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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章/R】最佳好友

Summary:

说到底,他为什么一定要去关心一个根本就不缺人关心的家伙?他又何必去担心一个他讨厌的人呢?

Notes:

海章 拟人 海绵宝宝是1 谢谢
人名对照如下:
海绵宝宝—SpongeBob—Bob—鲍勃
章鱼哥—Squidward—Edward—爱德华
派大星—Patrick Star—帕特里克
蟹老板—Eugene Krabs—尤金克莱伯
权当我在发疯吧,我很想说我是玩酒桌游戏输了被惩罚写一篇海绵宝宝的同人文,但是很遗憾我完全是自愿的,而且一口气就写了一万多字,因为海章真是太他妈好嗑了!

Work Text:

鲍勃失业了,说来不可思议,任谁也不会想到尤金克莱伯有朝一日会辞退鲍勃,毕竟他对待工作那么认真,又从不要求加薪,而且众所周知,他是Krusty Krab的金牌厨师,优秀到食客多次建议把这间餐厅改名为Krusty Bob——好吧,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尤金的确吝啬到一毛不拔,但是偶尔也会轴到不惜毁掉自己的生意,他辞退鲍勃只是为了证明他也可以把美味蟹堡做得很好,人到中年又财大气粗的老板就是有这种任性的资本。

事情正好就发生在爱德华的收银台旁,彼时爱德华正窝在椅子里看最新一期艺术周刊,金色卷发的男孩(实际上他35岁了)刚从厨房走出来,穿着背带裤,手里还握着锅铲,眨着圆圆的天蓝色大眼睛,语气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带着莫名其妙的兴奋和开心,他问:“什么事呀?尤金先生。”

“很简单,鲍勃,”尤金伸手拧了拧戴在右手拇指上的金戒指,讲起话来还是那么高声大气:“你被辞退了。”

听到“辞退”这个词一说出口,爱德华条件反射般地立刻撂下了手里的杂志,趴在收银台边上饶有兴致地看过去,他期待和这个惹人讨厌的同事分道扬镳已经十年了,虽然他们依旧是邻居,但至少他可以在上班的时候远离鲍勃了。

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爱德华看到鲍勃脸上的笑容从僵硬到消失,然后嘴角向下形成一个及其委屈难过的角度,他伤心到仿佛连那一头卷毛都不翘了,黯淡无光地软趴趴地塌下来,紧接着金发的男孩求助似的转头看向爱德华——出于某种令人难以理解的本能,鲍勃总是很信任爱德华,认为他一定会和自己站在一边。

他可怜巴巴地说:“可……可是爱德华不会同意的……”这只是在病急乱投医,所有人都知道,爱德华哪有什么权力左右尤金的决定,他只是个数年如一日不上进的收银员。

当然,他对爱德华的信任这一次也毫无疑问地、一如既往地错了,他看到爱德华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歪戴着制服帽子,墨绿色长发松散地绑在颈后,微微挑着眉,削瘦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衅笑容,打破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我同意,我支持,尤金先生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说着,爱德华抬起双手,食指与中指交叠比出虔诚的手势。

接下来的情节大家都猜得到,鲍勃开始大哭,泪腺的闸门被轻易打开,所有泪水以一种过于夸张的方式从鲍勃的眼眶里喷涌而出,爱德华甚至感觉下一秒Krusty Krab就要被泪水淹没了。

“别哭了,孩子,听着!收拾一下你的东西立刻离开这。”尤金有时候冷漠得像机器人,甚至不如潘克顿的机器人老婆凯伦有人情味,他嘴里说着要鲍勃收拾东西再走,行动上却没给一点反应时间,直接把人硬是推出去了。

可怜的鲍勃(连爱德华都不得不用可怜来形容鲍勃的现状,没有什么比这更恰当的形容词,尽管他并不感到同情或者心疼)就这样握着锅铲被拒之门外,巴掌大的小圆脸上还挂着源源不断地眼泪,嘴里在做最后的挣扎:“拜托——尤金先生,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你知道的,我真的很喜欢在这里做美味蟹堡,如果我不在这儿工作我还能去哪儿呢?拜托您……”之后的声音逐渐被刚进门的食客们盖过,爱德华也听不清了。

爱德华边为食客点单边小声地哼歌,他很少在上班时如此轻松愉快,这一切都要拜他的老板尤金所赐,现在鲍勃不在这里工作了,不会有人每天在他身后的取餐窗口意味不明地盯着他、反反复复无意义地叫他的名字、强行挤到他的身边和他看同一本杂志……太好了,远离鲍勃就等同于靠近幸福。

 

实际上让尤金掌管厨房只会让一切变得无比糟糕,这位老兵的厨艺甚至比不上他家里那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珍珍,他做的快餐让人吃了就反胃,食客几乎都是笑着走进来、吐着走出去,但是这与爱德华无关,他巴不得Krusty Krab生意惨淡,这样他就可以一直躲在收银台里摸鱼。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没有鲍勃的一天工作一眨眼就结束了,爱德华盯着手表,倒数着秒针划到正上方最后十秒,然后打卡下班,大步流星地向回家的方向走去,可走了没多远他又放慢脚步,没错,他意识到如果回到家就又不得不面对那两个烦人的白痴邻居了。

但爱德华总要回家的,他不可能在油腻腻的Krusty Krab睡上一晚,他想念自己柔软舒适的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的床和枕头。

还没走到家门口他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从隔壁那栋被鲍勃装饰得活像一只大菠萝的房子里传来,哭得就像遭遇了世界末日一样,哭声的主人是鲍勃——还有帕特里克,该死,帕特里克在哭什么?难道他也失业了?见鬼,他根本就没有工作,他只是个每天只知道穿着花衬衫和沙滩裤在大街上闲逛的无业游民。

爱德华迅速回到家把门锁好,熟练地戴上耳塞,他要享受一下自己的生活,先是凭借着以前看过的教程留下的记忆做了个舒芙蕾给自己,直到他小心翼翼地把糖霜洒在舒芙蕾的表层,再配上一杯红茶端到桌子上,都没有任何人打扰他,这种顺利的发展让他感到诡异,他早就习惯了做甜品到一半被突然闯入的帕特里克打翻盘子,或是看电视时发现鲍勃藏在沙发下面偷窥他,人有时候就是贱得慌,过习惯了这种被两个神经病包围的担惊受怕的苦日子,真的没人来干扰他时,他反而觉得不习惯。

“放轻松点吧,Eddy,好好享受你自己的人生,别想太多无关紧要的事。”爱德华劝诫自己——比如那个正在狂哭的金发小疯子和他的白痴朋友。

上帝总是在致力于让爱德华本就不顺利的生活变得更糟。爱德华一直坚信这一点,就像以往的每次一样,爱德华先是强迫自己去忽视鲍勃的吵闹打扰,然后不厌其烦,忍耐达到某个临界点,最后爆发,他从柔软的沙发上愤然起身,直奔窗户,打开窗子冲着鲍勃的菠萝房子大喊道:“别哭了!你们两个白痴!”

哭声没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或者说他们的哭声分贝太高,高到完全盖过了爱德华的吼声。

“该死……”爱德华只得披上一件薄丝绸外套踩着拖鞋出了家门,都来不及把墨绿色的中长发绑起来,他握紧拳头去砸鲍勃家的铁门。“开门!给我开门!”

几秒后,帕特里克的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门裂开了一条窄窄的缝,窄到只能露出帕特里克的一只眼睛,那白痴像完全忘记了眼前的人是谁一般,以一种相当滑稽的警惕语气问道:“……你是谁啊?”

“混蛋白痴!”爱德华气得嗓子眼一紧,声音有些破音:“我是全世界最倒霉的和你们两个蠢货做邻居的家伙!”

“你是爱德华?”对方还是一副警惕状。

爱德华气不打一处来,他感到五脏郁结,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才大声回话:“不然呢?帕特里克,收起你愚蠢的嘴脸好吗?”

帕特里克这才把门打开,爱德华懒得跟他多说,直冲冲地走向鲍勃,这才确定了他真的一直在狂哭猛哭——而不是在用最大音量播放录音机里的哭声之类的。

“鲍勃,我不想打扰你的悲伤,但是可以别哭了吗!你打扰到我吃点心了!”爱德华攥紧拳头喊道。

本来还躺在沙发上对着黑屏的电视机大哭不止的鲍勃突然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爱德华,露出像他的宠物猫盖瑞那样无辜的小猫眼神。

爱德华散着头发,穿着睡袍,外套凌乱地滑落到肩头,表情愤怒到有些扭曲,指责道:“不就是个工作吗?至于这样吗?难道你几天不工作就要去大街上乞讨过活了吗?”

“不……Eddy,这不是钱的问题。”鲍勃抽噎着小声反驳。

爱德华敏锐地捕捉到令他不爽的称呼:“听着,鲍勃,无论如何,别用昵称叫我,我们没这么亲密。”

“好吧,Eddy……”说罢金发男孩又掉了两滴眼泪。

“别这么叫我!”

“Eddy是谁?”帕特里克在旁边嚼着蔓越莓曲奇接话。

爱德华被转移了注意力,将怒火对准帕特里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帕特里克,我现在就要认真地问你,鲍勃在因为失业痛哭,那你呢?该死的你究竟在哭什么?”

帕特里克就穿着他那条标志性的沙滩裤坐在地板上,抬头目光呆滞地看着爱德华,半天憋出了一句:“我不知道。”说完又仿佛真的有大脑一般认真思考着补充:“我一看到鲍勃哭就忍不住想跟着哭。”

“你——我的海神王啊!算我求你们,十秒钟之后我会离开这栋房子,我恳求你们不要再哭了好吗?我只想回到家看一会儿电视,然后睡觉,我就这么点卑微的小要求!”爱德华又一次被这两个白痴逼到快疯掉,丢掉尊严只为了恳求他们给自己本就可悲的生活留下最后一丝可供享受的宁静。

“可是,珊迪今天告诉我,心情不好就要大声哭出来,这样才对身体好。”鲍勃委屈巴巴地眨眨眼睛,蓝色的瞳孔清澈透亮。

可是这样对我的身体不好!爱德华捏紧拳头在心中抗议,他嗓子痛到不想再声嘶力竭地怒吼了。半天,他像是泄了气一般肩膀耷拉下来,抬起一只手按了按阵痛的太阳穴,妥协道:“好吧,好吧,那你至少哭得小声点,好吗?”说完他转身要走,他已经不想再和鲍勃或者帕特里克多交流一秒了。

“等等!爱德华,”本来躺倒在沙发上的鲍勃突然坐起来,伸手去抓爱德华的衣袖,这一抓就把爱德华本就只是将将披在身上的外套拽掉了,鲍勃非但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尴尬或是抱歉,反而非常顺手的把那件外套紧紧抱在胸前,就像那本就是他的所属物一样。他抬头看着爱德华,长时间的哭泣让他的白眼球有点血丝,雀斑处的脸颊也有些红晕,从爱德华的角度看,那张圆圆的小脸布满尚未干涸的泪痕,收着小巧的下巴,显得竟然格外乖巧,鲍勃小声问:“你不打算留下来陪我吗?”

这位外表看起来还像个高中生的小白痴蛮不讲理地扯下他的外套霸占着,还这样一脸仿佛爱德华才是那个不近人情的家伙的委屈表情,这本该是火上浇油,让爱德华怒上加怒的一件事,但是说来奇怪、古怪、甚至诡异,爱德华看着鲍勃漂亮的蓝眼睛,竟打心底里生出一丝无可奈何的包容,这样的想法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爱德华,你的确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你怎么可以把你珍贵的温柔分给你讨厌的人呢?他摇摇头试图把那一点心生怜爱的悸动甩出自己的大脑,清了清嗓子说:“我想我没有义务留在这陪你吧?我们不是这么亲密的朋友。”

鲍勃歪头,露出一脸“不是吗?”的表情。

“可是爱德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鲍勃这样说道。

又来了,他又这样说,他总是这样说!谁想当他最好的朋友啊?难道当鲍勃的朋友是什么无上荣耀的事情吗?爱德华很清楚,鲍勃的人生中最不缺的就是最好的朋友,他有那么多好朋友,他每天都精力充沛积极向上,他是大家的开心果,他有那么多爱和关怀,他一伤心就有很多人围过来安慰他……他甚至除了考驾照什么都会,该死的他连单簧管都吹得比爱德华好。

爱德华越想越气,刚想反驳点什么,帕特里克先不高兴了,皱着眉头抢话道:“喂!鲍勃——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当然了帕特里克!”鲍勃冲帕特里克颇为活泼地眨了一下眼睛,理所当然道:“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爱德华把外套从鲍勃怀里强行拽出来,这种和两个傻瓜扮演全天下第一好的戏份他没有兴趣演,只想快点逃离他们,回到自己的房子。

 

爱德华回家后没多久,果不其然,珊迪带着一大堆好朋友来找鲍勃开派对,这位来自得克萨斯州的女士把所有关怀都留给了鲍勃,她担心鲍勃太伤心,带了一大堆新发明和酒水来逗鲍勃开心,显然,这样做的后果是让鲍勃的家变成一个巨大的轰趴,他们聒噪、吵闹、快乐,菠萝屋里的每个人都嗨到不行,就连鲍勃也暂时从失业的悲伤情绪里走出来,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可能全世界唯一一个不开心的人就只剩爱德华了,看吧,就和爱德华想得一样,只要鲍勃不开心,就有的是人哄着他想让他开心,现在他们都开心了,爱德华只觉得吵闹。

鲍勃就是那种生活里最不缺快乐的小孩,工作十年了还精力充沛,每天唱着歌走路去上班,做三明治还不忘了用番茄酱画爱心,给客人上菜时也是活力满满,他就是这样的人,也只有这样的鲍勃,三十五岁了还是看起来像个高中生,每天穿着背带短裤,系着一条鲜艳的红色短领带,一头金色的卷发耀眼夺目,走到哪里都像是一束灿烂的阳光,小麦色的皮肤上点缀着独属于青春的小雀斑,天蓝色的大眼睛没有一丝属于成年人的浑浊。

再看看自己,爱德华看向镜子,深红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疲惫的脸,同样三十几岁,就算他精心保养自己的头发,认真护理皮肤,也还是不再年轻了,他的脸略显削瘦,下巴尖得不太协调,皮肤因为过白而显得毫无血色,胶原蛋白在随着岁月流失,青春年华就像手中沙一般怎么努力握住也会从指缝溜走,他有时也会怀念学生时代的一头及腰金发,但是岁月好像就是待他不公,就算他再怎么猛打护发精油,他的头发也总是停在锁骨处不再变长。

爱德华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只掐起薄薄的一层皮肤,他太瘦了,又总是食欲不太好,就算认真按照食谱增重也收效甚微,整个人像是骨架堆砌起来的,完全没有三十几岁的男性该有的肌肉量,看起来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了。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为自己悲惨的人生,也为了即将坏掉的耳朵——隔壁的邻居家太吵了,这还不算完,几秒后,他听到敲门声。

爱德华不得不把敞开的浴袍拢起来拿腰带系好,下楼去开门。

是珊迪奇克斯,她带着滑稽的派对帽子站在爱德华面前,要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哄鲍勃开心,她从不会穿戴任何不得体的饰品。“爱德华,你在干嘛呢?”她的语气里还有尚未褪去的兴奋,看起来在鲍勃家的确玩得很开心。

“欣赏自己。”欣赏自己悲惨的人生。

“哦拜托——别这么无趣嘛,来派对玩呀,鲍勃他需要你~”

“需要我什么?”爱德华无感情地反问。

“别这么冷酷无情好吗爱德华?你知道的,他今天失业了,作为他的老同事和好朋友,你不能完全对他的遭遇视而不见,不是吗?”

“我当然没法视而不见,毕竟你们就在那吵闹,在离我只有一百多英尺的菠萝里。”爱德华阴阳怪气道。

但最后他还是被拽过去了,他的力气比不了那位来自得克萨斯州的常年锻炼身体的强壮女士,尚还穿着睡袍就被强行带到了鲍勃家。

这里和爱德华想象中一样糟糕,满地的彩色纸片和丝带,开瓶的香槟喷溅在墙壁和地上,很多人烂醉如泥,抱在一起肢体不协调地跳舞,从不饮酒的鲍勃似乎也喝了些酒,整张脸通红一片,金发乱糟糟地翘着,正因为帕特里克讲了某个无厘头的笑话而发出含糊的笑声。

爱德华完全没有看出来鲍勃哪里需要他了,但是迫于珊迪女士的压迫,他知道在这场该死的派对结束之前他还不能走,于是他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上楼轻车熟路地去了鲍勃的卧室,好在这里还很整洁,没有被原子弹轰炸过的战争痕迹,爱德华像在自己家一样踹掉拖鞋整个人砸进鲍勃的床垫里,虽然这不如他的天鹅绒床垫那样舒适,但至少还能让他稍微休息一下,像这样想着,爱德华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爱德华再次醒来时,墙壁上的时钟指针已经划过了午夜十二点,这代表他又荒废了一个本该好好享受生活的夜晚,但时间的流逝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他怀里还抱着一个金色自来卷头发的小脑袋。

这简直是B级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画面,鲍勃醉醺醺地穿着条纹睡衣躺在他怀里,两条手臂亲密地环抱住爱德华的腰,毫无戒备地用柔软的金发蹭着他裸露的削瘦的锁骨。

该死……爱德华在心中咒骂道。他真的该回家了,他伸手去挣脱鲍勃的桎梏,动作幅度大到让鲍勃有点醒来。

鲍勃半梦半醒地嘀咕着:“Eddy,你去哪里……”

“回家。”爱德华完全可以不回答就直接悄无声息地走掉,毕竟鲍勃还没有真的清醒,但他还是莫名地习惯性地接了鲍勃的话。

“别走、别走好吗?留下来陪我好不好?”鲍勃嘟囔着撒娇,双臂又缠上来抱住爱德华没有一丁点赘肉的纤细的腰。

爱德华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几声咒骂,可挣扎的动作却在几秒后停下来,月光下,他看到了鲍勃的眼泪,就那么两滴,晶莹剔透地缀在眼角,好像两颗精心打磨过的钻石。

鲍勃已经完全醒了,但是还没有醒酒,他有些头痛,心里想着,派对结束了,大家都走了,就连帕特里克也走了,如果爱德华也走了,他就又是一个人了(小猫盖瑞表示想翻白眼),于是鲍勃死命抱着爱德华,他的腰太瘦,以至于甚至有些硌手,但鲍勃绝不想松手:“拜托了,爱德华,我需要你。”

“……下不为例。”这句话像一阵微风轻拂着越过了大脑的思考,轻飘飘地从爱德华的嘴里说出来,他自己都没料到他会这样轻易地同意陪鲍勃过夜,可是身体却已经放松下来,脊椎重新与床垫贴合在一起,就这样找了一个相对来说舒服些的姿势,任由鲍勃抱着他,卷发微微蹭着他脖颈上脆弱的皮肤,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氛围中再次睡去了。

 

爱德华做了很奇怪的梦,在梦里他是一只绿色的章鱼,生活在一片深海里,住在形似复活节石像的房子里,他有六条触手,其中两条被用作手,另外四条两两并用为双腿,有一只夸张的大鼻子,说话时带着很重的鼻音,总是耷拉着眼皮,看起来相当滑稽。而鲍勃在他的梦里是一只黄色的方形的海绵,他有点想笑,方形的海绵,那不是和厨房里的清洁人造海绵一样吗?而且他真的就住在一只大菠萝里,怎么会有人住在菠萝里?他很倒霉的、命运般的依旧和鲍勃、帕特里克是邻居,忘了说,帕特里克是一只粉红色的肥胖的海星,不过这不重要。

在梦里,每天早上这块小海绵都缠着他一起上班,他们依旧是尤金开的餐馆的收银员和厨师,而他们的老板尤金是只红色的像是被煮熟了的螃蟹,这也的确符合尤金的性格,毕竟他嗜“钳”如命,好吧,这种冷笑话只会逗笑爱德华自己。

爱德华梦到螃蟹辞退了黄色的海绵,就和现实里如出一辙,小海绵哭起来时相当有创意,他的泪水喷出来时,海绵身体就会变得干瘪成一片纸,换气时又被海水充满变得饱满如初,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这样的画面一定想象不出这有多好笑,作为章鱼的爱德华忍不住在一旁放声大笑。

而海绵鲍勃则委屈地挂着眼泪看向章鱼,他抽噎着说:“Squidward,如果我被辞退了,就不能和你一起上下班了,也不能和你一起工作了,当然,也不能每天收到你的点单小票,不能站在取餐窗口后面看着你了……你知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哦——不知道,随便吧。”章鱼爱德华面无表情地回答。

“这意味着……”海绵鲍勃边哭边答:“我会很想你!”说完他继续放声大哭起来,倒吸着海水艰难地补充:“我会像想念我的锅铲和灶台一样想你的!”

 

噩梦惊醒,已经凌晨四点钟了,爱德华出了一身冷汗,并不是因为他变成一条章鱼,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即使在他自己的梦境里,在这个可以由他控制的地方,他依旧可以听到鲍勃那些没有分寸感到近乎于表白的发言。这代表了什么,这些话是鲍勃想对他说的还是他自己在潜意识里就希望鲍勃对他说的?

想到这里,爱德华不由得头皮发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难道他打心底里就盼着鲍勃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死缠烂打地缠着他不放?

这种想法一旦浮现出来就在脑海挥之不去,爱德华看向鲍勃,他的睡相和他那胡来妄为的性格不同,反而十分乖巧安静,睡了几个小时也没换姿势,还是乖乖躺在爱德华怀里,如同一只金色的长毛猫。

爱德华被鲍勃枕着的那只手臂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知觉了,他尝试着动了动,想要把可怜的手臂抽出来。“白痴……”爱德华轻声骂道。

“唔……Eddy……别走。”鲍勃发出断断续续地梦呓,双手立刻缠住爱德华的手臂不撒手。

挣扎无果后,爱德华不由得以极轻的幅度叹了口气,鲍勃总是这样一副没了他就要活不了的粘人模样,爱德华明明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事实,鲍勃的朋友那么多,从来不缺他一个,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有时候的确拿鲍勃无可奈何——尤其是鲍勃像现在这样安静地睡在他怀里,不再吵闹胡搞的时候。

说到底,他为什么一定要去关心一个根本就不缺人关心的家伙?他又何必去担心一个他讨厌的人呢?他那样聒噪、不懂事、没有分寸,绝不是一个爱德华理想中朋友的样子。

不知为何,爱德华忽然回忆起昨天早晨他被尤金辞退时看向自己的求助般的眼神,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对他的信赖,可自己是如何回应的呢?他明知道鲍勃热爱这份工作(虽然不知道这种热爱从何而来),也知道鲍勃喜欢每天和他一起消磨油腻腻的快餐店时光,但还是毫不留情地对他浇了一盆冷水。

别这么冷酷无情好吗爱德华?他想起珊迪奇克斯的话来。

他真的对待鲍勃很冷酷无情吗?爱德华少有地反思着自己,在回忆了几分钟鲍勃和帕特里克如何打扰他的假期、砸坏他的花瓶或是窥探他的隐私之后,爱德华得出结论——他根本就不冷酷无情,相反地,他认为自己非常温柔包容,甚至称得上仁至义尽,简直是一位散发着光芒的圣父——就像现在,他就算胳膊已经失去知觉,也没有因此把宿醉的鲍勃吵醒不是吗?

不知何时,鲍勃已经醒了,但他依旧没有放过爱德华的手臂,他抬头用大大的蓝眼睛去看爱德华的下巴,他的下巴瘦削尖锐,胡子总是剃得非常干净,看起来光滑苍白,棱角分明,就像他的说话方式一样,总透露着一丝刻薄疏离的气质。

“爱德华。”他轻声呼唤,嗓子略有些沙哑。

“嗯?”爱德华下意识地回话,哼声中带着点鼻音,听上去竟格外温柔,这让爱德华感到不自在。

“……谢谢你留下来陪我。”鲍勃用大腿蹭着床垫向上移动,把脑袋放到能够刚好和爱德华平视的位置,这才看清了他的脸——爱德华似乎没睡好,脸色看起来过于苍白,黑眼圈比起平时更甚。

没等爱德华说点什么,鲍勃突然来了精神,一个翻身跳下床去,因为宿醉造成的头晕还摇晃了两步,然后才踩着小兔子拖鞋踢踢踏踏地跑下楼去,没一会儿就端着一杯水回来,蹲下来趴在床边殷勤地把水杯递给还躺在床上的人:“喝点水吧,爱德华应该渴了吧?”

出于一种抵触鲍勃的本能,爱德华本想拒绝,但在他刚要起身时,那杯水就强硬地凑到他的嘴边,鲍勃眨眨眼睛,轻声道:“好歹喝一口吧?”

然后时间停滞了几秒,也许是爱德华还有些困倦,不愿与鲍勃多争执,总之,他就真的听话地微微低头去喝水,没有伸手,是鲍勃举着水杯喂到他嘴里的。

这样真的很暧昧,不仅爱德华逐渐感受到了这种令人尴尬的暧昧气氛,就连一向情感迟钝的鲍勃也感觉到了,他看着爱德华吞咽时滚动的凸出的喉结,不知不觉竟有点脸红,雀斑处的脸颊开始发烫。

爱德华只喝了小半杯水,鲍勃把水杯放在身边的床头柜上,再次爬上床,他撑着双臂看向因为不想与他接触而紧贴着床垫平躺着的爱德华,他盯着爱德华深红色的狭长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那样专注的眼神就好像要把爱德华的所有思绪都看穿,然后,忽然地,没有预兆地,他俯身在爱德华的嘴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这一切来的太突兀、太不合常理,但是不知何故,又显得那么顺理成章,就好像是宇宙的规律、自然的法则一般,他们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然后鲍勃情不自禁地去吻爱德华,就好像他本就该在此时此刻吻他的嘴唇那样。

爱德华反应了快十秒钟才突然瞳孔缩小,他鲤鱼打挺一般地推开鲍勃坐起来,用力抹了半天嘴唇,不可置信道:“该死的,你究竟在干什么!”

“我……”鲍勃也反应过来,瞬间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支支吾吾地站在床边,以一种犯了错误的小孩子的姿态低着头绞着手指说:“我也不知道……就是……”

“我的海神王啊!你能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分寸感吗?就算是作为朋友,我恳求你别做这种让人摸不到头脑的怪事好吗?”爱德华心脏狂跳不止,他认为自己理应如此愤怒,却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脸红了,火烧云似的红晕在他本就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瞩目。

“好吧,我很抱歉……”鲍勃偷偷抬起头看向爱德华,发现他脸红的样子竟看不出几分愤怒,反而有点像是害羞了,这让他再次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勇气:“但是……我还能再亲你一下吗?”

“……什么?”爱德华震惊于鲍勃的提问。

“你别生气,Eddy,”鲍勃绞着手指,不着边际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心跳得很快,总觉得……再亲你一下可能会好点。”

如果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比和鲍勃做邻居、做同事更可怕,那一定就是和鲍勃接吻,爱德华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因为鲍勃此刻正重新爬回到床上,双腿分开跨在他的大腿两侧,红红的小脸蛋凑过来,正准备再次吻他。

快点推开他啊!爱德华,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像个白痴一样闭上眼睛等待他亲你,而是立刻推开他!爱德华内心警铃大作,行动上却双手撑着床垫没有丝毫反抗。直到那双微凉的小巧的嘴唇再次贴在他的唇上,爱德华紧闭着眼睛,嘴唇有些颤抖,一股奇怪的酸楚爬上心头,让他忽然有点想哭。

好吧,爱德华,你就承认吧,你根本就不想拒绝他,你根本就是在享受和他接吻。

一滴两滴眼泪顺着爱德华棱角分明的脸颊滑下来,在空气里闪着微光掉在他的真丝睡袍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鲍勃好像也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睁开眼睛去看近在咫尺的脸,借着天空蒙蒙亮的微光,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眼角泛红的流着泪的紧闭的双眼,鲍勃不得不结束这个吻,他伸手去抚摸爱德华的脸颊,擦擦他的泪珠,有些不解和急切地询问:“你怎么了?爱德华?”

爱德华感到难堪,努力别过头不让鲍勃看他的表情,嘴里说着:“……眼睛不舒服。”

“是没睡好吗?还是结膜炎?难道是眼球筋膜炎?”鲍勃过分紧张,手忙脚乱地在爱德华身前晃来晃去。

“……”爱德华沉默片刻,转头直视鲍勃,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装满了关切和焦急,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心脏被揪紧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无可奈何地微微叹气道:“白痴,你这个小白痴,真是无可救药,请再给我一个吻吧。”

爱德华在和他最讨厌的人接吻,不是因为他摔坏了脑袋,或者突然精神错乱急需治疗,更不是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强迫,仅仅是出于他想这样做,他才是那个最无可救药的人。

而鲍勃,是他最讨厌的人——也是他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唯一的、最喜欢的人。

 

于爱德华而言,如果有什么事情比和鲍勃接吻还糟糕,那就是和鲍勃做爱。

他根本无法料到这样的展开,但这一切就是发生了,那小子还是个0恋爱经验的处男,解开他的真丝睡袍,都不知道具体该干嘛,又抬头向爱德华露出那种求助的天真眼神,似乎在请示自己下一步的动作。

爱德华咬咬嘴唇,他很想说自己根本不想和鲍勃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是很遗憾,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抗拒,所有的欲拒还迎都是他为了尊严的挣扎,实际上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期待和兴奋。爱德华清了清干涩的喉咙:“你家里有凡士林吗?或者甘油之类的。”

“凡士林?Eddy,你觉得嘴唇很干吗?”鲍勃懵懂又好奇地问。

“听我的就去拿,别多问。”爱德华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鲍勃在这时候听话得不得了,屁颠屁颠地跳下床跑出卧室去找爱德华说的东西,紧接着爱德华听到了他翻找物品时的杂乱噪音,然后是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他捏着一罐凡士林跑回来像小猫一样扑到爱德华身上,把凡士林递过来:“给!”

如今凡士林都弄到手了,爱德华才觉得骑虎难下,他干嘛要主动来做这种事呢?但是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拧开盖子凝视着半透明的乳白色膏体,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隔了半分钟,鲍勃还在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爱德华抬眼,难掩尴尬道:“你闭上眼睛,不准看我。”

鲍勃闻言虽然不解,但还是坐在爱德华面前,乖乖闭上了双眼。

爱德华早该料到,即使隔着一层眼皮,当着鲍勃的面给自己做扩张前戏还是太令人羞赧了,他一边在手上涂满凡士林探向私处,一边警惕地盯着鲍勃的脸以防他因为好奇睁开眼睛,好在鲍勃的确没有想要偷看。爱德华的上一次性生活还是在高中,和那个他不愿意再提起的骄傲自大、性格恶劣的纨绔前任威廉,威廉不像鲍勃这样温柔又听他的话,他总是不认真做前戏就草草地开始和结束,这让爱德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把性爱和痛楚划上等号,直到今天,爱德华才由衷地打心底里想要享受一段性爱。

“……躺下吧。”爱德华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粘腻的手指,示意鲍勃平躺。

鲍勃听话地闭着眼睛躺在枕头上,四肢舒展开,有点期待地问:“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可以。”

鲍勃睁开双眼,短暂地视觉残像后,他看到爱德华正把敞开的睡袍褪下丢在地上,赤裸着身体分开双腿跪在他身前,和他一样的男性器官正挺立着,爱德华微微弓着腰去帮他解开睡裤。爱德华的身材比绝大多数人瘦削,即使是本该饱满的胸口也肌肉单薄,隐约可以看到一根根肋骨,手臂和腰腹都没有赘肉,整个人又窄又薄,明明身高比他高了大半头,却显得格外脆弱。

鲍勃不禁看得入神,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爱德华,这样温柔的、包容的,不再咄咄逼人,毫不尖酸刻薄的爱德华,直到他的内裤都被爱德华褪到腿弯,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完全勃起——他太投入于观察爱德华的身体和神态,以至于忘了他们正要进行一场性爱。

显然,爱德华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因此不耐烦,而是单手握住鲍勃半硬的器官,另一只手作为支撑,整个上半身俯下去,没做犹豫便含住了眼前的属于鲍勃的器官。

“爱……爱德华……”这次鲍勃是真的紧张了,温柔的口腔和柔软的唇舌包裹着他最私密的部位,他简直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感官系统炸开了,就像原子弹爆炸那样在他头顶形成了一座蘑菇云,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之后的几秒钟里就完全勃起了,他甚至感觉得到自己的顶端正不知羞臊地顶着爱德华纤细的喉咙口。

结束了简短的口交,爱德华抬手擦了擦嘴角上混合着前列腺液的口水,面无表情地说:“开始吧。”

爱德华这样毫无感情色彩地发言让鲍勃更加紧张,生怕自己做错什么惹得他不高兴,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开始什么?”

“……”爱德华一阵窘迫,苍白的脸颊红到有些可疑的地步,终于没什么耐心地骂了句脏话,然后自暴自弃般地有话直说:“开始做爱,可以吗?这位少爷,你需要开始操我,把你的硬邦邦的家伙放进来,明白了吗?”爱德华的最后一丝尊严也随着刚说完的话烟消云散,现在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换个星球生存了,但是当务之急并不是寻找地球以外的人类宜居星球,而是跟眼前的金发白痴完成这场莫名其妙的性爱。

爱德华抬起屁股挪了挪双腿,扶着鲍勃的性器对准自己已经认真做过前戏的私处,小心地缓缓坐下去,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鲍勃的器官,坚硬、滚烫,正在一寸一寸地拓展开他的身体,褶皱被平整地撑开,从内壁深处传来被填满的饱胀感。

爱德华几乎快要咬碎后槽牙,才忍住没发出一丁点声音,紧接着,他总不能一直这样一动不动,于是他稍微抬起腰,开始缓慢地上下律动。

这种温吞的酥麻的快感让爱德华头皮发麻,他死命紧闭着双唇,还是忍不住泄露出几声闷哼。

鲍勃也忍得难受,他喘息着,红着脸去看他们身体相接的地方,他的确从未有过性经历,但依然拥有身为男性的生理本能,这样隔靴搔痒般的缓慢刺激让他有点急迫地想去扭转,于是他伸手握住爱德华过于单薄的腰身,开始尝试掌握主动权。

“不、别……”爱德华从唇角挤出毫无影响力的小声抗拒,而他明知道这些反抗在此刻都只是无用功。

此时鲍勃已经开始主动挺胯了,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与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截然相反的粗暴,把性器大开大合地送进那个温暖紧致的去处。

在这样的律动下,鲍勃顺理成章地听到了爱德华压抑不住的细小呻吟,那声音像是定向传导般地顺着暧昧的空气钻进鲍勃的耳朵,每一声低吟都无比清晰地被他的听觉捕捉,鲍勃感觉自己心头有什么在疯狂蔓延和燃烧,他忽然停下动作,像是做好了一个重大决定,随即一个翻身把爱德华压在身下,攻守易型,他伸手掐住爱德华的大腿,把那两条长腿折向胸前,架在自己的双肩上,然后畅通无阻地进入。

“喂……”爱德华感觉到对方的性器过深的插入,就像要搅乱他的五脏六腑,这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让他有些没来由的害怕,他摇摇头,闭上眼睛抗议道:“你弄得太深了……我、我害怕。”

“嗯?”鲍勃动作放缓,发出一声混合着喘息的鼻音,然后抬起头凑过来吻爱德华的鼻尖,小声说:“我会注意的,Eddy,你别担心……”

鼻子开始发酸,爱德华意识到自己又红了眼眶,他不是那么脆弱的人,生活中也几乎从不会哭,但在此刻他就是抑制不住流泪的冲动,鲍勃比他想象中更加温柔体贴,也更能恰当地掌握节奏,他甚至称得上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做爱对象,这让爱德华的内心生出一种从小就少有的、被人尊重和认真对待的感受,他抬手偷偷揩去即将滴落的泪水,交付全部般地用双臂抱住鲍勃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合起双眼吻住了那只平日里总是喋喋不休、惹他厌烦的嘴巴。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和鲍勃做爱更糟糕的事情吗?那就只有在这场性爱之后浑身酸痛地溜回家穿好衣服,戴上制服帽子,迎接Krusty Krab的工作。

爱德华的腰和腿酸痛极了,他不得不决定开车去上班,而脚踩油门之前,鲍勃还穿着睡衣双手扒着他的车窗,探头进来,蓝眼睛亮晶晶地问道:“爱德华,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爱德华感到烦躁,他和这位呼朋唤友的交际花能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邻居,同事,或者陌生人。”他敷衍道。

鲍勃立刻露出失望的神情,几秒后又转为悲伤:“我甚至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同事了,爱德华,我好伤心不能和你一起上班,昨天我一整个白天都在想你。”

“如果你再不松手的话,鲍勃,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头可能会被我的车切割成两半。”爱德华脚踩油门,确认鲍勃不情不愿地收回了脑袋和双手,然后一脚油门驶上公路。

有时候爱德华也搞不懂自己,他真的那么讨厌和鲍勃做同事吗?爱德华一边擦着油污的桌子一边想,至少鲍勃在时,打扫卫生的工作从来不会落到他头上。

其实有一个精力充沛、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的同事明明是件还不错的事情吧?

尤金克莱伯只会把厨房搞得一团糟,做出令人作呕的不能称之为三明治的东西,而且鲍勃不在,他做什么都要指使爱德华。爱德华必须坦白,他想念他的艺术周刊了,绝不是想念和鲍勃一起工作的时光。

爱德华把抹布丢在桌子上,直起身子,一手撑着腰,不满地朝厨房喊:“喂,尤金,与其这样生意萧条,店里一团混乱,你也不愿意放下你那点可怜的倔强,重新把你的那位金牌厨师请回来吗?”

好吧,爱德华承认,他就是想念和鲍勃共事的日子了。

短短五分钟后,尤金给鲍勃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几乎是一瞬间,鲍勃仿佛直接瞬移到了Krusty Krab,他像往常一样活力满满,带着他最心爱的锅铲,走进厨房之前还在路过爱德华的收银台时特意朝他靠近了几步,还没等爱德华反应过来就飞速在他脸侧留下一个吻,然后像情窦初开的小男孩那样红着脸一头钻进了厨房。

这一天中鲍勃在每一个空闲时刻都不厌其烦地缠着爱德华问同样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在爱德华的数次敷衍回答后,鲍勃终于换了个问题:“爱德华,你今天晚上还可以来我家玩吗?”

“玩什么?你又要开个该死的派对?让我想想,这次是庆祝你重新上班的派对?”爱德华忍无可忍,阴阳怪气地反问道。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就、就我们两个人。”鲍勃红着脸回答。

果然,爱德华心想,我还是最讨厌这家伙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