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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分清楚什么是幻想。
“你怎么来了……”
伦纳德睁开滞涩的眼皮,人尚未清醒,胳膊已经伸向黑暗中的人影。
“不想看到我?”
“说什么啊……”胳膊拥过肩背,伦纳德无比自然埋向对方怀里。久违的熟悉气息包裹住他,比一天奔波后的松软床铺和梦乡更加令人心安。嘴唇习惯性地寻找对方的位置,从下巴摸索到另一双唇,舔过唇缝,又换做轻柔摩挲。
亲昵了一会儿,吻才被克莱恩拉开,“你才睡了多久,继续睡吧。我就是来看看……”
感到另一双手紧贴在腰背上,伦纳德湿润的眼睛迷瞪了两秒,“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克莱恩拢过他的后脑往怀里揽,嘴唇就要贴上他额头,被仰起头的伦纳德挣开。
“没事你怎么……”
“我以前难道不会没事就来找你吗。”
逐渐醒来适应黑暗的伦纳德在对面眼里寻找了几秒,笑起来,凑上去又亲了一口,嗓音却还没从刚睡醒的粘稠中恢复:“你就不能直接说你想我了,想见到我吗?”
“……嗯。”对面那双眼睛微微垂下眼帘,是伦纳德熟悉的赧然的前调,还在故作镇定,“现在见到了,你继续睡吧。”
“你来看我睡觉……还是想和我睡觉?”吐息缩短距离,伦纳德抬起一边膝盖蹭上他的腰。
“……”克莱恩的手掌扶上他的膝盖,脸微微别开,手心却发热,“你都是哪学来的这些话……你不需要休息吗?”
“我醒了。你再不对我做点什么,我会对我失去的魅力感到很受伤。”伦纳德边说边侧着脸吻上来。
被单从身上滑落。他就着交吻的姿势翻身骑到克莱恩腰上。克莱恩没有应话,惯性落在他腰侧稳着他的一只手已给了他回答。衬衣早被睡姿蹭起,光裸的皮肤贴上掌心,伦纳德从唇角漏出一声喘。他栽进床前甚至没来得及换上睡衣。此刻他匆匆断开这个吻,一挺身将衬衫从肩头扯掉扔到一旁,又片刻不停俯身下来索吻,双手去扯克莱恩妥帖拓在腰带下的衬衣。
“不用急……”笑意在相接的唇间传来轻微气流,“我还能停留一会儿。”
“你这次什么时候清醒的?”
“白天。”
白天是个很广阔又模糊的时段。克莱恩仅仅是在说一种真话。伦纳德动作微顿,“你听见了?”
“什么?”
“别装傻……白天的事……你听到了多少?”伦纳德沿着他的喉结往下吻,手从他小腹滑下去。
“从……你提到‘愚者先生’开始。”克莱恩不掩饰地低喘了一声,“你很少那样叫我。”
伦纳德停了停,感到声音的震动从嘴唇贴着的胸腔传来。
那是他在佛尔思面前下意识为愚者先生辩护。事后他反应过来了,佛尔思不过又一次逗弄他。克莱恩能不察觉那不过一次玩笑?还是真有功夫听她关于文学创作的……某些暗示?
“我以为你碰上什么为难的事,就……看了一眼。”克莱恩如此补充。
伦纳德动了动嘴唇,没有继续往下吻,“那……我和其他人提‘愚者先生’的时候,你也听到了?”
“也没有全部……”克莱恩没说下去。
克莱恩的手指还在他发间摩挲着。思考性的,不是暗示性地。伦纳德俯在他胸口,于黑暗中无声笑了笑。“你就不能直接说……你担心我吗。”
“现在不担心了。”手指在他头皮上轻轻挠了挠。这次是暗示性的。
伦纳德这下是真的笑出来。
他偏不如克莱恩所愿,返程往上挪动缓缓双唇,赤裸的上身一寸寸磨过对方同样坦诚的胸腹。
“我给你写信,向你祈祷,朝别人提你的名字,你都能听到……“
他故意放哑声音,让低低的磁性在对方胸口和喉口流窜,“只要你想,你可以随时注视我……我却不知道你身边都发生了什么,只能等你告诉我,透露给我一点点……”
伦纳德轻啄上克莱恩的下颌线,手上熟练而缓慢地抚摸着对方逐渐硬挺的下方,亲密却挟着些危险的意味,“你还能来找我……你想来找我就来找我,我却不能去找你……”
“我并没有……”
“你连担心的机会也不给我。”
“我没有什么可以让你担心的……”
“你现在在我手里……”伦纳德收紧下方的手指,凑近他唇间吐着热息,“最好和我,老实交代……”
所以今天是这种玩法吗。
“好的,主教阁下。”克莱恩勾起唇角,从善如流回吻住那双撩拨的嘴唇。
——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
床单凌乱而潮湿。肉体胶着,腿缠着腿交换颤栗和痉挛。威胁变作勾引,问话变做呻吟。不眠者久不见光的苍白指节紧攥着床单,臀肉抖动着。
“啊……嗯……金币……你没有……想说的吗……”
“你确定要在这时候说这些……我不够让你专心?”
一点湿意落在脸上。是克莱恩额角的汗。克莱恩的喘息就在耳边。久违的亲密和快意充盈得人意乱情迷。
“你……你今天……嗯……”伦纳德努力拢起失焦的眼神,从喉口断续挤出违心的调侃,“……特别……不行……啊!”
甬道更深处被挤开,带来一瞬仿佛梦醒时的失力,伦纳德发出一声短促惊呼,在被兜住双臀抱起时慌忙去抓爱人的背,落入一个蓄谋已久的怀抱。
伦纳德靠在他肩窝里喘息。“你……还不让我……说了……”
“……那你想我怎么做?”克莱恩蓄着力般在他体内缓缓律动,指尖若即若离掠过伦纳德背部的皮肤和绒毛,引来弓向自己的腰和一阵不可遏制的轻颤。
“哈啊……你的触手呢……”
“有我还不够?”
抽送忽然一个用力,伦纳德一声颤叫,搂紧浮木。摇晃剧烈起来。精神屏障如肠道内壁般被顶弄着,带来一波波叫人错乱的可怕快感。伦纳德咬上克莱恩的肩。
“不,不够……”
“这样呢?”
“啊啊啊——不……不够……”
腿间簌簌飞溅开汁液,淋满双腿。或许红手套查封过的最大胆的非法读物里才有这样下流的声音。伦纳德双颊潮红,失控地挺向鞭挞。
“主教大人今天……这么饥渴啊……”
“你……啊……你不也……用那种语言……这么写……我……”
——什么是假话里透出的真实情绪。
“什么——”
“你写我轻浮……浪荡……”字词黏连,伦纳德断断续续指控。
“所以你以为……”挺身中克莱恩的声音顿了顿,“那是气质,不是品行——况且我……现在没有这么想了……”
“为什么不……这样想了……你不喜欢我这样——唔——”
吻将话语揉成呻吟。粘腻的水声从下身蔓延到口腔。不受控的触手隐隐冒出来,蹭过伦纳德汗湿发白的指关节。 伦纳德的手一颤。
“唔……你注视我……没听见……他们怎么说我吗……”伦纳德断开这个吻,赫赫摄取氧气的同时咬着克莱恩的下唇含糊发笑,“说我是……神明的婊子……指不定在你床上叫得有多惨……啊——”
撞击声急促漾开,如同警告。
“你不想坐实吗……”呻吟被撞得支离破碎,伦纳德的手还有余力在克莱恩背后胡乱去抓躲避的触手,“我也可以做你的婊……唔——”
克莱恩再次堵住了他的嘴。
——什么是用幻想出来的最不可能事情来表达的内心深处潜藏的情绪、倾向、冲动和纠结。
触手到底缠上来。
水迹溅落在脚踝,滑落进床单。伦纳德敞开的腿根绷颤不已。触手挤弄他含着硬物的臀肉,揉摁他被顶得凸起的小腹,碾过他的阴茎,带来阵阵失禁边缘的快感。他为这可怕的快感和失控头昏脑胀,直想呜咽求饶,从胸腔里挤出的却是羞耻的浪喘。
“啊……再……再给我……”
伦纳德从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发出这样不知廉耻,湿得要拧出水的声音。
“不够……不够……”
他一再去勾对方的唇舌,理智无法支撑技巧,本能而急切地含吮,扯咬,递上舌头供以吞吃。缠吻间他摸索抓住一根触手,往身后塞去。
“……你做什么?”克莱恩喘着气。
“嗯……不够……再进来……”
触手挣脱伦纳德的手,在臀瓣上警告般轻轻一抽。
“唔!”
伦纳德一下夹紧肉道,叫克莱恩也一声闷哼。克莱恩察觉他很快扭动起的腰肢和主动绞缩的内壁,听见那个气息混乱却还要拿着主教姿态点评这一惩罚的声音,“嗯……这就是你……最大的能耐了?”
下一秒伦纳德只觉脑袋和体内都天旋地转。克莱恩撑在他上方,几乎是发狠地盯住他。
“你就这么想——”
“想什么?”
伦纳德朝他仰起被水和情热浸透的眼睛,无辜地等着他将那句话说出口。
——什么是说的真话,想的也是它,甚至还愿意去做,却不代表真正的态度。
触手纷纷点点落下来,控制在恰好的力道,叠加在皮肤上留下浅淡红痕。
伦纳德叫得比以往都亢奋,也更难耐。
“用力……”
“再用力一点……”
“你就不能……再——”
回应他的是毫不促急的鞭响。伦纳德终于忍不住忿忿咬向克莱恩的肩膀。他的心跳快疯了,理智快烧糊了,他的爱人却还游刃有余。手掌扶在他后脑,纵溺他咬得再深一些。到底是谁在领罚?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又不会……”伦纳德攀着他的背口齿不清呻吟,“……不会那么容易坏掉……”
“……你以为,”克莱恩贴着他的耳朵炙热吐息,“我这是在奖励你?”
伦纳德感到一阵颤栗蹿过脊椎。
“主教大人,您的拷问时间……早就结束了。”
伦纳德呜咽了一声。拥挤的小腹间可耻地渗出更多水来。
他耳边是无面人不再体面维持的呼吸,贴着的是诡秘侍者皮肤下不再隐秘的脉搏,活着的,无比真实的。他紧紧拥着这一刻的真切。这一切就足够唤起他。可反过来呢?
伦纳德在浪潮般的颠弄中失声了,手指茫然爬上爱人的唇角,笨拙地试图拨开唇片,又示好般凑过去舔了舔。
克莱恩任他拨弄自己的嘴唇,只在他又要卷起舌头发声之际适时将他的舌头吮过来。口唇被捕获,伦纳德被挤开的手指又茫茫然朝别处落去,摸向身后持续操弄自己的另一个家伙。
克莱恩察觉他的指尖无措落在交合里,体贴放慢了动作,任他描摹那里的形状。
下一秒一个厄运绕过他的限制,一根触手贴着他的阴茎就要滑进身体。
“伦纳德——!”
“让我感受到你……更多你……”
“别这样,你会受伤的——”
“那就让它愈合——别出去,克莱恩,别走——”
“对不起,是我过火了……伦纳德,别这样……”
几个厄运在诡秘之主面前接连败下阵来。伦纳德徒劳抓着躲避他的触手,绝望地索吻,“是我想要这样……不关你的事,是我想……”
——你要分清楚什么是幻想。
伦纳德醒来,身边空无一人。夜风将窗帘吹得微微飘动,月光落在窗脚。
——你要分清楚什么是幻想。
“所以说这要是愚者先生,肯定……”
佛尔思又在饶有趣味地描绘着她想象中的场景。
伦纳德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一一点头。
佛尔思停下来,“你怎么了?你都不为他反驳了,这不像你。”
“呃……?”伦纳德回过神,“哦,你下次,可以直接在他面前这样说,他不会怪你的。”
“……行了,别损我了。我又不是你。”
“不是我才好,”伦纳德目光平静,甚至弯了弯眼角,“不用体会我的挫败。”
“什么?”
——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
房间里落着隐秘禁制。克莱恩还在沉睡。他没有提到神的尊名。伦纳德看向窗外,“你知道那些人背地里都怎么说我的吗?”
“嗯?”
“说我是神明的……用具,指不定有多惨。嗯,比你写得过分多了。”
佛尔思猜也猜得到原话有多难听。“你别听他们的——”
“他们笃定神明之威不可抗,只要祂们想,不,只要祂们能……他们觉得神的人性,就是在拥有别人没有的权柄和力量之后,随心所欲……根本无需征得人的同意。我没听过比这更荒唐的污蔑。”
——什么是假话里透出的真实情绪。
“伦纳德……”
伦纳德只是缓慢眨眼:“有时候我竟然希望那些诽谤是真的。他怎么就不是那样的神呢?”
——什么是用幻想出来的最不可能事情来表达的内心深处潜藏的情绪、倾向、冲动和纠结。
“事实是,我才是会揪他领子的那一方,粗鲁,不讲理……我指控他对我不诚实,开他的玩笑,挑衅他,无耻逼供,忘形到他以什么方式惩罚我都不过分。我希望他回敬我。我咬他……希望他也咬回来。我不要脸地诱惑他,鼓动他他对我做任何越界的,过分的事,把情绪发泄出来,把阴影暴露出来消化……我用尽一切办法想让他在我这里感到彻底的放松和包容,像我在他那里感受到的一样,期望他能因此,透露给我一点点他正在经历的忧虑和痛苦……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和我说对不起……他反过来安慰我。他以为是他让我感到不安,感到被污蔑——明明那些流言对他的诋毁更甚——他一直在道歉,他以为是他亏欠,欺瞒,缺席造成我的失常……明明我是想让他忘掉这些忧扰……明明他一直走在我前面,可在我需要的任何时候他都能回头拉我一把,我却帮不了他一点……”
伦纳德眨眨酸涩的眼睛。恍惚那窗帘又飘动起来。无人的夜里看不见的月光落下来。
——什么是说的真话,想的也是它,甚至还愿意去做,却不代表真正的态度。
“你说他为什么不是那样的神呢?”伦纳德转回脸来,笑了笑,“有时候我真希望他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