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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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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8-14
Words:
6,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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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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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东马】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Summary:

顾名思义,一对普通朋友的故事。

Notes:

涉及左右位其他性缘关系

Work Text:

李马克迟到了十分钟,那个男孩蹲在地上,好像已经等了很久。李马克说,我是来接你的。

男孩抬头。你是他的男朋友吗?

李马克失笑。如果我是的话,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他看了一眼表。李东赫有事先走了,我替他照顾你。

上数学补习班,对吗?李马克拉开车门,让男孩坐进去。

你多大?

十七,男孩说。

 

和李东赫认识的时候,李马克和十七岁还离得很远,距离他发现自己是同性恋,也还有一段时间。他们认识的那一年,李马克和李东赫成为了同桌,非常轻率地,李马克认为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他的认知并没有任何错误。但如果他们再晚两年认识,经常对着同性勃起的李马克或许会把这种感情理解成爱情。所以幸好,李马克在还没开始勃起的年纪,认识了同样还没开始勃起的李东赫。这奠定了他们永远无法对彼此勃起的坚实基础。他们拥有全世界最珍贵的,男同性恋之间的,比十八厘米的生殖器更类似钻石的伟大友谊。

不和朋友上床,是一条永恒的信条,换言之,上了床的两个人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他和李东赫就有这么一对朋友,在一个月黑风高、滴酒未沾的夜晚,措不及防地滚到了一起,连安全套都忘记戴。第二天早上他们拥抱着惊醒。在背对彼此枯坐一小时,穷极所有对借口的失败构想后,他们转过身,做出绝交的决定。

简直像一场离婚。他们吃了隆重的散伙饭,漫长而拖延地搬运合租房子里属于自己的财产。而李东赫和李马克就属于一场离婚事故里被父母拉锯、割让的孩子,在婚变中不断试图粘合这段已经支离破碎的关系,装疯卖傻,无所不用其极,在最终伤心欲绝,失魂落魄。

他们四个在一起玩了好多年,几乎类似一个家庭。爱情是多么恐怖的东西,在宣称自身神圣的同时,又用其毁灭性的力量摧毁掉一切关系,一切可能性,一切未来和记忆。李马克怕得要死。永远不要爱上你的好朋友,这句话成为此后李马克每一年的生日愿望,在李东赫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李马克烛光下的脸庞时,李马克咬牙切齿地许愿,上帝保佑,我永远不要爱上我的好朋友。

他低头,用力一吹,表情称得上万分诚恳。蜡烛没有辜负他的诚恳,尽数熄灭了。

李东赫摘下蜡烛,扔在桌子上。问,许什么愿了?今年也不愿意告诉我,是吗?

说出来就不灵了,李马克小声说。

你是不是想……永远当我最好的朋友?李东赫见刺探无果,便揶揄他。

不要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李马克起身慌乱捂他的嘴。

原来我猜对了。李东赫故作震惊。不然你在急什么?

你没猜对,李马克瞪着他说,眼睛很亮。你可没有猜对,他想。

 

在连续许愿三年后,李马克如愿与一个不是朋友的人开始了恋爱。而在他们在一起前,他们只在酒吧的夜晚里见过一次,李马克连他脸上有没有痣都没看清。在一张床上睡醒后,他们开始了恋爱。好面子的李马克这段关系美化为一见钟情,说这是一种非常浪漫的迅速的情感模式,坐在一旁的李东赫冷冷揭穿:不要把炮友转正说那么好听。

你什么时候转正一个?李马克问,我会对他很好的。

你对我好就行了。对别人好干嘛?

李东赫从不恋爱,李马克因此失去对某个人温柔以待的机会。不过李东赫的床伴不计其数,李马克对他们也很好,是那种捎带脚的好,那种爱屋及乌式的温柔,他把照料李东赫这个灾难的温存与耐心稍微倾斜出一点,随便倾倒在那些他记不住名字的人身上。他在凌晨从各种各样的人家里接走李东赫,包里带着速效救心丸、解酒药、护肝片、维生素,甚至还有hiv阻断药,临走前留下一份刚买的早餐。他在一个又一个夜晚协助李东赫将那些真心错付的男孩赶出家门,他们蹲在走廊里哭,李马克一点点擦他们的眼泪,用光所有带出来的卫生纸。

 

李马克转过头,端详在他车后座睡出鼾声的男孩。他趁红灯时解开安全带,向后座探身,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他的脏球鞋在皮椅上踩出两个黑脚印,而他睡得旁若无人,安宁无比,仿佛感受到了李马克抚上去的手掌。他的脸循着热源贴上来,咂巴了一下湿润的嘴唇。

李马克轻轻叹了一口气。

 

人他安全送到了。这个孩子睡得太熟,李马克缩在后座,花了很大力气才叫醒他。想到一会还要赶着去上一天的班,他烦躁起来,为泄愤,他摸过副驾上的手机,拨通李东赫的电话。一接通便义正严辞的教育他,不要招惹未成年,人还是应该有基本的道德底线云云。李东赫反驳,说他不知道他有那么小,李马克反问:校服,校服看不到吗?

李东赫沉默一会儿,说,那就是我喝的太多了。

也没有那么多吧,还能硬得起来不是吗?李马克阴阳怪气。

李东赫为了博他一笑自揭其短。其实……没起来,用了点药。

李马克果然笑了出来。你真给我们成年人丢人……万一人家小孩以后觉得,我们成年男人都不行怎么办。

我这真的是意外。

你回头去检查检查身体吧。李马克趁机抛出规劝。你这个生活状态太不健康,熬夜,饮酒,用药,纵欲……

李马克猛踩一脚刹车。我可不想黑发人送黑发人。

李东赫哧哧地笑了。那有相当大的可能。

你别得意,李马克说,有我拽着你,你还有好几十年好活呢……你就慢慢受着吧。

李马克把车窗开到底,热乎乎的空气扑进来,他扭头,打量天际线边遥远的朝阳,眼神迷蒙,像起了一层雾。现在的时间是早晨八点三十二分,一日之计在于晨。车载广播的女声平铺直叙,我们还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他知道,李东赫听不懂这些话。在李东赫那儿,幸福和快乐都是有定数的。他不止一次向李马克表示,人在不再年轻之后,应该放弃挣扎,尽可能体面地去死。李马克不想这样,他相信耐心和长寿,他觉得他还能挺住,能活下去很久。

他们从小就互相照顾,互相爱护。这么多年,李马克的卷子只给李东赫一个人抄,从初中抄到大学,因此被一起逐出考场若干次。李东赫划过李马克三个前男友的车,李马克净爱跟比他年纪大的男人谈恋爱,净被甩,每次失恋都把自己搞得很可怜。半夜不睡觉,幽灵一样在家里走来走去,撞见半夜出来上厕所的李东赫也不说话,就瞪着个大眼睛看,像看一个陌生人。李东赫一见到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教育李马克,他告诉他,这就是你所谓的爱的报应,看到了吗?到头来还不是要靠我。他划着豪车伤痕累累的照片给李马克看。这不是爱,马克,爱没有用。

你不爱我吗?李马克凄楚地望着他。

他们都知道这个爱指的是什么。不是他们都怕的那一种。李东赫揽过他的肩膀,手游上去,缓缓抚摸他的脸颊。

我当然爱你。我是全天下最爱你的人。

 

李马克很想告诉那个男孩,不要跟比自己年纪大很多的男人上床。他在很年轻的时候吃过类似的苦,为此还差点连累李东赫背上案底。用钥匙把人家的车划烂,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办法。最好的解决措施是,在看见老男人的第一眼就坚决转身,不要让那个第二眼发生。如果发生了,就全都完了。一切糟糕的事,就都要接踵而至了。

那一刻,在堵塞的车流和不断响起的喇叭声中,李马克用那个奇怪的姿势跨到后座,把手放在那个男孩脸上。他的皮肤是一种煮熟鸡蛋似的白,在斜射而来的阳光下,毛绒绒的,有种令人心痛的年轻。那一瞬间有种类似预感的东西降临在李马克身上:他是抵御不了的。

就像他自己一样。

 

李马克十七岁的时候,也在受爱情的煎熬。某个周末,他在某个咖啡馆里对着一张数学卷苦思冥想,一个男人走过来,买给他一杯咖啡,并向他搭话。那是一个确凿无疑的男人,穿平整的衬衣,抽烟,交谈时会把车钥匙随手放在桌上。脸部的皮肤微微松弛,表情里总有纵容的意味。

笔从李马克的手掌里滑下去,他什么都做不了了,目睹着他走近、坐下,目睹着自己爱上他。

随着年龄的增长,初恋男友身上那些魔术似的神秘魅力渐渐褪去,就像你在知道一个戏法的真相后,就无可奈何地不再对其着迷。现在的李马克也变成了一个确凿无疑的,离老去只有一步的男人。而这一切变化的背后只有无奈的时间,辛苦的工作和致癌的尼古丁。现在他也规律地将衣服送出去干洗,也买了价格不菲的车,开进大学时,总有路过的男孩问他能不能载他一程。他不抽烟,并坚持劝李东赫戒烟,每天灰心丧气地祈祷健康和平静。在过去他祈祷爱情。

我只是一个除了年纪外一无所有的人而已。他偶尔这样想。这种时候,他罕见地认同了李东赫的颓唐。早在青春期时,李东赫就不断地向他重复,一切都是无意义的。后来上了大学,他在某门课上学到一个词“存在主义焦虑”,他觉得用来形容李东赫正好。又过了两年,他在书上读到一节“现代人的精神危机”,这时他已无法再置身事外,他绝望地发现,他和李东赫应当被归纳到同一种疾病里。

那天,在他的手掌之中,那个男孩用一场睡眠若无其事地途径了他的生活。小小的罪魁祸首醒来后,带着满脸新鲜的笑容,告诉李马克,他爱上了李东赫。

李马克很想说,你爱上他,还不如爱上我。但他没有说。他纵容了他的天真和邪恶,他摸一摸他的头发,说,那让我们试试看吧。

看来你真的不是他的男朋友。男孩开心地笑了。

那天他接了男孩放学。在往男孩指定的餐厅的路途上,男孩一直央求他带他去见李东赫,他只好抬起手机向他展示他向李东赫拨去但未被接通的电话。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李马克说,总有很多时间,连我也联系不上他。

李马克笑着看向他,问,你还要爱他吗?

男孩态度坚决。要,我要。

 

那天以后,李东赫的家门口经常蹲着一个年轻男孩,穿校服,背书包,像一只随便就安寨扎营的小鸟。开始他还敲一敲门,吃过几次闭门羹外便放弃了,学会了安静地等待,在李东赫路过时,用眼神摄取他的反应。偶尔李马克来他家,离开时就顺便将男孩带走,带去吃饭,然后送回家。

李东赫对李马克说,我觉得你应该去领养一个小孩。根据你最近的一系列症状来看,你是想当爸爸了。

李马克心不在焉地拆开菠菜的塑料膜,没应声。过了一会儿,状似无意地询问,你说,如果我当初也有那么执着,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

李东赫语带机锋,你说的是哪一个他?好多人,我记不清了。

他走上前,将灶台前的李马克挤开,说,好了,你退下吧,我来。

李马克转身,抽出一张纸巾擦湿漉漉的手。他绕了两圈,又踱回来,站在低头择菜的李东赫背后说,声音不大。

他联系我了。

就是开奔驰那个。李马克补充。

李东赫的身体不动,听上去不像生气了,说,现在开什么了?十年过去了,该有点进步了吧。

我不知道。他说他想见我。

都要变成老头了,有什么好见的。他不会是来让你给他养老的吧?

李马克沉默片刻,说,我觉得我需要去确认一下,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水流下,李东赫的手掌轻轻拂过刀的侧面。他说,那你帮我带个话吧。

十年前你的车是我搞坏的,因为你活该。

他边说,边切碎按在手下的一把小葱。

 

李马克当然没有将这话带给初恋老先生。反而是他先问起了李东赫。

……你那个朋友,就是总在你身边那个,最近怎么样了?

怎么想起他来了?李马克低头揉眉心。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还蛮让人记忆深刻的。也喜欢男生,谈了一把男朋友……我高中的时候,也跟他差不多。

那些不是他的男朋友。李马克几乎要说,随即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他说,他,就和从前一样,还是有很多男朋友……

……也还是喜欢男生,李马克皮笑肉不笑,没能像你一样,突然就喜欢上女人了。挺不巧的。

男人在三年前结婚了,无名指戴婚戒,钱包夹层里放全家福合影,烟也戒掉了。眼角堆砌密密的鱼尾纹,李马克估计,是不断的笑容导致的。

李马克还记得他握着自己的手,向他保证他永远也无法得到幸福,他因此劝说自己不必恨他。而他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与时俱进,永恒进步。现在他有妻有子,还换了一百五十万的车。李马克不打算告诉李东赫关于他的车,他们赔不起的。

男人打断他的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啊?李马克呆呆询问。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傻傻的。男人笑了。

他拖慢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要不要和我再试试?我一直很难忘记过去的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他张开手臂。你也能看到,我有这个能力。

李马克站起来,脚跟发软。眼前的世界和记忆都变得陌生。他努力地张开嘴,说,你知道你老成什么样了吗?

想买我?你还是给自己买个养老保险吧。

坐进车里,李马克一下一下抹自己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拭去眼泪。万幸在这个时刻里,李东赫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对着电话抽噎,说不出话。李东赫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然后问:他不会结婚了吧?

李马克放着声音哭出来,边哭边说,嗯嗯嗯。

他还说他要包养我。

东赫,他现在开了一辆特别贵的车。

 

他怏怏蜷缩在李东赫家的沙发上。李东赫给他冲了一杯温热甜蜜的饮料,把杯子塞进他手里,在他身边坐下,说,其实没什么好难过的。他结婚了,有孩子,那就是被套牢了,一辈子都逃脱不了了。

他蛮可怜的,所以你应该开心啊。他伸手,试图抚平李马克紧皱的眉头。

李马克闭眼,躲开他的动作,他厌倦地说,东赫,你不懂。

你没有看到,他的戒指,全家福……我看见了,他的儿子长得非常像他。

所以呢?李东赫反问,难道你羡慕他?

这难道……不值得羡慕吗?李马克抽出手,声音颤抖,中间破了一个半的音。

我不是说结婚这件事,李马克抹一抹脸,我是说,他好像有很多事做,今天,明天,每一天……他好像蛮有活头的。

凭什么?东赫,你说凭什么?

李东赫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我理解不了你所说的这种生活,他说。

李马克张张嘴,但什么也没说。李东赫向他摇摇头,是制止的意思,同时对他张开手臂,李马克用红肿的眼睛盯了他一会,然后抱住了他。

李东赫的嘴唇贴近他的耳朵,说,对不起。

 

李马克盖着毯子,在他的沙发上睡着了,睡得很轻,他的每次途径都会让李马克皱起眉。李东赫蹲在他身边看他。很快,他们都要到那个他认为的活不成的年纪了,可奇怪的是,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李马克年轻时,经常这样心碎。而李东赫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伤害那些背弃了他的人,今天是他第一次向他敞开怀抱。他觉得他或许有一点理解李马克了,他只是不想孤独,并期待明天永远都比今天更好。这些年里,他们把太多的时间都浪费在彼此身上了。李马克在他这接受了过多的不良教育,或许是他导致他错失了那份完美生活。结婚、养一个小孩,李马克做不到吗?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易如反掌。他照顾那个高中生,不是也照顾得很好吗?他应该去做爸爸的。去做爸爸,丈夫,而不是他李东赫的朋友。

李东赫曾经发誓:他从未后悔过,如果他开始为什么东西而后悔,他就要即刻、马上去死,不容迟疑。

那个瞬间来了。现在他第一次感受到后悔的感觉。我应该对他更好的,他想。奇怪的是,那完全没给他带来任何痛苦的知觉,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让他觉得他不再需要死亡。那是一种温柔的感觉,柔情像水一样漫过他的心脏。

他提一兜垃圾,打开门。蹲坐在他家门口的男孩惊讶地抬头看他,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他们像吗?李马克总是说,他很像年轻时候的他自己。李东赫向他走近几步,俯首认认真真地观察。眼睛、鼻子、嘴巴,都没有很像的地方。那么是像在哪里呢?

男孩抿住嘴,合上手中的作业本,与他对视。对,他想起来了。是表情。

是表情。

他微微地错开视线。从前,他没有怕过任何一个人的眼睛。他说,你跟我进来吧。

你要轻一点,他还在睡。

 

李马克在半夜醒过来,起身后,在黑夜里怔忡片刻,拂落毛毯,捧起杯子往厨房去。路过客厅时,意外发现李东赫的房间门开着,里面透出光亮。他看进去。

床上有两个人,都睡着了。男孩被揽进李东赫的臂弯,头抵着他的肩窝。在拥抱着他人时,李东赫仍有一种不安的样子,惹人生怜。真的是这样吗?还是因为他太爱他了?

李马克轻轻走过去,把手中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提起床尾被揉成一团的被子,展开,盖在他们身上。他们露出的脑袋靠在一起,非常甜蜜,仿佛恋人。

他帮他们熄灭台灯。离开了。

 

从那天起,不再有男孩等待李马克的拯救,让他觉得生活仿佛少了点什么。男孩搬进了李东赫家,他经常询问李马克,他们这算是在交往吗?他还是在任何时间接起男孩的电话。男孩有时在电话那头哭,有时传来断断续续的水流声,影音机播放出的电影片尾曲,在某一个瞬间戛然而止,诅咒式的自言自语……年轻的一个特征是时常疑惑,而李马克已经开始拥有某种笃定了,对他自己,也对李东赫。他向男孩保证,只要你陪伴在他身边,总有那么一天,他会爱上你的。

然后你们便永远不会再分开了。

他最近在一个会员制相亲网站上注册了账号,每天固定花半小时浏览形形色色的自我介绍。李马克惊讶地发现,在他的自我以外,世界竟这么大。更多的人还是蛮有力气地生活着,认真陈列着自己的身高、工作、薪资、喜欢或讨厌的事物,好像这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李马克满意地发现,喜欢狗的人较喜欢猫的多。

他或许应该在这些养了狗,或预备着养一条狗的人里挑选一个见面。养狗的人都很有耐心,且不吝于付出,不害怕爱。并且,在彼此间陷入沉默之际时,他们至少还剩一件重要的东西可以谈论。

他把这些人的主页收藏起来,每天下班绕路,跑到李东赫的家里给他看。他敲门,总是男孩来开。每一天他都觉得,东赫的脸色更比前一天鲜活了一些。听男孩说,现在他在子夜前就入睡,因为第二天要早早爬起来送他的高中生上学。李东赫抢先一步实现了他至今未遂的愿望,他不需要再精疲力尽地带着李东赫往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年纪走了,现在他拥有一个又一个愈加漫长的白天,每一天的太阳都更加好。

李马克觉得,他或许该换一个生日愿望了。他还能够再次拥有那种虔诚吗?

 

立夏前的那几天,天还没有正式热起来,男孩刚结束一场重要大考,此时,李东赫已经学会做一个貌似周全的男友。他问男孩,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男孩不像最开始时那么受宠若惊了,但还是非常开心地说,想要出门旅行。

他们依据天气预报挑了一个温度、光照、风速都最适宜的日子。那一天果然十分晴朗,天空湛蓝欲滴,春风像恋人犹豫的手。李马克和李东赫交替开车,一人开上一小时便换人,期间三个人说笑聊天,毫无疲倦之感。下午,日头最辣的时候,男孩吃过三明治,倒在后座睡着了,他们不再谈话,关掉了音乐。

车在湖边停下,李东赫下车叫醒男孩。他睁开眼,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开心极了。他从车上跳下去,在如茵的绿草上奔跑,回头向他们挥手,大声招呼着,来啊!来啊!

李马克凝望着他,扭头问李东赫,你说,我们还能像他一样开心吗?

李东赫认真地说,我们也像他一样开心过,你还记得吗?高中毕业后我们去旅行,那个村子,也有一条河。你在水里抓到了鱼,向我大喊,满身都是阳光。我冲你的方向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