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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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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恋与深空
Stats:
Published:
2024-08-24
Completed:
2024-09-29
Words:
21,496
Chapters:
11/11
Comments:
108
Kudos:
633
Bookmarks:
53
Hits:
26,418

【黎深】Lunatic

Summary:

婚姻就是一场作戏,凑合看着睁眼闭眼,做着做着突然碰到意外,被初恋分了心。
(女主已婚)

bgm:《独留人间照不透》—小时姑娘

Notes:

我们彼此相望,我们说些黑暗的事
我们相爱如罂粟和记忆
我们睡了像螺壳里的酒
像海,在月亮的血色光芒里

保罗·策兰 | 花冠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我不爱来动物园,小时候每次看到围栏里转来转去重复动作的动物,全部垂头丧气听天由命,都会感觉悲伤和恐惧。但不想让人扫兴,还是耐着脾气被丈夫拉去参加上午十一点的Free Keeper Talks,十几步之外就是一头老虎在进食,周围环境和真正的野外看起来几乎没有区别。

但还是莫名心痛。

看了一会,我开始好奇这头老虎会真的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吗?它是从小崽子就开始生活在这吗?如果这里的温度和食物和野外没有区别的话,也许真的能骗过自己。

接着,它突然表现得很敏感,噤若寒蝉。比如身后几个小孩乱跑发出踩踏落叶的稀里哗啦声,会让它抬起头来。

丈夫的手机在震动,他看了一眼,对我打了个手势,转身走去外面。

万幸,我终于不用在这受罪看完这只倒霉的苏门答腊虎被几十个人注视着吃饭。

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应付对每种动物都兴奋的丈夫,越是敷衍就越是不情愿,回应态度就越不好。他总想要和我说话,最后好像也看出来,站在一块动物科普牌前沉默很长时间才说,走吧,去吃午饭。

好在他闷闷不乐的状态永远不会持续太久,吃完饭就忘记之前的不快。手机又震动了,通话结束后他说今天没办法陪我去逛Rundle Mall,公司突然有急事安排。

他把车钥匙和平板留了下来,交代几句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打车匆匆去机场。

丈夫是和我同一所大学的数学系毕业,结婚后因为工作只能两边跑。其实距离远也有好处,可以完全避免夫妻生活因为鸡毛蒜皮的频繁争吵。就在昨天,也是毫无矛盾地度过了第一个周年纪念日。

日子平稳到锅碗瓢盆都没有碎。

开车去McLaren Vale只用一小时,顺利到了Shiraz Trail,路边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宽阔的沥青路沿桉树和松树葱绿的高架铁路堤,平列相行。

把车停在停车场,拎着包一路慢悠悠地走,我独自一人融入了穿着各异的人群里。天气很凉快,路也没有那么难走,所以徒步并没有太受罪。穿过绵羊放牧区和几个带户外露台的餐厅,视野猛然开阔,看到山下大片大片的葡萄园。

已经快日落,眼前群山把阳光催眠柔化,慢慢挡住,突然我瞥见路边不远处一个像被打乱的魔方建筑,发出格格不入的现代化装饰灯光。我低头看了一眼导航,显示是一处酒庄。

人声和音乐声连绵不断,看起来是被租用在办什么聚会,我耐不住好奇,面不改色地进去。大部分都是西装革履,什么年龄的都有,各种香水味,从嘈杂的聊天里听到了一些关键词,大概是生物医药之类的事情。我直接一路挤过人群溜到顶层。大概是因为楼下正办聚会原因,原本下午四点半就停止开放的品酒室还有人,稀稀落落。

品酒室里的巨大窗户是很好的景观地,能直接望见山谷的全部景色。葡萄园皱巴巴,小径弯弯曲曲,黑暗膨胀开来,只能看到星星点点落在园里的灯光。我选了个角落呆着,对着窗户开始喝酒。但以往喝的少,对品鉴这种葡萄酒的甜酸余味更是一窍不通,什么颜色、香气通通没注意。

手机震了一下,是丈夫发来的消息,说开会还没结束,今晚可能赶不回来。

喝了酒也没法走那么远再回去开车,我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才打开导航,在附近刚好有几家能落脚的酒店,就松口气,继续喝,胡乱猜测楼下那些举杯共饮人们的生活和工作,编造一个个谎言。

酒精让暖流传到四肢,楼下的喧嚣也变小,我看了眼时间还早,但椅子硬也没有靠背,坐得腰酸背痛,就随便选了一家酒店顺着导航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我完全依赖黑暗中唯一亮起的手机屏幕走路,好像无尽无穷。

风把酒吹醒了一大半,路前的人声越来越大,我隐隐约约看到刚刚在酒庄聚会上那些人的背影,最后都停在这家酒店橙色大门前聊天。

我心里想着太巧,办完入住后顺手给丈夫发了酒店定位,准备下楼去餐厅吃点饭。刻意绕过聚集的那群人时,听不懂的专业词在我耳边游转,中间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好像把失踪的过去唤来。

几步之外一个酩酊大醉的人在大声喊,我停下脚步回头去看,那醉汉从我面前摔了过去,一群人稀里哗啦忙着去扶,只剩下一个人站在那里,浑身顿了顿,怔怔地看着我,一动没动。

这副和丈夫太过相似的正装打扮,直到他再次开口,我才回过神来。

眼皮一跳,我差点就不假思索地叫出那个名字,那个在小时候日记本上写满的两个字。

黎深……

清净的脸瘦了好多,从前被我弄坏几次的有框眼镜也换成了无框,镜片后的目光因为反光看不太清。

这副白衬衫和熨帖的西裤穿在黎深身上看起来真的很帅,显得腰细肩宽,身材修长。但还是让人觉得陌生,显得有些疲惫,和记忆中温润而泽的少年初恋不同。我干咳一声,咽下唾沫简短地打了第一个正式招呼。

他温和地笑了笑,目光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我身后,颔首问,吃过饭了?

我揉揉鼻子,摇了摇头说还没有,正准备去酒店餐厅。

一起去吧。

并肩走着,中间始终隔了一段距离,像要对外表明互相不认识一样,一路谁也没说话。

很想让这段路程变得长一点,最好变成一条永远也走不完的路,我只想这么不近不远地和他再多走一会。

心口一空,这种感觉是和罪恶感一齐冒出来的,我知道,肩膀如果再近一点,手背就会贴上,如此不恪守婚姻的规矩,一部分道德就会被扼杀。

最后还是他帮忙把餐厅门挡着侧过身让我先进。

面对丰富菜单,我好几次话到嘴边,想问他现在在哪工作,在这里还会呆几天,刚刚那些簇拥在周围的人里有没有他喜欢的人。

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我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盯着被烛光映照的餐具,压根没注意到对面擦眼镜时,差点露出马脚的惦念和……

浮在我左手戒指上的沉郁痛苦。

话头是谁先挑起来已经忘了,没聊几句就让我放下久别的紧张来,毫不客气地开始对他吐槽那个酒庄的葡萄酒有多涩多难喝。

然后大笑,但笑声连我自己都陌生。

原来这样好的心情,不用付出很多,就会被赐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