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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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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9-13
Words:
9,31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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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

【影日/大菅】养宠守则

Summary: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执勤日,泽村大地捡到了一只猫。七天之后,他的同居人领回了一只狗。

Notes:

流水账粮食向,温馨无脑小甜饼,内含大菅cp向。文中影日全程是小动物,不会变成人。

Work Text:

  1.事先与你的伴侣协商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执勤日,泽村大地捡到了一只猫。七天之后,他的同居人领回了一只狗。泽村警官到家之后和那只通体橘黄的小狗足足面面相觑了五分钟——直到小狗实在按捺不住亲人的本性,嗷地一声扑到了他的裤腿上。

  “——你回来啦!”菅原只来得及从厨房里匆匆探出头来看一眼,他忙着翻搅锅里的咖喱,“见见日向!”

  “谁?——噢。”大地下意识地问出口,又后知后觉地看向在自己鞋子上撒欢的小狗,日向正忙着跟他的鞋带搏斗,他于是蹲下身来开始抚摸那颗柔软温暖的小脑袋。这时候他才猛然想起他们的猫,开始大声呼唤起来:“影山——”

  黑猫像往常一样没有回应他,屋子里连一根猫毛都瞧不见。

  “别叫了,一会儿咖喱上桌影山就会过来的。”菅原走出来,用厨房纸巾擦了擦手,他的脸上露出一种罕见的不好意思,“他可能…呃,被日向吓到有点应激了。”

  “什么?”泽村大地更糊涂了,他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等等,你不觉得你应该交代一下这只狗——我是说,日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吗。”

  “好吧,泽村警官。”菅原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投降,“我今天路过坂下商店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他……”

  大地皱着眉打断了他:“今天不是采购日,你从来不走那条路回家。”

  “噢。”菅原停顿了一下,“那我记错了,我一定是在嶋田先生那里遇到他的……”

  “嶋田先生三天前就去冲绳旅游了。”大地挑眉,他很少见菅原这么窘迫地撒谎,“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次被戳破谎言的菅原老师羞愤交加地拍桌:“我半个月前就在楼下看到他了但我以为他有主人直到邻居告诉我他是流浪狗只是因为他天生性格活泼和所有人都能搞好关系所以我就毫不犹豫地把他带回来了——可以了吧!”

  大地在椅子上为国文老师杰出的肺活量鼓掌,而日向被主人突然变大的音量吓到,半是惊慌半是兴奋地跳起来搭上了菅原的膝盖。菅原弯腰把他抱起来安抚,顺势让小狗毛茸茸的小脸和爪子直冲伴侣的面门:“你看看!你看看他可爱的脸,再看看他小巧的脚!洗过澡了也驱过虫了,兽医说他比一头小牛还健康,你忍心不养吗?”
大地无奈地被小狗舔了一下脸颊:“有谁说不养了吗……”

  “那就好。”菅原把日向放下,笑眯眯地凑过去亲了一下,“毕竟你把影山带回来的时候也没提前跟我说嘛,我们扯平了。”

  “那是下雨天,我总不能看着他在外面淋雨吧!”大地据理力争,“而且你刚刚说影山应激了是什么意思?”

  菅原不说话了,他心虚地吹着口哨去拌猫粮,而大地很快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家里的黑猫第一次连桌上的咖喱都懒得理睬,独自在角落里弓着背恶狠狠地哈气。日向几次过去不怕死地招惹他,就几次被不留情面地打回来,直到最后他也不服气地汪汪大叫起来,大地只能头疼地提溜着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一手抓一个分别安置到两个房间。黑猫在空中不满地扑腾了一下,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浅白色的抓痕。

  大地向菅原展示了自己的“伤疤”,得到了一个带有安慰和鼓励意味的大拇指。

  “这是影山第一次抓我。”他有点唏嘘,“你觉得这会变成常态吗?”

  菅原耸耸肩:“说不定他们明天就适应了。”

 

  2.学会处理家庭矛盾

  第二天,大地在狗爪子扒拉门板的急促声音中醒来。现在是五点一刻,窗帘外面透出昏暗的天色,他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接着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恋人的身体下面抽出来,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日向嗷地一跳撞到了他的膝盖,大地连连发出“嘘”声安抚他,教育小狗不要吵醒沉睡的菅原。他走到客厅才发现沙发上一片狼藉,黑猫高傲地坐在茶几上舔爪子,看到他时只走过来敷衍地蹭了蹭他的裤腿,算是道了一声早上好。小狗在他脚边又气又急地团团转,他蹲下来跟日向搭爪子,才发现他毛茸茸的后腿边上有一块毛发稀疏的小坑,看起来光秃秃的,像是被谁咬了一口。

  “天啊,”大地喃喃自语,“这不会是——”

  猫应该不会笑,但影山确实发出了一声幸灾乐祸的笑声。

  所以菅原醒来时看到的场景就是这样——大地穿着执勤的警服全副武装,他以一个标准的蹲姿蹲在地上,面前是两只各怀鬼胎的毛绒生物。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大地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了,上一次好像还要追溯到他在高中做排球队队长时训后辈的时候:“谁都不许再打架了,听见了吗?”

  “打架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日向的大尾巴在他面前讨好地晃来晃去,很快就被影山当成逗猫棒抓了起来。大地在一猫一狗开启第三次世界大战前把他们摁在了地上,影山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大地甚至因为那种屈辱的眼神不自觉地心虚了一下,“再打架就把你们都抓起来!”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想出一个地名:“把你们都抓到坂下商店做奴隶!那里的老板可是很凶的。”

  “天啊,真是好严酷的惩罚。”菅原在他背后吐槽,“我敢保证日向去那里一天就会把所有的肉包吃完,而影山会把剩下的咖喱包子都扫荡殆尽。”

  大地翻了个白眼,被菅原半是好笑半是认真地推到一边。他一手拿着鸡肉干一手拿着猫薄荷,阴恻恻地在两只小东西前面晃了一圈:“再打架,你一周不许吃零食,而你,一周不许碰猫薄荷。”

  日向一张嘴咬了个空,被菅原毫不留情赶到了旁边,他不解又慌张地呜咽了一下,看到旁边的黑猫竟然已经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跑去蹭了蹭主人的手心。他很快如法炮制地学了这个做法,跑过去的一瞬间影山的战斗本能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但菅原一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冷笑,他和日向就立刻乖巧下来不敢造次,温驯得如同咬了一嘴狗毛、追着猫挠了半小时的根本不是他们。大地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你怎么做到的?”

  菅原高深莫测地背诵了一本大学选修课教材的书名:“这就是《教育科学与儿童心理学》的魔力。”

 

  3.和你的宠物一起享受运动

  日向和影山的关系在一个星期之后奇迹般地变好了——只因为一颗小小的排球。那天菅原心血来潮地想整理一下储存室,从柜子里面翻出了一颗高中训练用过的排球。他起初把球放在地上没太在意,结果整理到一半,身后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噪音,吓得他以为这对小冤家又一次打架打碎了窗子,手都来不及擦就气势汹汹地赶到案发现场。所幸打碎的只是一个陶瓷杯,那颗瘪了气的排球滚落在旁边,影山正迈着猫步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房间,而日向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边吐着舌头喘气一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全然不知鼻尖上灰扑扑的尘埃已经暴露了他的罪证。

  “好吧。”菅原叹气,“你们想玩球吗?”

  影山发出了一声自来到这里之后最为迫切的喵叫。

  菅原把球洗干净(日向在这个过程中一直试图凑过来,并被水流呛得一直打喷嚏),又找出打气筒(影山无师自通地踩着充气泵充气,菅原对此颇为震撼,决定总有一天要带他去参加《世上竟有这种事》),那个球从抛出去的那一刻就不再属于他了,日向敏捷地跳起来用吻部去碰球面,而影山似乎很擅长用肉垫把球拍起来。菅原很快发现成人用的气排球对他们来说实在太吃力,于是又从储藏室深处收拾出一个小巧的儿童用样品排球扔到外面的草坪上,一黑一橙的两个身影很快飞也似地冲了出去,菅原在房间里擦汗,油然而生一种儿女和睦的欣慰感。但他没能安稳太久,两只精力旺盛的活宝很快不满足于只在彼此之间顶着球玩,日向像一个火团子一样跑进来咬住他的拖鞋往外拽,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撒娇般的恳求:陪我们玩。

  所以当大地到家时他很难不感到吃惊——菅原累得直接睡倒在沙发上,日向像一滩柿饼一样趴在他的身边,而影山,影山抱着日向的颈毛睡得很安详,他的鼻头湿漉漉的,足以看出他今天玩得有多尽兴。

  大地轻手轻脚地抱来一床毯子,他碰了碰菅原的脸,又小心地揉了一把日向的头。接着他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这张照片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他的手机壁纸了。

 

  4.见见朋友

  “不,”大地说,“不能是月岛。”

  他们正在给日向和影山洗澡——准确来说,是努力抓住拼命蹬着小短腿想逃跑的日向,以及阻止影山不要执着地去啃日向湿哒哒的耳朵。菅原是真的觉得影山最近越来越像狗了,他经常看见影山趴在日向身上轻轻咬他的耳朵玩,同时他喜欢玩球胜过玩逗猫棒,比起舔自己的爪子更爱帮日向顺毛,有一次出门遛狗,甚至是影山咬着狗绳走在前面遛日向。菅原把泡沫均匀地打在黑猫身上,一边按摩他的小脑袋一边忧虑地自言自语:“不会真的变成狗吧……”

  黑猫在他手底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在听——哎哟!”大地叫了一声,日向甩毛甩了他满身水,他狼狈地捋了一把头发,菅原立刻眼疾手快地把那只踢翻水盆试图越狱的毛团捞了回去,日向小声哀叫着,他蓬松的毛发全都紧贴在身上,浑身湿淋淋的,连尾巴都因为不高兴而低落地耷拉了下来。大地颇为无奈地把他拎过来:“少装可怜。”

  菅原憋着笑问他:“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大地把日向放到影山的盆里让菅原看着,他需要站起来找块干毛巾把脸擦干,“关于下周谁来照顾他们的事——”

  “为什么月岛不行?”菅原为自己可靠的学弟据理力争,“他很细心!”

  “噢。”大地挑眉,“你真觉得月岛愿意来照顾两只会把他的衬衫滚得全是毛的生物?其中一只上次还差点尿在了他身上?”

  菅原不说话了,他低头半是好笑半是丢脸地戳了戳日向的脑袋,并因此得到了小狗一个跳起来的湿漉漉的亲亲,“旭怎么样?”

  “那得把西谷一起叫来。”大地擦干了脸,他发现日向和影山呆在一起时比单独一个盆还要乖巧,于是索性把凳子挪过来一起洗,“他上次甚至被日向叫起来的声音吓到了。天啊,看来狗能嗅出一群人里最怕他的那一个这句话是真的。”

  菅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用一块又大又柔软的毛巾把影山包起来,日向因此着急又迫切地想从盆里跳出来,被大地无情地抓了回去。“我觉得仁花是最佳人选。”菅原灵光一闪,“她下周放假,而且影山和日向都对她很礼貌。也许她会愿意帮忙的。”

  他们最后把这个问题交给朋友们自己抉择,菅原在群聊里发了一条因为自己和大地下周要双双出差而询问谁能够帮忙照顾猫狗的讯息,谷地仁花确实第一个做出回应,但事情最后的解决方案十分奇妙——因为踊跃响应的人实在太多,他们最终只能采取轮班制的形式来照顾影山和日向,谷地自告奋勇帮所有人做了轮班表,她的专业技能实在很出色,菅原甚至在表头上看到了小猫小狗可爱的简笔画。他衷心感谢了所有人,除了西谷,这家伙在群聊里问他能不能带影山和日向去抓独角仙,他委婉地表达了拒绝,并且告诉他“你可以试着把日向打扮成独角仙的样子”。以防有意外发生,他们走前在房间里加装了安全摄像头,装上去的第一天影山就发现了这个装置,他能够很精准地把小排球一次又一次顶到那个位置,直到有人对着摄像头无奈地说出“够了,影山”为止。

  万事开头难,因此第一天来的是他们最放心的谷地。她做了非常充足的准备,充足到日向快乐得差点晕过去,毕竟她带来的零食和玩具几乎可以堆成一个小山。大地甚至震惊地发现影山和日向在谷地的教育下可以乖乖地坐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看英语动画片——天可怜见,他上次给他们放那个传说中“猫咪最爱看的益智动画片”,想让他们俩稍微消停点的时候,影山差点把家里的电视屏幕挠烂。谷地离开的时候十分不舍,她告诉菅原下次如果有这种事她一定会第一个赶到,当然,第二组“客人”来的时候,一猫一狗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

  山口是一个人来的,但月岛萤随后赶到,因为他要给发小送“不慎落在家里的逗猫棒”,当然,等他进了家门才发现,自己才是那根真正的逗猫棒。影山从看到他的那一秒开始就戒备地弓起背哈气,日向围在他脚边嗅来嗅去,在确认了身份之后毫不犹豫地叼起他的鞋当磨牙棒玩。山口费了好大劲才没让月岛像跳发球一样把一猫一狗团成球扔出去,原话是“阿月说这里就像个犯罪现场,第一个被谋害的就是他一天的好心情”。当然,他们最后还是短暂地破冰了。月岛臭着脸给他们分别喂了一根零食,而影山意思意思地喵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说“你这家伙偶尔也不赖嘛”。

  田中和清水负责了第三天,田中基本上陪他们俩打了一整天排球,最后累得连气也喘不动的却只有他。日向和影山对清水都非常礼貌,菅原可以说他几乎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俩这么有教养过,过了很久清水才告诉菅原,那天走的时候影山和日向都走过来安静而轻柔地蹭了蹭她腿上的疤,那让她感觉真的很好。

  到了周四,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让人始料未及。原本说好要来的乌养教练临时有事,反而帮他们叫来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孤爪研磨。说实话,他们自从高中毕业后就没怎么见过他了,只是他刚好来仙台拍视频,还带着他的猫,一只叫黑尾的暹罗。他和他的猫在SNS上都很有名,走的时候还问菅原能不能在个人账号上po几张影山和日向的照片,菅原自然是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不过他想起在监控里看到的两只猫一条狗一个人并排躺着发呆的样子,只觉得这位孤爪同学比影山还更像一只真正的猫。他甚至大方地送给了日向一个游戏手柄,日向喜欢在上面按来按去,而影山更喜欢把它当成一个凹凸不平的枕头。

  最后一天,西谷带着他的捕网众望所归地抵达了他们家。大地在看到他真的开始认真地把日向打扮成独角仙之后及时叫来了东峰旭,来者先是被家里的情形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独角仙?!”),又被跳上肩头的黑猫硬控了半小时(“拜托,西谷,你能把影山从我身上弄下去吗…”),就连日向最后都窝在他的大腿上睡着了。东峰在沙发上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西谷籍此得以将独角兽头箍套到了他头上并拍照留念,那张照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作为他们的群聊头像而存在着。

  双休日,当菅原和大地终于提着大包小包到家的时候,他们才第一次体会到自己有多想念家里那两只毛茸茸的、有时会打碎杯子还赌气不吃饭的小混蛋。日向激动得几乎要跳进他们俩怀里,而影山一早就敏捷地跳上了大地的肩头,他不太擅长表达情感,但他一向直率又真诚,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此刻像一泓湖水一样温柔。

  “天啊。”菅原把脸整个埋进小狗蓬松的毛发里,他感受着那颗小心脏在这具温热的小小躯体里如此有力地跳动着,甚至有点想哭,“我都快忘记我们没养他们之前的生活了。”

  “不是养。”大地在他身后抱着猫,这个身材高大的警察吸了吸鼻子,郑重地说,“这必须是我们亲生的。”

 

  5.永远记住这一点:他们会不计代价地守护你

  藤井雄辉觉得最近日子不好过。

  是了,是了,对扒手这一行来说世道从来没好过不好过这一说法——不过入室偷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入行晚,但心思活泛,人也聪明,藤井早在两周前就盯上了这户人家,他没看清过两个户主的脸,但单看身形和作息,女主人上下班定时定点,作息规律,男主人则不然,常常要值班到深夜,而这样的深夜向来是最好下手的。他趁着夜色翻窗进来,落地时安静得没发出半点声音,这房子户型不小,里面看起来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他不缺慢慢摸索保险箱的时间。他谨慎地边走边防备,出于以防万一的心理,手里还攥着一把锋利的蝴蝶刀。事情是在他即将摸进储物间的时候发生的,那是一种直觉,一种浸淫在行业里许久而磨砺出来的直觉——有“东西”在盯着他。

  之所以是东西,不是人,是因为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常常会来自于高清摄像头和窗外路过轿车的远光灯。他往上斜着觑了一眼,果然看见一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但那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到时候把线路断开,照样不会留下半点后顾之忧。他悄悄舒了口气,继续蹑手蹑脚地往前走——

  然后他猛地震了一下。

  一双眼睛横亘在他面前,一双幽蓝阴森得像鬼火一样的眼<睛,在深夜望见这样的眼睛时,甚至足以让一个最信奉唯物主义的人也做上一晚上关于鬼神之说的噩梦。他几乎要吓得尖叫出声了,但他很快又看清了那是谁的眼睛——一只黑猫。一只身形修长又面色不善的黑猫,他龇着露出雪亮的獠牙,整个身躯和黑夜的影子融为一体,阴沉而可怖得犹如暗夜的鬼魅。但再怎么样这也仅仅只是一只不足为惧的小黑猫,藤井无声地咒骂一句,上前试图把黑猫赶走,但那只猫就像中了邪一样,非但不跑,甚至直接发出一声狂怒狰狞的嘶叫,四肢蹬力狠狠地冲他面上扑了过来!

  没人会想要被一只猫狠毒地抓花脸的,那实在是一种太过痛苦的体验。藤原只觉得自己的面颊像被撕裂一样疼痛,利爪残忍地划破了脸上的肌肤组织,血液很快糊住了他的眼睛,让他只能一边尖叫一边慌不择路地转身逃跑。然而第二个变故又在此刻陡生——一只他甚至看不清长什么样的狗冲出来发出他此生听过最愤怒也最尖利的吠叫声,他的脚腕隔着裤腿也被死死咬住,锋利的犬齿甚至深嵌到能够触碰到森森白骨的地步。他吓疯了,拼命蹬腿试图逃脱,但是无论猫还是狗,似乎都以一种恨不得直接将他置于死地的恨意想将他毙命当场,哪怕不毙命,也要他付出在此地血溅当场的代价——滚出去!不许再到这里来,不许再用肮脏的手和脚,染指这个宁静的家!藤原几乎感觉自己要吓得失禁了,那只狗越咬越疯,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极端的恐慌和畏惧驱使之下,他涕泗横流,狼狈万分地趴在地上地向前爬行,用最后的力气狠狠往后蹬踹。这次他的垂死挣扎有了效果,那只狗被他一脚踢到了房间角落,他的身体因为和什么硬物碰撞而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尖锐的痛呼之后,他的脚踝彻底解放了。那只猫也因此停下了攻势,他惊怒交加地狠狠挠了他一下,接着心急如焚地跑到了一旁去拱小狗的脑袋。

  藤原试图继续艰难地爬到门口,但灯光霎时大亮,他被狠狠地提起来又掼到地上,这次应该是肋骨断了,他被一双手狂怒地提起来又干脆利落地拷上手铐,那个男人长了一张沉稳而周正的脸,此刻却因为愤怒而近乎扭曲,压迫感像钻头一样钻着他的脑子:“你干了什么?!”

  藤原再也撑不下去了,他挑的这户人家对他来说几乎是座鬼宅。他两眼一翻,两腿发软地晕了过去。

  泽村大地毫不犹豫地把人往下一扔,快步走过去检查日向的伤势。菅原气得发抖,他死死地用指甲狠掐手心,逼自己在这种疼痛中恢复清醒。日向在他怀里发出痛苦的颤叫,他的脚掌处渗出一点鲜血,半只后腿都软绵绵得提不起力气。影山在旁边不断发出焦躁和恐惧混杂的叫声,他慌张地踱来踱去,每过几分钟就低下身子手足无措地去拱一拱小狗的脑袋,日向又疼又累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还是分出一点精神舔了舔影山的脸,影山于是趴伏在他身边,就像在确认他的生命体征是否还在一样,开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胸膛看。

  “你去处理这个人,我带日向去医院。”菅原很快冷静下来,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滚烫的眼眶里滑溢流出,但带着哭腔的声音却并不柔弱。他开始突显出那种尘封很久的遇到大事时令人心惊的沉稳来,大地点点头,在他离开之前给了他一个轻柔的拥抱。

  “会没事的。”他深呼吸,用力握了握菅原的肩头,“我保证。”

 

  6.真正的养宠守则只有一条:你也要不计回报地去爱他们。制定一个期限:永远

  自那天以后,菅原孝支喝醉酒发酒疯的表现途径多了一个,那就是不论几点,不管在哪,都会立刻要求回家,在到家之后抱着自己家的小猫小狗开始哭着道歉。他的酒疯语录翻来覆去也无非就是那几句:对不起,我错了,我爱你们,谁都不要再受伤了,对不起,我错了,我爱你们……每次一到这种时候,就轮到大地无奈地去给他煮解酒汤,同时把不明所以的日向和影山全部塞到菅原怀里,好让小猫小狗可以用自己软乎乎热绵绵的舌头舔掉主人所有的悲伤和愧疚。

  其实日向的伤恢复得很快,医生说那是因为他比其他小狗体内吸收的营养更多(通俗来讲就是很好养活),同时体质又不可思议地中了小型犬的基因彩票(原话是“你们有考虑过把他培养成赛级犬吗?”),腿上夹了几周夹板又戴了几个月伊丽莎白圈之后,日向就恢复成了比之前还要精神焕发的样子,同时因为病中各位亲朋好友投喂的好东西太多,他甚至还重了好几磅。而影山,菅原甚至是在给日向做检查时才发现影山也受了伤,这只英俊黑猫向来吹毛求疵、怎么磨都不嫌多的漂亮指甲,现在染上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污,有几粒碎甲片甚至已经深深嵌进了肉里,而他愣是一声不吭,还在被抱去检查时大声地喵喵叫以谴责主人这种把自己和日向分离开的行径。菅原在检查报告出来的时候崩溃大哭,以前他很难理解把宠物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人,而现在,如果上帝可以让日向和影山恢复健康,他发誓他会以一己之力造起一座教堂。

  那个试图抢劫他们的人最后被从重判刑,大地为此在局里不眠不休了好几天,就为揪出这个人所有的案底和同伙,一网打尽。他彻底改掉了有时候不让猫狗进房间的习惯,任何时间,只要他们想,连影山在床上掉毛掉出一床猫毛做的被子他都无所谓。不过他对影山没有被医生询问“你们没有考虑把他培养成赛级猫”,反而被问“介不介意让他给我们医院拍个宣传片”这一点有点介怀。现在的人都太肤浅了,影山的才能根本远远胜过了他的颜值!不过他们最后还是答应了宠物医院的请求,不为别的,就为了减免医药费这五个字。而在这件事过去很久很久、影山和日向都可以再度一蹦三尺高之后,他又碰上了一件让他不太高兴的事。

  “今天有人来找我了。”他面色沉重地对菅原说,“…是影山的原主人。”

  菅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影山的原主人——这六个字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他们已经收养影山很久了,那个小雨淅沥的下雨天,大地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这只湿漉漉的黑猫。黑猫总是让人联想到不幸,但泽村大地站在原地和这只小猫对视,却觉得自己看到的更像是一只既倨傲,又小心的小乌鸦。影山的眼珠实在像玻璃珠一样晶莹剔透,而他的性格也正是如此,当大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时,他连喵都没喵一声,只是兀自从垃圾桶上跳下来,平静地跟在他的伞下。

  他们就是那样遇见影山的。他们从来没有“拥有”过影山,这一切只是温暖的个体,碰上了落单的小孩。

  “所以呢?”菅原叹了口气,这件事终究要解决,“他们说什么?想把影山要回去?”

  大地想了想,他走过去给影山喂了一根猫条,又把日向叫来到另一个房间去陪影山玩排球。不管怎样,他总觉得像影山这样敏感的小猫能听懂人类在说些什么,哪怕听不懂,他也能从神态和语气中揣度出些什么来。他回到座位上清了清嗓子:“他们其实是在孤爪的账号上看到的影山…当然,宠物医院的广告也起了一定作用。影山的原主人承诺用钱来换他回来,不用想也知道,我拒绝了。”

  菅原点了点头,冲他比了一个做得好的手势。

  “真正让我伤心的是影山是被遗弃的。”大地的眉头越蹙越紧,他不想再说下去了,这个事实让他感到一阵痛苦,“他们…觉得影山的性格太孤僻,和其他小猫又不能好好相处。黑色让他们想到不幸,所以就丢掉了影山。”

  “原话是‘让他变得更自由一点’。”大地苦笑,他甚至没力气感到愤怒,“影山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菅原握了握他的手:“这就是为什么你做了正确的事…影山不会想要回去的。”

  “我希望是这样。”大地又叹了口气,“如果他对原主人还存在感情……”

  门在这时候突然悄悄开了,日向从里面颠颠儿地跑出来求抚摸,橘黄色的大尾巴在身后像鸡毛掸子一样扫啊扫,看得菅原立刻手痒痒地抱住他狂亲了一顿。但他出来似乎又不只是为了这事,过了一会儿,他又哒哒哒地小步跑回去,费尽心思地把里面不肯动的黑猫拱出来。影山似乎正在罕见地闹别扭,被拉出来了也不肯动,只是远远地向大地抛来一颗排球。

  大地的心随着球体落地逐渐平稳地落回胸腔。

  “你想玩球了?”他笑了,把球抓起来向影山走去,“来吧。”

  影山喷了个鼻息,尾巴却愉悦地升成了一个问号。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玩呢。”大地把球颠了出去,压在他胸口的大石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他在自己心里设定了一个期限:永远。

 

  7.和他们一起拥抱新的一天

  这天,菅原突然在刷牙的时候没头没脑地问大地:“你为什么要给影山取名叫影山?听起来好像什么有着无敌超能力的锅盖头初中生的名字。”

  大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呢?日向听起来像jump漫画里的热血男主人公。”

  他们不约而同地弯下腰吐水,又不约而同地因为对方嘴里的形容笑得直不起腰来。早饭是大地做的,他按惯例分了一片培根给日向,又撕了一点生菜给影山,菅原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奇怪地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嗯。”大地苦恼地支着头,“我梦到影山和日向变成人了。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候那个排球部吧?”

  “噢噢噢!当然!”菅原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兴奋地挥舞着叉子,“他们变成人是什么样?个子高吗?影山应该会做二传吧,他这么爱碰球…日向呢?能扣球吗?”

  “影山好像挺高的…都跟我差不多了。”大地回想着,黑猫正好在这时候走过来向他要更多的生菜,他一边喂一边端详影山蓝色眼睛,“果然变成人也会是帅哥啊。”

  “那日向肯定很矮了。”菅原哀叹,小橘狗因为听到自己的名字而支棱起来用前肢搭上菅原的膝盖,他不想小狗受过伤的后腿使劲,立刻把日向抱上来一起吃早饭,“我们日向怎么到哪命都这么苦…”

  “这不是重点。”大地一脸残念地看着他,“重点是这是个噩梦。”

  “哦?”菅原感兴趣地托腮。

  “你还记得那个教导主任吧,经常被田中和西谷嘲笑假发的那一位。”大地痛苦地按着太阳穴,“我梦见影山和日向接发球,结果影山使的力气太大,日向没接住,球打到了教导主任的脸上,把他的假发打飞……”

  “掉到了我的头上。”

  餐桌上寂静三秒,接着爆发出了几乎要把天花板震塌的笑声。菅原笑得几乎流泪,肚子都要疼得痉挛,腿上的日向因此好奇地用爪子扒拉着他,“假发?!救命,那个样子肯定超好笑的……”

  “所以我才说是噩梦啊!”大地恼羞成怒,“果然影山和日向还是别做人比较好……”

  “那也不一定啊,”菅原终于从爆笑中缓过劲来 ,他拿餐巾纸擦了擦眼泪,“你不觉得有这样的后辈很酷吗?”

  “在感到酷之前会先感到丢脸吧。”

  “但有他们两个在,队伍肯定能打进春高了!”

  “你真的很自信自己能做好前辈的工作啊……”

  菅原做了一个“那当然了”的鬼脸,弯下腰笑眯眯地摸了摸狗头和猫头。日向蹭了蹭他的手,影山在旁边轻轻喵了一声,他想做前辈有什么难的?如果他能有这样的后辈,那么不管是舍弃点什么还是去争取点什么,是要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他都可以毫无介怀地做到。

  影山和日向就是这样——有独特的个性,有明亮的眼睛,还有让所有见过他们的人都爱上他们的超能力。如果这世界上一定有让天空放晴又让人们微笑的咒语,那也一定会是他们两个的名字。所以他们坐在一起,陪伴彼此度过一天,再多度过一天,直到月落日升,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菅原常常会想正是因为有他们在,因此天黑也会变成新一天来临前的浪漫。

  因为他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共同迎接下一个崭新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