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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汪】囚鸟

Summary:

——别人当小三,自甘下贱。兄弟找小三,别被土土发现。自己做小三,倾城之恋。
现实背景色情低俗抽象体男小三伦理喜剧片。没有道德的一对后天骨科,主打祸水不流外人田。

雷点:有汪顺和第三人npc的性关系提及,顺1。

Chapter 1: 长大了我要当小三,师哥给我鼓励和养乐多

Chapter Text

“在山东当三,你犯了家族死罪,在北京当三,你向现实妥协,在上海当三,你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在浙江当三,汪顺你是个浪漫的男人。”

 

汪顺在奥运村商品店的时候去买伴手礼,吉祥物很可爱,红色三角帽子娃娃,标价贵得他肉疼,一口气扫荡三只,扭头对同伴说一个放爸妈家里,一个给我小侄子,一个……我放宿舍自己抱着睡。

把义乌小商品从巴黎背回国,去见孙杨的时候他还在水里,本来这几天就放假,再加上那边有个新场馆,旧馆里就他自己一个人,没带助理。

“今天怎么就你自己,我给你掐表?”汪顺蹲在岸上问。最近三天每天都在学校见面,汪顺已经能把话说利索了。

“不用,我快结束了就让他们先走了,来游一会吗?”

“好。”汪顺换衣服下了水,在他旁边那条泳道里安安静静地陪他游,没说什么话。游泳这种一个人闭上眼游到尽头的运动没什么好陪练的,下了水连远一点的声音都听不见,只觉得自己被吞没进另一个世界,那世界里只有自己。汪顺小时候训练喜欢跟在孙杨后面游,速度能被带起来,而且,原本孤单的世界里就多了一个人。

水里能放大某些感官,因为水闭塞掉外面的声音,只留下皮肤触碰的感觉和自己的心跳声。

老泳馆可以算是他们最熟的地方了,从小开始的训练就在这里,长大一点偷吃禁果也在这里,他们在更衣室做,在淋浴间做,泳池没做过,因为做起来不舒服,但在水里喜欢贴在一起,他们在闭馆以后偷偷溜进泳池,那个时候水面的浮光是跳跃闪烁的,心是热诚的,身体是躁动的,想亲对方亲到世界末日的欲望是直白的。

他们常常去跳水池里接吻,孙杨把手撑在岸边,汪顺两只手挂在他脖子上接吻,水里身体轻盈,能轻而易举整个人夹在他腰上,孙杨手一松,两个人就都沉入深水里。

在水里吐气泡圈是泳队代代相传的小游戏,汪顺吐泡泡就是孙杨教会的,这游戏练熟了就能控制圆圈的大小,孙杨在水下制造出一个小小的白色气泡圆圈,把汪顺的手指拉过来慢慢套进圆圈里。汪顺愣愣地看着泡泡套在指根然后一点点碎掉,想问你知道人家求婚才这样戴戒指吗师哥。可是在水下他们都发不出声音,能做的只有摘掉泳镜紧紧交缠和接吻。

水下接吻是两个人一起摸索学会的,起初因为汪顺说电视剧里都有人这样亲,咱们两个搞游泳的怎么不行,于是拉着他潜下水试,一开始那几次总是喝水,不过很快就研究明白该怎么张嘴,怎么用舌头顶住上颚阻挡水流,怎么钻进对方口腔里吸咬舔吮,边亲边隔着泳裤蹭对方硬起来的东西。

跳水池有五米,潜下去像进入了另一个蓝色的世界,他们像两条缠绕的鱼,汪顺最喜欢在水里和他接吻,那是真真正正的“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肺活量差一点,亲到最后肺里一点氧气也没有,整个人一塌糊涂,拉住孙杨的手勾一勾手指,孙杨就知道他撑不住了,立刻带他游出水面换气。

从伦敦回来以后的有天晚上汪顺刻意不去勾他的手做出那个暗号,在缺氧里放任自己滑向另一种快感的极端,窒息让胸口越来越痛,又隐隐的兴奋,想再久一点再久一点。但孙杨太了解汪顺水下憋气的能力是多少秒,他会在心里数秒,到极限时就带他上去,问他怎么该换气了也不告诉自己。汪顺气他的绯闻气自己的伤病气他们被越拉越远的距离,扭过头去不想跟大傻瓜对视,他不说刚刚一瞬间想死在这吧,死在水里,死在我们两个人专属的世界,他只小声说哥你再亲我一下吧,好喜欢你亲我。

 

汪顺陪他游到四点多。然后打车到甲鱼家把他从甜蜜视频通话中拎出来喝酒,用行动诠释他最爱的T恤上的话:请不要用杯侮辱我,我只吹瓶。拎瓶把威士忌往胃里灌,徐嘉余在旁边看得龇牙咧嘴:“哎哎哎大哥您好歹加块冰。”

不敢多劝,劝多了连自己都被他勾着肩膀生灌。

“你又被哪个女的嫌磨叽给踹了?别喝了,大不了我带你去KTV吼两嗓子分手快乐行不行?”

汪顺停下来盯着他眨眨眼,很平静:“我没和谁分手,这两年没谈恋爱。”

“卧槽!”徐嘉余一拍大腿,忽然才想起来最近谁回来了。“我说你这两天怎么不正常呢,合着我压根不是来陪你喝酒的,主要是起到一个散场以后帮你给人家打电话的作用,了解了啊。”

“给谁打电话。”汪顺平静地问他,“我没要给谁打电话。”

“你想给谁打电话你自己知道,还装上了。”

汪顺现在整个人比前几年成熟得多,穿搭不非主流了发型也不二比了,捯饬捯饬也算男人三十一枝花,追他的人排不到法国但排到雷峰塔还是可以的,徐嘉余旁观者不清:怎么就非得撞南墙呢?

泳队一茬新人换旧人,现在队里也就剩千年王八万年龟背上还刻着那点入土多年的老故事。徐嘉余叹了口气,不嬉皮笑脸了,揽住他肩膀认真说,“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哥们陪你再转几场都没问题,但是就别惦记了吧。明知道……那个情况,还有咱们也三十岁了,不是冲动犯错的年纪了你说对吧?”

“我知道,我没事。你放心。”汪顺点点头。太平静了。

越是这态度越让徐嘉余发毛,像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兄弟,顺哥,咱俩这么多年兄弟了,我最后劝你一下,你这叫当小三你知道吗,这事说出去不光荣不道德啊。”

“我知道,你对这个很有研究,你有经验。”汪顺点点头。

“操,好心当驴肝肺,我的心好冰。”徐嘉余认命拿起手机拨号的时候蛋疼地想我这两天就不该回杭州。

汪顺在旁边补充说:“跟他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送个东西,从巴黎带回来的礼物,可贵啦,两百欧,你让他去我宿舍拿,跟他说先去我宿舍等我,他知道我把备用门钥匙藏哪。然后你开车送我回去……”

徐嘉余听着他的一长串要求翻白眼:别找中间商。

“杨哥你现在在杭州是吧?方便吗?来帮我接一下顺哥呗,他喝大了,嗯嗯我们今天晚上出来喝酒了,他喝得直哭说要认我当爹要跟我姓改名叫徐乙鱼,还哭着说非要找你唔——”

“我没让你这么说!”汪顺跳起来一把捂下去差点给人锁喉,摁得甲鱼快翻盖。

汪顺喝醉了静若童男动若杀猪,徐嘉余花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摁到肩膀上让他靠着自己消停闭会眼,真怕他上蹿下跳的吐自己头上。就听见背后有人喊他:“甲鱼哥!”

徐嘉余回头,发现是汪顺的朋友小李,准确来说比朋友的定义高点,应该说是炮友,炮友以上恋人未满,汪顺在宁大认识的学生,徐嘉余见汪顺带他出来玩过几次,有共友一度跟他打赌说那小孩肯定对老汪有意思,汪顺早晚招架不住被人家转正拿下,然后徐嘉余一度靠和他赌这个赚了好几个一百块。小李人挺好,但就是认识得太晚了,懂我意思吧?徐嘉余收钱收到手软,终于不好意思了,跟共友这么解释,让他早日死了赢钱的心。什么意思?徐嘉余双手捧脸,做作一笑,就是老汪这人太恋旧,郎心如铁谢绝光临了,只有我这种认识他快二十年的人才能把他拿下咯~

其实当然还有另一个答案,但这就像汪顺也不会跟别人说冰冰,好兄弟对外互相守护对方的丢脸感情史是一种自觉的默契。

小李看见他肩头上的汪顺很惊喜,“顺哥也出来玩?喝大了?”走过来很自然地想从徐嘉余手里接人,“我今天正好开车出来,我送他回他公寓吧?”

“呃,我,那个,这……他在等人……”徐嘉余汗流浃背,心想汪顺你说句话呀!可惜汪顺已经阶段性醉死,扒在他肩上哼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睁。

“那我先去给顺哥买点解酒的东西喝,待会我陪他等吧。”小李转身去吧台,端着酸奶回来的时候孙杨也到了。

徐嘉余不知道小李知道多少,但他猜应该多少知道一点,因为小李很主动地打起招呼,笑得很灿烂,灿烂里带着所有成年男人都能看出的宣示意思,“杨哥好,我是顺哥男朋友。”

但是孙杨只点了点头,“我是他朋友。”没再接茬,说着就要从徐嘉余怀里把人接过来。

“噢噢,顺哥没跟我说过,我一直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呢,我看新闻上说的……”

徐嘉余在旁边看着这复杂的三人关系,微笑,真想一个大耳刮子把汪顺扇起来。别睡了,起来看看。

看看当初是谁tm笑话他冰土鱼来着。现在也天道好轮回了吧。

 

汪顺其实没睡,就是懒得睁眼。起来摸了摸小李的头笑眯眯地柔声说改天再去找他,然后跟着孙杨走了。

孙杨把他扶上车的时候摸了摸他的额头。汪顺觉得他手很凉,或者自己的脸太热。“胃难受吗?”孙杨低下头问他。

汪顺摇摇头。

“那也混着喝一点,”孙杨把一瓶柠檬味水溶C和一瓶电解质水放进他手里,“小口喝。”

“哦。”汪顺点点头。下意识还是听他的话,一句话一个动作。

头有点晕,但真没到烂醉的程度,他对自己的酒量有数。两杯微醺三杯上头四杯发晕五杯吹牛逼六杯跳脱衣舞七杯思考人生八杯痛斥wada九杯大骂孙杨本人十杯随机拉一个离他最近的幸运哥们去结婚,真吹一瓶洋的才会倒头不省人事,他这两年的酒品十分有规律。

汪顺坐在副驾上数路过的路灯,一 二 三 六 五,他想,他的大脑还能运行。

“你怕我吐你车上啊?”

“怕你难受。”

“哦。”汪顺不看他,把脑袋靠在车窗上接着数路灯,七 八 十……

“怎么喝这么多,有事不顺心?”

“你希望我顺心吗?”

孙杨没回答这个问题,“事业有成,梦想实现,感情……我看刚才那小同学也挺好的,顺子,你现在不应该还有什么不顺心了。”

汪顺心想十年前说这话我还算信你那时候是真傻真不懂,现在再说这话就太装傻了。他没反驳小李自我介绍说是他男朋友。他知道小李对他有一点意思,虽然他没有,但输人不输阵,背靠着退路再和他互相演戏纠纠缠缠好像就显得没那么丢人了。

“你换车了?”

“嗯,这个空间大,更适合全家坐。”

汪顺这才回头看见后座放着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儿童座椅。

他降下车窗大口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靠,这下汪顺是真想吐了。

 

汪顺见过那个孩子的照片。不是那个女孩,是很多年之前的那个男孩。

长得很像孙杨,因此汪顺觉得他挺可爱的。

孙杨身边来来去去很多女生,汪顺的角色不划在那一类里。他们做爱,但他不是他的女朋友男朋友,他是伙伴,最好的朋友,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师弟,除了血缘以外没有第二个像他那么紧密地连接在孙杨的生活里。所以汪顺不会在乎孙杨的女友,但他还记得他当时有点在意那个孩子。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师哥会长大,离开这个小小的宿舍,会结婚,会养一个小孩吗,爱他,陪他玩,教他游泳,保护他,看着他长大?

好在汪顺还没来得及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就得知他们分手了,除了按时打钱之外孙杨和那个家庭没有别的联系。再后来汪顺就把这个风波忘在脑后了,就像汪顺觉得自己的十八岁过得十分操蛋,他的小心思七拐八绕,但孙杨的直脾气对口治疗敏感肌,吵完就安心了,汪顺的七拐八绕就被捋平了,那些沮丧嫉妒不安恐慌焦躁也就全都忘在脑后,和他粘糊回一起,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十八九岁的烦恼总是插曲,睡一觉吵一架谈一谈就万事大吉了,无忧无虑才是基色。

十八九岁多简单。当年想想天要塌下来的事,三十岁回看多简单,那时候多幼稚,还不知道真正的天塌下来是什么。

“回你家还是回宿舍?”孙杨问。

“宿舍,我有个东西今天下午忘记给你了。”

“嗯,甲鱼跟我说了。”

汪顺带他进了宿舍楼,从巴黎带回来的吉祥物摆在汪顺书桌上,塞在巴奥发的手提包里,还没拆包装。汪顺把娃娃拿出来给他。“给。”

十八岁汪顺气他左一个中韩情侣银牌右一个泳坛金童玉女,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不等他,二十岁的孙杨会追上来问顺哥今天怎么胃口不好不开心,是不是肩膀的伤又疼了,我跟你说要适当偷懒,练的时候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汪顺的心就软了,气就烟消云散了。

三十岁汪顺咬着牙把娃娃给他,“送给孩子玩的,弥补我当时没送到的红包吧”,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是硬挤出来的,苹果肌都僵了。三十二岁的孙杨接过来,只说谢谢你了顺子。

汪顺的苹果肌就更疼了。

今天的天本来就是阴的,闷了一整天,说话的工夫雨哗啦一下就落下来。

“甲鱼家在哪?近吗,下雨了路上不好开。”孙杨问。

“不好开就让他跳车游回去呗。”汪顺烦得嘴里没好话,推开窗户,闷热的天即使下雨也没给屋里吹进一丝凉风,他靠在窗边抽出一根烟点上,当着孙杨的面大大方方咬在嘴里。

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孙杨叫他汪队长,汪顺问你是不是开我玩笑呢,孙杨笑着说当然不是,听说你现在对小孩们都很照顾,真有大哥样子了。汪顺没说什么。

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孙杨约他出去吃饭,汪顺说自己晚上要去相亲,孙杨说那你先忙要紧事,祝你一切顺利。汪顺也没说什么。

过肺过到第三口,汪顺终于忍不住问,“你现在不讨厌别人在你旁边抽烟了?”

“你都是成年人了,能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好,自己有数就可以,我尊重你的想法,”孙杨换了个话题,和他聊客套话,“你现在自己住?”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小时候周围体校的同学都偷尝烟酒,汪顺也被同学怂恿半推半就地试过,回到宿舍就被孙杨闻出来烟味严肃教育了,告诉他这种没有一点好处的事情不要再碰,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任。汪顺最信他的话,真的没养成这个习惯,直到二十六岁才明白大师哥也有不对的时候,烟的好处那么多,能让他平静,让他镇定,让他不紧张,让他不想他。

把孙杨拉黑这两年汪顺没谈恋爱,有欲望的话有时候去找炮友,有时候直接在家自慰了事。他是个好床伴,约炮也要对得起中国好人榜,兢兢业业把对方送上高潮,做到最后自己总还差一点劲,心烦意乱地点烟。点上烟才能平静下来把脑子里阴魂不散的狗比赶跑。

认识太久的人就像泳池里的水,他就像永远干不掉的泳裤,午夜梦回还湿乎乎黏在他皮肤上,冰凉的水珠往他心里爬。

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操人,试图靠在尼古丁加持下让自己射出来,他想小李大概是真的喜欢他的,戴上滤镜看他干什么都好,也不嫌弃他在床上抽烟,很甜地叫他顺哥,说顺哥你抽烟的样子真帅,动作好性感。汪顺一瞬间觉得很想笑,时间过得多快啊,他也混到给小孩当哥的年纪了,抽烟也没人管了。

“对啊,老商搬走以后没再住新人进来,改成单间了。”汪顺把烟掐掉回头开窗户散味。暴雨的声音一下子钻进单人卧室。

“今晚找个队友过来陪你睡吧,你喝多了,半夜可能会难受。”

汪顺梗着脖子看窗外黑色的夜雨不看他,酒精让他的嘴巴直通心脏,“你想陪我睡?”

“我待会得回去,顺子。”

“……”汪顺不说话。沉默了很久,“雨下大了哥,你现在没法回家了,”他盯着外面的雨,歪歪斜斜飘摇的树叶,轻轻说,“在这待会吧。”

斜风吹雨潲进窗台,也打湿汪顺身上,他自顾自地走到衣柜换衣服,孙杨往后给他让开。

汪顺停下动作,笑了,高浓度的尼古丁和酒精一起刺激他的神经,让他语出惊人,“这有什么好扭头的,今天下午在更衣室就躲着我,现在也躲,以前不是天天晚上在这张床上看我吗?更不能看的地方不是也看过吗?”

汪顺抓住他的手,继续说,“哥,你以前不止在这张床上看我,还在这张床上操我,怎么连这还要我提醒呢,”低下头用嘴唇若有若无蹭他的指尖,“不会年纪大了全忘了吧?”

汪顺嘴里有柠檬味饮料的酸甜,烟的苦辣,五味杂陈,蹲下来用牙咬着拉开他的裤链。汪顺笑得很得意,像这事只是一个纯洁的小成功,游完了训练任务、背下来十个单词。

“你说我退化没有?还能给你深喉吗?”汪顺说话的时候酒气吹在他胯下,没有男人能推开滚烫湿润的嘴巴手口并用包住自己的屌,被吸了三秒钟之后能把人拉起来已经能获得表彰了。孙杨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推开一点距离,看起来像想和醉鬼讲道理。“我们都不是小孩了,你有你的生活……”

这句话正撞枪头,汪顺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被烧了,骂了一句脏话,我是醉鬼我是小三我跟你讲什么道理,装了三天没事人现在装不动了,什么难听挑什么说,“哈,咱俩装客气给谁看呢?你装正人君子给谁看呢?装你以前交女朋友的时候没操过我?孙杨你真讲道德就不会在我十六岁就把我睡了!你他妈搞出个私生子来还年年给钱呢,我给你睡了十年你给我什么了?我也没想要你给我什么东西,就是我们一起游一辈子,这事做不到不是你的问题我知道,我怨天怨地怨自己都没怨过你,没法游就没法游,可你转头说长大就长大,你说甩我就甩我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我他妈还就做泳池水鬼了,只要你以后还下水,你就别想甩了我!”

“你忘了你现在不是单身,顺子。”汪顺最烦他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像现在这局面没他的责任一样,像他是个体体面面的正常人。凭什么?谁也别想干净。

汪顺一把抓起他的手,手指碰到某圈冰凉的金属,举起那玩意横在他们两个人面前。

“你不也不是吗?哎,哥,”汪顺冷笑,曲起膝盖熟练地蹭他下面,“你鸡巴比你戒指还硬你知道吗。”

 

破罐子终于全碎了。体面摔得四分五裂。

汪顺被他甩到床上,然后又坐起来压回去,骑在他腰上,一张旧弹簧床垫被两个床上打架的人折腾出痛苦的呻吟。孙杨操进去的时候汪顺发泄性的咬他,润滑根本没做好,两个人火气都顶到头上了来不及做这些琐事,汪顺骑在他腰上舔湿手指自己捅了两下就挑衅他不敢真操自己,后果是被摔回床上掰开大腿就真操了。

汪顺疼得骂人,想仰头质问苍天自己过去十年的操怎么都白挨了,自从那个该死的他妈的杀千刀的破抬头见喜以后汪顺就把他拉黑了,断了以后找别人约都是操人的那个,才两年没做怎么比第一次还疼。

青少年那时候欲望过剩像违规堆放的烟花爆竹,一个对视就能噼噼啪啪点燃,溜进更衣室拉开腿就干,几个小时前刚挨完操,里面随时软得像专门给孙杨准备的飞机杯,打开开关就能用。现在汪顺疼得直抓人后背,一口咬在他肩上咬出锈味,汪顺愣了愣,下意识想松口,又唾弃自己这时候还替他着想纯粹是犯贱,操,自己回家想办法解释去吧,这是他的问题,又他妈不是我的问题。于是一口咬得更狠,换来自己也被干得更狠。

弹簧床垫和木头床随时要散架,分不清做爱还是打架。汪顺用当年所谓插刀也没舍得用的话骂他,被孙杨一把按回枕头里,恶狠狠的辱骂变成模糊的诅咒,混着肉体的声音和沉重的粗喘。

上次这样在宿舍打得不可开交还是去伦敦之前,隔壁宿舍的人听见了去找教练打小报告。其实要不是教练腿脚太好来得太快,再打三分钟两个人就该把架打到床上,把孙杨鸡巴打进汪顺屁股里去了。两个大男人上床就这样,谁也不用怜香惜玉,暴力性爱暴力发泄,两个人都是恨不得将对方咬死活剥拆骨吞肉,撕扯起来都像饿狼,两个人又都是猎物。

汪顺一定要犯这个贱,一定要给他添堵,一定要往自己心上插这么一刀,可能是恋痛成瘾,不把自己插成筛子不舒服。他舔舔牙尖上的血腥味,两条腿缠住他的腰,疼也要送胯往上迎,整根捣进过度紧涩的穴里,被干得声音断断续续,故意说,“哥,你跟,嫂子,也这样啊?”

没想到没激怒他,反而让他停下来笑了。

“顺子,你怎么还是小孩子。”

“……”

“别闹了,你以前没这样和我闹过。”

汪顺哑火了。他听见水珠落在滚铁上,滋滋啦啦的,让人牙酸的尖锐鸣叫。“你以前也不这样离开我,哥。”汪顺看着他说。

“有套吗?”孙杨慢下来问他。

“你他妈不住这八百年了。”汪顺撇了撇嘴,“我又不和别的室友乱搞。”

“那你安分一点。”孙杨退出来把他大腿分开,在他后腰上安抚性摸了摸,剪掉指甲的手打着圈揉进去,“我轻点,别闹了。”

“不用。”汪顺瓮声瓮气地嘴硬。

“你又不嫌疼了?”

细长的手指比那玩意灵活,压过g点的时候汪顺短促地抽了一下气。太早搞在一起的后果是两个人互相把对方磨成最契合的火石,摩擦几下就要起火,三十岁了床上打架还是打着打着就唤起肌肉记忆,痛也能很快转化成另一种东西,调动起那套早早定型的程序。前面因为喝了不少没法完全硬起来,但已经有透明的前液往下淌。后面也有点,手指插在里面慢慢送进去又出来,很快牵出一点渐渐鲜明的快意。汪顺看见他抽出来的手指是湿的,最丢人的是被插出难以忽略的水声,他还在低着头专注地看。

“操,别看了。”

汪顺拽着他的衣领吻住他。他刚刚给他口过两下,嘴唇上带着七零八乱的酒味和腥味,野蛮毫无情调,再见面以后的第一次上床和第一个吻都糟糕到家了。

还好他们早就习惯在更糟糕的消毒水味里湿漉漉地接吻,

无论和他做爱,还是和他游泳,其实只是为了想要和他回到小时候。汪顺想要的一直就是这么点事情。

但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这不可能。

可是接吻到尽头窒息的几秒钟真的像回到跳水池下那个世界。

没人在这种时候抽空去关窗户,外面风雨飘摇。汪顺催他,进来,快点操我。像是只有这样他的另一半灵魂才回到身体。他缠得很紧,身体里那根东西进进出出越来越顺畅,直到把他完全凿开,把久违的鲜活的快感和痛感带回他身体里,软烂湿润的肉洞又变回多年前的功能,天生该热情接纳孙杨的性爱玩具。只能怪他十六岁就跟他上床了,定型太早了,在这张床上做过太多次,以前晚上对面有室友熟睡,汪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高潮来了就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嘴、咬被角、或者靠接吻,呜咽声飘散在黑夜里,所有回忆全都随着暴雨把今夜的人淋湿。

汪顺向后仰头混乱地喘气,在快感攀升时扒着他的后背去配合他的节奏,手在他身上乱摸,摸他的脊背沟,摸他的肋骨,一块块起伏的肌肉有没有比以前少几块,摸他抽插自己时肩胛耸动的骨骼,摸他这两年好像瘦了一点。

最后手滑下来十指相扣的时候又摸到他冷硬的戒指。

为什么会想念一个混蛋呢,汪顺心碎地想,去他妈的全世界吧。

“我给你当小三你也给我当小三,咱俩道德扯平了。”

“没有这么扯平的。”他听见孙杨声音里是笑的,好像对他的逻辑无可奈何。

汪顺从来不爱哭,他相信眼泪不解决任何事。以前爱哭的是孙杨,从小就哭,赢了哭输了哭受伤哭看法证先锋都哭,明明先生气的是汪顺,但吵架吵到最后哭的变成孙杨,汪顺会一边哄他一边觉得他比自己大两岁高一头,他怎么还爱用眼泪表达情绪,又麻烦又有点可爱,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如果这人到三十岁还哭怎么办呢,那就太丢脸了,到时候自己还得哄他吗?

接吻的时候舌头尝到苦涩的咸味,是他们俩谁的眼睛在掉泪?汪顺用喝醉的脑子好奇地想。听见孙杨说顺子你别哭,汪顺才知道今天居然角色调换,换孙杨安慰他。吻掉他眼角的泪水然后再低下头吸他的嘴唇。

“我只是爽到了,”汪顺偏过头躲开,嘴硬说,他推开孙杨翻身骑到他身上,扶着他的东西坐下去,撑在他肩头抬腰上下套弄,“我好得很。”最开始做爱时汪顺发育都没结束,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很细一条,床下床上都能被轻松拎起来,两个人差三十多斤,不敢正面操,怕把汪顺肋骨压断了,孙杨使点劲汪顺就哼哼着说哥你太沉了我喘不上气,所以这个姿势反而更熟练,汪顺在上面骑,孙杨在下面帮他出力。

酒精的劲可能跟着眼泪和汗流出去了一部分,多操了几下汪顺的鸡巴就硬起来竖在两个人腹肌之间蹭,蹭得一片湿,呼吸里全是前液的味,他想自己撸几下,孙杨却抓住他的手拧到他背后,不让他自己碰,顺手就着这个姿势把他锢进怀里,往上操他顶他的时候弯腰亲他锁骨,在外露的皮肤上留下一串印,明天不穿高领是没法出门了。“别动,顺子,再快点。”他说。

操,他什么时候学会玩这个了。

靠纯粹挨操的快感插出来不是没有过,但那种时候太少,因为他们以前做爱是为了两个人都爽,没人想得起来故意这么找不痛快的花样。汪顺骑在他鸡巴上扭,前后卖力往g点撞,自脊椎那堆起来的电流一下一下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潮水一下一下把他往岸上冲,但就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够不到岸。急得快崩了,前面的鸡巴没人管,涨得通红马眼扩张,水龙头一样往外淌前液却射不出真东西,“不行,我真不行,太久……太久没这么弄了,不碰射不出来……”汪顺仰着脑袋像快死掉的搁浅鱼类,大口大口抽气,甜蜜有毒的空气。嘴里模糊地发出呃呃唔唔的音节,仰着头抽气,露出扬起的脖颈,喉结在皮肉下面滚动。孙杨低下头咬住那里,舔吸他颤动的喉口。“你好好说句话我听听。这两天我快要以为汪队长现在已经不会好好说话了。”

“操……”小心眼,他妈的绝对小心眼!什么长大,原来是年龄越大心眼越小!

孙杨就真使劲操了他一下。汪顺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住。

“这不叫好好说话,顺哥,队长。”孙杨提醒他。

汪顺本来想跟他置气但实在是小头支配大头,再射不出来就要难受炸了,仰头追上去用嘴唇蹭着他的下巴,亲他,整个人贴过去抱他的脖子,下面硬得发痛的性器趁机在他腹肌上蹭了个爽,“哥……”汪顺终于像一切意外发生之前,他们都没长大之前那样乖乖叫他,“哥,快点,我不行了,让我射吧,我想射……”

哥,再亲亲我……

憋到极限了,孙杨随手给他撸了两下就全都射在两个人胸腹上,然后倒下来趴在他肩头大喘气。汪顺射了,孙杨还没,汪顺射完就不想管了,全交给他管,像以前参加接力的发布会,他就坐在后面什么话也不用说,低头偷偷玩手机,偷偷和甲鱼讲笑话,偷偷拍队长发言的照片。汪顺身体软成一摊随便他换个姿势把自己压回床上捞起两条大腿掰开接着操,黏糊糊地喊他,架在他肩上的一条腿曲起来在他身上蹬了一脚,“诶诶……哥,哥,慢点,太难受了,别这样,你这会操猛了我特别难受……”

孙杨就放缓下来九浅一深地插他,退出来一点再慢慢进去,等他适应过来,哑着嗓子说“好了,你来吧”。汪顺手指搭在他小臂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哼哼唧唧的,声音透着懒倦的满足,像小孩子吃饱饭就开始晕碳傻笑,给他捣乱,抱着他的背趴在他耳边毫无逻辑地嘟囔,射里面吧,给我,把我操死也行,再亲我一下吧哥。

真射在里面的时候汪顺脑子闪过一个想法,捂着被插麻掉的小腹嘟囔着说要是我能生,早给你怀十个私生子了,混蛋。

汪顺喝了酒,脑子还能转,嘴还能骂狗比,但膀胱真撑不住了,操到最后射太多次硬不起来,站不起的性器被握在孙杨手里,拇指擦着尿口揉搓,磨得从尾椎到浑身骨头到声音都发酸,他喝了一肚子酒一次厕所也没上,鸡巴被他玩得痛,肚子也涨得痛,“哥我去趟厕所先,等一下……”往后推了推人,但他还在往恐怖的深度里顶,汪顺觉得自己真要破掉了,喘声里都带上恐慌打颤的哭音,身体已经不由自己,从诱导释放的快感里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大腿上全是滚热的液体。

汪顺被弄懵了,愣愣地躺在一片狼藉里大脑脱节,半晌才回过神,想踹他但没劲,只能虚弱地粗喘打嘴炮,“我操你大爷的孙杨你个狗比,你真把我搞坏了……我就这一张床,晚上怎么睡啊。”

“换洗床单还在原来的地方吗?”

“……在。”

汪顺休息了一会,爬起来去冲了个澡,出来就看见床上已经换好新的了。呵呵,怎么忘了他专精换床单被罩三件套,全靠十年荒淫宿舍生活练出来的神速熟练工。

新换的床单有洗涤剂舒服的香味,孙杨在床边看手机,汪顺趴在床上往另一边扭头,不想看他回信息,也不想理自己的手机消息,埋头装死了很久才抱着枕头闷闷地发问,“哎,哥,雨停了没有。”

孙杨往外面看了看,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早就停了。

“没停你就别走了……路上……不好走。”汪顺着急补充道,像要赶在得到答案前开口。

外面很安静,宿舍楼外的树上响起最后一波残余的蝉鸣。

“嗯。”

有些谎话只需要心照不宣。

“在这挤挤没委屈你吧。”汪顺作出嫌弃的语气,但往旁边滚了一圈滚到墙边,让了一大半出来,掩饰不住开心。

男人大概是一种在床上也要投三分球的生物,汪顺操饱了撑的没事干给他展示增肌成果,从粗了一圈的胳膊展示到胸肌,得意洋洋地问,“你觉得我壮了没有?”

“那你刚才打架还打不过我?”

“谁和你打架了,我没这么没素质。”汪顺翻白眼。

“好吧。”

快睡着的时候半梦半醒,汪顺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也不知道是问他还是自问自答:

“怎么不给我买个娃娃,我也喜欢啊。”

“靠,就是给你买的,狗b,”汪顺气冲冲地爬起来,把他拽过来咬他,咬着牙说,“我偷看你节目了,行了吧!”

 

第二天汪顺是自然醒的,又宿醉又通宵做爱,睡到上午十一点脑袋还疼。

手习惯性往枕头下面摸,想起来昨天晚上应该没来得及把手机放枕头下面,刚想撤回手,意外发现还真摸到了。那吉祥物娃娃没带走,被拆了包装可可爱爱地摆在床头露齿笑,大概已经陪他睡了一上午。

屏幕上一堆未读微信消息,还有两个未接来电。都不是很重要,于是先回相对重要的。

甲鱼:你没真冲动对吧?

甲鱼:干嘛去了?给你打电话都不接

汪顺Steve:我刚醒,没听见

甲鱼:总算醒了大哥,告诉我你这个点醒是因为通宵打游戏好吗

汪顺Steve:杨哥早上走的时候可能把我手机调静音了

甲鱼:……

甲鱼:事已至此,哥们,只能把你给我的祝福还给你,别被发现

汪顺Steve:你不懂

汪顺Steve:这里面没有第三个人的事

汪顺Steve:爱也好恨也好糟心挂心也好,这是我们两个人十八年的事,没有第三个人能插进来,懂?

甲鱼:懂,哥们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小三

 

 

 

插入一张匿名宝宝给的配图,超级感谢超级喜欢超级幸福🥺

这篇的前篇:

(1)
2012年汪顺的奥运村vlog,那个时候还不叫vlog,应该叫视频日记。

汪顺第一次去奥运,那年才十八岁,刚买了第一部智能手机。那段时间状态其实不太好,只有一个项目拿到了资格,但也挺高兴的,人生第一次参加奥运,才十八岁,没有什么忧愁能隔夜。

从出发前就兴奋得不得了,收拾行李和在机场的视频就录了两个小时,拍天拍地拍飞机窗户外面的云,拍和他并肩坐的人。

汪顺把孙杨的耳机摘下来,镜头怼到他眼前。杨哥杨哥采访你一下,你现在什么心情?

现在啊,我现在特别想睡一觉,但是某人老找我聊天,怎么办。孙杨假装不高兴,手伸到镜头后面,在揉他的脑袋。

哎呀我拍视频呢,你好好说话。汪顺推推他,有没有信心,来放点豪言壮语嘛,拿下金牌什么的!

好,永远让全世界看见最高的五星红旗!我们一起实现这个梦。

下了飞机汪顺的兴奋劲还没过,拍完伦敦的大巴车拍开幕式,恨不得把奥运村里的桌椅板凳全都拍一遍,对什么都新奇。

走在奥运村里远远拍到路上一个大高个,汪顺在镜头后面笑,跑过去从背后吓唬他。

孙杨真被他吓一跳,好啊你!伸手来抓他,汪顺有防备,一个后撤蹦出攻击范围,镜头哗啦啦地对着地面剧烈晃起来,汪顺在笑着往前跑。不过还是很快被追上来,汪顺调成后置镜头高高举起手机把勾肩搭背的两个人都收进镜框里。

去干嘛啊顺哥?

去吃饭啊,你去不去?

行,一块去。

汪顺拍了两下午饭就把手机扣在桌面,一开始小声吐槽,后来想起来外国人反正听不懂,大声说,这个食堂不止做英国餐难吃,做哪国餐都太难吃了。

要不回去开小灶?

算了算了,能吃饱就行了,你不吃,光看我吃?

我还不饿,待会再过来,没事你不用管我。

孙杨把手机拿起来,画面内容从天花板变成了埋头吃饭的汪顺。然后就真愣拍了三十分钟无聊的汪顺吃饭,汪顺回去以后剪视频日记一分钟也没把这段放进去,不过不是删了,而是把这段存进了另一个上了锁的文件夹。

比完啦,没有进决赛,现在在回宿舍的路上……还可以吧,其实能预料到,这段时间我状态一直不好。汪顺对着镜头录心情,有点沮丧地念念叨叨,但摄像头开反了,完全没录进他自己的脸。

后面有人追上来,对着水泥地晃动的镜头里是孙杨小心又坚定的声音,没事顺子,你才十八,还有四年,伤会好的,全都会好的,里约我们一起游接力……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对不对?走走走,我们先吃饭去!

下一个镜头是赛场上,从观众席录下面的泳池,录泳池里最醒目的那个人,领先,冲刺,触壁,场馆里山呼海啸,全世界为他沸腾。镜头太晃了,因为汪顺一直在蹦,疯狂地喊,嗓子已经哑了,但什么也顾不上。

喊了一会以后镜头的位置动起来,从员工通道往下面跑,汪顺第一次拍vlog,技术还不纯熟,稳定性差得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结结实实抱住一个人的声音。等等我,孙杨说。

升旗,领奖,铺天盖地的采访。

汪顺坐在更衣室等了很久才把人等回来。

看看哪个奥运冠军回来了!金牌是不是真的金子啊?快让我看看!汪顺举起镜头对准进门的人,但镜头黑在了孙杨冲过来的一瞬间。

等一下哥,我拍着呐,等会再抱,让我记录一下金牌嘛……哎,门关了吗……汪顺的声音越来越小,镜头又一阵晃,然后就掐断了。

汪顺端着手机溜进孙杨宿舍,关上门,整个嘈杂的世界都被关在外面,一夜之间闪耀世界的新星又变回他最熟悉的样子,两个人凑到一起,像刚进省队那时候的两个小孩在宿舍偷偷一起看漫画,坐在单人床上好奇地研究金牌。

你说这是不是真金的?我能咬吗?汪顺给金牌正面反面大特写,仔仔细细摸着上面的花纹,小声问。

你轻点,咬坏了怎么办,以后去里约再使劲咬你自己的去,孙杨笑着抢回来。

真的吗。

真的,你不信自己就算了,还不信我?我说你行你就一定能把金牌带回来,到时候你可别小气,不舍得让我摸。

汪顺笑了,好啊,到时候让你咬回来,对了,还有接力!

那当然,而且下次咱们拿的就不是铜牌了,一定是金牌,我们一起升国旗唱国歌!

那我可信你啦……

必须的——好了好了咬一下就行啦,全是你的牙印!

汪顺剪辑水平还不错,甚至会插入文字:那天出去玩是杨哥录的,他录像忘记点录像键了,所以全都没录上,只能看照片咯=_=

全都比完了之后,回国之前,两个人跑出奥运村瞎逛,人文艺术博物馆文化馆两个体育生是没兴趣的,于是就在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里踩马路,旅游团打卡一样用小相机互相给对方拍景点比耶照。

下了飞机从北京回家的路上遇见台风海葵,高铁还没进站,已经在路上停了三个小时。

我们不会要在高铁上过夜吧?汪顺的镜头从外面风雨大作阴沉沉的天移到高铁里,大家都百无聊赖,有人聚在一起打牌,有人聊天,有人看书,有人打呵欠。孙杨在低头发微博,发完抬头看了看镜头:还拍着呢?

哥你说我们今天还能到家吗?

我也不知道啊,网友说让我们游回去,挺有意思的。孙杨给他看微博评论,现在才三点,你可以躺下睡个午觉,说不定等睡醒就到了。

也行,那到家了你喊我哈。

好,睡吧。孙杨把外套盖他身上,录像就在这结束了。

汪顺睡醒了。

窗户外面天真的黑了。

汪顺坐起来四处看看,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噢,他不在台风天的高铁上,他在浙体的宿舍里。

噢,现在是2024年的夏天啊。

 

(2)
午觉一觉睡到天黑的感觉是很糟糕的,有种自己被丢在了天涯海角的感觉。

汪顺起来走出宿舍。

奥运刚结束,这会队友大多都放假回家了,他也是这两天有点事才回到学校暂住。沿着宿舍外面的校园小路瞎走,连学校里这会都没什么人,周末了,哪怕待在学校的小孩们也大都出去了。

汪顺吐了口气,一个人的感觉真坏。他想找个人出来玩玩,明明最不缺朋友,但翻微信翻了三页,最后又把手机放回兜里了。

忽然很想吸根烟。

他基本上不吸烟,在小时候就被坚决不吸烟的人影响了,所以习惯没形成,顶多青少年的时候跟着其他朋友叛逆性地试过,没试出什么好来,带着没藏好的回宿舍还被说了,那人很少跟他严肃,但在这些正经事上真的像他半个老师,告诫他想要运动生涯长就别碰这些东西,别被那些不努力的队友带坏。

所以真学会吸烟是20年那会,那时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爱吸烟,原来心乱的时候吸烟能让人静下来。不过他始终吸得不猛,没有瘾,只有心乱的时候会想起来尼古丁。

比如这会就又想吸了。

踱了两圈步还是去宿舍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一包,低头边开微信边往前走,给甲鱼发消息摇人:甲鱼你这会忙吗?出来呗,我请你吃饭,只要半小时内到校门口我就任你宰割,速来

刚摁开打火机,还没点上,在宿舍楼门口撞上一个让他怀疑自己可能还在午睡梦里的人。

汪顺手没拿稳,手里打火机的火苗一跳,下意识把烟往背后藏,然后快被自己逗笑,有什么好心虚的,都三十了,自己不需要管,他也管不着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接到通知。他管不住下意识的手,但至少总能让自己笑得客客气气没什么差错。

我这周末刚回来。孙杨也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方便说话,但还是在礼貌的社交距离之外,对他手里的烟什么也没说。

他们真成了两个客气的大人,他真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管他了。汪顺想。

吃饭了吗?孙杨问他。

没,我正打算去食堂看看。

晚上有安排吗?好久没见了,要不要出去吃?

真不凑巧,我有约了,改天有空一定。

好。

汪顺觉得真奇怪,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客气。十七八岁的他们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们从来没有这种模糊的时刻。那时候的欲望就是欲望,亲密就是亲密,吵架就是吵架,和好就是和好。

汪顺深呼吸了一口气,去宿舍坐坐吗?喝杯茶……

好。

甲鱼:小鱼来了~

甲鱼:你在哪呢顺哥?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甲鱼:人呢?我到咯

甲鱼:怎么不回我消息?

甲鱼:你敢耍老子?

汪顺Steve:我又没事了甲鱼,你回去吧,不好意思哦,下次真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