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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高领裹着喉结,下摆则是同夜色融为一体,形成平整浓稠的黑,流过他皮肤和床单的每一寸,滴落到地毯上。房间内顿时涨起黑色的潮水,致使无袖紧身衣往下的轮廓陷在阴影中,模糊不清。
安迷修无意识吞咽着口水,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床头灯调到最暗,显露出世界末日一样的昏沉。于是紧盯住他的那对紫色眼睛里凭空浮现出两个橘黄色的针孔,空调冷风开到最大,风纪委员却感到莫名的燥热,扯了扯领子,两粒衬衫扣子脱出孔洞,以便让更多空气进来,冷却躁动的胸膛。他张了张嘴,想喊出对方的名字,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口腔中的水分在一点点被蒸干,像吃进去一大勺腻死人的蜂蜜,黏糊糊堵在嗓子眼,榨干粘膜的湿润,令他没法将任何字句送出口。
单人床高度下移了几毫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雷狮一只膝盖跪上来,卡在正中,让在场的另一位高中生丧失了并拢双腿的可能——安迷修先是一惊,下意识看向上了两道锁的屋门——警报毫无反应,一切正常。师兄去邻市出差,顺便带师父看望老朋友,难得有独居的自由,带男朋友上门还要如此做贼心虚,未免让人笑话。安迷修脑子乱糟糟,垂着眼,不敢去看雷狮反应。床单上涌起褶皱,如同被狂风揉皱的海面,风暴中心则是紫眼睛男高中生的膝盖。安迷修往里挪了挪,为的是让对方能整个移动到床上,雷狮也不辞让,倾身向前,一举从深色阴影越进姜黄色暖光里,他嗅到海盐柠檬沐浴露的气味,来自面前的躯体。雷狮敲门进来时,安迷修刚吹干头发。
直至高中生的身躯切实地压过来,床铺弹动的幅度加剧,安迷修才觉察到这一切都是真实可信的,而非又一个昏沉虚假的梦。是他亲手奉上的钥匙,也是他主动打开的门,迎接对方的登陆——雷狮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安迷修脑中忽地出现这么一行形容——他难以抵御,又无可阻挡,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消解全部的迟疑。
虽做足了心理准备,但雷狮凑近时,安迷修还是不自觉往后挪动了几寸,本就四处漏风的防线在男高中生的步步紧逼面前溃不成军,后背很快抵上墙壁,由弓起变得平直。安迷修退无可退,硅酸盐和墙纸的凉意唤回他的一点神智,他听见雷狮在笑,眼睛弯成道漂亮的紫色月牙,俯下身悄声问他:这么心急呀,安迷修?分不清是调侃还是嘲弄的笑声从这位男高中生喉咙里发出,不算低沉,尚且带有一点少年人的清亮,尽管他早在两个月前就已成年。现在,他要从安迷修这里拿回寄存了六十多天的礼物。捆绑礼盒的丝带是他所喜爱的颜色,甚至不需要他亲手拆开包装,仅是注视便令其丢盔弃甲。安迷修解开更多的纽扣,衬衫像剥开的糖纸那样分开一条宽缝,歪斜地挂在肩肘。对性格保守的风纪委员来说,这已然是一份鼓足了勇气的邀请,足够真诚,也足够赤裸。
今夜即将发生的事十分具有里程碑意义,象征着一种庄重的承诺、一种正式的交付,既是将身心完完全全地奉献给彼此,自然要比头一遭牵手、头一遭亲吻都来得更有意义。
雷狮逆光撑在安迷修身前,鼻尖细密地沁出一层薄汗,高中生他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游刃有余。他花了很多耐心,在抑制那份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欲望之上,不想显得太过生涩,像个满脑子只剩下做爱的毛头小子。作为伴侣关系间的主导方,他需得承担比平日更多的义务,好在履行它并不像遵守校规一样惹人厌烦。安迷修此刻正仰面躺在他面前,是稍稍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比晚自习藏在袖口下交叠的手指更暧昧,比交换唾液时缠绵的鼻息更滚烫,好似闭合的蚌壳被高温撬开,袒露柔软多汁的内里,这个认知足以蒸腾掉他全部的理智,把血管变成电路,再被积攒过多的热量烧坏主板。
安迷修兴许是瞧出了他的野心勃勃、要让他放开了手脚尽情发挥,兴许只是单纯不想将如此难堪样子过早展露无遗,风纪委员忽地抬手,胡乱摸索一番,格外贴心地将床头灯熄灭了。黑暗消弭掉所有边界,房间内的一切都融化进浓稠的黑中,不分彼此,气氛变得更加若即若离。这下房间里最亮的东西变成了彼此的眼睛,一些细碎的月光落在那片紫水晶中,亮得吓人,令他想起蛰伏在草丛中的狮子,而他是被狮子盯上的倒霉猎物,安迷修一时间有些吃不准熄灯是否为一个好选择。
在视网膜上留存的昏黄消失前,雷狮给出了反应。防守从来不是他要考虑的东西,进攻才是他的专长,因此他朝安迷修伸出了手,两处皮肤贴合的一瞬间,界限不再分明,轮廓也不再模糊,手底的躯体温热有余,向上滑动是一片富有弧度但平坦的土壤,仿佛能绵延到无穷无尽,一段距离后,触感由平滑变为多了几重凹凸起伏,薄薄一层皮肉裹着结实的肋骨,底下藏着响而有力的心跳声,再向左一点儿就能按揉到胸口。
安迷修僵硬了一瞬,血液几乎是一下子蹿上他的面颊,腰腹部位本就敏感,用长有一层薄茧的掌心蹭过去更是加剧了这种感觉,下体的反应后知后觉,那道多余的细缝传出粘腻潮湿的信号。安迷修开始轻喘,感到自己正在慢慢地变硬,他把脸别到一边,以此掩饰自己的窘迫。雷狮的手是凉的,好似攥了一路的冰水,倒显得他呼出的气体太过灼热,简直像是个高烧的病人,被接连的发热席卷。安迷修体内热量源源不断传进雷狮的皮肤血肉里,要同他做一对共享体温的双生儿。雷狮生得好看,皮肤白皙,能让玉瓷相形见绌,安迷修猜测定是他比同龄男生更能反射阳光,因此才有这样令旁人战栗的体温。
冷热交替之间,他想起第一次牵手前的忐忑,夏夜晚自习结束后的路途,风纪委员在鼓足勇气做了九百九十九次预演后终于肯付诸实践,第一千次才轮到实操环节,临到关头好死不死突遭怯场,他觉得实在唐突无礼,紧急改换成勾住对方袖子底下不知哪一根手指,雷狮没有立刻回应,但也没有拒绝。安迷修卡壳了,大脑被蒸得一片空白,理智大声宣告着完蛋,唯一剩下的念头是那只总是很漂亮地打着篮球的手好冰。直到雷狮用力捏了下他的手指,才令他从宕机的状态中回转过来。雷狮轻啧一声,主动地把更多塞进安迷修温暖的掌心,任由他圈住自己半个拳头,这点小动作很好地掩在两个人校服袖子底下。安迷修抬头,看见雷狮很得意地冲他眨眼笑,耳垂却不约而同红了,不良少年浑身上下最为无害柔软的皮肤悄悄暴露着他的紧张。于是谁也不说话,只是接着指节和手心这一小块汗津津的皮肤将心跳声共享。
窗外的月光本就微弱,照进房间的更是少得可怜,安迷修夜视能力很一般,除开那对猫一样发光的眼睛,基本上看不清什么。他们正做着比牵手亲密上百倍的事情,黑夜成了最天然的遮羞布。胸口传来揉捏的触感,随后变成细致的剐蹭与夹弄,仿佛对那两处乳尖爱不释手。雷狮舔着嘴唇,仍觉得不够,索性把他的脸掰过来接吻。安迷修没料到会如此突然,他感到嘴巴被强硬地分开,未来得及收回的一截舌头被雷狮叼在齿间研磨,好似什么茹毛饮血的兽类叼着它的战利品,不停地有热气吹在脸上,潮乎乎的。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因为风暴总是难以预测,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安迷修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也将要走入这场风暴当中去了,与之共存也好,慷慨赴死也罢,既是他递出的邀请,那就应当给出相应的诚意。
想到这里,安迷修觉得自己理当再主动些,身为年长一岁的那个,不该如此被动,于是他环住身上人的脖颈,顺势张开了嘴巴,再三放松绷紧的肌肉,听任对方从他身上获得更多想要的,从那两片不断开合的嘴唇中汲取盐分与欢愉。高中生们心口都在跳,贴近了才发现原来跳得这样厉害,分不清谁快一些、谁慢一些,又是谁重一些、谁轻一些,只是在跳,默契地跳进同一段节奏去了。
风纪委员为人倔强,头脑固执,看似温和的外表下藏着异乎常人的执着,让人难以想象他的嘴唇亲起来竟别有一番滋味,再一想到这份难得的柔软仅自己可见,雷狮便忍不住在亲吻的间隙里翘起嘴角,分外得意。他不断地吮吻,将安迷修的舌尖湿淋淋地舔了一遍又一遍,从眼前这具躯体上获得源源不断的热量,感到近乎不可理喻的满足。与此同时,他不忘分出神照顾手底的东西,用上掌根,大力地揉搓那两处颤巍巍的红点,力道堪称是在蹂躏,为的是彰显自己的游刃有余,一颗心恨不能掰作三瓣来用。
雷狮舔舐得太深,揉搓又太重,安迷修难耐地喘着气,呻吟从贴合得并不牢靠的口齿间溢出来,双腿受惊似的往里合拢,奈何雷狮同他紧贴,勃起的一团灼热隔着绷紧的裤面磨蹭,他禁不住想象其下蛰伏着怎样的庞然巨物,又将如何挤进他的身体,说不清待会儿是疼痛多一点还是快感多一点,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安迷修被脑海里陡然出现的画面浸透到泛起血色,涌出的水把腿根弄湿,下腹瘙痒难耐,急切地需要着什么来填平,连毛孔都开始战栗,羞耻心又让他难以开口索求。雷狮啃咬得够了,在他胸前也玩得够了,目标转而成为他的喉结,然后是锁骨,被极为细致地咬在唇齿之间,抻拉附着其上的薄薄一层皮肉。安迷修从没体验过这种程度的亲密,虽是头一遭,却是异乎寻常的舒适,他感到雷狮正顺着脊背向下抚摸,一寸一寸地摸过滚烫的身体,探入隐秘的角落,被他触及的皮肤像过电一样冒鸡皮疙瘩。
安迷修拿手背掩住嘴,尽力不发出太大的动静,但等到雷狮真的摸到他两腿之间时,还是发出了喘一般的声音,他含混不清地叫了雷狮的名字,短短两个音节充当了暂停键,雷狮难得好脾气地停下来,问他怎么了。年轻人声音里多了分沙哑,目光比从前更加灼人。安迷修用力咬了下指节,一瞬的疼痛使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摇摇头,说:没事、没什么,你继续便是。他没想到雷狮会因这句连语气助词都算不上的气音而停下来——换句话说,雷狮其实比想象中还要在意自己一点。安迷修被熏得热气腾腾的大脑迟缓地得出这个结论,一份甜蜜的、迷幻的药剂倒进他乱成一团浆糊的颅腔内搅弄,令他即将暴露的那个沉重秘密变得轻飘飘。
手指撬开腿缝挤进去,果不其然停顿了几秒,雷狮觉察到安迷修半勃到阴茎下方有湿滑的痕迹,出于好奇,他用力搓了一下,两瓣蚌肉似的肉唇像汗水浸透的衬衫那样破开皮,里头的触感软得吓人,稍一用力,软肉便在指缝间变形,沁出的水液黏糊糊蹭到雷狮手上,好似挤压的不是一块皮肉,而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相当程度的困惑出现在高中生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他看上去就像只凝视水碗中毛绒绒倒影的猫。
这一通属实是无心之举,雷狮全然不知道安迷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骨头都酥了,需得竭力压住才不会失声叫喊出来。他的秘密赤条条揭露在喜欢的人面前,毫无保留。风纪委员又开始怯场,身体的异样令他羞涩难当,心里七上八下打起退堂鼓,腿根也耐不住地合拢,夹紧雷狮的手臂,试图把这处不该出现的凹陷深深藏起来,难说这是拒绝还是挽留。雷狮缓过神,眨巴着眼:提早关掉的灯、手底怪异的触感,还有安迷修的羞赧,无需解释就已答案分明。身下人脸红得快要滴血,始终不肯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雷狮有的是办法验证,不待安迷修开口便提起他的脚踝,往上轻轻一抬,有了可乘之机,他如愿以偿摸到柔软湿润的肉缝,湿濡得像熟透的樱桃,探进的指节捅进两瓣蚌肉之间,被穴道湿湿绵绵地吮吸讨好。安迷修认命般闭上眼,像个被判处了死刑的囚犯,等待审判官的执行处罚。
雷狮确认了他的猜想,舌头在犬齿上掠过一周,润湿干裂的嘴唇,心想:这也太色情了吧。
他不再把视线放在那处湿濡的裂痕上,而是凑过去第二次舔开安迷修的嘴角,风纪委员快被自身散发的热量烫熟了,脸红得像只刚出锅的龙虾。雷狮啄吻他熟透如红果的耳垂,说:不要紧张,安迷修,放松。又说:你的秘密明明就很可爱。一面说一面落下细致的吻,诉说最为简单也是最为真挚的喜欢。他轻柔但坚决地掰开蚌壳,又摸又揉,用心扮演着一个年轻引导者的身份,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将安迷修再度绷紧的躯体重新揉顺。落下的每处亲吻都像一针强心剂,安迷修定了定心神,感到勇气被重新唤醒,堪堪用手掌支撑住身体,或许半躺会比平躺更容易进行,他这么想着,半靠住墙壁,塞了个枕头在身后,安迷修知道他和雷狮都不想因这点小插曲匆匆结束今夜,就此叫停会让彼此都失望。
雷狮剥掉他挂在肘间的衬衫,几乎是动用了全部的耐心,问他可以吗、要继续吗?高中生饱含期待的眼神湿漉漉的,透出日落退潮时那种深紫,一反常态的小心与乖巧,令再狠心的巨人也不得不为之匍匐。安迷修知道这份反常是出于不想让自己如此紧张的好心,小小地“嗯”了一声,雷狮如此直白地告诉他:自己不介意安迷修的小秘密,每一句脱口而出的喜欢都将他快要跃出嗓子眼的心脏往回拉一次,仿佛说出口的是什么神秘咒语,一遍又一遍的喜欢使得那颗因暴露而惶惶的心落回胸腔。
安迷修拉住雷狮的手,带他钻入那处隐秘,越过重重衣料的包裹,邀请似的拨开那两扇柔软的门扉,让雷狮的指腹慢慢伸进去。甬道狭窄、高热,未曾有过他人造访,内壁在进去的一瞬间收紧,湿软地含住这位得了首肯的客人,奉上热情的欢迎。安迷修这颗果实太过饱满,任何轻微的挤压都会致使汁液从果肉中渗出,手指泡进刮擦出的温暖汁液里,里头已经攒够了一整个窄道的汁水,雷狮喉结上下滚过一轮,从未感到如此焦渴,硬得难以忍受,想象自己的阴茎插进去后会有多舒服。毕竟宽门和宽路通向地狱,进去的人许许多多,而窄门与窄路通向永生,仅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得此殊荣,他忍不住好奇:安迷修身下的这道隐秘难寻的门扉是否能算作一扇窄门,走进这道窄门的他又会被带往一个怎样的乐园呢?
安迷修的腿岔得更开、喘息声更重了,奇异的触感从下体传来,和他自己弄时有点类似,却不完全相同。肚子里的感受很诡异,但不令人讨厌,雷狮的手指骨节分明地硌在穴道里,软肉随着硬物蠕动不断变换形状,撑开湿淋淋的洞穴,指头在浅层前后滑动,他摸到红豆大小的核,轻轻一按便叫安迷修吐出呻吟,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来得惊慌。雷狮从安迷修的表情和声音中得了天大的趣味,十分自然增加到两根,不停地夹弄,破开更深处的穴道。他学东西上手很快,且是无师自通,渐渐知道该在哪里打着圈旋转,又该在哪里发力戳弄了,好比兽类幼崽甫一出生便知道要去何处吸吮乳汁,但雷狮不是幼崽,安迷修也不是母兽,他要从年长者这里找寻的是更为珍贵的事物。
安迷修被搅弄得晕晕乎乎,身体胀得难受,那一处的刺激加剧了其他部位的空虚,仿佛五脏六腑被打碎成血浆肉泥装进一罐八宝粥,丢进微波炉里加热后取出,即将因高温和开罐器的谋杀而胀破罐体。这让他十分的难过,分明在和喜欢之人做着欢愉之事,却悲伤到想要流眼泪。或许甜蜜过了浓度阈限便会变成苦涩,幸福过多弥漫反倒成了让人溺毙其中的灾难,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好在手臂尚且是自由的,意识也还算清明,安迷修摸索到雷狮后颈的一截骨头,用力揽过来,贴住雷狮的嘴角,一点溺水似的咕哝挤出喉咙,将他从雷狮那里饮得的、让人酩酊大醉的事物原封不动匀了过去,企图达成甜与痛的平衡。安迷修懊恼地谴责自己的迟钝,他应该早点觉察到的,可这样仍不够、远远不够,尚不能让天平的两端相持,雷狮分享给他的远比他给雷狮的要多,于是他四下寻找,在黑暗中碰到一团熟悉的、方才还蹭过他下半身的灼热。安迷修稍作迟疑,还是拉下拉链,冰凉金属滑走,响动细微,却好似一滴冷水跃入了滚烫的油锅,封在其中的东西立刻弹出来了,身上人的呼吸陡然粗重,顾不得正在接吻,两排牙齿紧急闭合,给年长者的嘴唇留下一道铁锈味的伤口,雷狮擎住安迷修那只不安分的手,低声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连他自己都听不出来此刻的声线正兴奋地发着抖。
安迷修抿了下唇角,舌头卷去泌出的一点血珠,眼泪就这么唰啦一下、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湿凉滴到胸口时的啪嗒声将他吓了一跳,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多愁善感,全无原因、毫无道理,既不能用理性推导,也无法用感性解释,总不能归咎于雷狮这声斥责吧。安迷修想拿袖子擦拭,手抬到半空才记起上身的一丝不挂,手臂胡乱抹去反而让泪掉得更凶了,世上断然没有上下两张嘴齐齐往外淌水的道理。他不想让眼泪破坏氛围,不想抽噎着跟雷狮说话,更不想让雷狮觉得自己不喜欢他。这太滑稽了、太丢人了、太可笑了,风纪委员在他扣分本的常客面前像受委屈的孩童一样掉眼泪,即便他们正在交往。传出去指不定要让一半的同学惊掉下巴、另一半的同学笑掉大牙,他甚至要庆幸自己关了灯,就算推迟一丁点儿被发现的时间都是好的。安迷修这样想着,再次难过起来。为什么他总是没办法在雷狮面前做到百分百的坦诚呢。
赶在脸上的纵横被对方察觉前,安迷修使劲吸了下鼻子,将哽咽小心藏起在舌根,轻轻地开口:“可是我想让你也舒服。”
雷狮语塞,被这句回答梗住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彻底拿安迷修没辙了。这实在是一种不要命的做法,雷狮暗暗心想,风纪委员尚且不了解他挑衅了怎样一个危险的家伙。
不言语相当于默认,雷狮感到阴茎被重新握在手心,一只手很难掌控得了这么个大家伙,需得双手齐上阵才能握住雷狮勃起的阴茎,又硬又烫,好似夏日午后晒在太阳下足足三小时的硬石头,这份粗长使安迷修发出惊叹,而惊叹声取悦了雷狮。要让这种巨物进入身体实在太疯狂了,安迷修硬着头皮乱想,握住后便开始上下套弄,坦白来说,他做得很差劲,没什么对着阴茎手淫的经验,自慰通常是对着阴蒂和穴口一通拨弄,阴茎只是次要的照顾对象,不需要过多的抚慰,手上技巧拙劣得堪比新手食客给象拔蚌刺身剥皮。
有互相抚慰的心思,却没那个能力,不知是好是坏。雷狮给他摸得青筋直跳,咝咝抽着气,太阳穴突突的像打鼓,一下一下把他原本完整的思绪敲打得七零八落。安迷修两只手合拢,拇指肚蹭过顶端,拼命地擦着,换回更大的抽气声,快感不上不下,始终差这么一点,让他无暇顾及插在安迷修阴户中的手指。偏偏安迷修这个时候停止了撸动,抬起头,声音犹豫,很不确定地问:“还…舒服么。”
嗯,非常舒服。雷狮面不改色地扯谎,用空出的那只手抚上对方的脸。做得很好,他又说。仔细理顺安迷修被汗浸湿的头发,帮他拨弄到耳后,权当对好学生的嘉奖。意外的是,雷狮摸到满手湿漉漉的凉,鬼使神差上嘴舔了舔,一股难言的咸涩在他舌尖炸开,汗水不会多成这样,也不会苦成这样,能留下这种滋味的只能是眼泪。雷狮这才发觉面前人正在流泪。他不由得想象安迷修哭泣的样子,雷狮梦到过这个,梦中的安迷修被他往床垫里操,下面那张贪吃的嘴费力吞吐着他的东西,哭叫得比任何分级电影都色情。大脑在画面逐渐成型时紧急叫停,这太超过了,雷狮兴奋得简直要发抖,不断舔着干裂的嘴唇,这比安迷修身上长了两套性器官还要色情千万倍。
许是造物主知晓多愁善感的无用,十分的情绪只给雷狮留下三分,致使他生性冷漠,做不到像安迷修那样多情且富有共感力。他很少与人共感,百分之六十是因为没必要,百分之三十九则是出于不屑,现在为数不多的那百分之一出现在眼前,雷狮试着理解其中原因——大抵循规蹈矩之人越出边界时都免不了茫然无措,安迷修算是其中顶顶典型的案例了。重压之下的人会格外渴望奔赴某种轻,可真的得到却不是什么好事。他听说过一种恶毒的刑罚,在犯人胸口与下颌置放一根两头锋利的尖刺,囚犯会在长时间得不到睡眠的强烈困倦中低下头,在死亡中迎来短暂的剧痛和永恒的安眠。
如此看来,好学生安迷修的情绪和他身下的甬道一样饱满,做亲密之事在他眼里比迟到逃学更严重,如此一来,喜欢就变成了某种十恶不赦的罪行,雷狮一面觉得这套说辞是在胡说八道,一面又觉得秉持这种念头甚至为此哭泣的安迷修真是色情到可爱,他心说自己偏要勉强、偏要证明做这种事纯粹是两厢情愿,而非单方面委曲求全。
雷狮抽回三根沾满湿黏的手指,决定换种方式给予对方快感。他从侧卧的姿势中爬起,揽住安迷修的腰往上带了带,以防他因失去支撑点而磕到后脑。安迷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感觉到两只分外有力的手掐住腰侧,身上人则是退到他膝盖的位置。这通动作幅度太大,挣动间不小心碰到床头灯的开关,灯光尽职尽责地亮起,距离上一次散播昏黄没过去十几分钟,灯泡的余温尚未散去,房间内的两人却完全变了模样——安迷修的样子可谓是糟糕透了,上半身全是雷狮吮出来的红痕,长裤褪到腿弯处,大腿内侧泥泞一片,稍一动弹便是令人脸红心跳的糜烂水声,最为尴尬的莫过于脸上一道道干透的泪痕,无端透出一股被人欺负了的委屈。安迷修困窘更甚,遮挡都来不及,隔着一层迷蒙泪眼去瞧雷狮反应,没法对此提出异议。
雷狮心跳从未如此快过,眼前场面的艳情程度超过了界限,令他需得反复深呼吸才能忍住冲动,他一只手搁在安迷修腰窝,另一只手停在他膝窝,不由分说扯下他松垮的裤子,连同两只袜子也一并脱掉,就这么把初夜对象像拆生日礼物那样剥了个精光。不要关灯,他说:安迷修,我想让你看着我。随即毫无负担地弯下腰,把脑袋埋进对方腿弯中,安迷修意识到他接下来想做什么时,雷狮已经在吻他的膝盖了。那处圆润紧致的皮肉正遭受嘴唇同样的待遇,被舔舐、轻咬,留下炙热和濡湿的痕迹,猫一样的缱绻。雷狮得寸进尺,鼻息直直朝着他腿根间的细缝过去了。
这下轮到安迷修说不出话了,他的语言系统濒临崩塌,和最开始那样任人摆弄,嘴唇贴上那道肉缝时,他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双腿蜷曲弯折,被雷狮向两边拗开,小腹一阵抽动,仅是三两下舌面的剐蹭便让他流出新一股淫水。雷狮用舌尖模仿手指的行动,回忆着先前的触感,知道触碰哪里能给他带来快乐,贴住右侧柔软肉壁,迅速地钻进去,抚弄藏于其中的阴蒂,好似剥开一朵娇嫩的花,采撷其中的花蜜。
安迷修惊喘一声,有些激动地夹住雷狮的脑袋,他的后腰全麻了。舔穴和用手指进行的自慰截然不同,极度敏感的甬道被舔舐足以让他颤抖得吞不下口水,身体背离了主人的意志,诚实地交出控制权,向敌人缴械投降。礼义廉耻像被剥光的衣服一样胡乱散落在床上和地上,陌生的快感来得太汹涌,兜头浇下将他淋成了个落汤鸡,安迷修不受控地踢蹬小腿,看上去像是要把床单踢出个窟窿,狼狈得像头掉进深坑的鹿,朝着头顶的圆形光亮,发出呦呦的绝望哀鸣。口中唾液积得太多,他喘得很黏糊,说话声也含混,近乎是在乞求雷狮慢一点、停一会儿,结果被对方攥住脚腕固定在床单上。
雷狮的手好似世上最坚固的钢钉,他低头埋进泉眼一样的穴道,舔干吃净溢出的水液,还是那股淡淡的海洋柠檬气味,安迷修的身体显然比安迷修更知道他的干渴,要用这种方式渡给他一口水。然而这种程度尚不足以满足他,雷狮起了作弄的心思,他不是安迷修那种滥好人,他向来锱铢必较,付出的耐心需要支付相应的代价。雷狮用鼻子抵在阴蒂周围,那截软舌则是向更深的穴道里探入,埋头浸在两扇湿软的、好似水做的门扉当中,舌头成了第二个叩开乐园门的访客。他对安迷修的叫停充耳不闻,自顾自往里面吹气,难以分清到底是呼吸使阴唇变得灼热,还是软肉令呼吸变得潮湿。安迷修看不见他的脸,理智早就溃不成军了,甬道内湿得一塌糊涂,任由雷狮的舌面剐蹭出水液再一举饮下。他早该想到男高中生的坏心眼,雷狮从来都是个恶党。风纪委员悲哀地意识到这一点,然后更悲哀地发觉那个同恶党互相喜爱的、幸运又不幸的家伙正是自己。
安迷修压根抵抗不住这种新奇的快感,被弄得又开始流眼泪,水分争先恐后从他的身体里流失。他不再试图让雷狮停下,而是咬紧了嘴唇,哪怕稍松懈一丁点儿都会致使格外淫荡的声音冒出。安迷修满脸水渍,颤得太凶、抖得太厉害,两只手勒住脚踝都难以压制,他企图通过悬空腰部来摆脱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刺激,没成功,反倒像是要将私处当作礼物献上。雷狮见势,索性托住他的臀部,把人利落地带起来,安迷修的两腿被他稳稳当当扛在肩上,这下不必弯腰低头也能触及到那扇门扉。雷狮对待新事物的态度和猫没什么两样,碰到什么都能舔舐含弄上一番,无论嘴唇、乳头还是膝盖。他把安迷修的阴穴当嘴唇那样亲吻,亲出啧啧水声,舌尖抵着充血的阴蒂摩蹭了好一会儿,撵得东倒西歪,偶尔照顾一下前端硬挺的阴茎,鼻息痒酥酥地吹在上面。舌头比手指柔软太多了,能给穴道带来的体验也好太多了。这份活计被雷狮做得细致入微,安迷修咬死了下唇,含着那块可怜的皮肉呜咽,恨不能咬下来塞进喉管、堵住声带,变成个只会呜呜叫的哑巴,他满脑子都是要雷狮别再舔了、再舔就真的要坏掉了。腰部以下完全腾空,像科幻片里的抱脸虫那样被摁在对方脸上舔吃,靠着雷狮凹凸有致的漂亮五官按摩阴穴。这个姿势和想法让他脑部充血,一阵天旋地转,再这样下去仅靠手指和舌头就要到达高潮。太糟糕了,安迷修不敢想象他现在的姿势该有多淫荡,然而更糟糕的是:灯亮着。这个角度既然能瞧见雷狮的眉眼,那么雷狮只需稍抬眼便能看清一团糟的他。
察觉到安迷修的目光后,雷狮故意加重了舔穴的声音,嘬吸出密集的水声,挑逗过度的阴蒂充血涨大了一圈,被他的鼻子拱得直跳。雷狮抬头,就这么对上安迷修的注视,眼里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迎接安迷修迷离的注视。安迷修耳根通红着移开眼,仿佛再多看一秒就会被他眼睛里的坦荡明亮的热意烫伤。
“安迷修,为什么不肯看我。”
雷狮故作哀伤、明知故问,他知道该如何伪造无辜。安迷修竭力摇头,磕绊着说“我没有…”,表示没有不想看他的意思,奈何神智被痉挛的小腹分走大半,眼前白光四起,喘息都显得小心翼翼,根本无暇做出什么详细的回答,三个音节拼凑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吐出。始作俑者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再次重重地亲上嘴边那两瓣熟透的深红,滋味比春日的樱桃还要甜美糜烂。你不喜欢这样吗、你不喜欢我吗?雷狮脸上笑意更甚,身上沉沉担着年长者半个身体的重量,架了许久也不觉劳累,少年人身材匀称,腰身虽单薄,却不乏结实的肌肉,总体不比常年锻炼的好学生差多少。雷狮知道安迷修就快要到了,只需再来一点刺激就能让他攀上顶峰。“你可以叫出来的,安迷修,叫出来吧,我喜欢听。”
雷狮说完这句饱含诱哄意味的话,随后一口咬上那颗肿胀的成熟樱果,虎牙尖利,长针一样刺进下腹——安迷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像濒死的鱼一样猛颤两下,雷狮撤去力道,安迷修直接瘫软到撑不住身体,慢慢往下出溜,等到后背终于能触及实物时,生理反应也不再为意志力所约束,一些类似于被谋杀的动静从他嘴里嗬嗬地发出,小腹的抽搐程度直接上了一层台阶。他的腰肢像垂死的鱼从砧板上弹起,又被雷狮早有预料地扣回,重新压在身体底下。刀俎逼近滑腻的鳞片和鳃盖,安迷修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被掐住喉管。射精和潮吹几乎是同时发生的,精水淅淅沥沥,糊在他的腰腹和雷狮的黑色紧身衣上,潮喷猛烈到令安迷修开始后知后觉恐惧会因此脱水,阴穴绞喷大团大团的淫水,在床单上晕开一个个水坑似的痕迹。安迷修在脱水的恐惧中不停地抽搐,仿佛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来回切换,被压住躯体也不能阻碍他的尖叫声一轮高过一轮。安迷修抓挠雷狮后背时全无意识,紧身衣在牵拉中扯到变形,勒过雷狮的脖子,令年轻高中生体会和他相差无几的窒息。
头晕眼花的高潮仿佛无休止,致使天地翻转,往上走会升至地狱,而向下走则会落向天堂,安迷修躺在错位颠倒的正中央,宛若一头献祭给神明的祭品。令他的世界天堂与地狱倒错的罪魁祸首伏这身上,此刻被用来充当限制祭品逃离的绳索,安迷修心甘情愿被捆住、动弹不得。
雷狮嘴巴一张一合,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安迷修脑内一片雪花噪点,一概听不清,宛如被侩子手砍去了头颅,血水哗啦啦从耳朵眼涌出,待到终于流了个干净、瞳孔也不再涣散时,雷狮凑到他跟前,贴心地又讲了一遍。年轻人咂巴着嘴,好像在回味安迷修方才的热情“招待”,见他从高潮的余韵缓和了一点,又若无其事向他展示被淫液涂抹得黏糊糊的手,拇指摁住安迷修的下唇,指尖捅进去一截,按压舌头,为的是要他尝尝自己的味道。
“你瞧,方才叫得不是很好听吗?”
雷狮自顾自地讲荤话,他说安迷修嘴巴看着很硬,但亲起来很软,说他身体的诚实、私处的柔软,又说他动情后或这或那的可爱反应,桩桩件件都美好,方方面面都真诚。他每说一句,安迷修的脸就多一层红,不待他讲完,风纪委员已是面若滴血了,好似成了志怪小说的可怜姑娘,今晚就要告别父母双亲、盖红盖头坐上花轿,被送去深山老林见他的精怪丈夫。搞什么啊…怎么会有人能如此坦然讲出这种话,那样下流的画面都不会让这家伙感到羞耻吗?怎么会说出口的、怎么能说出口的,安迷修一个冲动,伸手捂住他的嘴,有点恼火地让高中生不要再往下说了,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流氓行径。雷狮话音戛然而止,乖巧地眨眼看着他,安迷修的拇指摁住鼻梁,手掌紧紧贴在他的嘴巴上,充当人形封口贴,封住了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赞美。
掌心逐渐湿热,雷狮温热的鼻息吹在指缝之间,捂在底下的嘴巴动了动,比出一段摸不清内容的口型,安迷修头脑冷静了些许,减轻手上的力道,心虚似的逼他承诺,承诺不要再讲那些话了,不然就不撒手。这份威胁软弱得像玩笑,雷狮压在手掌下的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在比出另一段短一些的口型后,他飞快探出舌头,舔弄了一下安迷修汗津津的手心,安迷修立刻像被炭火烫了脚的猫那样抽回手,雷狮瞅准时机,反客为主扣紧了手心,又牵回身前,十指很自然地交叠在一起,汗水像胶水一样黏住手掌。他翘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干脆利落地回答:“我不,我偏要说,你越是拦着我越要说。你很可爱、太可爱了,安迷修,我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所以想和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我说得够清楚了吗?安迷修、聪明的风纪委员大人,现在我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了,你既然已经知道,却还是不肯相信我,就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这难道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情吗?”
雷狮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突然融会贯通了宠物发声按钮的猫,用爪子不停地按压名为“喜欢”的按键,重复着单调又真诚的喜爱,安迷修就是那个遭受直球轰击,又惊又喜的猫主人。类似的话他今晚已经讲过两轮了,却并不能抵消安迷修听到时脸上泛红的热意。安迷修又开始眼泪汪汪——他怎么可能不相信?年轻人的心可谓是这个世界上顶真切的东西了。他知道男人在这种时候都爱说些山盟海誓的假话来哄人,可雷狮不说假话,安迷修再三推敲,将音节逐个剖析得仔细,照样是挑不出半点谎言的痕迹,雷狮用那副认真口吻讲出的字字句句都不似作伪。安迷修登时慌了神,任何辩解在此刻都失去了颜色,他的舌头在今夜堪比摆设,除了弹出羞耻的呻吟之外别无用处,思来想去,安迷修对着雷狮被弄脏的贴身衣物蹦出一句:抱歉…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雷狮挑起一边的眉毛看他,似乎是在质疑他拿出的诚意,安迷修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你…要进来吗?”底部的肉穴经过方才的轮番开发,已经被扩张得难以合拢,凉风从这个隐蔽的小洞里灌进去。雷狮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男高中生一直压抑着那股难捱的欲望,赌气一样的,非得让安迷修彻底知晓他的心意,再等安迷修亲口邀请后才肯进入他的身体。他轻啧一声,脱掉沾上白浊的紧身衣,又三两下蹬掉裤子,这下双方总算达成平等的光裸,坦诚相对,雷狮拥住面前人的腰,把他搂得更近,性器急不可耐地在他腿根的软肉间磨蹭,暂时还不能进去,他想。
余光瞄到床头放了盒安全套,雷狮顺手掏出一只,咬在嘴里,不太冷静地用牙齿撕开塑料封口,安迷修轻咳一声,眼神飘忽看向雷狮,想说的话太羞于启齿,他企图让对方在几秒钟里学会读心术,无疑是在白日做梦。雷狮能领会到这份信号才是见鬼了。他把薄膜往蓄势待发的阴茎上套,进行到一半时,年轻高中生忍不住皱眉——安迷修对他尺寸的预估很不准确,这盒型号准备得太小了,小了整整一圈。雷狮自己倒是带了尺寸合适的,可惜被他连带着裤子扔到床底。安迷修见状,制止住雷狮将起身的动作,终于克服了长久以来阻碍他的羞耻心,嗫嚅着说:不戴那个也可以的。雷狮看向他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奇异。没有勉强,我不会怀孕的,所以…安迷修急忙补充。潜台词是:所以就算内射也没有关系。后半句被他咽进肚子。
润滑做得太丰沛了,水液充盈在腔道,阴穴没费多少功夫就将性器吃进去一个头,安迷修刚高潮过一次,浑身上下都是软的,使不上力气,无论雷狮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也没有反抗的必要,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对方想从他身上获得什么都不足为奇,而他也会毫无保留地奉上。被撑开时只觉得有一点酸胀,更多则是安心,痛感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安迷修仰面躺在床上,感到出奇的镇定,原本靠在身后的枕头用来垫高腰,方便了硬物的侵入。雷狮慢慢地活动着,没进去前还觉得自己可以跟生理本能较一较劲,等到真刀实枪插入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然输了个彻底,他低估了这扇窄门内所蕴藏的巨大能量,起初穴道的挤压还算在接受范围内,直至他试图进入深处紧闭的腔室时才发觉不妙,甬道迟缓地感知到入侵者,两侧肉壁开始自动绞吸,然而非但没有将其驱逐,反倒欲拒还迎地把性器吮吻得更亲密了。
操…这也太舒服了。雷狮暗骂一句,第一次体验性爱的处男还没动两下就险些交代在安迷修里面,他不得不通过揉捏身下人胸乳与臀部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延缓射精的时间。安迷修低低呻吟出声,显然是把雷狮的话听进去了,不再刻意压低呼吸和声音。随着雷狮的深入,他的身体也逐渐紧绷,穴口因主人的疼痛而收缩——雷狮这才进到一半,就遭受到了令他难以前行的阻力。他在继续前进或安抚身下人的选项间选择了两个都要。抽走那个碍事的枕头,让身下人平躺,俯身撑在安迷修正上方,又慢慢地压过去,摸着他的脸颊和头发,柔声告诉他尽量放松,不然会很痛。安迷修紧闭着眼,胡乱点头,听见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迟迟松缓不下来的身体搞得他有些气急败坏。二人的胸膛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雷狮亲了亲他的嘴角,缓缓抽动着阴茎,榨出了更多湿液用作润滑,他逐渐朝着深处探寻,准备让这片崭新的处女地迎接它的君王。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中困难一点,阴茎长度和宽度远非手指和舌头所能企及,阻碍前所未有的大。安迷修下腹的两套性器官畸形地挤在一起,抢夺着有限的空间,致使他的阴穴比正常水准狭窄。往好处说,这无疑会带来更刺激的性爱体验,但同样存在坏处,两位新手初夜难度系数直线升高。安迷修内里实在太紧了,仿佛一只死去的牡蛎,壳子被粘液和熔融的沙砾黏连到一起,无论多用力也撬不开缝。雷狮被夹得难以动弹,喘息连连。进展未果之际,穴道跳动着收缩,夹得雷狮吐出一长串呻吟,安迷修被这段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难以置信是从雷狮口中发出的,叫得比他还要软媚,令他暂时忘记了被插入的疼痛。
雷狮爽得有点神志不清了,轻微地摇着头,露出那种漂亮少年独有的天真迷茫表情,对所发生之事既懵懂又期盼。上位者在性爱里被夹出声是很没面子的事情,他不停地眨眼,每眨一次就多一点茫然,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爽得马上就要哭出来,仿佛将安迷修欺压在身下进入的人不是他一样,面颊和脖颈潮红一片,他本就生得白,如此更显楚楚可怜,安迷修的穴道在不遗余力地榨取他的精液和泪水,抚慰他的阴茎,正如他的手与嘴对这处裂痕做的那样,这实在是很公平的。汗珠被热气蒸干,形成模糊的水雾,氤氲在额发和睫毛之间,那片清亮透彻的紫也起了大雾,变成两块不透人影的毛玻璃,他眼睛里好像藏了个云雾缭绕的天堂,而他正是从这片天堂诞生、又来到安迷修面前的。安迷修一时间看得呆了,惊得要忘记疼痛与呼吸。他听见喟叹自雷狮口中发出——
“安迷修,你里面好软好热啊,夹我夹得好紧。”
他把安迷修翻了个面,重新顶入。后入比面对面插入更方便,雷狮两手捂住他的小腹,朝自己的方向用力一勒,很顺利地破开先前的阻碍,阴茎进入得更深。安迷修被这一撞弄得呼吸都滞了几秒,一句“等一下”还没成型就被紧随其后的顶撞搞得七零八落,五指绞着床单,感到雷狮的囊袋贴合上穴口,阴茎撞进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把他的五脏六腑翻搅得移位。年轻高中生在这种超乎寻常的舒服里展露出野兽本性,将理智撕扯成碎片,抛到九霄云外。他连招呼都不打,弓起腰就开始用力冲撞安迷修的阴穴,又凶又急,抽插得汁水横飞,外围裹住阴茎吮吸的一圈肉泛起潋滟水光。安迷修无力地塌下腰,臀部高高翘起,这就方便了雷狮摁住他的肩头,借着重力狠狠顶弄。肉唇在暴风骤雨般的进攻理被撞得边缘外翻,好似一朵花正在徐徐绽放。雷狮爽得乱哼哼,发出有着各异形状的喘叫,刻意叫得大声,毫不掩饰从安迷修给他带来的快乐,像赞美阳光雨露和空气那样自然畅快地喘息。年长者露出行将崩溃的神情,牙齿咬住小臂带来的疼痛都无法对冲电流似的快感,来不及吞咽的口水流得哪里都是。安迷修从来不知道一个多出来的器官能给他和雷狮带来如此销魂蚀骨的体验,他抓挠着床单,五指死死嵌进去,哑声说太大了、太快了、慢一点,又说好舒服、好深、好厉害、要被操坏了,带着深重的哭腔。雷狮在这种助兴的哭声中像猫一样眯起眼睛,从背后捏住安迷修的下巴,扒住他的牙齿强迫他张开嘴,再俯身亲吻身下人颤抖的脊背与后颈。安迷修的失声叫喊与口不择言在此刻悉数成为美好的情趣。
雷狮按住安迷修的小腹,那处皮肤正被年轻人尺寸可观的性器顶得凸起,鼓出相当的弧度,仿佛即将有个新生命于此扎根、孕育,在这个温暖美好的乐园内待足十个月,生出手脚与心肺,完整地长成人类婴孩的形状,直到母体的分娩将它带临到世上。雷狮强烈地产生了一种念头,一种要令安迷修做母亲的念头,他从安迷修的血肉身躯里嗅到母亲那种独有的、令人安适昏睡的温暖气味,确信此处是新生儿完美的、永恒的摇篮,安迷修关于爱的回忆、安迷修耳朵听过的秘语、安迷修唇齿弹出的承诺、安迷修十指紧扣的温暖,都会成为它成长的养料——他简直要嫉妒那个并不存在的婴孩了,迫切地想要进到那摇篮当中去、在里面射精、标记、宣示所有权,用以弥补没有在此处生长的遗憾。
他放缓了律动的节奏,故意凑到安迷修颈侧呼吸,一派天真地问:真的不能怀孕吗?安迷修死抓着那点喘息的空档,有气无力地摇头,脑子混沌也不妨碍他察觉出这句话带有十足的窃喜。他想要转过身体,扭头时刚好蹭过雷狮的嘴唇,被十分欢欣地捉住舌尖,好一通细密噬咬,咬碎了他将要脱口的话,安迷修在沦为碎末的话语里尝到爱的味道,颅腔中果冻一样颤抖的组织和胸膛下花苞一样搏动的肌肉都在明确无误地宣告爱。他攒够了气力来抵御抽插对语言系统造成的损伤,扭动身体,试图将自己从趴伏改为侧躺。安迷修半抬起上身,吻在雷狮胸沟处——他只能够到这个地方,上下半身的扭转已达到最大限度。他看着雷狮,原先压在舌根底下的哽咽一股脑涌出。
“…我想看着你做,可以么。”
于是风纪委员就像煎锅里摊开的鸡蛋一样,又被一百八十度翻过面来,阴茎卡在阴穴中扭转,好像水池里的塞子,一点缝隙被制造出来,溢出来的淫水顺着臀缝流下。安迷修抬腿缠上雷狮的后腰,用力将他拉近,两手自然环住对方的脖颈,面对面做爱虽加剧了疼痛,但能看见雷狮的脸使他感到安心——潮红的脸蛋、可爱的喘息和强有力的心跳声,它们构成了这具年轻蓬勃的躯体,散发出无穷无尽的魅力。更何况穴道已然历经了一轮大力开凿,他是个惯能忍痛的,这点疼痛在想瞧见心爱之人眉眼的渴望前实在是不值一提。他伸手去摸雷狮的脸,抚平那些情迷意乱的痕迹,年轻人很顺从地把半张脸塞进对方掌心,安迷修一面拿指尖仔细地描摹,一面觉得这场景无比熟悉——雷狮的脸颊比校服底下的手指要温热许多。他感到一种暖洋洋的、慵懒的安心,这种感觉类似于走在夏日的草地上,身旁是坠满红果的樱桃树,而他躺在树荫底下,微风拂面,阳光从叶片切割出的缝隙里流下,淌进樱桃果实深红色的影子里消失不见。安迷修的指腹蹭过雷狮的嘴巴,暧昧地压住下唇,缓慢却也是认真地说道:“我想看着你,雷狮,你可以、尽情地使用我,即便是弄坏也没有关系。”
雷狮呼吸一滞,埋在其中的性器立刻涨大了一圈,他当然会如安迷修所愿。他在这样直白赤裸的邀请下更加用力地顶入,几乎把安迷修整个人抱起,地心引力令他的穴自动往阴茎上撞,雷狮的胯骨被安迷修的臀部撞得生疼,泛起红痕,他仅是遵循着简单的、对快感的本能追逐向内里顶弄,一插到底,肉壁早就被调教得能吞会吐,奉上仅有他能享用的湿软与高热作为招待。雷狮顺次抚摸过安迷修的胸乳、腰腹、脊背,此刻他们是一体的,他强硬地凿入,然后被温热地送出,安迷修腹中的乐园很好地容纳他,又把他生下来,周而复始,无限包容。雷狮脑袋昏沉,在穴肉层叠的褶皱里感受到阴茎被一道细缝含入,似乎再多加一点儿力道就能打穿这层碍事的肉膜,这个想法令他不由得振奋,顶得更来劲了。雷狮总能得到他想要的——河蚌有缝代表蚌活着、代表里头的蚌肉尚且湿润可食,肉膜有缝就说明其内部有空余、说明能被进入。多么完美的逻辑链条!多么天才的证明过程!
雷狮调整了姿势,更加专心地攻克这道防线,打定主意要将整个阴穴塑造成他的形状。安迷修的脚趾在他的腰窝里蜷曲,只需稍稍一低头就能看见高频率抽插搅打出的白沫,安迷修知道那是什么——他的子宫口被雷狮顶开一条缝,被占领只会是时间问题。自下而上、由内而外被填满的感觉令他感到小腹都在胀,泡沫破碎似的呜咽从嗓子眼里流出,雷狮敏锐地捕捉到藏在叫床声中的“喜欢你”,被安迷修口齿不清地送出。
再说一遍,安迷修。雷狮拥住快要脱力的他,往下用力按去,固执地要人把那句话再清晰地重复一次。子宫口的肉环在阴茎前端夹弄吮吻,他就要成功了,这道防线即将在他面前溃不成军,安迷修给他搞得直翻白眼,舌尖伸出一点,舒服得快要融化成蜡液,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昏死过去。媚肉认准了这位蛮横的入侵者,更加殷勤地求欢,要把狰狞的阴茎往子宫内绞。雷狮一面迅猛地抽插,一面硬是掰过他的脸、要他再讲一次。
喜欢你、爱你,安迷修紧搂着雷狮脖颈,几乎是贴在对方耳边又讲了一遍,将他的脑袋一整个抱进怀里,像寻求安抚那般索要亲吻,又断断续续地重复了一遍自己不会怀孕,要他射进去、射到子宫里面去,填满这处饥渴的腔室,让它和它的主人食髓知味。雷狮满意地眯起眼,紧接着就是一个猛烈的挺腰,破开最后那层阻碍,宫口蓄积的热液等候多时,像簇拥新皇那样热淋淋地浇龟头上,替他戴上一顶水做的的花冠。雷狮深吸一口气,他的阴茎正被湿滑温暖地裹挟,那个要让安迷修做母亲的念头再次出现在脑海,他轻轻抽动两下,终于顶着穴腔射了出来。安迷修在他的怀抱里攀上高潮,发出痛苦又幸福的叫声,眼神涣散了个彻底,刀俎一样的高潮劈开他的头颅,将他变成一条砧板上的死鱼,漫长的吐精过程里除开偶有的几次抽搐之外,雷狮甚至以为他晕过去了。安迷修的指甲缝里留下一些红色的碎屑,来自对他手臂与脊背的无意识抓挠。
他抱紧了安迷修,好像小孩抱着最喜欢的玩具。那种茫然的神情在射精时又一次出现在他脸上。处男开荤第一次都是这样的,很多、很浓,稠密地灌注进那个畸形的器官里,甬道内的水液汹涌到像是大坝决了堤,插进去的阴茎成了新的堤坝,将淫水和他射进去的精液堵得满满当当。雷狮着迷一般俯下身,亲吻安迷修微微隆起的小腹,他并不来自这里,却成了这地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位访客。他无比确信:不会再有第三人到访,也不会再有第三人发现这个秘密了。乐园的门扉仅向他一人敞开,能打开乐园之门的钥匙与他融为一体,他即是乐园的钥匙,而安迷修是乐园的母亲,获得准许的他即将完整地独占这座乐园——所以压根不会有什么婴孩自安迷修的腹腔中孕育。这处仿佛由熟樱桃开裂而形成的隐秘洞穴,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独享而已。
于是在这样个温暖的夜,他和安迷修挤作一团,浑身光裸,一丝不挂,仿佛回到生命伊始,沉浮在那片生命起源的温暖海水中,变成世上崭新的一对双生子,头抵着头、胸挨着胸,咫尺之间能感知到呼吸。双生子的手脚塞进并不算宽阔的床铺,耳边着重复仅有彼此能听见的絮语。他们小心翼翼弯下腰,在一片柔和的水色月华映照下,寻到那个连通过去与未来的洞口,像拗开一只橘味冰棒那样吮吸、共享年长者身体中那个阴暗潮湿的秘密,心跳与体温紧密相连,恍若永恒。再没有哪个夜晚能像今夜这样富有价值,以至于值得雷狮在日历上勾出红圈,算作是独属于他和安迷修的盛大节日,无人可以偷走、无人可以觊觎。
雷狮舔着嘴唇,眼神亮晶晶,被抓破的伤口散发出新鲜的血腥气,他却神奇地没有感到疼痛,只是如猫科动物那般舔舐伤口,铁锈进到嘴里就变成了蜜糖,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斥在胸腔,他怀抱着安迷修温热的躯体,双脚踩在乐园富含养料的湿润土壤上,就像踩在一团团绵软的云朵中,云朵里藏着荨麻的种子,被降临的绵绵春雨浸润,很快地生长成丛。他拨开刺人的叶子,打荨麻丛里走过,要去到另一头叩响窄门、寻找所爱之人,也许会被疯长的荆棘刺伤,背脊痛、头发昏——可这一次所经验到的那种至高无上的幸福、那种令人泪流满面的餍足,在这一生中决计不会有第二次了。它们汇聚一种甜美的痛苦,渗透进他的全身,在内心爆发为大欢大乐的狂跳与狂叫。*
end
*我的手给荨麻刺伤了,背脊痛,头发昏——可是这一次我所经验到的那种至上的幸福感,在我的一生里决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它成为一种甜蜜的痛苦渗透我的全身。最后它爆发为大欢大乐的狂跳与狂叫。
——屠格涅夫《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