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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erman从沙发深处爬出来,拽掉了搭在扶手上的三四件不知道属于谁的衣服,头痛欲裂。
一身过夜酒气,沤得他自己先跑去开窗通风。玻璃大敞,大团凉气挤进来,冷锋般割裂着脖颈。他猛一缩头,扭过身子钻回屋里,路过地毯上不明生物时绊了个跟头,坐在地上摸着摔疼的胳膊肘思考过去的二十四小时。
地上呻吟着扶住后腰缓缓睁眼的人张口就骂:“张文杰你是不是有毛病。”
German从声音里听出胡子彤的影子,一边捂紧欲裂的额角,一边抬腿熟练地踹过去:“你昨晚没回去啊?”他的记忆停在第二瓶whisky上。
“大佬,你有点良心,我怎么回去?你没给我叫代驾啊?”胡子彤从地上随便揪起了什么东西就扔,当做回赠礼物。眯着眼看,那是一根领带,暗蓝的颜色,闪光的暗纹,不是他的风格,自然也不是German的,横在两人中间,隐隐约约反光,与他二人面面相觑。
胡子彤率先开口,清着嗓子。
“虽然你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并省略了他自己大抵也不记得任何细节的事实,“但我建议你,现在,去卧室里看看。”
木门紧闭,黑黢黢照着两条细长的身影。German把门把手握得温热,也不敢顺时针的方向打开一方未知的世界,不懂里头能跳出神还是鬼。
“能不能大胆点。”胡子彤酒醒了四分,开始恢复正常的大大咧咧,“你不行就我来。”
German脖子上搭着领带,从他的领口垂到胸前,碰着裸露的皮肤,被心跳声震得瘫软。“我建议你闭嘴。”
2.
胡子彤叹了口气,他听出话筒另一端的German在哭,声音梗在喉头呜呜咽咽。
虽然让他想起来的是German家里的狗,每次试图达成什么目的之前也是这般委屈的动作。
于是胡子彤想象着German的核桃眼的同时保持了些许的高度警觉。
彼时他正与刘俊谦吃午饭。难得拍摄间隙,给他们大发慈悲放假的导演同时也布置了一项任务,既然戏里是关系很好的两位头马,建议私底下也见见面约约饭升温一下感情,让他们磨合更自然。
俩人算是欣然同意,早就投缘开始熟悉,就不算加班任务。胡子彤被把刘俊谦一大早就约到了一家cafe,又是咖啡又是音乐的,没多久打开话匣子,已经讲到下次有机会教他打棒球的事儿。
那边嗡嗡一哭,胡子彤凭借多年经验,估摸着昨晚German一宿没睡,不一定喝了,但可能是看了什么文艺电影。这人内心可没有外表看起来应该有的坚硬,几乎一戳就破,可惜看到过的人不多,他胡子彤有幸作为了解内情的一员,扶额苦叹,对刘俊谦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先出去讲完电话。
刘俊谦看他表情不由自主凝重,关切问了一句还好吗有事吗,语气真诚柔软。胡子彤心想German大概不会想随便暴露脆弱,嘴上糊弄胡诌过去,到了店外,还好车流不算嘈杂,听筒里声音清晰,German断断续续的抽噎却停了。
“喂,放假诶,你又看了什么文艺爱情片啊。”胡子彤关心,在街口来回溜达,“吃饭了吗,我和阿谦在一块儿,你要过来吗?”
“阿谦?”对面声音从沙哑嗓中窜出来,上扬了一下迅速萎顿下去,“那。你们先吃吧…”
“都问你要不要过来了,我去跟阿谦讲一声啊,你洗把脸收拾收拾出门吧,地址发给你。”胡子彤自作聪明下了决定,并且迅速切断了对话。
German每次这样的时刻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把人从拉着帘子阴暗情绪化的房间里拉出来。还好这里有刘俊谦,别的不说,胡子彤确定German一定会来,他对刘俊谦一向没有任何办法说一不二,想来也不会拒绝邀约。
他返身回店里,溜达到位上,胳膊肘捅了捅:“哎,我让German也过来,他一个人在家里没事做,好像还没吃饭。”
“好啊。“刘俊谦笑出酒窝,”其实两天不见都还有点不习惯。”
“是吧是吧。”胡子彤脸上笑嘻嘻,顺带怂恿,“我们换个地方吃午饭?你给他发定位就行了。”
3.
事有蹊跷,这是胡子彤坐在边上眼观他两位朋友的直观感受。
刘俊谦这头是他主动约的,虽然说是达成一致的计划。German这边是出乎意料没错,但也是他叫过来的。
怎么到了现在,他们三个人坐在小吃店角落的桌子里,桌上林林总总全是笼屉里泛滥上来潮湿的蒸汽,而那两位已然顺水推舟从分别坐在他左右手的姿势变换到不知道何时突然就挤在一起坐在圆桌他对面的情形了。
胡子彤咯吱地咬奶茶吸管,靠在椅背上,往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这让他能够分出一点清醒的神志思考,反正那两位看起来聊得热火朝天,也不需要他强行参与进去话题的样子,尤其是现在聊到了某个小众的文艺cult片,胡子彤闭嘴很安心。
刘俊谦这人嘛,不熟的时候想他就是个内敛自闭羞涩的文青,熟了发现又癫又痴线,意外合拍,光与胡子彤打麻将坑人的缺德就没少干。
靓男是真,发嗲也是真,非常中意肢体接触,拉拉抱抱,喜欢靠近些就往人身上蹭,眼一睁向上看怕不是自带拜托情绪。
绵软语气像钩爪,刮到蕾丝表皮,牵连出一条线就让整片网溃不成军。也像细毛软刷,走过机械键盘迷宫路径般的缝隙,掀开一阵连绵不绝的碰撞之声。
无所谓,胡子彤心想,反正也不是针对他,毕竟某人着实一脸很不值钱打包带走的样儿。
在胡子彤估摸自己是不是邀请被拒的时候,German非常应景地出现了。先是跟他来了个碰肩碰拳,紧接着摘了墨镜,嘴角咧出白牙,一个熊抱把刘俊谦肩头揽过来,抱得密不可分,一身的香水味都要散在两人身上融合起来。
好不容易拥抱分开了,German又去抓刘俊谦的小臂和手腕,一阵上上下下的触摸,让胡子彤怀疑这人是用手认人的,怎么两天不见蓝信一能被掉包了不成。总之落座。
最开始还聊了点剧组的东西,以及背后蛐蛐其他人的乐事儿,包括老板。大多数时候是胡子彤和German绞着过往交情谈到不少趣事,刘俊谦笑得眼睛都看不见,兴致高了和German隔着桌子拍桌面,尤其是同时get到某些无聊烂梗的时候。胡子彤往桌外挪了挪,试图给他俩整点发挥空间。
点了不少吃食,都是打算放开了吃,明天老老实实滚去健身房。胡子彤方才沙拉干掉一碗,还不算太饿。看得出来German可能从昨晚开始就没吃饭了,风卷残云,不过间或总是在咬下第一口发觉好吃的时候往刘俊谦那边推碟子。
“这个好吃。”
“那我尝尝。”
胡子彤思索着今天的奶茶可能茶有点太浓了,喝起来怎么一股子苦味儿。他吃得犯困,就暂时眯着眼退出对话,话头慢慢转移到了文艺电影上,这下他是彻底插不上话了。
在German第三次觉得刘俊谦够他面前的小碟不方便之后,他带着盘子杯子筷子不着声色地滑去刘俊谦左手边,顺便把手机上待看的列表弄出来指指点点。
胡子彤翻了个白眼,想明白了现在看起来很多余的他本人到底如何落到这个境地。
说起来,他至少以为German的出场是哭肿如杏核儿的一对眼睛和来不及刮胡子的邋遢,结果这哥只有眼底淡红,拿墨镜架在鼻梁上,清爽的气味从他T恤的布料萦绕过来,果然让刘俊谦忍不住开口问他洗衣液用的哪个牌子怪好闻。
他实在是不想戳穿那是新香水,才换没两周。因为某天在片场刘俊谦闻着German惯用的那瓶打了三个格外响亮的喷嚏,German扭头就去问是鼻炎敏感还是有什么过敏原,趁周末去搜罗了两瓶新的。
胡子彤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强行打断越跑越远的话题。“下午去哪儿转转?”
4.
刘俊谦逮着German的衣领手腕子闻了一路,说中意这个香型。他全程没个骨头,拍戏耗尽了他的力气一样,找机会就歪着German走。而被倚靠的人乐在其中,不仅手臂上给扶着手指上给牵着,靠肩上也可以挨着胸前也无所谓。
German穿的是无袖,大臂的线条过度鲜明,加上墨镜一戴相当大佬风范,比起他四仔安静裹在长袖外套里的收敛,算是走上另一个极端。胡子彤拖步子在后头吸溜冰美式,脑子里找了一圈合适的词语,最后定格在孔雀开屏上。
接下来就是思考原因,可惜百思不得其解。
三个人乱晃去看电影,看完顺便去商场说逛逛街,横行在奢侈品店里一番橱窗式购物,最后嬉皮笑脸打闹着钻进了一家店,因为刘俊谦说展示的那件全是网眼和洞洞的衣服看起来很适合German穿。
你去试啊,试了好看我买单。刘俊谦把两只眼都笑成月牙型状,紧接着多捡了一条皮裤一股脑塞进German怀里。German抬起下巴接受挑战,被带进里面换衣服。
胡子彤挑眉,冲刘俊谦伸手。不公平吧,我怎么什么都没有。
刘俊谦从旁边架上摘下来一片墨镜,直接戳到他眼前。来来来,这个给你,要不要铁棍?
胡子彤摘下来一串丁零当啷的腰链,还有一件漆皮发亮的腰带。给给给,这是你开KTV的行头。
导购在旁边看他俩拌嘴,忍俊不禁,然后提醒他们另一位朋友已经换好了衣服在等,胡子彤看刘俊谦把东西都套在身上,装模作样不紧不慢其实脚下生风的架势往试衣间冲。
一番细致打量,从恰到好处露出的肌肉线条与藏在紧身裤线里的后腰轮廓。刘俊谦从口袋里掏出卡,表示都要了,再加两对墨镜吧,把方才说给十二少的和自己腰上的皮带都算进去。
胡子彤惊叹,老板今天这么大方,破费哦,以后不跟tiger哥混了跟蓝信一混。阿谦得意,说问题不大我大佬龙卷风有钱,想了下,又说不对,是你们老板有米。
拎着大包小包出门左拐,没两步袋子都进了German的手。胡子彤继续咬吸管,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在阴阳怪气,哟,这是什么待遇,大佬今日好特殊,我哋享受一下对正牌女友的贴心,谁说你不懂浪漫像木头?
刘俊谦及时跳出来,想去对面商铺。胡子彤随口,你不会真的拿我们老板的卡吧,买什么?刘俊谦说喜欢German这支新香水。
German即刻表示他来刷卡,殷勤切切,再欲盖弥彰扭过来,Tony你也选。
胡子彤把剩下的半杯冰丢掉,终于摸出点孔雀开屏的确切原因,新墨镜遮眼,走在前头,很想把他陷入爱河泥沙的旧友和茫然不知的新友都关在门外。再看这两位细微表情,一个被人卖了都会帮忙数钱,一个天真烂漫来者不拒。算了。
四人组转眼就有内部消化趋势,胡子彤从来没有像这样想念过林峯,手机掏出来好想吐槽,还是塞回屁股兜里。
5.
刘俊谦不想要试香的卡,要直接喷在身上。German试图阻拦,万一味道不对胃口还要磨蹭一天才散。刘俊谦答非所问,说今天出门之前正好没有涂香水,大大方方在腕上颈侧喷了些芬芳飞舞的颗粒,抿唇说就要这瓶,问胡子彤要不要试试。
胡子彤随便摸了一瓶热卖,讲自己别的不要就要这个,心里头想的是非得来一瓶最贵的才能担得起German一声不响把他拖入情感漩涡正中心。German除了点头还是点头,老老实实去付账。
胡子彤决定送佛送到西,把刘俊谦拉扯到边上,问他想不想去German家逛逛,离得不远。杀手锏拿出来,German新买了投影仪,可以去试试效果,这会儿看着要下雨,你们文青不是最喜欢在下雨天看文艺片了嘛。果然上钩。
German听闻显然不会有异议,只是踟蹰片刻,家里没收拾,一屋子混乱。尤其是地毯上遍地纸巾,都是昨晚看电影的时候流过的眼泪。
话尾碰上刘俊谦的眼,如果目光相撞能散发气味,此刻大概是跌下支架漏出汁水的葡萄,浓郁酸甜。他认命带路。
腰杆子硬挺,胡子彤继续煽风点火。阿谦你吃不吃牛排,让German给你煎,他拿手。那边German表情茫然,自己一字未说,老底儿都给胡子彤掀完了。恰恰刘俊谦也不是客气的,熟了就是真的熟,不假意不摆谱,于是两双眼,一双期待,一双不怀好意,都落到他身上。
German妥协,提议顺路去趟超市,家里什么都没有,拍戏期间的冰箱一向空空如也。
没关系,有两瓶好酒,胡子彤适时补充。
三人行占道,单人走又难言,就分两派。肩并肩,仿佛打一把伞,遮阳或遮雨,要肩与肩细细磨着,粘连体温、气味。
相同的木质香氛笼罩在阿谦和German周身。刘俊谦向一边翻动手腕,露出吸收了香水的液体略微泛光的皮肤,问German,怎么样,好不好闻。也不知顶着如出一辙的气质,这话怎么问得出口,连姿势也是调情。
阿谦处处留情,与谁都好,怕是总会在尽头让人伤心。胡子彤心里还在为German嘀咕,German已经凑过去,认真闻嗅,呼吸与皮肤纠缠,旁若无人的亲近暧昧,好闻,他讲。
胡子彤好想找个理由开溜,牛排挑得心不在焉。German趁着阿谦跑去盯住朱古力的货架,磨蹭过来,心事败露,也坦然请求,帮帮忙,好让他不要胃里蝴蝶乱飞,万一他喝多了出格,总得有人拉得住。胡子彤面上叹气,忍不住拍拍German肩膀,你就这么陷进去了是吗,我到底错过了什么。German只是望过去,眼神触着刘俊谦抬头时细长的颈,话音里波澜清浅而欲望浓淡。
他很好。
胡子彤就当舍命再陪陪君子。
6.
German先火速折腾完客厅,才把两位在其他屋里参观的大佛迎回来,安放在沙发上,问贵客要喝点什么。胡子彤就等着被捧座上宾了,刘俊谦乖乖缩在靠垫边上,还起了点睡意。最后German弄了点冰凉的喝的,一袋子零食堆在跟前随意,去厨房折腾晚饭。
胡子彤瞥到他围裙上了身,喊了一嗓子让人出来给阿谦展示一下。
那么大身板硬是沾了点别扭的意,挪出来,一手拎着刀,刀上隐约沾着血水。
胡子彤惊悚,大佬你不必这样把,不是扑街黑社会吗。
刘俊谦舒适盘腿,听音箱里飘荡散漫的曲子,撑着下巴说German像一只棕熊,补充一句,可爱。German转身就走,案板剁得叮咚响。胡子彤暗笑,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天暗,雨也浓,正适合没有歌词的音乐震荡节奏鼓点,配上恰到火候略有温红血色的牛排和甘酸红酒。
透过玻璃片,藏着三两心事,点缀刀叉磕碰碟子的金属敲击,奏出各自心怀鬼胎的音律,扩散的声波撞到障碍。胡子彤厌烦这说不透的话,对着只剩下酱汁的残景,决定活跃活跃气氛。他生怕这两个细腻敏感多情人要在他面前上演欲语泪先流。
开了投影仪,他随便找个片子,指定游戏规则。每隔五分钟暂停,可以问另外两人一个问题,任意电影情节相关,不管是男主人钥匙链上几片钥匙还是某间房间的墙壁什么颜色都可以。答不上来就喝酒。
红酒瓶早见底,胡子彤扒拉出来觊觎很久的whisky,摇动冰块。刘俊谦脖子发出热汗,但说可以喝。German目光游移,游回刘俊谦的眼与睫毛,默不作声拿杯子。
顺序扔骰子决定,胡子彤首当其冲被诘问。还好看电影看得认真,恨不得映入他俩眼珠,也就逃过惩罚,但主动吞了两口。果然好酒,精纯燃烧下肚,嗓眼余留凛冽甜味,正要夸奖,偏头一看,阿谦面色平静专注读台词,German瞳孔滚动画面,只有阿谦的侧脸入他眼。
胡子彤怀疑German的恋爱脑来得就像急性感冒,等人回过神来,已经喷嚏头疼发烧全中;就像他心心念念挂住眼前人,是皮囊到内心处处,舌尖提到便会柔软心绪,在此处,不言语,也足够。
胡子彤把杯子一推,随便找了个靠枕躺在地上,盖上外套。有点累,小睡,先不奉陪。
眼闭起,背后声响窸窸窣窣。他听German取了一小盒子,拆开礼物的缎带,递给阿谦。从阿谦话头听出是绀蓝的领带,银线似星辰。片场就觉得他很适合,某天看到就买了,终于找到机会送出。胡子彤紧闭双眼都替German面烫,干脆真的蜷缩成团让睡意入梦来。
7.
中途胡子彤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厕所,发现游戏还在继续,电影放到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刘俊谦鼻尖湿红,眼下的汗光影中化为幕布,倾倒着戏中情潮。German在指尖把玩开瓶器,面前麦芽色的酒精快进剧情,听不清对白。
阿谦按了暂停,他坐在地上,脸蹭着沙发降温,把劝诱的疑问问成喃喃自语。
“刚才在海边,男主对女主说了什么?”
German怀疑自己错听。哪怕他三心二意,依旧灵敏捕捉到那粗浅直白的话。如果运气不好,她听不见,话就融入海水被海浪卷走,他可以问她喜不喜欢海豚。如果运气够好,她听见了也听清了———那么答案在暂停之后,需刘俊谦拇指按动。
German动动喉头。
“他说,有多大的概率如果我说我爱你的话会成功?”
刘俊谦动了动手指,碰到German颤抖的小指。
“你已经成功了。”
8.
German的床上横着满脸睡痕的人。被门锁吵醒辗转反侧两圈,裹着被子坐起来,和两个莫名闯入的人对上眼。
“早上好Tony。”阳光在刘俊谦的脸上形成动人亲吻的光斑,宿醉仿佛在他身上只需要白天驱赶,唇色红润,眼下干净,看样子是睡足也做了好梦。
“早上好啊男朋友。”他对着German挥了挥手。
9.
胡子彤连滚带爬扭头就跑,顺便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他确定自己是感冒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