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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9-03
Completed:
2024-12-13
Words:
26,891
Chapters:
3/3
Kudos:
11
Bookmarks:
1
Hits:
582

【國千】愛情童話故事

Summary:

魔女paro
人類國神x魔女(?)千切

Notes:

*魔女集會paro,人類國神x魔女千切(是男的)
*一筆帶過的中世紀背景。
有上下篇,未完,會直接更新在合輯中

Chapter Text

Better Than A Faity Tale(上)

第一幕:新生

新生總是伴隨著毀滅。
彷若羊膜破裂、彷若鳳凰浴火。

-

空氣中帶有著燒焦的味道。

千切小心翼翼地提著腳尖走路,他可不想一腳踩在燒盡的瓦礫殘骸上,更何況又黑又黏的灰燼中可能混合著比瓦礫還要糟糕的東西,譬如大火產生的有毒物質,又或是人體的組織以及骨灰。他只是來這邊尋找是否還有可以回收利用的資源,可不想回家之後還得趴在湖邊刷上半天的鞋子。

這個小鎮剛經歷一場糟糕的洗禮,軍隊來的令人措手不及,如同一場海上的暴風雨,掀翻了一船的平靜;又如同飢餓的蝗蟲過境,沿路的有機物不是被啃食,就是被吸乾。

什麼都沒有留下。

戰爭。國與國之間的利益衝突,個體與個體之間的互不相讓,或許還參雜著意識型態的相悖,然而最終承受代價的卻是對這一切沒有置喙空間的邊塞小鎮。

只可惜了千切蠻喜歡這個城鎮,以及這裡盛產的柳橙。

身為一個已經活了上百年的魔女,千切早已懶得去評價人類的所作所為,只在心中不鹹不淡的留下一句評語--他們擅長創造美好的事物,但更擅長破壞它。

沙沙、沙沙。

打斷千切思考的是不遠處瓦礫堆底下傳來的聲音。千切瞬時警戒起來,在這種地方還能生存下來的東西絕非善類。他一邊在心中默默唸起防禦的咒文,一邊緩慢地靠近聲音的源頭。

然而他怎麼也沒想到,闖入他眼簾的是個髒兮兮的、渾身是傷,卻毫無攻擊性的小野獸。

那是個人類的孩子。亮橘色的髮色如同千切所喜愛的柳橙。看見他的瞬間千切感覺彷彿又嘗到了那酸酸甜甜的滋味。

見到穿戴整齊、一塵不染的千切,那孩子剎時間愣住,難以將千切與腳下的這片廢土連繫在一起。他們彷彿兩個世界的人,隔著宇宙相望了一會。

最終是千切先向前踏出了一步,而那孩子則是像被嚇到一般退了一大步。千切霎時覺得有趣起來,貓捉老鼠似的一步、又一步的往前,直到孩子退無可退,身後撞上一塊殘垣斷瓦,千切終於是來到他面前。小孩的個頭大概才到千切的腰部,於是千切理所當然的俯視著他,豪不在意對方眼裡露出的驚慌失措。

「你叫什麼名字?」

「鍊介...... 國神鍊介。」

「國神鍊介--」千切緩慢地復述了一次孩子的名字,隨後扯開了一個對國神來說有點過於耀眼的微笑。

「你肚子餓了嗎?」

 

千切的家在小鎮邊森林的中心地帶,因地點關係本就人煙罕見,再加上千切並不喜歡被打擾,便在森林深處設置了結界,因此儘管有些人類會進入森林採集或是閒晃,但鎮上的平凡人從來沒有真正進入過森林深處。

森林深處的道路對孩子來說完全是陌生的地方,於是千切便讓國神在他的身後緊緊跟著。魔女平常獨來獨往慣了,完全沒考慮到小孩與大之間身體機能的差距,自顧自地走在前頭,國神只好每走幾步便小跑一小段,看上去蹦蹦跳跳的彷彿很是興奮,但他其實只是追不上千切了正在著急。

兩人就這樣走了好一段路,直到國神終於不小心踢到路上突起的樹根,一頭狠狠地栽進泥土裡。千切聽見動靜,回頭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用白淨的袖口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泥巴。

「跟不上怎麼也不叫我一聲?」

國神張了張口,最後低下頭沒說話,千切只是隨口一問,其實也不是真的在意理由,就沒有繼續問下去,他只是伸出了手,將國神小小的手抓進自己的掌心。孩子的手雖然跟同齡小孩比起來有些粗糙,但仍舊是屬於小小孩的手,又細又軟,千切忍不住把玩似的捏了捏。

兩人繼續踏上路程,為了配合國神的腳步,千切慢了下來,倒顯得兩人像是悠閒地在散步。

千切本以為這樣的沉默會持續到到家為止,不料國神卻開了口,聲音微弱的差點讓他錯過。

「我們要去哪裡......?你是誰......?」

他的問題讓千切失笑,真不知道該不該說他是單純的孩子,竟然連這點都不知道就跟著他來了。

「帶你回家吃飯阿,你肚子不是餓了嗎?雖然我不太懂人類的料理,但是去市集的時候好歹有看過幾次......反正就是把各種植物或是動物加熱弄熟了吃吧?」千切道,一邊回想著在市集上看到的各種料理,絲毫不在意他有些抽離的用詞引起孩子的困惑,「至於我......」

「我叫千切豹馬,是個魔女。」千切低頭,對他露出有些狡黠的笑。「應該說是男巫,但是你們人類還是更習慣統一叫我們魔女吧?」

魔女。小國神曾經聽大人們提起過這個字眼,但總是帶有著一些不好的警告寓意。要是再不睡覺會被魔女抓走、要是不乖乖寫作業也會被魔女抓走、甚至吃午餐時將自己不喜歡吃的蔬菜挑出來也會被魔女抓走--不管做什麼事情,魔女似乎總是有理由抓走小孩子。日後國神和千切提起這件事情,千切則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我們是魔女,並不是戀童癖或是兒童拐賣犯。」

但此時對小國神來說,大人們的警告完全成了他的耳邊風,畢竟,千切看起來一點也不壞,漂漂亮亮、乾乾淨淨的,還說要帶他去吃東西。失去了容身之處的小傢伙已經在廢墟中徘徊了一天,肚子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此時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生存下去所需的能量還要更重要了。

進了家門後千切便直奔廚房,留下國神一人不知所措的待在玄關。等了好一會兒,國神確定千切已經在廚房忙得不可開交,反倒把要吃飯的本人給晾在這了。
於是他自發地走進了屋子,在客廳找了張椅子坐下。屋內稱不上髒亂,但也絕對稱不上整潔,千切雖然將屋子維持得乾淨,但東西的擺放卻十分隨意,國神甚至在椅縫中翻出一紙牛皮卷軸,上面畫滿了他看不懂的符文。

看來千切說自己是魔女一事所言不假。

國神對此與其說是不在意,不如說他已經沒有在意的理由,瀕死之際是千切對他伸出了手,握與不握,結果都是一樣的,不如放手一搏,還有一絲生的希望。

而且。國神看向那抹在流理檯前來來回回的身影,想道。他看起來也不像壞人。
空氣中傳來陣陣烤肉的焦香味,餓了幾天的國神忍不住肚子發出的咕嚕聲,好奇地伸長脖子看千切還要多久。好在千切沒有讓他久等,很快就端著一份看上去極好的烤肉來到他面前。

「來,吃吧!」

國神迫不及待地動手,而千切只是在一旁撐著頭微笑的看著他。

然而國神才剛下口就發現了不對勁,他又試著咬了一口、兩口,最後欲言又止的放下手上的烤肉。

「千切......先生?」

「叫我千切就可以了。」

「好的,千切。」國神順從的點了點頭,接著面有難色地開口:「你放了多少鹽?」

千切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眼。

 

其實不能全怪千切,魔女並不需要進食,他對於人類料理的理解甚淺,只是將自己看過的作法如法炮製,然而他並不知道調味料的功用是什麼。

國神又咬了一口,實在是鹹的無法下口。不只是鹽,千切還撒了大量的胡椒,外觀看上去美味可口,實際下口卻是讓人口渴。

跟千切要來一杯水,國神無奈地看著烤肉,只覺浪費,於是便跟千切提了進廚房的要求。

流理臺對還是孩子的國神顯然是太高了些,所幸國神之前在家中也常常幫著母親下廚,對廚房的工作甚是熟悉,於是他請千切拿來一張小凳子,便在千切家的櫥櫃翻找起來。

千切平時不下廚,但不知道為何櫥櫃中的調味料卻一應俱全,國神很快找到他可以用的東西--蜂蜜、砂糖。千切看他踩著凳子上上下下不方便,便自發地承擔起了拿材料的助手役,於是兩人的角色不知不覺調換了過來。

甜份具有緩解鹹味的功效,雖然不是萬用劑,但好歹可以稍加補救。國神先用熱水盡可能的洗去烤肉上殘存的鹽粒以及胡椒,接著將肉塊裹上一層蜂蜜,撒上砂糖後放到柴火上燻烤。

千切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動作,儼然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熱騰騰的蜂蜜烤肉很快出爐,國神淺嘗一口試了下味道,雖然說因為重複的加熱,肉已經有些過熟,但相比剛才那地獄般的鹹味,多嚼幾口老一些的肉不成問題。

國神將一串烤肉遞給千切,千切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接過去咬了一口,接著露出有些新奇的表情。

「好吃。」他眨了眨眼,將手上的肉串掃空。

 

-

第二幕:成長

世上沒有永恆,唯有變是不變。
瞬息之間,皆是萬變。

-

幾個月過去,國神很快習慣了森林的生活。

除了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之外,他幾乎沒有其他必需的工作要做,甚至可以說是比之前的生活輕鬆上不少。他之前過的生活也絕對稱不上苦,只是以家裡的環境不可能讓一個孩子白吃白喝,自小開始便要幫家裡打點雜務。

想起在戰爭中逝去的家人,國神免不了有些傷懷,但他性子直,年紀又還小,很快就將集中力放在全新的生活上了。

千切是個很好的同居人,但絕對不是個很好的照顧者。他對國神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然而許是百歲的魔女太久沒有與人相伴,千切在一些小地方實在是常常讓國神捏一把冷汗,讓人搞不清楚誰才是年長的一方。

例如前天中午,國神剛吃過午餐那會兒的事。

現在除了自己的餐點,他都會多弄一小份給千切。千切喜歡自己的料理,但由於沒有進食的需求,總是吃了幾口便放著了。一開始國神遵照著人類的生活習慣,總是會弄整份餐點給他,然而千切總是吃不完,久而久之,他也就只準備一點給千切嘗鮮了。

在千切把屬於他的那小份吃完後,便縮進調藥室搗鼓魔藥去了。國神洗完碗盤,打算在沙發上小憩一下,但就在他剛閉上眼睛時,隨著一陣轟隆隆的震動,巨大的爆炸聲傳入他的耳中。

國神直接被嚇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爆炸的源頭是千切的調藥室,裡面正冒出陣陣黑煙。

「千切?!」國神趕緊跑過去開門查看,只見到一口燒得焦黑的大釜,以及從一堆藥劑瓶中探出頭的、臉上帶著燒傷的千切。

對著那張精緻的臉,國神心疼了一瞬間,隨後便熟練的翻出藥草膏給千切敷上。

「嘶、好痛阿。」

「知道痛就多小心一點。」國神有些無奈,給千切上完藥後,便轉身去刷那口燒焦的巨大的大釜。

「又沒關係,睡一覺就好了。」比起國神,千切顯得十分不在意。

 

有關魔女的特性,國神也是在這幾個月的生活中,從千切那邊慢慢了解的。

魔女不需要進食,老實說也不太需要睡覺,睡覺只是他們減緩能量消耗、加速累積能量的方式。他們的生理特徵看似與人類相近,然而能量的來源卻是截然不同。

他們仰賴的是月亮,月光可以為他們補充魔力,所以千切的房間是有一扇天窗的。在月亮高升的夜晚,皎潔的月光會剛好映在千切的床舖上,而他的房間會被淡藍色的餘光浸滿,給人一種格外平和的感覺。

魔女的身體也比人類還要堅韌的多,只要在魔力充足的情況下,大抵不嚴重的傷勢都能很快地恢復,這也是造就千切對待自己的身體多少有點隨便的元兇。

然而也不是完全沒有缺點。天有陰雨晴天,月亮有陰晴圓缺,新月之時便是魔女受限無法恢復魔力的特殊時期,甚至更慘一些的,只要接連著幾天天氣不好,見不著月亮,也會給魔女帶來大大的不便。

曾經有一周恰逢風暴來襲,整個禮拜天空都灰濛濛的,也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雲層落下來,使得千切那整個禮拜都顯得昏昏欲睡,甚至有一次國神去叫他吃飯時,他還一把將國神拉入床鋪,當成抱枕使。

國神有時候覺得千切口中的魔女比起人類反而更像是植物,他們不靠進食獲取能量,而是靠著與月亮行光合作用,要是魔力不足了就進入冬眠般的狀態,一覺不醒。

 

國神是個自律的孩子,在森林裡由於無事可做,他便自發地鍛鍊起自己的身體,自己找事情填滿他的日程表。

千切見他上進心強,也會抽空教他識字;之前也曾經試圖教他魔法,卻在確認他沒有半點天分後果斷放棄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在森林深處彷彿時間的流逝與外界不同,回過神來,國神已經從身高只有千切的一半,長成了與千切等高的少年,甚至隱隱約約還有繼續抽高的趨勢。

千切曾經死死地盯著他看,一臉不滿的抱怨:「奇怪,你們人類是吃多少就會長多少嗎?但我看外面的小孩也沒像你這麼大隻的。」

「千切,我不小了,我已經十五歲了。」對於魔女的抱怨,國神只是回以一笑。

千切聞言頓了頓,隨後轉過身,沒讓國神看見他臉上的表情。

「十五歲也還很小。」

 

在那之後的某天,國神在準備做早餐的時候發現櫥櫃中的鹽用光了。由於國神沒有魔法天賦,進出結界會非常不方便,他的活動範圍幾乎離不開森林,生活的補給品一直以來則是千切外出時會順便帶回來--事後他因為好奇問過千切,明明沒有做飯的需求,為什麼櫥櫃裡會有這麼齊全的調味料呢?

千切聞言靜默了一會兒,給出了他的答案。

「因為我看他們都是這樣做的。」

「他們?」

「你們人類呀。」千切彷彿對對話接不上同一個頻道而感到好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國神的臉頰,「你們的廚房裡面會放著各種瓶瓶罐罐、客廳壁爐旁會堆滿過冬用的柴火、會在過冬用的被褥中塞入滿滿的鵝毛。據我遇見過的人類朋友所說,他說這樣才有『家』的感覺,所以我就試著模仿看看了。」

千切垂下眼瞼,有一瞬間國神覺得他看上去有些易碎。但他很快又抬起視線,露出一個調皮的笑。

「而且我調製魔藥有些還會用到呢。」

從回憶中抽身,國神還是要面對早餐沒有鹽巴的事實。他用麻油煎了幾個荷包蛋,芝麻的香氣彌補了口味上的不足,潔白的蛋白以及吹彈可破的半熟蛋黃引得人食指大動。

國神把千切從書房中叫了出來,魔女正捧著一本古籍讀的不亦樂乎,但是國神堅持食物再不吃就要涼了,口味會大打折扣,他這才心甘情願地放下那本厚重的書本。餐桌上,國神告訴了千切鹽巴用光的事,而千切則是偏頭陷入了一陣思考,隨後轉向國神,說道。

「那,下午,一起去一趟市集吧。」

 

國神已經許久沒有來到人這麼多的地方,在森林過慣了清幽的生活,充滿各類小吃、遊戲攤販的市集,顯然對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有無限吸引力。近十年過去,邊塞的小鎮很快從戰爭帶來的傷害中走了出來,彷若生生不息的野草,又從牆縫中發芽。

一到了市集,千切便從懷中掏出兩樣東西給他。一個是沉甸甸的錢袋,裡面裝著滿滿的金幣;另一個是一條橙色的墜子,放在手中幾乎沒有重量。

「這是給你的零用錢,喜歡什麼就買吧我們不缺錢。這個墜子你要收好,如果碰上什麼危險了就把他砸碎,我會知道你在哪裡的。」說罷,千切抬手摸了摸他的頭,但是礙於身高關係,千切還得把手舉起來,看上去十分滑稽,然而千切豪不在意地對他笑開了臉:「好好玩吧!」

國神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他已經許久沒有和千切之外的人交流。但他的個性好,說起話來有禮又溫和,很快就招的攤販們喜歡,不管走到小吃攤或是遊戲攤,國神總是可以跟攤主聊上幾句。

他從與攤主們的對話中得知,戰爭已經平息,遠處的領主城中上任了一位新的掌權者,近年來對百姓們可以說是一切太平,民生勃勃。只不過事物總有兩面,領主雖然治理得當,但總有謠言在說那領主的愛人是一個魔女,搞得人心惶惶。

身為被魔女養大的小孩,國神對魔女自然是沒什麼意見,他抬眼掃過熱鬧的市集,只覺得這樣和平的光景看上去很好。

 

傍晚,他跟千切在市集的門口會合。千切早就趁著周遭沒有人的時候將採買的物資放入空間石,所以會合的時候只有國神手中提著東西。接著國神就從袋子裡掏出一顆柳橙,遞給千切。

千切見狀開心地吃了起來,兩人也踏上回家的路。

晚霞的天空被分成兩半,一半是鮮豔的紅,另一半是溫暖的橘,彷若千切和他的髮色交纏在一起,國神看著天空,後知後覺的為了自己的聯想而感到有些害羞,然而這時候千切已經把柳橙吃完,擦了擦手便跟他搭起話來。

「今天好玩嗎?」

「恩,很久沒有看到這麼多人,雖然一開始有點緊張,不過大家人都很好。」回想起攤販上熱情的叔叔阿姨,國神的嘴角勾起一股暖暖的微笑。

「是嗎,那就好。」看見國神開心,千切也跟著露出笑意,開口道:「那國神也差不多可以準備搬來這個小鎮住了吧?雖然你故鄉的小鎮永遠回不來了,但這裡好歹是你熟悉的土地。而且最近上任的領主似乎很能幹,外界應該也會和平好一陣子,不用再擔心打仗或是顛沛流離啦。」

「等等,什麼?」國神本來還沉浸在今天美好的回憶中,然而千切的話卻令他始料未及,越聽越覺得心慌,「你想要我......搬出森林嗎?」

對於他的反應,千切有些無奈地回應,「你自己都說了,你都十五歲啦!已經不小了,難道你還打算跟我一輩子住在森林裡不成?你們人類是群居動物,你會需要回歸到人類社會的。」

--明明你說十五歲也還很小。國神有些不是時候的埋怨。

「今天回去就開始慢慢收拾吧,有需要什麼東西直接拿走就行,錢我也會給你準備一筆夠的,之後我也會找時間去看你的啦。」

「......如果我說不要呢。」

千切停下腳步,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孩子從小到大都很乖,儘管有時看得出來他被自己的舉動搞得很無奈,但他沒有對自己說過「不」。

千切沒由來地感到煩躁,他們對彼此是如此熟悉,但這時候卻找不到解決兩人情緒的方法。

「不行,你必須得走,再吵下去明天就給我搬走。」想到自己那位曾經跟他提過『家』的人類朋友,千切鐵了心,也不回頭看國神,甚至還補了一句。

「房子是我的,我是房東,我叫你走你就得走。」

國神委屈極了,他不懂為什麼僅僅一個下午,千切的態度變化可以如此之快。

他看著走在他前頭的千切,那如火焰般張揚的紅髮隨著晚霞的風飄起,留給他一個永遠追不到的背影。

他忍不住朝著那個背影大喊。

「......你怎麼可以說不要就不要!」

 

我們的時光、我們的回憶、我的心。

你怎麼可以說不要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