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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卢克提出在他公寓过夜的，窗外的雨滴轻点玻璃，映出霓虹街灯和月光。电视里是老套的动作电影，剧情烂到他俩边吃晚饭边嘲笑导演。面前的咖啡桌上零落着啤酒罐和吃空的披萨盒，杰米终究还是在某个瞬间笑得太过起劲，捏爆手中的易拉罐，溅了一身的酒。他去厕所清洗的路上还笑个不停，随后光着膀子披着一身水珠出来。杰米浑身还是隐隐透着酒味，不过现在被总是萦绕的般若汤味道盖过了不少。
卢克和杰米已经处于这种....暧昧关系快一个月。很显然，打架过后的上头的不止肾上腺素，到处跑的一腔热血导致勃起也不足为奇。小巷里急不可耐的接吻也好，无处安放的手也罢，肉体互相吸引的两人，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战后措施。
相同的状况发生太多次，杰米还是提出他们应该找个更卫生的环境打炮，至少不是小巷角落这种寒酸地方。比如一个正儿八经的卧室。卢克当然早就做好准备，欣然答应。毕竟为什么不呢？对吧？
在跑了几趟充斥粉色的爱情旅馆后，他们还是决定直接去距离近的人家里睡。不过目前为止，大部分都在卢克房间。虽然二人没有互换联系方式，但那些不约而同的干架却离巴克勒和教官的公寓越来越近，他们顺其自然倒在卢克的床上...沙发里...又或是紧贴着室内某堵墙壁。
卢克悄悄瞥了一眼杰米。此时电影走向尾声，在爆炸场景之前，角色们还在安静的氛围里倾诉衷肠。此时没有音乐，只有主角低沉的嗓音在与群众交谈。杰米好像是困了，如果那不停往后倒的脑袋能说明什么的话。
随着他的一声哈欠，教官的眼神又急忙收了回来。杰米懒腰过后伸出胳膊，双臂随意地放在沙发背上。卢克发誓，在如此距离下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他脑内涌现出那种坐在双人沙发上的俗套情侣，男方超不经意的伸出胳膊去搂向恋人。
杰米现在是？要这么对自己？
想着对方也许准备做些腻歪的举动，卢克耳尖有些烫。但这实在是太可爱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完全迷上了这个香港人。性爱很棒，切磋也满足，作为彼此美好消遣时间的报答，卢克曾试过更绅士些的把杰米请出去约会。但对方 却婉拒了高档餐厅的邀约，拉着卢克扎进了华人街。他们落座于一个人们舌尖上蹦不出半个洋文的餐馆，靠着木头折叠桌，坐上塑料椅子。卢克发誓着说一定要学会些华语，至少下次能自己点单那些美食。那是头一次二人没有大打出手，卢克很喜欢。
在那之后，杰米在拳脚相向中时不时传来的高声大笑开始变得悦耳，杰米的笑容开始好似太阳的暖光，他的视线在卢克心中燃起不同的火苗。直到卢克发现自己靠近杰米的理由，变得不再只是想和他干上一架。
卢克愿意相信，最起码他们应是双向的感情。要不然为什么当自己拒绝约架，邀请杰米来家里等雨停后再去巡逻时，对方会默许留下？不过说到避雨，他看向窗外低压的乌云和狂风，现在倒是完全演变成暴风雨了。
卢克再次偷偷看向杰米，发现对方早已熟睡。
这给了他更能盯着杰米看的机会，就一会儿，他想。杰米眼尾拉长的细线仍然显眼，那两抹红色仿佛还留有余烬。他发现在杰米左边颧骨上有颗很浅的小痣。虽然若隐若现，但在电视微弱的光线下，卢克看得清晰。
最后是他的嘴唇。
从他们最开始的几次接吻起，卢克就意识到杰米会用唇膏（又或是唇釉？他从未搞明白过），但对方的嘴唇永远是亮亮的，他的吻也总是不同的味道。薄荷，柠檬，樱桃，还有太多他记不得的气息。接吻时卢克总是心无旁骛的思索味道，直到他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与对方的舌尖交缠。一直都是杰米，杰米，杰米。
卢克下意识的前倾身体，不经意地向熟睡的对方靠近。杰米呼吸中仍透着酒味，但并不令人反感，他忍不住抬手轻抚杰米的脸。
再之后当然的，对方醒了过来。
深棕的眸子撞进海蓝。杰米似乎对这番情形早有预料。
卢克从不多等，他闭上眼吻向杰米的唇。只是亲吻。轻柔地落下，不同于往日肾上腺素充斥的火热，亦或是混着铁腥味与汗液，也并非唇齿交缠。
他秉着呼吸，维持这份片刻。卢克的胸腔满溢着下一秒就要跳出来的心脏，他从未允许自己这么做过。如此柔软甜蜜的行为与卢克相差甚远。他的人生，归根也就是徘徊在一场接一场的格斗中沸腾，从未有时间留给他用于此等温存。时至今日卢克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和别人敞开心扉解释清楚，从未有人能理解。无论从哪种意义上来看，他手上始终沾满鲜血，永远无法抹去。
如此利用杰米，是否自私？允许自己就这么沉溺在杰米的存在里，忘却所有哀沉。这个男人的出现，像是叫嚣般的吸引他所有精力和时间，且对他的过去不在乎也毫无惧怕。又有谁会在街头撞上一个陌生人后接而难舍难分？
卢克起身结束这一吻。当他睁眼时，发现杰米仍在盯着自己看。这双深邃的眼眸似是要把他望穿，对此卢克求之不得。他愿意将自己赤裸的灵魂躺在杰米眼前，无论对方降下如何判决，他都将一一接受，只要能让他在此多停留片刻。
香港人挑了挑眉。
“就一下？”
他语调里带着戏谑，那双眼神里更甚。
于是卢克凑近回去，又吻向他的唇，继而亲在对方扬起的嘴角上，再是脸颊上。杰米的轻笑使卢克心里开绽，他抱着杰米搂进怀里，细碎的吻落了他满脸，又往下到脖颈间。卢克无比庆幸此时自己能拥有这在他少年时期错过的热恋。杰米最终起身，搂过金发男子的脸侧，使这个吻更加紧密相贴。虽然唇舌互相挑逗，但这仍是能让卢克心尖融化的，慵懒柔软的一吻。即便是自欺欺人，卢克难自禁的更加笃信一分杰米对他的喜欢。直到肺里的氧气耗尽，伴随着酒气和轻微的咸味，这都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吻。唇分，卢克轻靠在杰米肩头，埋着脸藏起红透的脸。
“...去床上？”
他听见杰米问到，对方的手梳理过卢克的发间，好像在抚摸一只讨人喜欢的犬兽。
“去。”
杰米缠在他身上，二人相拥着跌进床垫。卢克确保自己的吻落便每一个他爱慕杰米的地方。无需匆忙。卢克竭尽全力想让对方感知到他的热忱，直至彼此缠绵着坠入梦乡。
至于若是清晨来临，那份杰米早早离去留他独自醒来的心碎，还是由明早的自己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