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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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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2-14
Words:
3,56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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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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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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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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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4

【邪瓶】夜里颠枝

Summary:

并不是为情人节写的但是赶上了,那就祝他们永远在一起。
含R18内容。

Work Text:

  「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离我极远的地方,一个人被一柄长剑穿透胸口,钉在石台上,新鲜的,湿热的血从他的心口滑过。我跌宕过去,鼓动的心跳像摇晃催命的钟,极力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却总有一团黑雾在他面前挥之不去。我伸手想挥散那团雾气,但不小心蹭去胸口上的血迹,是血烫出来的麒麟纹身。

 

我以为是我与他终于迎来一场仓促又残忍的结局,可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梦,只是午夜恍惚间,昏沉梦海中翻腾上来毫无意义的一瞬息。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过我,我一定会比张起灵先离去,我却一直深信不疑,当作太阳东升西落,本该如此。麒麟窜进我的身体,扯动着五腑六脏,让我不得安宁。我心神不宁许多天,打碎玻璃杯,在切菜时看到刀尖慌神,然后被划到手,张起灵义正严辞地拒绝我继续做饭,解下我身上的围裙,替我擦上消毒水,然后摁下我根本没点开始键的电饭煲。我心里浮上一丝丝松泛,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再低级的错误都有人帮你收尾,可以随意为没有意义的虚幻梦境伤春悲秋,可以在有张起灵的空间里放任自己晕头转向,新泥般软烂不堪。

 

夜里我睁眼,他宛如一尊玉雕像庄重的倾倒在我面前,在窗帘间隙透过的一缕细碎的月光下泛着薄纱般朦胧的白雾。我的手受到这世上最莫名却也最虔诚的召唤,居然去探张起灵的鼻息,一丝比月光更没有存在感的温热云霞在我的指尖流过,缠绕,转瞬离去。我正欲收回手,却听见一阵窸窣,张起灵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搭住了我的手腕,他刚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的双眼却如初生幼鹿般湿润分明,只一瞬便聚焦在我茫然的脸上。“你在干什么?”他松开我的手,含着些许沙哑问道,我后知后觉我都在干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可我无法说出口,我没法让“我害怕你死了”这么几个字从我的嘴里吐出来,于是只是尴尬地笑。张起灵坐起身喝了口床头上的水,又顺手摁亮了那盏我们刚刚新买下的台灯,属于夜月的清冷就被微弱烛火般的暖光驱散,空气好像被隐隐搅动起来。张起灵见我没说话,似乎是无声地叹息了一下,而后突然掀开我们身上的被子,跨坐在了我的胯上,我还在愣神,他却已经牵着我的手,结结实实地摁在他的后腰上,另一只手撩起我的衣摆,蹭过我的小腹。“你想做吗?”我大脑里缠乱绣线般思绪瞬时燃烧殆尽了,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他呼吸深重了些许,搂住了我的腰。我从膝盖往上摸到腿根,他僵了几息,又缓缓地把腰塌下去。

 

张起灵在床上的一切都是无关爱欲的,他只是太熟知这种最原初的方式在安抚我上起的效力。可哪怕他只是要以此来安抚他在意的人,他都得将自己撕扯得血肉模糊,剥去千百年来早已成为他骨血的本能,用一双赤手去摧毁命运强加于他的高墙,用尽意志与力气来信任我,来说服自己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把所有都交付于我。这不是一个有关屈尊的问题,而是他要遗忘也好,深藏也好,他要逼迫自己在这小小的一片地方,在我们卧室的床上,在我的身下,舍弃除了我之外的一切,等待我,唯一一个还记得他不可自渡的人来渡他。所以他在床上有些支离破碎,如同一只仅可祈祷的困兽,没有暧昧的挑逗,没有动听的情话,只剩下几缕最纯净的,用以感受我的魂魄,和一团与理智缠斗的理智。我要带他去欲望的彼岸,要梳平他乱且悲的命运,要用血去暖他在雪里冰凉又苍白的手。只能是我,只会是我。这种感觉如同我胸口中的一汪湖,那是属于最原始的我朴实的希望,就跟寻常爱侣间一样,彼此唯一,互相独占…这些词是如此充满诱惑,让我如同醉人温驯地入水。可转瞬海啸般难以言说的悲伤吞没我,我不在了以后呢?他又要回到那片日复一日的静寂里,不再有人接近他,独自一人沉入荒原。不再有人看他某晚迷离的眼睛,不再有人看他瞳孔里将人理智席卷而去的深黑浪潮,还有上面漂浮的欲望的月光,面颊上浮起的令人生躁的晨昏。我俯身去吻他,唇齿纠缠,好像含住了一口初春将化未化的雪水,张起灵抬起手抚我的耳廓,然后插进我的发里,轻轻摩挲。我忍不住撕扯起来,他短促地吸了口气,偏头让我撞上他的唇角,我便也顺他的意,往下亲他的脖颈,掀开他人前的一些隐匿。欲望的风从我的口鼻中呼出,明明只是沾染了一点体温,却烫出了他的麒麟,随着不那么平稳的呼吸跃动起伏。于是我把没吻尽兴的一点愠意迁怒到了张起灵的胸膛上,一口咬上他的乳珠,他手搭在我肩上,似乎是想推我又忍住了,只是手指轻轻地蜷了蜷。我支起身子半真半假道:“亲又不让亲,咬也不给咬。“张起灵闻言抬眼,没什么温度,也不似平常那么冷,随即拉着我衣领吻上来,补偿似地主动来缠我的舌,像海面上摇荡的残月。喘息间我听见他一声暧昧的轻叹,似乎是说了句,你确实是变了。可我听不真切,吻里的话十个字有九个都被嚼碎了。脱下的衣服和我的焦躁被随手放到一边,我们陷进熨烫平整的被子里,情欲顺着褶皱铺满整张床。我架起张起灵的腿,一边吻他的膝盖一边沾了润滑慢慢地扩张,他总嫌我磨蹭,我知道,他不是为了欲望来跟我做爱,自然不在意是痛还是爽,可若我在世,总归是有人疼他的。张起灵不说话了,蹙着眉吞咽喘息,腿悄悄放下来贴住我的腰,微微凸起的腿骨蹭过我胯上一道疤,明明已经愈合,我还是打了个颤,捉住他的脚踝,带着腿环住我的腰。他难得开口,问我什么时候的事。我知道他在问那道疤,我不愿分神去想到底是墨脱还是古潼京,又或者更早更晚,其实也确实想不起来,于是诚实道:“记不清了。”张起灵眉皱得更深,大概是不信,我怕他继续纠缠,一边顶进去一边跟他撒娇似地耳语,“是真想不起来了。”张起灵低声嗯了一下,搂住我的脖子,意思是饶了我,不再追问。我压在他身上,胸腔彼此挤压,呼吸深浅交错,越发凌乱。顶着顶着我就没控制好力度,不小心让张起灵的头磕到了床板上,我并无歉意地“哎呀…”一声,捞过他的腿弯往前拽了一把,仍然不松手,进得更深一些,也免得他被弄得颤颤浮浮。他似乎是有点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一只撇在一边,另一只搭在自己的腰上。也许是我的目光总是太锐利,张起灵原来也有不堪审视而局促的时候,我抓过他的手,一下下细细地摸他长些的指骨。张起灵的手说不上是细腻,有几处薄茧,发丘指也长些,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生涩,我只觉得是谁巧夺天工的雕琢。我引着他的手放到他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一层肌肉就是我的性器,我问他,“摸得到吗?”张起灵指腹上下蹭了蹭,侧着脸似乎真在摸。“嗯…”他出了一层细汗,沾湿了几缕头发,随着他转头应我,一滴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有点像流了一滴泪。我看着他被蒸腾气血染红的脸颊和耳朵,觉得自己的后颈也烫起来,他似乎还是不那么适应接吻,我只好动物一样用鼻尖去蹭他的脸,我们的汗留下一道很浅的水痕,身下也一直细细密密地动。张起灵身体慢慢紧绷起来,我知道他快要到了,手伸下去帮他,他颤抖地吐出一口浊气,我没带套,抽出来跟他一起射了,他射在自己小腹上,我射在他的腿间。我抽了两张纸擦干净,把我们都卷进被子里,从后面抱着他,意识像泡沫一样随着水晃来晃去。性真是好东西,再难缠泥泞的宿命都可以在此刻被短暂遗忘,身体带来的触感席卷心脏空寂的缺口,让我无暇顾及身下人到底被什么样的繁杂桎梏。

 

张起灵起身,我拉住他,“再来一次吧。”他又躺回来,默许了。我望着一件滑落到地上的衣服,显得有些飘零,刚刚被驱散的不甘和淡淡的怨恨又弥漫上来,我咬着他的肩膀,含糊道,“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张起灵却突然支起身猛地转头望向我,脸上还有些情事过后的抽离,可那一眼太冷了,只一瞬我心里就荡开寒意,我连忙抱住他,额头抵额头,看着他有些怒意又漠然的眼,吻上去。“是我错了,不说了。”然后这回连被子都几乎要被掀到床下。做过一次,可快感还是来得很快,我有些机械地垂着头操他,一时间缱绻都被忘在脑后,只剩下一阵不明的心悸和急切。而张起灵手抓着床单,碎发挡住了眼睛,似乎是有些昏沉,只是时不时发出几声隐忍的呻吟,被我架住的腿像风里颠倒摇晃的白树。

 

我意识有些恍惚,脑子里渐渐地空白了,于是那句话从脑海里挣脱,逃到我嘴边,“以后该怎么办呢…?”他像是一下子清醒了,睁开眼看我,近乎虔诚地问到,“…你想要怎么办?”我架着他的腿一下下地顶他,“我想……”这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所有深沉的爱意和勇气都翻涌上来,推着我跌撞向前,让我隐秘而悲伤的愿望得以出口,可为什么短短的一句话还是如此难以言说?牵绊着酸楚与疼痛,还有我早已遗忘的泪水。“我想要你忘了我……”我咬破了嘴唇,“我死之后你就忘了我吧……”我身体好像随着这句话飘了起来,飘到一旁,冷漠地看着另一个自己与张起灵痴缠。他抿着唇,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了,“可我不想,吴邪。”张起灵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生硬,还有些发颤。“我不想,那太痛苦。”我突然滞涩了,张起灵最懂如何击碎我,他在狂风骤雨中喘息,可好像在说什么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他有些释然地看着我,勾了下唇角。“所以让我记得你。”我又狠狠地沉下去了。我本就一生一次的勇气彻底随着泪水流干了,只剩下无尽的懦弱,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提起过。可我还是觉得荒唐和不甘,所以呢?我几乎要痴笑,张起灵居然觉得他没有什么能给我,所以他要用自己和记忆在崎岖癫狂的枝干上结一颗以我为名的苦果,然后让痛苦压垮枝条,不惜这颗果子腐烂也要留在上面。

 

结束后他去洗澡,我点起一根事后烟。我看着烟雾上升又下落,没发现张起灵已经洗完赤裸地站在我身前。他突然从我手里拿过那根只燃了一点尾巴的罪恶烟草,两指夹着放到唇边吸了很深的一口,垂着眼看不清表情,蹙着的眉却舒展了几分,然后把烟摁熄在床头的烟灰缸里。我刚要开口说话,他却俯身吻了上来,一手撑在床头,将那一缕稀薄的烟渡进我的口中,随后没有留恋,起身捏了捏我的肩膀。“去洗澡。”

 

散乱的衣服又被拾起来穿戴整齐,我的额头贴在他的后颈上,又想起那个残片一样的梦,这时张起灵突然转过身搂住了我的腰,闭上了眼睛,我感受着我们交缠的肢体,也闭上了眼。

 

就是那样死了又怎么样呢,我与张起灵只会是死在同一柄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