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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老头颤颤巍巍地打开自己用了十几年的讲稿，Alex机警地回头看去，教师后排果然又空了好几个座位。
于是他用笔杆悄悄戳戳旁边坐得端正的同桌，不用看他都知道George这家伙又在看一些经济、法律之类的一堆名词的书籍，但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好暂时假装没看到好友堂而皇之地开小差。
“George，我出去一下，你帮我记下笔记。”
虽然好友也跟着“哦”了一声，但捧着课外书的动作纹丝不动，Alex知道他拿George毫无办法。
很多时候他也会想，如果所有学生都像George一样，他倒是能省心不少。
生理知识，性教育，或者其他什么称呼，伴随着男高中生过剩的荷尔蒙被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画着男女性器官的课本被团成团出现在厕所，安全套被买来当气球吹，长着一脸青春痘的男学生们面对气喘吁吁赶来的学生会长露出坏笑，“你能教我们怎么自//慰吗，会长？”
他们期待着这个永远站在规则和正义一边的同龄人露出羞耻、或者更多一点的愤怒的表情，然而Alex只是表情严肃地揪住带头的学生的衣领，告诉他如果想知道怎么做的话可以把课本翻到第23页。
所以当George在床上对他提出这个问题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谁让你不读生理课本。
最初那只是一个平常的周末。
父母常年在外飞来飞去的George独享一幢联排别墅，而担忧好友长期独居会憋出病来的Alex按照习惯来好友家过周末，顺便听George讲点他钟爱的课外知识。
因为自己来的太频繁了，George甚至为他留出了一间单独的客房，他的睡衣以及换洗衣物都在衣柜的最顶层。
刚刚进门时不慎把给George准备的橙汁洒到了自己身上的Alex一进门就直冲着客房而去，没有留意到George一瞬间错愕的表情，火急火燎地冲进房间准备换衣服。
他开柜门的动作过大，而随着他的衣服一起滚落的还有另一样东西。
一个造型奇怪的娃娃。
如果是什么破旧的洋娃娃或者锡兵玩具也就罢了，他理解每个家庭养育自己孩子的方式都有所不同，毕竟自己小时候也缠着母亲买了一大堆毫无用处的塑料玩具车，也许这只是George小时候抱着的小玩具而已。
但是——他皱起眉头，露出一个迷惑的表情。
这个娃娃显然不是那种充满童趣的类型，他长着一副远远超龄的面孔。Alex不顾自己还在滴答液体的衬衣，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娃娃的面孔。
诡异的触感，模仿人皮肤的质地。
一滴汗水划过他的下巴。
他似乎知道这个娃娃是什么东西了，某次他紧追着一个逃课男生进入男厕所时，那家伙手机屏幕上就是类似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是类似，因为那人手机上的是衣着暴露的女性，而George衣柜里这个，他捏着娃娃的肩膀掂起整个娃娃，很明显是一位男性。
只是还没来得及让他继续仔细瞧瞧这娃娃的构造，门口就响起了不耐的敲门声，咚咚的不停歇像索命一样。Alex只好三下五除二地套上衣柜里的T恤，拖拉着还没穿好的鞋子手忙脚乱地跑过来开门。
门刚开启一丝缝隙，George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就挤进来，仿佛怀疑几分钟前房间里出现了外星人间谍一样仔仔细细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在看到敞开的衣柜时停顿了微不可闻的一刹，又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好友，把Alex从头到脚捏了一遍，直到确认对方如假包换之后才点了点头。
“你没看到奇怪的东西吧？”他别过头装作不经意地发问。
Alex意识到George也到了和那些男生一样青春期躁动的年纪，故而了然地露出一个微笑，“当然什么都没看到啦。”
如果铁面无私的学生会长只会对一个同学网开一面，整个市场只有Russell先生持有特许经营证。
虽然同级，George却比他们班其他人都小了几岁，即使两人现在身高相差无几，Alex也总是习惯性地把对方当成年幼的弟弟。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在其他男生都对生理课露出奇怪表情的时候，George是真的单纯不感兴趣。
而现在，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恍惚间有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感觉。他拍拍George的肩膀从他手臂下的空隙里挤过去，留下他亲爱的同学一个人在原地出神。
后面和往常一样的安排都显得有些变味，Alex很难再用以前那种无所顾忌的眼神打量George。所以在George自然而然地把头靠到他肩膀看他的作业本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做出了躲闪的动作。
虽然动作幅度并没有很大，甚至只是毫厘之间的角度变化，但这并不能逃过George的双眼。他报复似的更用力地倚靠在Alex身上，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蹭的乱成一团，又从下往上眨着他湛蓝的、有着纤长睫毛的双眼看向好友。
“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吗？”配合着先天优势的眼神，他将无辜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Alex显然不能告诉他“不，只是因为我在你的衣柜里发现了某种娃娃”，保护未成年人的自尊心同样是一门学问，他绝对不会拿在学校里对付逃课男生的语气对George说话。他只是要慢慢地让George理解到同性之间也要保持距离这件事。
所以他只是张了张嘴巴，什么都没说出口，任凭George几乎把身体挂在了自己身上。在眨眼之间就刚才的决心丢到了九霄云外。
周末作业并不算多，虽然George有时候希望老师可以再多布置一些。
Alex收拾起自己的书包，看来他今晚并不适合继续留宿在这里，他的脑子里已经列好接下来如何帮助George顺利度过青春躁动的一系列计划。
而被Alex安排的对象就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下沉，注视着Alex似乎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里。
“今晚不能留下吗？”
同样的招式不能用两次，这次他没能如愿以偿。
而一路把自行车踏板蹬出火星子的Alex回家后急忙打开电脑，查询起了青春期男性的性知识启蒙。
他相信，只要有自己正确且恰当的引导，George一定能度过一个平和、理想的青春期，最后成长为一名绅士。
窗帘外的街灯一盏盏熄灭，他伸个懒腰关上电脑，放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已经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翻个身躺到单人床上，Alex几乎在盖上被子的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他是进入美好的梦乡了，同一个城市里的另一个角落有人却难以入眠。
或者说这个人正是因为某个人能够毫无负担地入睡而难以入眠。
如果Alex没有在傍晚做出离开的决定，那他现在一定要怀疑George是不是混了什么狼或者猫科动物的基因，他睁得圆圆的蓝色眼睛在关了灯的卧室里几乎闪着光。
George面无表情，像是审问犯人一样把惨白的灯光打向对面坐着的娃娃身上。厚重的窗帘拉得严实，这里其实是白天Alex换衣服的客卧，此刻却显得阴暗潮湿。
冷冰冰地盯着娃娃的面孔过了许久，最先倒下的却是警官。双手虚虚的握住娃娃脆弱的脖颈又缓缓收紧，只是在即将合拢的刹那又脱力一般松开了双手。
“你这家伙……”他嘴唇开合几下，声音微不可闻，“居然到今天才发现。”
他眼睛里的光像寒夜里的烛火一样升起来，还有一丝令人恐惧的兴奋。皮肤细腻的双手像爱抚情人一样划过娃娃的脸颊，手指的温度却是冰冷的，他看向娃娃的眼神充满爱意，但深处却是不满足的饥饿。
“不像吗？”他凑上前，鼻尖几乎贴到娃娃的嘴唇，但如果让Alex评价，他一定会认为George比这个娃娃长得更像一个完美的人偶。“这可是我比着你的照片定制的。”
他移动台灯的位置，惨白的灯光再次打在娃娃失去双手支撑后下垂的头颅上。他想一定是自己敲门的时间太早了，没有给Alex留够仔细打量这个娃娃姓甚名谁的机会。
他确实没听过生理课的老头都在讲些什么，因为他更喜欢在自己性幻想对象的替身上实践。
而娃娃的灵魂，正隔着半个城市的夜色，幸福地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