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妻子再次和他吵架，史帝夫不是不在意孩子們的病，而是面對這樣的情境，已經束手無策。
他原本只是要起身到廚房喝水，但當廚房的燈光照在手上，史帝夫想起，自己曾感覺自己的手是如希臘神話雕像般的質地，光潔而富有神性，但現在，他再次感受到的只有蒼白而已，像一具死屍。他知道，在醫院的餐廳，當馬丁和他快速說明一切時，自己像被槍擊，心臟爆裂開來，血液哽到喉頭。
被掐住是什麼感覺？難以呼吸、恐慌、胸悶、噁心，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史帝夫覺得自己被掐住了好幾周。他想起馬丁的擁抱、請求觀看他的體毛⋯令人尷尬與不適的感覺在此時漸漸昇華成一種朝聖般的親近感，陌生的讓他受挫。
史蒂夫走下階梯，嘗試不發出一點腳步聲，但當走進那封閉的空間，他發現自己還是失敗了。突如奇來令人難以承受的挫敗感如馬丁的眼神一樣，盯上了他，他感受到命運的折磨，以及無以名狀的被支配感。
「你決定好了嗎？」馬丁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甚至聽起來有點受傷，像是一攤血漂浮在死海上。
地下室的環氧樹脂深綠色地板讓他作嘔，馬丁的視線冷淡，帶著恐怖的好奇，他的綠色虹膜反射著窗外的月光，冷峻之外也有一種戲弄。那瞬間史帝夫意識到，馬丁不是能以憤怒面對的對象，因為只有一般人會重視他的地位，恐懼他的憤怒，而馬丁不是一般人。
他走到馬丁身旁。
「決定好了嗎？你兒子的眼睛就快流血了。」馬丁像是在跟他說自己快要生日一樣。
「我不知道怎麼辦。」史帝夫崩潰了。
「抱歉讓你這麼困惑，但我已經解釋給你聽過了，你必須做出選擇。」
沈默了一會，史帝夫跪下了。他親吻馬丁的腳和傷口，像是對聖人那樣做，希望得到寬恕。他嗅聞到傷口背後的血腥味，同時意識到這生命也承載著全家人的生命。他必須做些什麼，做些什麼來紓解他的不甘與出於害怕的愧疚。馬丁就坐在那裡，若無其事的支配著他，支配著這個地下室，整個命運。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稍稍跪起，拉開馬丁褲子的拉鍊*1，開始舔弄他的性器。馬丁一樣若無其事。
史帝夫的大腦被空白入侵。幾分鐘後，馬丁的雙腳扭動了一下，被膠帶綑住的地方扯動椅子，在昏暗的燈光下射了出來，史帝夫也有了反應。
史帝夫跟正在動的人發生過任何關係，從醫學院開始的每一任女友都會聽他在床上的擺佈，「全身麻醉」，是他權力的展現。而現在他完全相反。
「你會像那天跑來我們家大吼的那樣做嗎？」馬丁問。
「你說你會上了我和我媽。」*2
史帝夫點了點頭，跪在地上，雙手顫抖，將馬丁腳上、腰上的膠帶解開，只剩下手上的膠帶。馬丁站起來，史帝夫將他轉向牆壁上，緊繃的身體相連，呻吟被內化成一種詛咒般的快感。
史帝夫快速的抽插，射精後全身都洩氣了。整個地下室的空氣彷彿被抽乾，只剩下血液流動。馬丁穿上褲子，坐回去椅子上，若有所思，他像一面鏡子，無論怎麼將恨意強加在他身上，都會反射回去。
「你知道『規則』嘛，我第一次知道規則是我上小學的時候，嗯，因為我沒有去幼兒園。」馬丁說。
「那時候我第一次踢足球，我的力氣不大，但有一次我把球踢的很高，應該有三層樓那麼高。但那對比賽毫無幫助，因為我不了解規則嘛。」他停頓了一下。
「你現在是知道規則的人，你決定好要誰死掉了嗎？」
史帝夫用雙手遮著臉，向後坐倒在椅子上。
「你總是有一種一廂情願，你認為是那樣，你就認為自己是正確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馬丁眨了眨眼睛，像一個單純的孩子。
史帝夫累了，從裡到外。他要上樓，睡個覺，隔天早上跟醫院請假，然後保養一下那把老舊的獵槍，希望它在射出子彈之餘，還能留下一些呼吸。
因我想睡著想夢見蘋果
想學會哀歌拂去我身上的塵；
因我想與穿壽衣的男孩同生
他願在遼闊的海上把心切開。
——節錄自〈 朦朧的死亡詩〉羅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