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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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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9-07
Words:
10,40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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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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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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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

【带迪】闪回

Summary:

宇智波带土没有学过医,也没有强大的体魄和内心,他只是饱受鬼魂的煎熬,并在这其中自保而已。
【预警:略g向,没有人物背景设定,不要纠结立意全程只有发癫。】

Work Text:

  宇智波带土很少看恐怖片,仅有的几次经历是在他还年轻的时候。国中时期的宇智波带土和同班同学挤在关了灯的教室里,所有人面上只有一抹红白的光,头顶的老投影仪把鬼怪投向白底的幕布。但那环境算不得适合看恐怖片,在冷汗涔涔中耳边响起女孩大胆兴奋的尖叫,花露水的刺鼻香气和夏夜沉闷的热浪混杂着往鼻腔里钻,哪家的孤魂野鬼又会愿意在如此闷热的日子面对一群吱吱叫的学生。那场电影在他的视网膜上一闪而过,惊声尖叫之后他只记得皮肤柔软的触感以及从头到脚贯穿全身的羞耻和激动,那是他距离爱情最近的一次,温热的小手拍在他的背上,又摸到他的胳膊,不带一丝额外的感情但能让青春期的少男遐思整个夜晚。

  他没说出一句话,他怎么能打破纯真的友谊呢,这段感情最合适的结果就是无疾而终,在对一个女孩无人知晓的倾慕中他可以度过整个国中。再过十年他也还是能够对着别人吹嘘出一起看电影有助于感情的升温,然后搬出这部分经历夸大其词。这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在今后的日子里宇智波带土也没再拉过其他女生的手,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对初恋十分忠贞,只是他没法找到能够和他相处的任何女性。

  种种因素下我们还是愿意称这种人为忠贞,因为他们甘愿违背繁衍的本能一直帮这个人口积压的地球守寡,这事说起来都赖法律,是谁规定的人不能从大街上直接抓一个人也不能露天和人睡觉的?在聚会酒后宇智波带土也会参与这些讨论,喝着不过4.5%的富士山就开始吹牛逼,说不过是女人我想找就可以找的到,现在不过是一个人生活更适合工作。然而当桌子上有更加能吹牛逼的人存在时他就偃旗息鼓,他可是倒过霉的,在一个人喝酒出风头的时候很容易干出脑袋不清醒的事,譬如跑到大街上引吭高歌让警署丝滑地把他抓走。自那次之后他就安心的在酒会上也做一个吃拉面的保守男人,收获的好人评价比之前多了不少,或者是,他是一个呆板能干的前辈,恪守行规,哪里都很可靠就是缺少点情缘。可不是嘛,他自夸道,我确实是一个好人,而且孑然一身无忧无虑,所有的工资都用来一人系命,没有比他更干净的人了,也不需要别人来伺候,也不指望能够吸引住大和抚子心甘情愿地为他洒扫,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干净之后呢,嗐,他还是一个独居的可怜人,每年孤独死的2万人中说不定即将有他的名字,直到同样早出晚归的邻居闻到顺着窗框飘进来的腐臭,直到黑色裹尸布遮住他的眼眶,他在社会上的人格早就终结,现在又轮到身体终结,投入集体焚化炉的循环中,变成抽风机后喷吐的黑色烟气。

  对这样的人来说,睁眼看到家里有个鬼魂也能算是生活的调味剂了。宇智波带土从那个东西的脚下穿过前往厨房,为自己接了杯热水醒神,才回头看一眼是什么东西靠着一根绳子就轻飘飘地吊在自家天花板上,随着自己移动带起来的微风左摇右晃。

  “早上好,”它对着宇智波带土挥挥手,“又是美好的一天,嗯。”

  宇智波带土不知道今天有哪里“美好”了,或许他应该看看今天是地球上哪个民族的鬼节,或者也应该打给房屋中介仔细询问这屋子之前到底有没有出现过凶杀案——还是涉及外国人的。那头金发在暴走族里也纯正的太过刺眼,不用想那就是染不出来的、天生的金黄色,而且留的那么长,足以扎一个辫子还一大片披在肩上。

  鬼魂穿着素净的衣服,左襟在前,毫无疑问它是个死人。宇智波带土只参加过一次葬礼,见过类似的死装束,它们可能制式不同,但一样地环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死气。那时候他还小,奶奶的老朋友们操办的时候只是让他捧着相框,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看着来往的人。在初春的乡下空气还是那么的冷,冷的他要拿不住相框,恸哭的人都早早离去了,剩下几个看起来清醒的、个子又高又瘦的男人审视地看着他如同他是请来的杂役,末了还要揭示性地和他说此后他就是宇智波这一支里唯一的香火了,他自己得想办法延续下去。

  白天撞鬼,这可真是稀奇,宇智波带土喝了口热水,回身在微波炉里热了个饭团,没再多看一眼。就算家里再多挂着三排鬼他也不能错过晨会,对于当下要做什么他一清二楚,于是在鬼魂“热情的挽留”中他毅然决然出门去,把空房子留给了它,气的鬼魂在吊顶上旋转。而这一去就是十四个小时,回家的昏暗中宇智波带土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沙发上,一副鸠占鹊巢的模样,得意的让他想吐。

  开灯之后它并没有消失,甚至也没变得更虚幻。“嘿,你回来了,去的可真够久的,”鬼魂托着腮翘着二郎腿看他,蓝色的眼睛尾部上挑,宇智波带土可以肯定自己也没在阳间见过这个人,“你知道我从天花板上下来有多费劲吗?”

  “不好意思。”

  这又不是他的错,只是宇智波带土习惯性地这么吐出一句话。对方瞪圆了眼睛一副坏学生感到无趣的表情,发出一声不爽的鼻音,又跟在他身后飘飘然地行动,一路跟到了浴室。在宇智波带土泡进热水里的一刹那浴室的灯开始忽明忽暗,鬼魂没有跟进来,但有事情赖它就对了,带土闭上眼选择不看,他才刚刚泡进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呼吸,洗脱杂质,他不能现在就抛弃一天中唯一美好的事物。而灯光只是闪烁了一分钟,这就是恶作剧。

  他甚至不太关心这东西是不是冤死的,会不会午夜索命,毕竟有时候突然撞鬼死了比活着还高兴两分。擦干了头发之后宇智波带土给自己热了一个香肠作为今晚的加餐,那个金发的鬼魂就坐在他的对面,像个宠物店里刚被关起来还不懂自己有多少价码的猫,还没有被路过的人不厌其烦地拍打过玻璃也没被一次次捞出来展示过,就是那么愚蠢的眼神。宇智波带土心想自己现在算是不健康了,不仅对于后辈,对于一个看起来年纪尚小的非人的灵体也要以一个前辈的姿态视之。它那么像一个小动物,眼睛里水多的都要溢出来,宇智波带土在心里恶毒地凝视它,那有什么关系呢,它又不是人,没有任何法律和道德上的保护,甚至在传统的故事里它才是优势的一方,只是他历史和神话学的不好,找不出一个妖怪的形象是像它这样的。思考间那家伙动了,对着宇智波带土伸出掌心,一道狰狞的口在掌心中裂开,或许这是变种的二口女,宇智波带土看了看它的另一只手,三口男……没听说过这种妖怪。那张嘴咬了一块香肠下来,蹭的手心油亮亮的,还很是通人性地开始咀嚼,咀嚼。

  它吃的太多了,而且喋喋不休。金发的鬼魂并没指望他有回答,但它吵到了带土,它的存在本身就打破了某些人好不容易维持的宁静。这是他的家,宇智波带土囫囵吞下剩余的香肠,也没理会鬼魂主动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把它甩在客厅里自己发落。

  这是工作日,宇智波带土阖上眼之前看了一眼手机,这是星期三,明天是星期四。

  他擅长容忍,在一早醒来的时候听到钢盆落地的声音也只会去捡起来放好。鬼魂坐在厨房的处理台上,黑色的衣服下摆和红色的边缘被小腿踢得一跳一跳,没穿鞋袜,就这样光裸地晾在空气中,脚趾蜷曲着去够厨房里的圆椅子。宇智波带土过路的时候给了它的腿一巴掌,它“嘿”的接上了叽里咕噜的几句责骂,腿上浮现了一道红痕。

  明明就能碰到实体,宇智波带土心想,为什么自己先入为主地认为它是鬼魂呢?

  这个问题终究没有折磨他太久,在鬼魂好奇的目光中他离开了家,掩上门缝的时候他看到对方一闪而过,这样挺好,别放出来干扰左邻右舍,否则还会有警察来他家“调解”。这楼板不一定有多隔音,能够吊在天花板上的鬼也说不定能作出多少乱子,它会像一只不老实的家猫碰掉东西,挠门板,把脑袋从发光的屏幕里伸出去。在同事的好生提醒下宇智波带土发现了自己脸上的深色眼袋,红肿着看上去格外影响市容,原来见鬼真的会在身体上表现出来,他想,为了自己的门面他得采取点措施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准他会因为显出憔悴的疲态而被当成老鼠。过于活跃的脑神经让他一整天都显得亢奋不已,他要做出成效来,昨天一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做梦,回忆起来那只不速之客总是昏沉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毫无疑问的,它在影响他的生活,他必须行动起来解决这个问题。

  九点路过便利店的带土买了一柄锤子,但满三千元可以打折,于是他又搭了一捆麻绳、塑料手套、胶带、防水布和尖嘴钳。从商店里出来的时候他痛骂销售的狡猾,手里东西叮叮当当地响,把塑料袋上7-11的商标撑到发白变形,鼓起骨刺一样的形状。这种不整齐的美感和租房的狭窄楼道相得益彰,摸索着扶手的男人、楼道气窗里透出的仅有一格的月光、钝器和衣兜里间断亮起的手机屏幕,宇智波带土胸中充满了沸腾的血液。

  “晚上……”

  血液从金发鬼魂的额头迸逸而出,它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击,连带着还没完全翘起的嘴角也僵在了脸上。它原来有实体——但又不是实体,猩红的血液像是会根据带土的幻想流淌,在漆黑的室内看的如此显眼,他本不该有这样好的视觉,现在他却看什么都清晰可辨,以至于还能欺身跟上第二击,想来这一切都是眼前鬼魂奇异的特性。人类坚硬的颅骨在壮硕成年男性的全力一击之下也要退让几分,羊角锤几乎要陷进去,他在打一口井,鲜红的井水溢满了鬼魂的眼眶,将蓝色美丽的虹膜染的血糊糊的,再也睁不开,沉重地摔倒在地上。他感觉这个下场对了,但太过可笑,看着对方大男孩的身形在地板上迅速昏阙又半醒地抽动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宇智波带土伸脚踩住了它的手腕。后知后觉地他闻到了淡淡飘出来的血腥味。

  他杀人了,不对,宇智波带土蹲下身和它对视着,他杀鬼了,直到现在宇智波带土现在才有了一点家里撞鬼的自觉。但他应该充满感情地尖叫、逃跑然后报警或者找神官来驱魔,而不是住了一天之后第二天对鬼大打出手,还是物理攻击,即使这两锤子敲的他心旷神怡。它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但它吃我的东西,宇智波带土在心里细细衡量着,这一条稍微有点过分,可也不是那么不可饶恕。

  想通了的带土决定允许它继续住在自己家里,绝不是被自己攻击造成的惨状吓到了突然泄气。他摆弄了一下鬼魂的尸身,衣服被不属于人类的鲜血浸透了,它们红的如此有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诱惑,像公牛前面甩动的那块布,光是存在于它的身体里就是在诱导人戳破注水的气球一样去戳破它。这会儿是他首次认真观察这个年轻的幽灵,相处的这么多个小时以来,他只记得它有个金发碧眼,圆润的脸蛋,很容易表露出嘲讽和自信的眉眼,现在看它的皮肤也稍有血色,脖颈埋没在交错的衣领间,它去世的年纪应该不大,从对方的皮肤就能看出来——光是这样看,它躺在这里和普通受击的人类一般无二。

  这是一具艳尸,宇智波带土看着它剧烈地喘息几下似乎从濒死又猛然恢复了生机,掂了掂手里的羊角锤。它沾满血的金色睫毛猛的抖了两下,胸膛起起伏伏,朦胧不清地偏头看过来。

  “嘶……”

  它艰难地翻了个身,在宇智波带土的凝视中抹了一把凹陷的额头,手上也沾满了血。但这对他来说远远不够,伤害的程度可能和人类擦破了皮一样,毕竟没听说哪个鬼魂被打了头就会再死一次的。最主要的是,第一次下手攻击一个类人生物他怎么也不该这样果决,可他做到了,做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宇智波带土知道了它的名字,迪达拉,它哪里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地方。受了伤的鬼魂比它安好的时候更加嘴碎,唠唠叨叨地说着宇智波带土听不懂也不在乎的事,里面还混杂着一半对自己灵魂状态不方便的抱怨。看着那张眉飞色舞的脸,他紧了紧手中锤子的木杆。而迪达拉是这样一个健谈的人,即使顺着脸颊和下巴流下的血已经沾透了衣服也不会停止,最后宇智波带土也只能握紧木杆。

  这就像是一只家猫,它们总是误以为自己才是房子的主人,被擒住喉咙时还试图对人类摆脸色撕咬对方的手臂。而它甚至无法离开自己的房子,这是某种地缚灵吗?这样的家猫连外出散步都做不到。如果把它当个奇幻物种养起来应该会很有意思,但这个兴趣在很久之前就过时了。

  宇智波带土看起来并不开心。他不擅长和另一个智慧生物分享自己的私密空间,这是他最后的保留地,可偏偏就住进来了一个可能要对他指手画脚的东西。
  
  “你休息吧,我要去睡觉了。”

  他克制着回家还要人前紧绷的不适感,礼貌地向地上蠕动的鬼魂回了一句。很快他就安慰自己其实没必要把它当做一个人,迪达拉是这样可爱又招人厌烦的幽灵。而第二天他们重新见面时一切都干净照常,清醒过来的宇智波带土看着干净的、没有一丝血迹的客厅长足地松了口气,太好了,到底是个梦。

  可惜放在地板上的锤子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还有散落在塑料袋边上的那一大堆打折品。迪达拉反坐在椅子上歪头看着他,胳膊垫在头下,长长的伸出椅背,露出干净的手腕内侧。

  “早上好,”迪达拉撅着嘴,“昨天你怎么了,工作压力太大了吗?嗯?原来你是这种暴力的人?”

  我是哪种人?宇智波带土微微瞪大眼睛,这也太伤人了,他保证自己一直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好人,甚至一天能扶三个老太太。昨天那个暴力事件纯属意外,绝对不是他看到对方的脸就想打上去,或许他也不想打上去,但肋骨下方总有一股灼烧的感觉在提醒他做点什么。

  只是他今天也很忙,没有闲隙和他讨论鬼魂的过去和昨天的风波。晚上九点多他风尘仆仆地回家,看到的是在把玩剪刀的迪达拉——它把剪刀掰得劈叉然后手指卡在剪刀握把上旋转,手心里的舌头兴奋地尝试它的味道,那一定是一股子塑料胶皮味。它确实像只猫,宇智波带土过去想摸摸它的头发,却遭到了一甩头的反抗。下一刻宇智波带土强硬地揪住了它的头顶拖过来,鬼魂发出吃痛的大叫,这不对,带土把它按在餐桌上狠狠抓了几下头发,滑溜溜的金色发丝顺着指尖流走了,它明明昨天被砸了两下都没这么痛。

  时间太晚了,带土想要休息。摸了两把猫毛之后他更想睡觉了,手上还残留着不知是什么的香味,总之不是洗发液,而是更加天然的某种皂香味。上一次他摸到真正的猫咪也还是数年前,在公司门口闯进来一只流浪猫,显然它对进入人类生活的领地无所适从,橘黄色的身影在桌椅之间钻来钻去。得益于良好的身体素质带土当时一弯腰就把猫腿提了起来,捞住它的肚子用力揉了几下。他敢说那一天他的心情都不错——要是真的养一只猫就好了。

  迪达拉揉揉头皮,原本扎的高高的辫子也炸毛地不成样。理所当然地它在生气,生气的感觉显著大于痛,昨天它还能猜想这家伙是怕鬼,今天肯定是故意的,可惜紧闭的浴室门隔绝的它的大呼小叫,它就在外面张望,隔着毛玻璃透出一个半透明的黑影。

  外面的吵嚷声过不久就消失了。宇智波带土重新找回了一刻钟独处的时间,他真的需要安静,更何况对方是个会说人话的东西也不是一只真正的猫咪,只要一个东西有人形,那它就不可避免地要染上人类的劣性。事实上他没那么想养猫,你要对动物负全责,再美好的人宠感情也没法盖过去饲养者要尽心尽力地伺候它吃喝拉撒这件事,猫粮、猫窝、猫砂、抓板等消耗品就从经济上带来了压力。还是保持现状最好了,宇智波带土偶尔会承认他没有简历里说的那么求索上进,小心翼翼维持一下现有的生活状态也很幸福,幸福到可以暂时忘却很多事,做一个普通的人如同投入湖水,从思想到个性再也见不到踪影。浴缸里的水也正随着他的微动产生涟漪,架子上摆着许久没用过的浴盐和开瓶的洗护二合一,在这水面下逐渐有一只眼睛和他对望,宇智波带土低着头,鬼魂就这样施施然从浴缸中央钻了出来。

  当它完全成型时就有了重量,轻,但还算是一个人类能有的体重,它就这么钻出来跪在浴缸里,直勾勾又狡黠地盯着宇智波带土惊诧的脸。迪达拉的恶作剧成功了,湿漉漉地甩了甩头发,弄了带土一脸的泡沫水。

  它甚至有热量,带土分不清这是迪达拉本身的热量还是洗澡水染上去的,这汪热水能够融化任何疲惫的心灵,他透过水汽看着这个不知轻重的年轻鬼魂,大腿和它的膝盖挤在一起,他有多久没和人这样亲密过了?事到如今他明白了人形的猫咪也有好处,譬如真正的猫咪遇水只会乱抓,而迪达拉会揪着湿透的黑衣往领口里看,布料沉重地吸附在它身上,看得出来它只穿了这一件,一条条鼓起的褶皱勾勒出紧贴皮肤的谷地,几乎透出肉色来。你到底是什么,宇智波带土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你更像妖怪。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于是他想迪达拉可能是一个横死之人化成的妖怪,具体是什么种类他想不出来。它比猫咪强了太多,有着人的躯体和拥抱的能力,同时还没有人权、没有过去、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反抗能力,一切都像一个年轻的大男孩。在令人头昏脑涨的蒸汽里宇智波带土剥开了对方湿漉漉的衣服,对方也只是翘着嘴角看他的手,一副纯洁又毫不知情的样子,奇异地这让他感到舒心。他这时才想起迪达拉的独白中还有些离这个和平时代相去甚远的内容,这个温顺的金色猫咪作为人类或者鬼魂的时候手上也染过鲜血,进行过他没听懂的争斗,喜好炸药和文艺,或者说喜欢文艺的爆炸,还穿着过时的衣服,他像个历史的遗民,本来是要写在教科书上的人物,是某段战争时期的童子军,现在却因为他的触碰而收缩肌肉,痒得发出咯咯的轻笑。

  宇智波带土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恶念。在理想的人生中他应该忠贞地只有一个伴侣,然后在规矩的新婚之夜发生关系,而不是现在这样见色起意。身为一个成年男性有反应也是很正常的,但绝不是对一个雄性鬼怪。但同样的,人面对一个泄欲工具时产生“我想使用它”的想法难道就算出轨了吗,物品和人是可以模糊界限的,这种情况大多在最底最恶劣的案情卷宗里才能看到,宇智波带土当然不是警察,警察面对内心不规矩的念头还有一搏之力。

  而作为一个昏了头的男人,他只会将手探入对方水中的衣服下摆。在对方挣扎前扣住它的手腕,按在浴缸边缘,这个无知到让他怀疑是不是变鬼的时候丢了一半记忆的鬼魂这才露出慌张的表情,难以置信地开他的玩笑,说宇智波带土你是傻了吗,我前两天才看到你沙发上丢的画册上面还有不少美女,如果你泡澡泡中毒的就赶紧自己撸一发吧。

  那点无力的踢蹬改变不了他的决心,在强迫进入的那一刻宇智波带土悬起了心,又被新鲜的触感安抚下来。它的内里湿润却有些发凉,包裹着他每一寸血管的跳动,如果有天堂的话那一定在它的花穴里,忽略掉它喋喋不休的咒骂这体验让人欲罢不能,而皮肉黏膜和黏糊的汗液交缠在一起又太过暧昧,只要过了强奸一开始的痛苦,这个聪明的鬼魂也明白了自己根本无路可去,趴在那里咬着衣服不出声,但至少没有再反抗。这不就像在操尸体吗?虽然几分钟之前还是处男,但至少宇智波带土看过本土特产小电影,他扬起手在对方的腰上落下几个巴掌,里面猛地收紧了,反扣在背后的手也虚虚地抓握几下。它还有力气,带土第一次欣慰地对它笑出来。

  可惜这之后的十几分钟里因为没再用力下得去手,反而让身下的家伙找到了一些快感,最后它沉甸甸地蹲进水里,眼框发红仇视地瞪了宇智波带土一眼,白浊的精液顺着股缝飘散在浴池水中,揪着带土的肩膀想给他一拳。两个人在浴缸里扭打起来,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腿,鬼魂的攻击落到身上也有些疼,宇智波带土扑了上去,掐住它的脖子按在水里,毫无章法地压住它的气管将脖子收紧,水中没有泛起气泡因为它根本不会真实的呼吸,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迪达拉抽搐的大腿终于趋于平缓,在水中翻着白眼如同死鱼,伸出水面的袖子和手背上沾满了还没被刚刚那通做爱打散的泡沫,和折断的桅杆一样搭在池边不动了。

  这下好了,宇智波带土擦擦汗,把它的尸体掀出去,放掉热水重新自己冲澡。清理浴缸是个满活,至少对于刚刚经历了体力劳动的他来说这绝对不是舒服的事,可那又能怎么办,唯一一个活物刚刚才被他杀死,现在只能像个大型垃圾一样躺在那听候发落,作为飞机杯它也太沉了,沉到没人想买这样的型号。

  这一晚上他睡得很好,身体轻飘飘地,释放出淤积的遗传因子让他好像更能接纳天地间的能量,当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嗅闻空调冷风和身上残留的皂香时便顺利的入梦了,整个人魂游天外,身体还躺在毕生奋斗出来的狭窄公寓里,灵魂早已停在了城市的上空,和那个鬼魂一样虚无缥缈,不知是不是此间存在的生物。它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宇智波带土在梦里下了结论,这个飞速流动的世界里是养不出一脸纯粹地说你这个房间适合做战场据点的孩子的,它只要管好自己有没有打赢就够了,而宇智波带土还要在乎更琐碎更无趣的生活,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家活的太好,他想,什么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能纯粹到只有生死呢。

  他所做的事情放在人类社会是要上好几次法庭的,宇智波带土没上过法庭,他对那样严肃的审判场合本能的抗拒,如果是自己坐在法官的位置上还好,但如果成为了坐在被告席上的人他又该如何和无数眼神辩解自己不过是杀了一个鬼呢,日本法律应该不会包括禁止驱魔这一条吧。苦于对法律的不熟悉他真的慌了,眼球在闭合的眼睑下快速转动,法官问他为何面对鬼魂就抛弃了人类的情理,这样一来他也不能被称为人,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反社会分子,应当处以极刑。这一切恐吓又很快的在梦中消弭,因为他爬上了法官的宝座,把它同样溺死在指责的汪洋大海里,一直下沉、下沉,沉到浴池的底部,迪达拉坐在那里问他是不是快饿昏了,肚子一直发出咕噜噜的噪音,他才想起来今天晚上回来没吃饭,可能产生了低血糖的症状。他们像亲密的情人一样分享饭团,行走在乡间小道上,迪达拉腕上挂着红色的手绳,背着箭袋和弓,一头金发在午间的日光下熠熠生辉,就这样走到了夜晚,他们还是没到目的地,一切的景物都沉默在入夜的黑暗中,连路边的狗尾草都不再摇曳。迪达拉牵着他的衣袖说今夜月色真好。宇智波带土回过头去,红色的月亮高悬着和他对望,一圈一圈地旋转起来,融化成了一小个玻璃珠。

  宇智波带土惊醒了,一瞬间又脱力躺倒,他确实有点低血糖,飘动的窗帘间透出临近中午的白色天光,他还活着,活的莫名其妙毫无价值,迪达拉也坐在他的枕头边,看他在这里悲惨的仰卧起坐。

  午餐是肉罐头、饭团和水煮菜,他贴心的给自己配了一碟子蘸料,迪达拉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看不出来一点昨天两个人殊死搏斗它还被侵犯过的痕迹。

  “你做梦了,”迪达拉撑着头,伸手咬了一条菜叶子走,“叫的很难听,嗯。”

  一下子罐头有点味同嚼蜡,宇智波带土咧咧嘴角,尴尬从脚底开始追上他。“我做了好几个梦,”但他也没有否认,做梦能是多丢人的事呢,“还梦到你了。”

  “梦到你又做那种变态的事吗,我劝你多想点正事吧,实在不行多看看你那个女人很多的小画册。”

  迪达拉想骂他是变态处男,突然又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处男了,气得牙痒痒。宇智波带土直白地问他昨晚上做的感觉如何,它作为一个诚实的鬼魂大声回答糟透了,但对面的人类并不领情,直勾勾地盯着它,好像再否认一次他就得无能狂怒地弹起来或者当场钻到桌子底下去。

  事实上再激烈一些也无所谓,这些刺激对已死之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死亡时所遭受的痛苦更加热烈,车裂还是溶解都不过是皮肉和骨头在哀鸣而已,从每一个细胞深处勃发出最后的生命力、垂死挣扎的哲学,还有头脑中骤然发烫的能量对它来说反而是灵魂上的刺激。它观察着宇智波带土,他算得上一个好人,在向它出手之前是一个好人,这样的好人在冲破了道德规则的限制后又能为它带来什么新鲜的体验呢?

  正巧他想通了,想要再做一次,面对一个没有人权的鬼魂显然想做是不用通知它的。宇智波带土在它发呆的时候用麻绳勒住了迪达拉的脖子,把另一端捆在沙发腿上,随后是手脚,期间它不太配合但没关系,面对新手你总得给他一点学习的时间,于是宇智波带土把它打晕了,血又弄得哪里都是,随便吧,反正能自己清理掉。他在手机上放着《三分钟绳艺-1》,用麻绳把它捆成了M字,这下宇智波带土发现了自己的其中一个优点:动手能力很强。

  当迪达拉清醒的时候它嘴里塞了块布,眼睛也被带土蒙住了。麻绳没有上油,粗糙的表面牢牢陷进肉里,随意动一下就是刺痒难耐还会产生红痕,这当然更像是模拟出来的淤血,毕竟鬼魂哪里有流动的血液再供淤积呢,但这姿势确实难受,后背紧贴在沙发腿和半个坐垫上,两边的腿不仅打开还动弹不得。它把并不牢靠的布用舌头顶掉,一口咬在带土的肩膀上,牙尖嘴利地留下了不小的印记。

  “你在提醒我,”带土给了他一拳,回身去拿工具,“可惜家里没有胶带了,忍一下吧。”

  他用上了新买的钳子,半个小时过去也没能对付得了对方满嘴的牙——-毕竟不是专业的牙医,他还是对拔牙需要的力气有些估计失误了。宇智波带土扒了扒一边地上的白色小颗粒,一共八颗还带着肉,掰了掰昏迷人的嘴唇,口腔内壁也都是划痕和翻起的肉,混着血浆的唾液照旧流了一脖子。要是所有前戏都这么累人他以后真就不这么干了,天可怜见,他只是想让对方老老实实帮自己服务一下,顺便剪除它的威胁。现在倒是很好,门口的牙几乎被他拔光,没有拔下来的也被敲碎了几颗,对于一个穴道而言足够宽敞了。在迪达拉醒过来之前,他扶着对方的头慢慢进入,里面刮破的牙印和上颚带来了完全不同的顺滑体验,首次拔出来时茎身上沾满了黏滑的血丝,长发正好充当往里按压的扶手,仰起头喉咙也被顶开了,他好奇地用手指撞了撞脖子,顶部在里面被挤压了一下。捅的太深了,他想,于是弄醒了迪达拉,看它责备的眼神和微不足道的挣扎,鬼不需要氧气,但也受不了违背人形生理地被深喉,它剧烈地抽动起来,宇智波带土低头看了看,这家伙硬了。

     释放在它血糊糊的嘴里时宇智波带土长舒一口气,看着对方失神地流着涎水,下面被自己勒得发红的肉棒还挺立着。他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恶趣味,宇智波带土自己也不记得了,可能在和它同时期的历史上自己也投胎过,当过这样下手不知轻重的刑讯者,以至于施虐的兴趣融入了骨髓,面对一个好欺负的人能够以释放压力的态度暴力以待。他在虐猫,就是在猫咪还不会顺从地抹去人格时就要进行这样的教育,可他们还有种族的天壤之别,无论如何,短暂的暴力都无法控制住一个第二天就能恢复全貌的幽灵,它看向钳子和第一颗惨遭毒手的牙齿时那眼神分明就是疑惑和亢奋,要是一个人类的话他们大概已经失禁、涕泗横流地求他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对于残缺的恐惧是烙印在生物本能里的,一旦失去身体的某一部分就意味着肢体的无尽痛楚和快速降低的生存能力,同样地想要控制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也是打断手脚再毁坏感官。迪达拉就躺在那里,胸口和小腹剧烈地鼓动着,被他的手活刺激到呻吟不止、缺失了牙齿还被木夹夹住舌头的嘴里只能漏出呼呼的风声,像狗一样喘息,这和它一开始干净的样子相去甚远。

  宇智波带土将锤柄捅进它的下身,看迪达拉扯着嗓子无声的高潮,他像在打一口溢满的井,从边缘喷出的淫液和上面突然射出的精液沾湿了宇智波带土的手,再促使他塞得更向里,直到捅在肠道再也进不去的地方,害得那家伙嘶哑地挣扎起来,没几下就瘫软在那里,任由绳子吊着它。拔出来时它也毫无反应,宇智波带土稍微有了点负罪心——它年轻的生命里大概还没遭受过这样过分的虐待,自己也一样,他是否又一次犯下了杀人的罪行?可万一这就是它所需求的呢?

  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何一次次地对其施暴,好像遇见这么一个可以随意把玩的鬼魂就是天意,是对他前半辈子认真生活但毫无建树的奖励,是一场抒发自我的幻梦。只是每每做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天生杀人狂,他本质上是个好人,只是受到了无形的诱惑。他当然可以这么为自己辩解,只是永远控制不住下一次更加过分的行为。在高潮释放的短暂欢愉中迸发的还有微量的好感和爱意,偶尔间他还能出现幻觉,和那天的梦境一样充满昭示,就像他和迪达拉已经相处了很久,再粗暴的性爱都是水到渠成,这也没错,毕竟这是他认定圈养的家猫,迪达拉甚至也没有任何抗拒,它失去双臂在地上为自己蠕动的时候不也会持续不断地干性高潮吗,他甚至都没用脚碰它。

  他确实越来越喜欢这个鬼魂,它来路不明、说不清自己是谁,或者说一切的交流都是单方面的,在宇智波带土的耳朵里化为一串一串的嗡鸣。他好像是个不太听得进去别人说话的人,此前从未发现过自己还有这种不尊重人的特质,还是说他只是不够尊重这只可怜的孤魂野鬼。至于迪达拉的想法呢,他不太清楚,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必顾虑太多,只要继续手上的工作就行。这样一来他就明白了,面对着今日被剖开小腹从创口逆向塞入按摩棒的躯体,宇智波带土稍微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原来人是不能幻想出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的。

  死的时候还是处男就太悲惨了,迪达拉趴在他的耳边嘲讽他,试过这种感觉之后你是否觉得死后的世界更加舒服?它只是在床上和宇智波带土谈论哲学问题,这问住了对方,在他恼羞成怒想要过来再来一发的时候迪达拉指了指窗户:

  “你有多久没有出过门了?嗯?”

  人可不是一个孤岛啊,迪达拉摸了摸对方的肚子这样说道。他没有进食,没有喝水,长达一个星期之久,宇智波带土翻了翻冰箱,里面的东西都还没过期,但没有交上电费,冰箱只是最后喷吐了一下凉气,他自己的尸体横在卧室的床上看起来也没有起来帮忙交钱的意思。今天晚上只能摸黑玩了,他对迪达拉说,在收尸的人赶来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