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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英寿得到了樱井景和的心。
太狸的心脏远比他所想象的更小,他可以拿一只手握住。他摊开自己的手掌,太狸的心脏规律而有力地跳动着,仿佛仍然在主人体内正常地工作。
他并不知道樱井景和本人去了哪里,心脏的主人从上一轮游戏结束后就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仿佛从来没有在世界上存在过。有一天早晨他起床,手里握着一颗心脏,鲜血从手腕处流下染红了床单,浸润了他的衣物,而浮世英寿立刻意识到,这是樱井景和的心。
没有什么根据,但他猜除了那个傻乎乎的善良老好人没有谁会把心脏都交到别人手里。
自从发现了它,他就没把心脏从手里拿下来过。那天早上他握着那颗心走进片场,今天要拍一场恋爱的戏码:他所饰演的男主角被暗恋的女主角温柔地拒绝,站在雨中狼狈地哭泣,此时却正好被女主角发现,两个人的关系被巧合的大雨与一颗善良的心拉近。虽然让星中星中星扮演一个被拒绝者有些奇怪,毕竟没有人能抗拒浮世英寿,这是他的世界,他理应得到所有人的关注。浮世英寿握着太狸的心脏思考:“我现在正握着一颗善良的心,真是有趣啊。”
他的手举得旁若无人,樱井景和的心脏就这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空气里突突突突地跳动着,可没有人注意到它。没有人突然尖叫起来,也没有人报警把看上去像变态杀人狂的浮世英寿抓起来,甚至没有人往他的手里看一眼。最多也就是能听见一些窃窃私语:“英寿大人的手真好看,不愧是英寿大人啊。”
所以他最终选择了握住那只心脏和女主角接吻。当对戏的女演员的嘴唇贴上他的的时候,浮世英寿几乎没什么感觉,他并没有被剧本感动,也没有对对戏的演员产生一些恰到好处的有益的动摇。他觉得自己很空洞,轮回转世了两千多年的浮世英寿起初还可以靠扮演来获得一些实感,可如今当初吸引他的这份微不足道的悸动也消失殆尽了。
在一片白色的亮光中,他感受到樱井景和的心变得更沉重,粘稠的血液又从他的指缝里流淌而下,在手臂上蓄积了一会儿,慢慢地滴落。他皱了皱眉头,被导演叫卡:“英寿君今天怎么感觉不在状态?”
他推后半步,樱井景和的血也随之退后半步,有礼貌地跟女主演和导演道歉:“对不起,昨晚没有休息好。我能不能调整下状态再来?我保证今天会完成的。”
导演立刻同意了,星中星中星如此完美无缺,理应让所有人为他的不适绕道。
但浮世英寿没有兑现承诺,这个世界上也有浮世英寿做不到的事情。他刚刚在片场另一头坐下,就听见口袋里的传呼机滴滴滴地响了。茨姆莉的声音传来:“本轮欲望大赛即将开始,请所有被选中的假面骑士前来集合。”
这个声音他听了无数次,他和茨姆莉之间甚至建立了一种诡异的坚固羁绊,他知道她总是会来通知他,而她知道自己总是会在大厅里见到假面骑士极狐。他站起来,把太狸的心脏牢牢握在手里。
他没在集合地见到樱井景和。这应该很正常,他想,毕竟他抓着这个人的心脏走来走去了一整天。但不知怎的,他感到很烦躁,樱井景和的心脏仍然跳动地很有力,可他发现自己开始希望点别的什么,比如说:真正的樱井景和,真正的假面骑士太狸。
他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骚动,一部分是因为他是超级大明星而引起的讨论,另一部分则来自娜猫和霸牛。
鞍马弥音捂着嘴巴尖叫出声:“英寿,你怎么拿着...”她说不下去了,看上去下一秒就会昏厥。而吾妻道长也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他:“你真的是变态杀人狂?”
浮世英寿一把把他们俩拿到身边,试图一边搂住一个,可吾妻道长一下挣脱了。那倒也好,他想,免得太狸的血流到霸牛的身上。
他说:“小声一些。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其他人都看不见这颗心脏吗?”
“所以那真的是颗心脏?”鞍马弥音惊魂未定地说。
“对啊,还会动呢。”浮世英寿耸耸肩,他又补充一句:“这是太狸的心脏,你们有谁最近见到他了吗?”
闻言鞍马弥音和吾妻道长都张大嘴瞪大眼看着他,仿佛浮世英寿刚刚说了一个残忍的笑话。好半天,鞍马弥音才挤出一句话:“英寿,这是在开玩笑吗?”她的表情里隐隐透着点担忧,但更多还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知所措。
浮世英寿说:“没有。”他镇定自若地看着两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直到吾妻道长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我没见到太狸很久了,他好像没有来参加这届比赛。这不关我的事,你自己处理吧。”他的表情扭曲,脸上刻字般写着太狸怎么蠢到这时候还能把自己的心都交到这个老狐狸手上,浮世英寿几乎要被他逗笑了。
但他只是从善如流,点点头捏着那颗心脏转身就走。
第一轮浮世英寿没有加入混战,他胸有成竹,捏着樱井景和的心脏在休息室里发呆。那个东西被他捏在手里太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上面留下了指痕,手心的温度也和太狸的心脏交织在一起。
他思忖太狸为何事已至此会丢掉他的心脏,樱井景和这个人曾经很好懂,单纯不谙世事的大学生没有太复杂的心思,在浮世英寿面前更是如同一张摊开的白纸。至少浮世英寿是这么觉得的。他见过太多人,在欲望大赛里,在现实世界里,樱井景和并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但如今,他暗暗把另一只手捏成拳头,如今他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樱井景和无影无踪,这时浮世英寿才更加感觉到他的普通,连心脏被人带走也不会有人察觉。
自樱井景和第一次参赛以来,浮世英寿骗了他很多次,推进器带扣、踢罐子游戏、忍者...他几乎能看见这个人跪倒在地上,脸上有无数个相似的被背叛后的表情,樱井景和喃喃:“我再也不会相信英寿了。”浮世英寿淡淡地笑了,在那个时候他就笃定自己还能骗到对方下一次,樱井景和太善良,而他对这样的善良了如指掌。
如今他又骗到了对方的心脏。
他又想起自己和对方一起吃的那碗面。狸猫荞麦面有点油呼呼的,他其实不是特别喜欢。他盯着樱井景和开开心心地捧着碗,连汤也喝了个干净,嘴边露出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笑容。
樱井景和从碗里探出头,十分吃惊地说:“英寿你居然笑了!”
浮世英寿察觉到自己的嘴角,选择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太狸,我平时笑得不够多吗?”
他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谁知樱井景和更加认真地说:“虽然是这么说啦,但从没见到英寿露出这么,怎么说呢?这么真心的笑容。”话一说出口,他自己似乎觉得不太妥,又连忙挥着手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说英寿在我身边才有真心笑容什么的太自大了,总之——”
“没关系哦。”浮世英寿说,“比起这个,太狸你的嘴角没有擦干净。”
对方立刻手忙脚乱地擦拭起自己的嘴巴,浮世英寿又笑了,他突兀地说:“我相信你不是内鬼。”
樱井景和愣住了,耳朵根泛起了红色:“诶?英寿相信我吗?”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种种线索都指向他,他无法给自己辩驳的巧合太多,而浮世英寿,连自己都很难相信自己毫无嫌疑的时候,这个绝对的强者却相信他吗?
浮世英寿紧接着跟了一句:“不是在骗你哦。”
樱井景和又被噎了一下。他看上去简直要哭了,浮世英寿漫不经心地想,这人也太好哄了。他问:“太狸没有怀疑过我吗?毕竟我看上去嫌疑也不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期待得到多么肯定的回答,樱井景和并不是一个盲信者,虽然他有时候看上去好骗到让人不忍心骗他。可樱井景和盯着他,眼睛亮闪闪的,好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是啊,因为英寿就是英寿嘛。”
英寿就是英寿。
浮世英寿很多次想起这句话,他漂浮在思绪的海面上,感到自己像一条腐烂的鱼。参赛选手中鲜少有人直呼他的名字,现在还在这么喊的拢共也就太狸和娜猫两个人。浮世英寿看上去高高在上,和其他人不在一个量级的实力、掌握了无数内部的信息、永远不冷不热的态度、连记忆也叠放了两千年,很少有人用一个人名来概括他。他思考当太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呢?毕竟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太狸如何才能这么脱口而出。他想撬开狸猫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有个什么样的自己。
他想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人的真心,才会得到这样的一句话。那夜他带着一种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般的心理把玩樱井景和说过的话,直到天色微明才疲倦地睡去。
紧接着,思绪滑到了别的事情上。
他想起樱井景和与自己最后的争吵,他拽着对方的领子,穿着宽大灰色毛衣的人一点也没有挣扎,偏着头任由自己被拽来拽去,眼神麻木,不禁让浮世英寿怀疑这个人下一秒就要在衣服里化成一滩污泥。
他突然产生了吻他的冲动,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他凝视着樱井景和毫无生气的眼睛,感到久违的害怕。浮世英寿以为自己早就无所不能,但这样的太狸上去太漠然,他怕一不留神,对方便会消失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他要靠吻来留住他,用感情束缚他,他知道樱井景和最害怕的就是失去所爱。
但到最后,尽管心里被不可言明的冲动与酸涩溢满,他也并没有付诸实践。他松开了樱井景和的衣领,对方趔趄了一下,很快又回到了开始那样半驼着背的站姿。没有再说什么,他们擦身而过。这是浮世英寿最后一次与他见面。
浮世英寿感到很烦躁,他讨厌这样的太狸。他觉得对方不该这样,樱井景和不应该是这样一个木然而决绝的人,他应该是柔软的,开朗的,善良到天真的,他甚至应该是弱小的,能让浮世英寿感到感动又能很快淡忘的普通人。
而普通人樱井景和现在真的不见了。浮世英寿瞪着眼前的心脏,一瞬间差点产生了捏碎它的冲动。浮世英寿很久没有感觉到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了,他孑孓独行过漫漫时空,每过一世就像被人拔下一层皮,到最后却发现他是颗空心球。浮世英寿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活着,寻找母亲的执念已经融进血液里,似乎只要这样他就能暂时不用思考任何更深入的自我问题。樱井景和不一样,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自我几乎要从瘦削的身体里蹦出来,在无私的利他主义下藏着的是一位恶鬼忍者,能将他选定的道路上所有障碍用自己的方式清除。可他始终是如此善良,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会是这样的人,只是将善意施舍给了他所能触及的每一个人。浮世英寿一阵耳鸣,怔怔地想,原来自己有点羡慕他。
可惜这样的樱井景和已经不在了,他那仅仅用来保护自己的皮也被其他人无情地撕扯剥落,鲜血淋漓的狸猫痛苦地在命运里得到启示: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信。他开始一个人奔跑,伤痕累累步履蹒跚,浮世英寿站在原地,说不出一句阻拦的话。他早已丧失了资格,他应该明白的,爱与失望永远成正比,他曾经得到了最滚烫的信任,如今他就会失去的最多。
浮世英寿把手合拢,平举到自己的胸口,两颗心脏隔着一层衣物靠近,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欲望大赛休息室的灯光太亮了,他觉得头晕。
就在这时,一把冰冷的武士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没有变身为极狐的浮世英寿措手不及,被对方用刀背抵着被迫来到墙边。他举起双手,求饶似的说:“太狸。”
武士刀没有一点摇晃,显示着主人的无动于衷。看不出漆黑的将军面罩下的表情,浮世英寿叹了口气,他慢慢松开一只手掌,问:“我猜或许你想要这个吗?”
那颗心脏在原主人面前展示出来。它在浮世英寿的手心里,在漆黑的将军面前都显得太小了,浮世英寿相信对方和自己一样,产生了一瞬间嗤笑的冲动。这样的筹码未免太可笑,如此渺小又如此贵重,在他们俩之间横亘着像一颗瘤。将军没有伸手接过它,他仍然把那把刀架得很牢,手上更加用力,浮世英寿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我不需要它了。”樱井景和说,从面罩下传来的声音很闷,仿佛一株行将就木的枯树,“正事。”
正事。浮世英寿冷哼一声,他觉得恼火,原来对于太狸来说自己的心不是正事,自大狂。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一字一句,抵着武士刀凑到将军的面罩前,嘴唇贴着金属的皮套说话。鲜血从他的脖颈处渗了出来。
“不,极狐。”漆黑的将军慢慢地说,“这就是正事。我不要它了,这就是正事。”
他最先意识到的是,樱井景和称呼他为“极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太狸改变了对他的叫法。这两个词从对方嘴里吐出实在是太陌生,浮世英寿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他少见地产生了真正的疑惑。
“字面意思。”樱井景和说,“手拿开,你不扔的话我就自己来斩断。”他把武神之刃微微松开了一些,给浮世英寿留下些许活动的空间。
浮世英寿没有动作,他默不作声地把手里的东西捏得更紧了。对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至少他认为自己看到了,他恍惚间以为自己是被对方哄弄的小孩,这不对——紧接着强硬地将武士刀向浮世英寿的手掌上靠。
“景和。”他脱口而出。
他叫了樱井景和的名字。第一次。他和对方显然都没有想到,古怪的沉默迅速占据了两个人之间的每一寸空气。
情形完全地调转了,樱井景和绷着嗓子冷淡地称呼他为极狐,他却从嘴里吐出对方的名字。浮世英寿闻见空气里樱井景和沉重的呼吸,以及喘息间犹豫的心情。
僵持中,樱井景和先开了口:“不要这么叫我。”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像一束摇摇欲坠的白光,从他漆黑的身体里泄露出来,浮世英寿觉得他又要哭了。这让他觉得局面又回到他手里一点。
“景和。”他又叫了一次,这次缓慢而正式,好像他在念什么遥远的咒语。
景和。他回味这个发音,说出一遍后第二次就变得普通,像樱井景和这个人一样。
“...别说了,我不会回头的。”樱井景和说,声音很哑,苦涩好像含盐的沙粒。浮世英寿这一次确信他哭了。
手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咚咚咚,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刺耳。它简直像在宣告自己主人的失利。
浮世英寿注视了它一小会儿,等待樱井景和平静下来。它看上去很普通,就是一颗正在身躯内运作的心脏该有的样子,可它不在自己该在的地方。他伸出手拨开了武神之刃,樱井景和没有反抗,手臂和刀一起无力地垂下去。
“景和,你要杀了我吗?”浮世英寿问,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和心脏的跳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古怪的双重奏。“杀了我,没有了创世之力,过去的不幸就会消散。”
“不要可怜我。”樱井景和答非所问,“不要说这些。”
他看上去好可怜,浮世英寿想。他讨厌在这时候抽离的自己,但他望着陷入痛苦沼泽的樱井景和,觉得自己又获取了一次胜利。樱井景和的心是他的战利品,他把对方骗进了一个又一个陷阱,最后还被献上了这样隆重的礼物。现在对方想收回去,他却如此轻易地击溃了对方挣扎着建筑起的防线,他觉得樱井景和好可怜。
“景和,你要杀了我吗?”浮世英寿又问了一次,语气近乎循循善诱,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太残忍。
“不。你满意了吗?”樱井景和说,“我从来没有下决心要杀死你,也没有想要杀死霸牛,甚至不能完全想象将麻雀对折捅穿,这样会让你觉得我变回以前的那个太狸了吗?这样会...?”他的话并没有说完,突如其来的哽咽打断了他,浮世英寿看不见面罩下的眼泪,却听见了他未尽的话语。
将军的武士刀可以斩断很多东西,却无法斩杀过去的自己。那个渴望世界和平,想要尽力拯救每一个人的樱井景和固执地存在着,仿佛被打碎搅烂在他的血肉里,他没有办法杀掉浮世英寿。浮世英寿慢慢地意识到,也许他只是想要一个可以相信自己的理由。
是他击碎了假面骑士太狸的幻想,他的游刃有余和司空见惯,甚至他的存在本身就将樱井景和从这个荒诞的世界里高高抛起又扔下。其实他才22岁,浮世英寿想。自己22岁的时候什么样,无论如何,他想不起来了。
“景和...”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让我看看你好不好?”他伸手去摘樱井景和的带扣。樱井景和站在原地没有反抗,任由浮世英寿将手指摸向他腰间的武神之刃,好像又回到那天的争吵般的场景,让浮世英寿觉得很烦躁。
带扣被拔下的时候樱井景和浑身一颤,紧接着那个瘦削到凹陷的青年就出现在眼前,脸深深地埋下去。果然是在哭,浮世英寿想,他走上前去想要拥抱他,却被推开了。
“扔掉我的心吧。”樱井景和在泪水中说,但声音逐渐变得冷静下来,“我要走了,扔掉它吧。你现在不扔掉的话,我还会来第二次,下一次无论如何我会将它亲手斩断。”
“这是为了我理想中的世界。”樱井景和说,“我不想让如今的世界再保存,我也不再相信你了。”
浮世英寿说:“我知道了,那我等着你下次再来找我好了,景和,暂时先留在我这里吧。你的真心,不要那么轻易地扔掉。”
我也要拿你的真心来填补我内心的空洞啊。浮世英寿想。
樱井景和深深望了他一眼,眼尾的红色尚未完全褪去,让他显得很脆弱。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小声地说:“再见,英寿。”说罢,他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背影看上去随时都会倒塌。
走吧,浮世英寿默默地说,但是把你的心留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