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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8-25
Words:
2,09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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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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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杂杂

Work Text:

他的脸贴在汗湿的手臂上,盯着对方同样的黏腻的后背。

很难说为什么今天他会做这样的事——他们刚刚结束那档事儿,假如是在平时,此刻正是两个人各自睡觉的时候,或许不会是紧紧相拥的甜蜜状态,但也能勉强容忍对方和自己躺在同一张狭小的单人床铺上。而这样讲,就还同时暗示了许多其它耐人寻味的东西——他和他维持这样的关系要有一阵子了,万事开头难,他们在一个和今夜没有太大区别的晚上艰难地搅在了一起。内轮记不清楚具体的发生过程是什么样,但肉体交缠在一起的感觉却在之后的日子里像影子一样缠上他。于是又在另一个和今夜没太大差别的夜晚,理所应当,他使了点小手段——用几张电影票把其他室友支开,然后邀请对方一起在寝室里写作业,当然,最后不但写到了床上,还写掉了衣服。

这样的事发生了许多次,太多次,多到两个人在这件事上有了不为外人所知晓的默契:每当内轮掏出电影票,或者是球赛票,旗木就知道对方正在发送邀请的信号。而每当他问他,今天来我寝室写作业吗?他就会像什么都没接受的那样说好。事实上,内轮在这时候反而是两个人之间更为紧张的——是的,旗木的反应看上去确实毫无破绽,但再怎么装作镇定,他依然也只是个高中男孩儿。

高中男孩儿,高中男孩儿,对于他们来说,性就是道贴着禁止入内的门。说回来,关于内轮,其实他也没什么不如旗木的,只是在这件事上,他并不足够勇敢。他从来不敢直接问:今晚要和我睡觉吗?而同时,他也不走运得不够聪明,一颗毛球似的小脑袋瓜里想不出用什么方法去隐晦地表示对方自己的欲望。可万事总有转机,他的同伙足够机灵,或者说,旗木实在是很了解内轮,他从对方慌张的面孔就看出来内轮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甚至是他本人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想要的什么。

这么看来,这两个人可真是天生一对,一个笨拙得勇敢,另一个则聪敏得小心翼翼。在寝室里的书桌前,他们表面上会正儿八经地写作业,但写着写着,本子上的字迹没有变多,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却越凑越近。旗木装模作样地开合自己的嘴巴,直白无趣的解题思路就像一道大河那样汇出,而直到呼吸潮湿,他才会安静下来,绷紧身躯,像一条孤独的游鱼等待泛滥的河水把他拍上泥巴岸。

他们抿着嘴唇触碰彼此,用双手粗鲁地隔着衣料摩擦彼此的身体,最后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脱衣服、抚摸、像两只刚学会捕猎的小豹子那样毫无目的地冲撞——他们从没有过插入式性爱,因此一切都只能在柔软又潮湿的手上结束;他们也很少在抚慰的过程满怀爱意地中凝视彼此,这压根儿就没可能,因为他们连看都不会看对方一眼,好像看到对方的脸就会痿一样。即使有时候内轮会故意盯着对方意乱情迷的脸,旗木也都是半眯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看他。年青人弹性的皮肤紧紧相贴,温度顺着毛孔蒸入对方的身体里,再榨出晶亮的汗水,像是黄梅天的雨水那样细密。

而这样的过程会往复循环,始于一次轻柔的、试探的嘴唇的触碰,终于两股毫无征兆被射出的黏糊的精液,自上向下,从温柔到粗鲁,带着一丝好笑的仪式感。但这并不是完全的结束,真正的终点在于他们分开的一刻,粘合在一起的皮肤会因为被撕开而发出轻微的“嘶——”声——就像一张完整的纸头被横着撕开,这个过程会伴随一点点疼痛和轻微的红,至此他们才能够发出声音。往往是从旗木嘴里发出的如释重负的叹息,而内轮一直都不敢去问,你到底是因为舒服才这样,还是在叹息终于结束了一场残疾的性事?

因为不去问,但又无可避免地会在意,这件事就这样成了内轮心中的一根刺——他们在胡搞的时候从来不会发出什么带着情色意味的声音。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奇怪,他知道自己是想叫出来的,尽管那声音难听得不得了——高中生的嗓子都和破锣似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想叫。可旗木不一样,无论是抚摸还是被抚摸,他的声带永远都像被冻起来一样得不能震动,只会呼吸——缓缓地呼吸、克制地呼吸、忍不住得加速呼吸。像是有谁扼住了他的喉咙不让他发声似的。内轮尝试过反抗这些,有一回他扯开嗓子,在旗木的手下哼哼唧唧,叫到嘴巴皮都干了,可结果只让他觉得尴尬——那场独角戏实在不是很好听。

于是他盯着眼前的一片后背,心里愈发感到不舒服——那是一种没有被公平对待的委屈感和因此而出现的懊恼,凭什么自己会在这些事情里无所遁形?凭什么永远自己是那个看上去更笨的家伙?可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并非在自怨自哀,更多却是内心对旗木的控诉,他可笑地控诉他不愿意发出声音,可悲地控诉他比他更聪明——唉,永远是这样,年青人不明白面子就是用来丢的,偶尔的时候承认自己不怎么样,反而会让自己郁躁的内心好受许多。只不过区别在于,你是耻辱地丢,还是富有尊严地丢。而对于内轮来说,他连最起码的一条都不明白,于是只能像是一条没有吃食的狗那样在旗木背后刨墙撬角。

内轮以一种讨巧的形式控诉着,听上去他像是在质疑,可实际上却是在不讲道理地生旗木的气。他的内心升腾起一股邪恶的怒气令毫无顾忌地准备破罐子破摔——他想要看到对方毫不在意的嘴脸变得支离破碎,想要听到对方毫无保留的叫喊声,他渴望撕开对方裹在外面的那一层厚实的茧,好去瞧瞧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已得到某种自己所坚信的公平。

于是他伸手去抚摸柔软的后背,那儿正微微随着呼吸起伏,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流,顺着旗木的颈子流向他的足底。他弯曲着手指,怀着期待的试探,像是丢石子那样触碰收缩的肌肉,又在指尖刚感受到温度的时候惊吓地缩回来,而旗木很正常地没有任何反应,任然静静地躺在那儿只是呼吸。内轮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他吞吞嗓子,再一次踏入静谧的大河中,他的双手变成一支舟,顺着汗水和脊背上的沟壑滑落到被单下的后腰和臀部曲着的手指探进湿热的臀缝——

这是个逾矩的行为,旗木一下子就僵住了身体,而与此同时,内轮又一次勃起了。毫无征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