数株樱木哀嚎歪倒,樱落漫天。西国犬妖一族高阶妖怪甚少有过妖力怒涛不稳之时,何况杀生丸这样强悍独秀的存在。凌月仙姬很快意识到这是成年期净修伴随的犬类发情期,通过强大妖力控制繁衍本能便预示着正式成为没有弱点,拥有完美妖怪之心的强者,无法控制则送入事先挑选好的雌种进行忍棒仪式即可。只是如此情绪波动妖力暴走的情况属实罕见,此情此景,发生在杀生丸身上属实意料之外。凌月仙姬脸色罕见地冷了起来,这预示着这个未来领主的成年礼是一场有漏洞的仪式。
天守阁并未堕入兵荒马乱之境,很快族臣与凌月仙姬便有条不紊地在祭殿周围施以灵流形成对抗,稳住了四串的妖力。然外况稳定,内忧未解。结界内杀生丸的安危谁也不敢预测。枯等非良策,只得攻烈结界将杀生丸大人带出,然杀生丸暴走的妖力远非众妖合力能匹,凌月仙姬与族臣从傍晚集众妖力猛攻多时仍无所获。这时凌月仙姬只得寄托于杀生丸自身应有全身而退的本事。直到戌时,密不可破的结界蓦地抖动起来,表层裂出一道可过一人的缝隙,眼看转瞬即逝,在众妖都迟疑的刹那,犬夜叉一声招呼也不打便飞身潜入进去,结界即刻重新闭合。
———黑发!
「——!」朔月时分。凌月仙姬幡然明悟,此结界对人类不起作用,犬夜叉今晚是人类之躯。但是,这小狗也太莽撞了点,搞不好刚进去就一命呜呼了。凌月仙姬叹气地摇摇头,「小犬啊,犬大将可是要恨死妾身了。」
杀生丸从不认为自己妖力存在缺点,那些生物本能的欲望,早已被他封禁、废弃,任由其腐烂消融,永永远远摘离多数世人难以割舍的对于荤腥的渴念,这是作为大妖怪得以震慑四方的筹码。在这一点上赢过了父亲,那个为了人类女人抛弃西国的败者,杀生丸确信。
因此一定是某种诅咒在很久之前被何种契机唤醒。当他浑身上下的妖力涌动撑饱每根经络,妖纹爆裂,身体各处都变得巨大起来,妖身即将不受控制石破天惊冲出重围。祭坛上的御物被震碎倒地,他的身体汹涌而陌生地竖起一个神龛,名为[缘起之物]的东西要指引他去哪里?神龛要他供奉什么?
妖力堪堪被控制,阻止了妖身带来更剧烈的颓垣断壁,杀生丸满头虚汗,却并不想向谁认输。
半妖蓦地出现在他面前。
黑的,红的,熟悉的。那半妖面露惊惶忧虑地跑过来,浑身溶溶的气味,掺着人类之夜清幽的芬芳。火鼠裘红艳煞目,宽袖空落,一节蜜色嫩藕躲在里头,带着动物幼崽似的试探。杀生丸盯着眼前红色包裹着的身体。是什么绉绸和装,是什么新衣红妆,多日幻影重叠,半妖此刻黑发如瀑,有女人附身在他脸上。
半妖的眼睛由琥珀落入深渠,由明亮落入湿潭,黑瞳是纯灵的诅咒,稚雏的陨落。[缘起之物]的指引顷刻明晰,竖立高台,无处躲藏。他如同一只穿着衣服的野兽按倒了少年,妖力发狂似疯窜,祭坛剧烈晃动,整间祭殿变作一个处子的屠宰场。
少年被兄长粗暴扯掉了火鼠裘,里衣也在眨眼间碎裂,他的亵裤较之常人的更为宽松,那柔滑布料掉下来的时候连他紧绷的小腿都没知觉。
「杀…生丸——!」犬夜叉脸上的惶恐如蛛网蔓延覆盖,他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快要万劫不复,下意识抬起腿去蹬已经失去理智的兄长,却立即就被拉住了脚踝。妖力暴走的男人将一条大腿顶进未成年半妖的腿间,膝盖不知压住了什么部位让少年发出一声惊羞交加的气喘,这声音一流出,少年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犬夜叉登时四肢并用地挣扎了起来,双掌狠狠朝着男人挥去,却又被一双远比自己宽大的手制住了腕子。一双属于人类姿态的皓腕被强大年长者的手攥得死紧,犬夜叉脸上浮现出隐约的痛意,声息垂死挣扎地闪烁几丝闷哼便彻底打开阀门,如同被硬生生掐死的幼兽,喉间窜出不成形的喘息。犬夜叉心知,倘若自己硬要反抗,杀生丸完全可以废掉自己一双手。或是被妖力倾覆,灰飞烟灭。可若他不反抗,杀生丸又会对他做些什么?
犬夜叉感觉到男人坚硬的膝盖隔着一层布料摩擦起了他腿间最为敏感脆弱的部位,跟刚才那难以自持的喘息声类似的声节一个接一个从他嘴里滚落,在短短的时间内,他的这种声音越发流畅。十六夜还在时,他曾经误闯过花街,每间小屋传来难忍的交错,那时母亲告诉他看不得碰不得。按照人类的教育,他该为这声音感到羞耻。
哥哥预备做什么,自己又在做什么。思虑到这一步时,他的脑子里已没有任何的疑问,但他抗拒那个浮现出来的答案,不该是这样的。他刻意让自己的思维变得迟缓,好像放慢了自己也就放慢了哥哥。杀生丸一双被膨大的血管撑成猩红的眼睛居高而下地看着他,两柄刀锋似的在他周身比划,飞快地,他被剥了皮剃了骨,整个人都成了一块任人宰割的肉,停滞的思维断裂破碎,满脑都是杂芜。
当杀生丸终于探入他的腿心,他仰起脖子,发出的声音远比刚才直白和禁忌。
杀生丸厌恶的冷冰的眼神在犬夜叉的头顶悬停了太多年,打从他被带到西国开始,杀生丸对他的眼神就是一条定住的永冻河。
犬夜叉记得这河开冻过一次。在他尚未出落至人类少年般年纪时。新月降临。他并未躲在哪个角落里等待天明,而是为了去除白天与猫妖打架的臭味。那晚他褪去身上全部的衣物滑进和室的温泉,掬起一捧水朝肩上淋下去,漆黑丰盛的头发中有一段瞬间由轻盈蓬松变得扁平贴体。那一部分头发在他的腰和屁股上面放肆得很,大胆妄为地勾了又卷。够写意,可惜他自己看不到,否则就会开开眼界,稚嫩的脑袋知道黑白两色也能描绘艳景。那些细微的来自头发的触摸,好像有谁的指尖在秘密地、小心地抚弄他。犬夜叉就被这感触指使,不合时宜地回了头——一双熟悉的眼睛。
犬夜叉飞快就回过头往水里藏得深了,这就无法得知杀生丸接下来是否继续看了他。白色的身体蜷在水面下,连调息也忘了做,整个身体在热泉的浸泡下滚烫又紧绷。等他把自己几乎凝在一块儿的脊骨一段段拔直再回头去试探,杀生丸早就不见了。一切都很短暂。犬夜叉在水中僵立了一会儿,飞快地清洁完自己,穿好衣服匆匆离去。
仍是平静的,审视的眼神。可他的心跳得比他的脚步还要快,似乎随时要从他身体里奔逃而出,隐约的不适感攫紧他的肠胃,不合时宜地想起荧鞭掠过某处的疼痛。
过后,他又见到了杀生丸,面对面地,以凌月仙姬捧来一堆书目要他读书认字为名义,在他的书室。杀生丸见他进门,并无半点特殊表示。杀生丸的反应是何其体面,衬得犬夜叉满心兵荒马乱很多余。犬夜叉默不作声地来到自己的桌前,姿势不正确地握起毛笔,笨拙地练起字来。看着杀生丸对自己东倒西歪的字示以批注,想到这些净是兄长施给他的东西,肠胃里稍稍停歇的动乱重整旗鼓。
他抬眼去看了看杀生丸肃然冷艳的面孔,一串质问涌到嘴边,又被紧闭的嘴唇挡回去,就这样在他嘴里徘徊,最终消解融化殆尽。
算了,也许是错觉。犬夜叉想。
他很小就知道怎么妥协。
哥哥的触摸让他感到酥麻和刺激,但因为心里充塞着恐惧,他那儿始终没有达到哥哥要求的那种湿润。杀生丸咬牙的声音让犬夜叉也跟着齿酸。兄长此时此刻妖力攒动,对于犬夜叉人类之躯的威压不可谓不可怕。故而犬夜叉在杀生丸身下难以动弹,浑身经脉隐约作痛,喉咙里一股股泛着腥甜,又因着私处被哥哥翻来覆去揉搓拍打,他容易出汗的后背已经跟轻薄的衣物密不可分地黏起来了。
这不对。犬夜叉在心里徒劳地低喃。他进来不是为了让杀生丸如此对待自己。他明明是要——
杀生丸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插入进去,他的呻吟终于显得正派一些——至少现在他是因为痛才出声的。
犬夜叉揪着身上男人的衣袖低低地喊:「哥哥…」一开口他就知道,如若这一声呼唤的目的是牵制,那这必然是徒劳,实际上,他甚至都不懂自己叫杀生丸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为了拦截他的血亲兄长,还是单纯地想要叫一叫第一个插进自己里面的男人。
这一个称呼跑出来以后,杀生丸的面色扭曲了。食肉野兽一般的面容堪堪要为平日里泠冽无波的皮囊取代,两副面孔在他的脸架上鏖战,这过程于杀生丸而言或许漫长,但看在犬夜叉眼里却不过昙花一现,剥皮剔骨的眼神回到杀生丸修长冷俊的眼眶,犬夜叉心里泛出一种和战栗恐惧齐头并进的轻松。
好吧。他又一次妥协着,任你宰割吧。
犬夜叉再度想到了自己被看的那一天,无数个朔月里面寻常无奇的一晚。他对兄长似偷窥又似敞亮的观看惊愕、反感之余,还窝藏着一丝期待。也许不止一丝。他是怀着期待的心情去端详兄长,去确认那个眼神究竟有没有一丝价值。
杀生丸对他,除却鄙夷厌憎和那点血亲联系以外,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可他居然在他沐浴时看他。
哥哥也许有些喜欢我的——这想法甫一出现便被犬夜叉扼杀了。其实这串话本身毫无罪责,只是出现在这样的情境之下颇显下流。犬夜叉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有这样奇怪的念头,对自己的恶心和对杀生丸的糅在了一起。
杀生丸提起他的双腿,将怒张的男根暴露在外,恶狠狠地戳入犬夜叉腿心处那个畸形器官。覆于其表面的肉膜孔隙被硕大柱头骤然撑破,粉白的膜瓣向四面八方皲裂,血丝涌现如饱肥的蛛网。犬夜叉身体仰起,咬紧了嘴唇,真的痛到极点他就不想去叫了,身体的反应已然代替了痛呼,宛如有一条巨大的舌头将他身上各个角落舔过一遍,真湿。
整条茎身不容置喙地穿进他体内,微微曲起的头部充分照料不见天日的低矮穹顶,他的穴道短,埋在较深处的肉圈也被狠狠地戳到,浑身俱是一颤。体外的穴口被人侵袭撕裂以后,体内的竟也没能幸免于难,失贞两次原来是这种感觉。失贞?那些原先晦涩难懂的事情在一次开凿后无师自通,颓然曝光,比如他现在知道他也有子宫,很浅的子宫。犬夜叉眼前略过如暴风中痉挛的树影一般的黑暗色块,感觉自己的脏腑被这一记来自至亲的敲砸侵入压缩得又扁又烂。
刚才的一切都是雷鸣电闪,最终不过为了迎接这场毁天灭世的大雨。犬夜叉能感觉到雨已成灾。杀生丸的吻就是这场大雨,摩擦在他细嫩的颈间感觉就像被麻绳套住脖子,他真的如同绞刑架上的囚犯那般手脚抽搐周身乱颤,他觉得自己肯定是一副将死的惨状,殊不知这情态在身上的血亲眼里具备惹人怜爱又催人苛待的暗示,他细藤一样的手脚被杀生丸的身体压得好死,肚腹深处萎缩的器官在男人锲而不舍的撞击捣弄下榨出难耐的淫靡汁水,犬夜叉暗猜,自己的肚子里面怕是只剩一团软烂的肉糜,浑身缠绕着下流得了不得的色欲味道。童子破身后的鲜血并没有因为兄长的抽送而停止流动。
事后犬夜叉终于有心力反省,终于抓住机会认真地责怪自己——谁让他腿心长了一个雌穴。这当然是他的错,无可非议地。
他从一出生就是个错误,不然他为何是人与妖结合的混血杂种,不然父亲和母亲为何离去,不然为何那个一开始被他编织成强大安全感的哥哥从未停止过憎恶他,不然每逢新月他为何忐忑万分紧守秘密,时刻提醒着自己身体里存在一个畸形的密缝。
此前杀生丸对他的厌弃嫌恶,今晚兄长对他的蹂躏摧残,都只是因为他的身体奇怪,他的模样不端,他的血统不纯,他的懦弱肮脏。他彻头彻尾不正确。人类和妖怪,男体和女阴,无论在哪边,都会被敲骨吸髓,决绝厌弃。无法控制朔月的变化,在未来也无法控制完全妖化的躯体,多无力的抵抗啊,哪边都不完整。那颗不属于任何一个族群的心,如蛇钻蟒凿,在天真的岁月里被吞噬殆尽。
整个西国,除开犬夜叉自己,也就只有杀生丸知晓他的秘密。原先这秘密不是他们两个人的,谁让犬大将和十六夜公主去世了呢。
每逢朔月,金瞳散尽,黑发垂落,利爪柔化,人类的心和雌性的穴,癸水涟漪,一齐赠予他的还有无助的噩梦和坦然的接受,颤抖的身体会等待天明,绞痛的腹部会不期而至。
如果真要对犬夜叉的畸形身体刨根问底,那可真是说不完道不尽。他这处可谓是非常敏感,身体初初开始发育时,只是因为亵裤的摩擦到了那块软肉,肉膜中央便涌出淫水来浸润了一块布料,根茎状物也稍稍跳动了一下。电流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料理得酥软了,骨头和骨头直接的搭扣也解开了,半妖的任性与带刺,没了刺就只剩下性,他确如一阵初春时节荏弱的微风那般,荡着黑发乌丝,柔情似水地颤抖战栗。他双腿禁不住微微抽动,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体内有什么地方化出一团花液似的水,自女穴口淙淙流下。
也正因为这样,他的底裤从来都是宽松的,只是轻轻兜住他的下肢——他自己亲手将那些贴身的裤子拆开改大,的确是避开了贴体的接触,但其实也时不时会有风灌进他的裤腿里掠过湿润的雌蕊,犬夜叉又会像小狗抖毛一样哆嗦。不知是不是有这一层缘故,他的女穴发育得十分成熟。明明当时只是换算成人类总角的年纪,那处却呈现出一种软烂淫靡的红,仿佛是被人采撷蹂躏过很多次的熟妇。其实他不过一个小小的稚雏,自渎都不懂,做男孩都没做明白,女人的淫乱是如何一回事,他哪里会清楚。
他断然是不懂兄长的荧鞭抽打上来的意味的。
杀生丸总是敏锐得要命,轻而易举就捕捉犬夜叉每一下情动的神态,每到这种时候犬夜叉就免不了惹来杀生丸冷冷的呵斥。但杀生丸对他的呵斥也不是从发育以后开始的。那些血统与懦弱之说还是其次。 杀生丸每每因为这种事抛以冷眼,就会不由自主把他说成一个淫乱不堪的人类,更显骇人伤人。犬夜叉一句话也辩驳不出来,只是不声不响地用耳朵去装那些责备,那些言语是沙砾,是砖石,杀生丸多骂几句他就被卷入其中,坟包就此堆垒而起;杀生丸再多冷言几分,他的墓志铭也就此刻下,在杀生丸为他镌刻的铭文里面,没半个字提及他的乖巧、他的听话、他的逆来顺受,他只有淫乱只有肮脏,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杀生丸嘴里湮灭消散,只留新月里那个荒谬怪诞的器官。
兄长的苛责也有演变和进化,在它寄生于犬夜叉身上多年之后,等待果实成熟,它由冷嘲顺利地成长为了鞭打。
犬夜叉记得兄长怎样罚自己。他会拿出不知有没有淬了毒的荧鞭,让自己跪趴在地上,那荧鞭插进他腿间的缝隙,先是在他腿根处摩擦一下,然后就会挥鞭啪地打在他雪白的阴阜上。
真疼。冰凉的荧鞭带来的震颤从肌肤表面连锁进血肉里埋藏的血管,脆弱纤细的一部分会被这样粗鲁的承接打碎,先是在他那处变为被白色裹尸布包容的鲜红尸群,接下去又会沉淀腐败为青紫。犬夜叉熟悉这一系列的变化,几乎肿成一条细缝的穴口像小儿哭肿的眼,湿漉漉、红洇洇地照着他。
犬夜叉以为杀生丸是要杀死那口穴,那些疼痛让他怀疑荧鞭有没有淬毒。
可是第二天,一切都会消失,太阳掩盖掉阴霾。半妖身体的自愈能力让所有的存在都不复存在。否则他身上那块流离失所误入歧途的肉穴就该被弄烂然后消灭了————如此说来,没有被鞭打烂掉这件事也可说成是不幸的。如果这样能算作共情哥哥的所作所为的话。
他又会回到任性炸毛,绝不想被人看扁的逞能状态,这样的伪装能力是岁月里的无师自通。
杀生丸给他的痛已经超过兄长和幼弟关系允许的范围,也跟他冷艳高贵的外形相去甚远了。犬夜叉能体味到其中的报复性。这打击不止是畸形的器官挨下的,犬夜叉尚且青涩的羞耻心也与之一同承受。杀生丸对犬夜叉整个人的厌憎和否认都蕴在这蛮暴的打击里面。
犬夜叉此时隐约听见杀生丸粗重的喘气声,按说杀生丸这样强大的全妖,不可能被妖力暴走抽掉气力。
犬夜叉忍住无意识涌起的生理泪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或许从自己生下来起,哥哥就期待着这一刻。
哥哥的喘气声,是快慰的吧。
鞭打一下是远远不够的——他的古怪身体赋予他的天生罪孽至少可以兑换几百下。哥哥,还是待自己很好的。
荧鞭每碰上去一次,犬夜叉就会剧烈地抖一下,他的畸形部位被这鞭子打得发颤,这种颤抖震荡了他过于小巧的少年球囊和名正言顺长在胯下的阴茎,连带纤细双腿跟着也被波及———纤细。这也是杀生丸厌弃他的原因之一。
无论怎么修炼,怎么与妖怪搏斗,他身上都练不出什么坚硬的肌肉,没有腿肚,腹部平坦摸起来却是软绵绵一层薄肉,因为瘦锁骨凹陷颈骨纤弱,一双肩膀单薄而略有些下垮,虽然也还算是平直,却连西国狩衣都撑不起来———穿个姑娘家的褙子倒正好。腰身还细得腰带缠好几圈都束不紧,也因此他的火鼠裘需要在腰间扎个结实的蝴蝶结才不至于太过宽大。尤其是朔月那天,骨盆小得可怜,跟其他雄性犬妖站在一起就像柏树中立着一根柳条,怎么看都不像个确切的男孩。
现下的犬夜叉已然被杀生丸除去了身上最后一块布料,黑发随着身体的摇晃覆盖又飘散,它们像一注瀑布倾泻在犬夜叉的身体上,有一部分顺着他脊背中央那道深邃的沟渠流淌,绝大一部分没能为其所盛下,漫出来,也没能被他竹枝笼似的肋骨关住,泻在地上又勾出无数浓黑卷曲的伏线。犬夜叉被杀生丸从后面压着制于地表,宛然白色羊羔被摁进污泥,满头长发顷刻间化作了不详的密密匝匝的鸦群,赋予这曼丽奇诡的身体死亡的含义。
杀生丸双手宽大,一合便把他整个腰身握在掌中,拇指头顶头抵着匀称完好的腰窝,其余四指在他下腹部略微凸起的子宫处碰面,浓密发硬的耻毛从后方摩擦少年两瓣雪臀。
犬夜叉感觉到从后面进入时粗大的龟头会插入自己宫颈那边一个平时没有感触到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凹窝,他不知那是什么,只觉得被杀生丸插到那处的时候整个腹腔痛到微微收缩,浑身都收紧到装不下胸腔里猛烈跳动的那颗心,它会从他身体里出来或者逃不过被压碎的命运。
他怎么会在痛的同时感到可怕的舒适。
男根艰险地贴住小腹的姿态随着一道白灼的倾泻而消失不见,他的球囊和阴茎一齐随着兄长对那个凹窝的攻打而摇晃,他十指紧扣着地面,骨架发白,嘴唇也发白,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想吐。
杀生丸的手从后方游离到他如同花苞一样略微鼓起的胸乳上肆意揉搓,挟持着粉色的乳头拉扯玩弄,犬夜叉“唔”地发出哽咽似的声响,它如同一个开关,接下来的呻吟就无法忍耐住了。这是第一次,如果从以后的时光回望就会发现相较于开苞那夜的小巧青涩,他的乳晕真的长大了很多——犬夜叉的胸部着实经不住过多的玩弄,只是随后又经历了三四次而已,他的乳晕就被揉散揉开,乳头肿胀沉缀,花骨朵被男人的手指撑开放大,最终在花期之外的时间里在他身上绽放了。
鸦青色的发间,他单薄肩膀微微抖动,嫩白的耳朵泛着欲滴的粉红,杀生丸对他身上这些人类秀气部分的态度突然由先前的厌弃转变为了不可抑制的亲爱,他以唇舌去勾和舔,仿佛他对它们带有难以言说的迷恋。
原来隐藏在兄长的言语暴力和肢体暴行之后的是这样一种感情,只是他还不知道兄长这种剔骨剥皮的目光在悬停于自己头顶多年憎恶的目光背后躲了多久。也许从这种眼神有了苗头的瞬间开始,兄长就选择把它藏起来了。哥哥真能骗。——可惜这些,却是犬夜叉不能彻底想明白的了。
他凝于腿根的血被淫滥的水流冲淡冲垮,淡红的痕迹如同一行红蚁在他如雪如玉的大腿上缓慢爬行,偶尔地,他的双腿因为连续的抽插而发麻发酸,不由自主地滑动,那些脏污的水迹侵染的面积就扩大了数倍,他体会到自己身体里面流出的脏,对自身的恶心又推上去一重。
自厌让人痛苦又上瘾,犬夜叉直到被杀生丸射进宫腔都没能了解哥哥的真实心绪,到了后来他已经被巨浪似的快感和附骨之蛆般的锥痛还有凌厉的威压折磨得意识模糊。恍惚之间他又被兄长换了几个姿势,最后似乎自己成了一只布偶,面对面地被撑开手脚,丑态毕露地折叠着双腿,男根颤抖几下后射在自己的小腹和被揉搓到肿胀的双乳,娇嫩子宫入口被粗硕的龟头堵得紧密结实,每一下抽插带动的除了他肉穴里面绵密黏腻的红肉外,还有他柔若无骨的宫腔。畸形的部分被狡狯地强调加深,他痛到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分成两半。
疼痛比快感更占上风。这不能怪他——今晚不止是犬夜叉的初夜,不止是对犬夜叉的剥夺,也是对他的。过了今夜他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回到诘问父亲丑行的正当性中去,他与父亲争斗中找不出胜负,他从犬夜叉瞳孔中取回父亲遗物的打算也偃旗息鼓,与母亲对于情感的避而不答和揶揄达到了殊途同归,多年来心理博弈想要苦苦追寻的答案在这场淫乱中成为泡影。他如何也不能欺骗自己憎恨拥有人类血液的半妖这件事,那些以为不可能存在的弱点围绕在犬夜叉的周身,他那双冷漠的眼睛终于不再具有骇人的灵气和透明,它们如同蒙上灰色的翳,在眼眶里面漫开沉沉死气——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他漂亮的罪恶的半妖,这样他就跟他一样,虽生犹死。
杀生丸有时会羡慕犬夜叉。秘密都是带有分量的,至少犬夜叉的秘密在双亲逝世以后还有他与之共同承担,而他的秘密却只能永久留在他心深处不为人知。
爱上父亲的遗物,才算是与父亲和解吗。
在十六夜公主并不存在以前,犬大将能和凌月仙姬相敬如宾,也经常相约决斗比较高下。在那只半妖并不存在以前,父亲会带他领悟修炼,增强妖力,成为像父亲一样强的妖怪,并超越父亲,成为了他的追求。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在犬夜叉的母亲出现,犬夜叉出现,他看到了父亲身上从未有过的神情,杀生丸那时无法读懂父亲的目光,望向十六夜和犬夜叉,那般温柔,是他和母亲从未得到过的。——在杀生丸眼里这大大挑战了他一直以来的信条。他满脑子的情感抖动得如同在风中狂舞,他的世界摇撼了,他的内在毁损了。真实的父亲在他和母亲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地坠落摔碎,只余一具虚假皮囊立在原地。
那个他最为崇敬、引以为傲的父亲,拥有最完美血统的大妖怪,为了一对人类母子甘愿赴死。父亲的死,背叛了儿子,背叛了母亲,背叛了西国,背叛了那些他奉为圭臬的敬仰。什么是爱,什么是保护,父亲纵深葬爱,匆匆远走,却要他杀生丸成为完美的继承人。他最想挑战的人带来了一个污秽软弱的半妖,如果摧毁这件遗物,算不算一种报复。
所以他见到父亲和人类女人生下的半妖那一刻,他的心情,或许就跟犬夜叉意识到自己终将在这间屋子、在这个亲人身下失贞时的心情一样。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父亲怀里的幼崽,在父亲瞬间的错愕中他品尝到了一丝快意。父亲也为这具失败的躯体错愕,那个注定罹难的器官一定想不到父亲异样的凝视。
或许他从未可能牵起幼犬柔软的手,好好抚养他长大,没有冷嘲和身体暴力,转身等待向他跑来的小不点,让他紧紧抓住身前的衣襟,在别人欺负他时给予一个温暖的怀抱,让他如同寻常稚童一般天真地喊哥哥,成为他的雨中浮木,紧紧抓牢,渐渐养大,再等待身体接纳的契机。然而无论如何,他最终都会走向两败俱伤的结局。他亲手阻断了这一切的萌芽,让犬夜叉在黑暗里越走越远,直到最终会离开自己。
他的痛苦竟全是因为他的出生,他的快乐也因为他身体的血与汁重获自由。他的欲念,新生与死亡,从半妖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如果父亲还在,父亲梦中一丝不挂的身体应该冥冥之中与那个逝去的女人归为一体同源,只是彼此的生命之间存在一段短短时差。她死,它们正好回光返照不是吗。
他看到自己的每一个梦,看到犬夜叉被夜色侵染得醇厚浓郁的黑发扑遍他的床榻又扫遍他的全身,妍丽的身躯在他身下那样柔软地扭动。
它们正为他压抑的本能而舞,而湿润,而饮情浆。这一点,父亲和他应该要相同才对的。
或许源于那次温泉的对视。杀生丸走过廊道途径他的和室,水声哗啦。杀生丸轻扫目光正好对上他回头,眼睛多么无辜、无邪。他看向梦中那双眼睛,脑海里再次晃过这眼眸在他身下辗转动情时的各种神态。他忽然生出窥视未来的目力了,他看见潜藏在稚嫩皮囊下的色情的气息。
往后随时间的成长犬夜叉已经关不住他自己那副蜜洞的原身,他与生俱来的特质。云发鸦黑,火红衣袂,他身上的黑纯粹,红纯粹,仿若这两种颜色的定义连同朔月畸怪的器官一起长在他身上。
他命中注定的美丽被他稍显青涩和孩子气的年纪稀释,反而现出一股异样的可爱风情。一个约莫人类十四岁年纪的孩子有风情未免过早,尽管他只是专心地吃着从街上带回来的章鱼烧,带着他身上那个见不得人的秘密。他的罪恶和美丽都是与生俱来的。他的作风无论多么逞能,他的身体都已经替他反叛;他还未犯下什么罪过,他的身体都终将令他罹难。
杀生丸用荧鞭抽打那赤裸身体时,也在心里仇视自己,他抽打的好像不仅是那个连接过往和现在的通道,也是在新一轮不可为人知的幻梦中与犬夜叉交媾的自己——稚嫩的半妖洗浴时的身体用作幻梦的原型恰如其分。
他自以为囚禁了爱欲,却发觉幻梦根本压抑不住,它们汇集,拼凑,在他脑海中尽情生长,有了血肉,有了骨头。
红色多适合他。无论是火鼠裘,还是那套新作的绉绸和服。那团红裹挟着他镇定自若的心,那天他差点以为这个遗物以新的包装成为他的新娘。
这样稚弱柔软的身躯,竟堵塞他的四面八方,席卷他平静的心,扣挖他不断掩埋的情。发生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有心魔的人,在净修时,恐怕挣脱出更大的猛兽。
现在此刻他压迫着半妖,反复的深重的抽插逼得少年眼尾泛红,呻吟连续不断,开始失控的只有肢体和声音,后来血也失控了,犬夜叉呕血的同时他的精水爆炸在他体内,他的肉腔或许真的非常贫乏,除却赋予其宿主淫乱的污名外全无用处,起码不足以孕育一个完整的生命。
他的精液进入其中不能够得到足够的滋养而转化成人形——不久以后他就会知道这件事,那时候的犬夜叉会在他面前诞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死胎。
没有听到哭声就不是活物。
巫医会将棣棠的枝叶芯捆起来,放可怜的下体。棣棠被染上真红的血之后,连同那团没有呼吸的血肉,要赶在天亮以前,埋在地藏祠堂的边上。那里的土地很松软,夏天会开出整片的盘龙参。这是还在黑暗中就被送走的孩子的寄生之花,它们会随风四处摇摆,是在寻找遗弃它们的母亲。
在那之后,族臣铁青着脸写完西国又一段秘史之后,整座都城都会承认,发生在杀生丸和犬夜叉身上的这一切,是西国这么多年以来最艳情露骨的事情了。虽说妖族对于血亲相奸并无过多繁文缛节,然而如非必要保持一族血统的纯正性,这也并不是常有之事。何况西国子民的反应会千奇百怪,鄙弃嫌恶者居多,他们羞于提及这桩与半妖有关的秘闻,谴责他们的统治者带回的果然是一个不成气候的秽物。却有另一部分对此并不秉持这般居高临下的态度,他们更多的是感到好奇,或是传入人类族群成为另一意味的课本。入了夜以后,犬夜叉和杀生丸就忙碌起来,毕竟要在不同族界的窃窃私语和幽幽迷梦中串场,把那些残忍过往一遍又一遍演绎给他们看。
有时只有犬夜叉是忙的,他在少年们羞于提起或是津津乐道的湿梦中,迎来送往,不知疲倦,充当他们寡淡无味的人生中最美好或龌龊的幻想,做勾栏瓦肆里最勤勉尽责的妓女,在惺忪的睡眼和濡湿的床榻上留下一丝隐秘的踪迹。
在犬夜叉离开西国独自一人旅行中,他会遇到多少意有所图的妖怪,然后在跌跌撞撞中变得暴躁,还是学会用铁碎牙保护自己的秘密,又会遇到哪个对他掏心掏肺的同伴,逐渐称兄道弟,模糊边界,全然忘了身为女人的气质。又是哪个意外兴起,让肉穴填满敌人的精液,又是哪些日常接触的点醒,让肉穴成为同伴的安抚。然后送走寿命短暂的人类,在几百年的孤寂里回到兄长的怀抱。
预知未来的目力不能每时每刻都陪伴杀生丸,他此刻当然不会知道今后如何,实际上他根本连顺畅的思考都做不到。他的思绪好像寄生到下体上去了,只知道犬夜叉的里面多紧致滚热,每一次的插进就是对那花穴弹性的加码,抽的时候他几乎是被他里面那销魂的自发的颤抖震出去的。未曾有过的快乐。他在射出第一注精之后又再三驰骋穴窟,在几次射精之后妖力反噬而陷入昏睡,犬夜叉浑身渗着冷汗,经脉在刚才的奸污过程中受损比刚进屋的时候更加严重。等他回到自己的町室之后,他会呕出更多的血。然后等待天亮,半妖的躯体渐渐自动痊愈,等几天过后,抹灭发生的一切。
当他撩开护着脖子的头发,就会露出小心隐藏的被虐待和蹂躏的痕迹。那些清晰可见的指痕和吻痕牢牢攀附于他瓷胎般的颈项上宛如固执的爬山虎。但是它们在他脖子上的繁茂生息比起他身上的那些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看着自己身上这些痕迹,才会迟钝地想起,自己当时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是想要知道杀生丸的安危,而藏在内心深处的是,他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他救兄长,也是救自己。他当时那样想,全然不顾人类身体的不堪一击。哪怕是受了伤,哪怕是命也丢在杀生丸的手里,他也心甘情愿,至少他在杀生丸面前有了一霎的光辉时刻,他不顾一切地想要证明一次自己的重要,自己的正当,即使他身上有块投错胎的肉,他也确实具备一些能让杀生丸青眼相加的因素不是吗。
没料到。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难堪、丑陋,身上的疼痛提醒着他那块肉、那些器官的存在,他想怎么能这么疼?他属于能忍痛但是不耐痛的。在杀生丸身子下痛他能忍住,在回到房内处理残局时就委实是耐不下去了。他又把自己蜷缩起来如同被看到那一天,变成一颗巨大的乳白色的卵石,鸦黑的头发丝丝缕缕散开,膨大,如同水中浮尸。他又有了死的含义,静的含义。未来他身上真的会发生一次死亡,他的身体已经在预言了。
但那毕竟是之后的事情了,现下他光着身子,推开杀生丸的身体站起来,双腿没有这样不灵便过,杀生丸握着、掐着、侵入着的感觉仍旧凶狠猛烈,他一动就有混杂的体液从穴口滑出。他的脸色惨然地白着。头发扫在身体四周,被吻过打过拧过的痕迹被抚弄得不安骚动,发梢宛如苍耳的刺,骚扰着他大腿以下膝盖以上的部位,他低头一看,发觉那里凝着紫红色的指痕。他感到一阵痉挛。他想咬住牙齿,却发现原来自己的牙齿已经猎猎地打架了半晌,嘴里的血味一点也没消。犬夜叉的眼睛没看杀生丸尚且沾着自己的血和水的阴茎,他埋下眼睑动手将杀生丸的衣物理好,他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还是稳的,料理西国繁冗的狩衣时还算轻车熟路——这是妻子的活计——意识到这件事以后他费了很大的劲儿去咽下喉间反上来的酸水。破裂感在他身体的中心处钻挠,腹内还留有被人狠狠攥紧的钝痛。浑浊血流已经悄无声息走到小腿。他伤得有点重,五日才堪堪痊愈。
幸好凌月仙姬是在他穿好蔽体的衣服后才进来的,幸好那个时候满屋的腥味都被尽力驱散。夜晚发生的一切应该是无迹可寻的,应该。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对后来冲进来的族臣笑了一下,放下杀生丸的手腕淡淡道:「哥哥没事。」
天亮了。
他沉在温泉里的时候又想起这个笑来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笑得出来。此刻他仿佛身陷寒水,心如万刃割,心想现在是不是到了该哭的时候了?其实他对此也是不解,但哭就和笑一样不由他,自发地就从他脸上跑出来了,他的眼泪顺着苍白的脸滑进沒过锁骨的水面。
那晚哥哥做的一切,到底算不算是另一重意义的认可,或是亲密?
犬夜叉觉得隔着水看全世界是不一样的,好像它们也跟他同处一地,也跟他一样泡在水里。
但是他知道不是的,他终要从水中脱身,强迫自己脱身,在独自一人的旅途中,带着今日渗进心底的永不干涸的水迹,在干燥的世界里竭尽全力地假装自己在过逐渐变强的生活,就像被人剥开了蛹而变得臃滞的飞蛾一样可笑又可怜地向前走去,这样一步步走在看似一成不变其实早就面目全非的景色中,走向曲折幽深的明日。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