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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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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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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佐】春光唱尽(完)

Summary:

没有四战与秽土转生记忆的宇智波鼬在孤独一人的亡者世界醒来,而这个世界也迎来了两名熟悉而有陌生的拜访者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或许生死的确可以跨越时间,在哗啦啦中的水声中,宇智波鼬从一片黑暗中醒来,他先是看到碧绿的草地、南贺川尽头的瀑布,然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山崖上,现在是一个明媚的上午。

 

阳光温柔平和,他撑着手坐起来,感觉源源不断的力量同时也在体内苏醒。这让宇智波鼬不禁一怔,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实在太过久远,自从他得到万花筒以后就再也没有过,被诅咒的眼睛从蚕食他的查克拉,最终走到蚕食他的血肉。

 

而且当前的力量并没有任何凝滞。

 

鼬扶着脑袋,后知后觉想: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有些轻微的头疼,在最后的记忆里,满天大雨,断裂的石碑和流淌的血液,他记得一切已经结束,设定好的故事线都已经被演绎,包括自己的死亡。

 

那这里是地狱吗?

 

他转头四处查看,如果地狱是这个样子的话想必有不少人愿意立马购买车票,天空湛蓝,懒懒飘过的白云如同棉花糖,舒适的空气中还有凉丝丝的清爽水意,鼬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病痛前的巅峰期更甚,内脏的焚烧感无影无踪,不再有丝毫负担。

 

这里和自己记忆里的南贺川分明一模一样,或者说,还要更美好。

 

南贺川是宇智波一族的辖地,连带着整条河流附近的山崖、树林和瀑布都归一族管理,山崖衔接的林子中更是练习手里剑的好地方,因此通往山崖的唯一一条小路,正好也是通往宇智波聚集地的路。

 

鼬看向自己正前方那条树叶掩映中的小路,通往家,他走过无数次,烂熟于心,这条路两侧覆盖满了树木,在春天的时候,阳光常常在叶子缝隙中投下碎金的阴影,他曾经牵着他的弟弟来来回回的走。

 

现在又会通向什么呢?

 

鼬通过自己身体的状态能够判断出,这里并不是现世。那么他借由此路回到家,又会遇见什么?是父母?还是亲族?他并不害怕这些,他为亲手对父母举起屠刀而痛苦,但并不是痛苦于自己的选择,而是失去,更何况在下定决心那一刻,他就已经清晰地知道自己即将承担的后果。

 

至于亲族。

现在想起宇智族内那些满脑子发动政变的自大狂,鼬仍旧忍不住皱眉,他们的狭隘与冲动至今都能在自己心中引起厌恶。

 

宇智波鼬并不忧虑、恐惧,甚至也不在意去面对这些人,不过既然死亡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他也不愿意自己的灵魂再被打扰,都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了,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不是吗。

 

他感受着风拂过身体,手掌压过柔嫩的草间,决定去看看小时候和佐助生活的地方。

 

只是想起佐助的身影,他快乐之余又有些微愧疚。弟弟幼时敏感天真,常常跑到自己怀里撒娇,可那个时候有太多的东西等着他决定,他做出选择的同时,留给佐助的陪伴也就一再被削减了。

 

佐助长大一些以后,整个人变得偏执,或许是因为眼睛的缘故,容貌上也显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艳丽。他将佐助按压在墙壁上,掐住其喉咙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并不是被掩盖下的纯粹的不忍,他感到怜惜,同时也有脱离掌控的不满,以及观看其倔强挣扎的欣赏。

 

那种活力与天真混合出的神情在佐助的眼睛当中总是动人心魄。

 

可惜的是,过度使用瞳力所带来的力不从心让他几乎从来没有看清过佐助长大以后的脸,只能凭靠想象,鼬觉得佐助大约是更像妈妈,毕竟小时候就是如此。

 

生前唯独在接近死亡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清了那双漂亮的、在颤抖的眼睛,和其中的恐惧。

 

……最后能留下的是一声叹息。

 

鼬慢慢走下山崖,穿过逐渐平阔的练习场,影影幢幢的房屋变得清晰,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无处不在的家徽,刻进墙壁、木纹,印在摊贩的布盖上,微微飘荡。

 

街道清洁,没有灰尘,但也没有人。

 

或许只是独属一个人的世界吧。

 

……

 

快要走到旧宅时,宇智波鼬敏锐的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太阳好像升起更多,空气中的暖意在逐渐增加。

 

远远地,他看到门前有两个背对着他正在交谈的身影,金黄头发的人披着白底红字御神袍,在他稍前几步,黑发的人则裹在一件灰扑扑的披风里。

 

这个世界过于安静,以至于虽然还隔着一个街道,鼬也能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

 

“……经常遇到这个?这可…会议…等……”

“眼睛……是…世界…..解除……”

“哎……每次……辛苦……”

 

同样,他的脚步声也很快被那两个人察觉,他们在同一时间转过身,似乎都愣住了,而穿御神袍的人恰好挡住了他同伴的身影,以至于第一时间,宇智波鼬注意到的是他脸上的招牌六道胡须。

 

“九尾?”

 

“啊哈?!”

 

鼬很难想象距离他死后过去了多长时间,至少在他目前的记忆里,九尾还是个追着自己弟弟满世界跑的孩子,而他们仅有几次的接触,也不过是他计划的一环,让佐助最好的朋友成为别天神释放的媒介。

 

只是没想到……鼬很难不注意到那件御神袍,或许说只要是木叶的人都不可能不注意。以他的眼光来看,九尾人柱力的确有成为火影的潜质,他的永不妥协显然已经在追回佐助这件事上显露无疑,一个坚定、身负九尾的强大领导人再适合木叶不过,也是作为好友的绝佳人选。

 

那么……

 

“九尾人柱力成为七代目,看来木叶的确获得了和平。”

 

鸣人一愣,他仍旧下意识张大嘴巴,却一下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佐助难得回一趟村子,他只是陪佐助到宇智波旧宅看看,没想到才走到门口,却好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不过佐助说是轮回眼时空性带来的一些副作用,一般半天时间就会自动解除,所以他倒也没有着急。

 

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会遇到鼬,还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鼬。

 

看着走近他们的人…呃应该吧,鸣人强迫自己忍住回头的冲动。

 

鼬的态度也很奇怪,他们明明也算好兄弟了不是吗,对付过共同的敌人,谈过所有真相…..而且鼬还非常认真的把佐助交给自己的说……

 

“鼬哥,你不记得了吗?”鸣人试探性发问。

 

“什么?”鼬听到鸣人对自己的称呼,有些不解。

 

“…呃……就是秽土转生啊,四战啊什么的……”

 

在合适的距离外,鼬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的九尾人柱力,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缺乏了什么记忆。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目光移向了鸣人身后,罕见的露出一些惊讶的神色。

 

他感到惊讶,是因为鸣人身后倚在门边,额发低垂,透露出一种难言的温婉气质的人。

 

即使只露出来半张脸,也能看出和美琴极其相似,同时,宇智波鼬看到了他空荡荡的袖管,也看到了没被遮住的,堪称恬淡的纯黑眼睛,神情似乎也一模一样,只是美琴的温柔总是如同三月和煦春风,而眼前这个人,他仿佛永远蒙着一层无法拂去的哀愁。

 

这是一张陌生而又熟悉,平静的脸。

 

而从方方面面来说,他都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

 

鼬醒来后第一次皱眉:“……你……”

 

对面的人仍旧倚着门,几乎是心平气和地说: “哥哥。”

 

他从那只温柔的黑色眼睛里看到了现在的自己,死亡将他带到另一个世界,甚至善意的把他的灵魂变回佐助最亲爱的哥哥。

 

健康的宇智波鼬,与他故去的二十一岁完全不同,高大而英俊,温和而平静,是可靠的丈夫和兄长模样,他的长发仍然束在背后,无损其轮廓丝毫的成熟魅力,像很多想象中的样子,像家主,又比火影更像火影。

 

鸣人也在此时终于忍不住回头,目光里满满担忧。

 

他感觉自己夹在两个人的目光之间,非常尴尬,只好挠挠头开口询问:“佐助?”

 

“我没事。”

 

在他们目前的人生中,至少直到今天,鼬都可以算作一个禁忌话题,鸣人不知道该站在何种角度和佐助谈论他的家人,因为他更加清楚的明白佐助是最没有办法选择清楚立场的那个人。

 

“那我先走啦?…..我到河边等你。”他也清楚的知道有些事自己没办法干预。

 

鸣人看看佐助,朝鼬点头示意后就走向了另外一个相反的方向。

 

……

 

在鸣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时,那个高挑,头发柔顺的身影终于又一次开口。

 

“鼬。”他换了一个称呼。

 

宇智波鼬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视力良好,不用写轮眼也能看清对面人的每一处细节,但他就这样突然感觉到视网膜在隐隐燃烧,一种不致命,却让他无法平静的热度。

 

“陪我走走好吗。”佐助的语气很平和。

 

鼬沉默了一阵,随后走到他身边,问道: “想去哪里?”

 

“小时候我们打猎那里吧。”

 

佐助大概是知道了真相,鼬有些难以将现在的佐助和自己闭上眼睛前与之生死决战的佐助联系起来,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那个十六岁偏执而燃烧的人,现在仿佛连影子也模糊了,而无论是哪个阶段,他都没有想到过会看到成年的弟弟,也没有想到弟弟成年的模样……竟然是这个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并肩走回树林中的小路,佐助仍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解释道:“我偶尔会陷入一些亡者的世界,这次鸣人刚好在我身边,所以也被拖进来了。”

 

“所以我的确已经死去?”

 

佐助顿住,侧身抬起眼睛看向他,迎着晃动的阳光,反问:“不然呢?”

 

鼬也同样平静地注视着他,而后上前半步,两个人被垃得更近,他毫不迟疑伸手撩起佐助柔软下去的头发,迎上那只紫色带勾玉的眼睛:“何必动用这样的禁术?”

 

作为晓的前成员,且与其首领有过交易的宇智波鼬,对轮回眼并不是一无所知,而对这种顶尖瞳术所拥有的能力有所了解更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无论是独立的空间、梦境或者死而复生,都是合情合理的推断。

 

佐助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才不解释,干脆说:“是,但是是为了报复你。”

 

佐助不知道真相?这下宇智波鼬有些拿不准,但他早就不是十六七岁,自己也应该离开很久了,看现在的情况,似乎也不再有伪装的必要。

 

“怎么报复我?”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准备好孤独一万年吧。”

 

“我不知道这还能叫做惩罚。”

 

他们走到一块有低矮灌木丛和一棵参天大树的空地,盘旋的树根突出于地面,形成跳跃追逐或休憩的好场所。

 

“……随你怎么想。”

 

鼬坐到盘起的树根上,背靠着树干,感到非常惬意,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他向佐助招手,但这个已经是成年人的弟弟,表面波澜不惊,却依然像小时候一样,别扭地站在原地不肯动。

 

“佐助已经知道了吧?”他收回手,下定决论。

 

“第四次忍界大战和秽土转生这种东西,事情的发展真是出乎意料。”鸣人提到的名词让他陷入思考。

 

佐助皱了皱眉: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不,这个世上仍然有我没有猜到的东西。”鼬平静地看向弟弟:“过来吧,再怎么高深的空间术,也有穷尽的时刻,难道要把时间浪费在赌气上吗?”

 

“你不准备道歉?”

 

佐助仍然没有动,鼬也就保持着和他对视的姿态。

 

“道歉?”他一副坦然地都不知道该和谁道歉的样子。

 

面对哥哥,宇智波佐助做出了一个和小时候完全不同的动作,他叹了一口气,兴许是轮回眼在提醒着他时间不多了,他变成了他们当中妥协的那个人。

 

他走到鼬身边,正要坐下,鼬却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了怀里,佐助坐在哥哥腿上,一时间陌生而僵硬,但慢慢地藏在记忆里的东西浮现,他放松了下来,也变得疲倦,他向后靠了靠,一半靠在了鼬的臂弯中,耳畔具有磁性又温和的声音响起,连带着熟悉的气息,吹得他脖颈痒痒:

 

“抱歉,佐助,无法和你道歉,即使再有一次机会,我的选择也不会改变。”

 

宇智波佐助不为所动,他已经对所有事情不为所动很多年了,先前被鼬顺手别到的额发又落了下来,挡住了异色双瞳。

 

“佐助是故意来到这个空间的吧?”

 

听到语气笃定的问句,宇智波佐助晃神,他似乎郁郁寡欢,他在哥哥的臂弯里仰起头,看着那张显得遥远的脸,曾经被打乱的生死界限给过他们一个状似完美的结局,并肩作战,深情告白,漫天飘散的白色纸花,盛大得十六岁的宇智波佐助怔凝。

 

他的哥哥有着一双深情的眼睛,而他已经忘却。

 

他没有回答鼬的问题,只是很突兀地问:“我们长得很相像么?”

 

自从……不,自从八岁那年,他就会注意到镜子和水面当中的自己,有时候他能在这张脸上看到熟悉的地方,和刻在他血肉骨骼的里的宇智波鼬无比相似,有时候又无比陌生,因为他的恨意太过强烈,以至于让自己也燃烧了起来,出现在鼬脸上绝对不会存在的表情。

 

“我们留着同样的血,”鼬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爱的人。”

 

等到战争结束,时间变得眨眼之间,又有一天他再看向水面时,却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熟悉的影子,连那张脸本身,也让他觉得陌生了,他怀疑,迟早有一天鼬的样子也会在他脑海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于是他轻轻回答了之前的问题:“是为了看看你二十二岁以后的样子。”

 

拥有轮回眼的他的确陷入过很多个亡者的世界,他也有选择很快离开的能力,很多时候留下来,只是因为心怀希望,觉得碰到的人可能是自己的亲人而已。可惜他并不是神明,在此之前,好运从未有一次眷顾过他。

 

“抱歉。”

 

这种抱歉,是为了不能陪伴。鼬仍然有些歉疚,握住佐助的手。

 

“当初怎么不带我一起走?”

 

宇智波鼬又吻上他的额头:“我不能忍受失去你,所以就让我独身承担罪孽吧。”

 

佐助转头静静看着他,说道:“你为了我而杀掉那么多人,却又放我独自一人在人世,你的罪孽和苦难,最终不也变成了我的吗。”

 

鼬摇摇头: “佐助真的这么想吗?”他似乎有点被伤到了。

 

“好了,你已经说过一次抱歉了。”

 

佐助似乎被他的伤心逗乐了,不再年少的人很快微笑了一下,露出一点点属于幼时,捉弄哥哥成功的神色,他终于认真道:“自从知道真相后,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更何况在我看来,即使双手沾满鲜血也要达成心中的和平,并为此做好赎罪准备的……鼬,要比这个世上只会夸夸其谈的所有伪君子都要实际的多。”

 

鼬听了忍不住逗佐助:“那九尾人柱力呢?你的朋友,难道也是佐助说的伪君子?”

 

“啊?”佐助拧起眉,在哥哥怀里别扭地动了动,他不自觉露出小时候的稚气:“那个笨蛋,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已经是火影了吧?”鼬教导说:“不能总是称呼别人为笨蛋。”

 

佐助别过脸不说话。

 

“木叶还好吗?”

 

佐助这下差点从他的怀抱径直离开。

 

鼬叹了一口气: “我希望你自由快乐,所以才问起你生活的地方。”

 

自由,快乐,这两个词放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讽刺。

 

“我很好奇,”宇智波佐助,他面无表情看着鼬:”如果我的天照用来焚烧木叶,你会坐视不管吗?“

 

十六岁的时候,他似乎问过类似的问题。

 

“我已经死了,”鼬温和地与他对视:“而你不会,不是吗?”

 

佐助垂下眼睛: “你总是这样。”

 

无论是地狱与人世,还是人世与天堂,中间相隔的距离是谁也无法消解的,宇智波佐助孤独流浪于天涯海角,而他的哥哥也在冥河旁独自行走,他或许能够凝望,但再也无法触碰,无法行使他对佐助生来便有的保护权。

 

鼬拥住坐在自己膝盖上的人,感到跨越一切的爱在慢慢流淌,从前他尚且年少且浑身病痛,爱意被掩盖于重重理想之下;如今他终于变得健康而有力,爱意也无比清晰,即使他们远隔生死,他相信这种感情也终会走向永远。

 

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了眼眶的灼热,佐助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森林与绿草,开口说:

 

“闭上眼睛。”

 

然后不等鼬作出反应,他伸手蒙住了他的半张脸,鼬能感觉到膝盖上重量一轻,然后是和眼部皮肤贴近的修长而冰冷的手指的触感。

 

佐助的声音如同在梦里一样飘渺:“时间到了。”

 

在看不见的地方,他向哥哥轻轻送上自己的吻,吻上了鼬的嘴唇,轻柔的像是一小阵风,像是叹息,又像是恳求:

 

“……哥哥,你等我吧。”

 

仿佛是瞬间,又仿佛过了很久很久,鼬再睁开眼睛,正是暖意最盛的时刻,明媚雪白的阳光铺满他们追逐野猪的森林,一片空荡荡。

 

END

Notes:

去年写的,没写结尾加了一下,但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全无手感,不过写都写了还是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