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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赛季夏休结束后的第一站Max在赞德福特拿下p1,而Lewis已经缺席赛程四个月之久,孕晚期的Omega已经不再出现在围场,本赛季剩余的比赛暂时由后备车手顶上。
Max按流程上台领奖,接受采访,顺便在场边对小报记者翻了白眼,对方拍下了他在夏休期间在酒吧里烂醉、身边还紧贴着一位年轻女士的照片。彼时他正在消极地消化永远不可能被Lewis回应的情感,醉得半死压根不知道自己周围的情况。
噢,Lewis,Max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英国人的近况,虽然距离他好不容易登堂入室对方的度假别墅又独自提前离开不过一个月。
如果他不满意我提出的条件,就算不想联系我,应该也会打给我的律师,可是律师说最近都没有汉密尔顿先生的来电或寄件,Max困惑地想到。他回想留在书房里的那沓文件,应该足够清晰和有诚意了。Lewis不想要他的陪伴,Max就让律师注明以下所有的财产转让协议都基于维斯塔潘先生直接放弃孩子的监护权,探视权由汉密尔顿先生全权决定;Lewis也不可能缺钱,甚至他本身就拥有比Max更稳健的资产组合,很可惜Max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股票和房产,他甚至还特意嘱托律师他给出的是总资产的百分比,而非固定数值,这样Lewis和孩子随着他的资产增长每年可以分得更多。
他才二十四岁,Lewis比他大出他整整一半的人生,他再怎么成长似乎也永远不够成熟,不够成为能让对方考虑的伴侣。他不确定漫长的人生中自己是否还会这样再爱上其他人,但Lewis总是他第一个爱人,而孩子永远是流着一半维斯塔潘血液的孩子。爱人和孩子,Lewis可不会认同,Max轻蔑又可悲地这样想着。
即将登上回摩纳哥的飞机时,Max接到了Angela的电话。Angela的来电在Max这里已经是红色警戒级别,因为它通常只代表一件事:Lewis的身体情况出现了问题。
温柔睿智又雷厉风行的治疗师一向用词精准,把通话时间控制到最短,这次言语间却难得带了点犹豫。
“Max,你不要慌张,Lewis度假回来就飞来伦敦的医院里待产了,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只是我觉得你可能会想提前来看他,你们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沟通的,好吗?“
挂完电话,Max立刻通知机组更改飞行计划去英国。他连红牛衬衫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在等待起飞准许的时间里,他反复思考还有什么需要沟通。
他以为夏休的那几天就是最后了。他听得懂Lewis话里话外的意思,于是识相地开始退出Lewis的私人生活,拿出最好的经济补偿,承诺只在对方要求的时候才会再度出现。他愿意退回Lewis的围场对手,或许某天他会看到Lewis的新伴侣出现在梅奔的p房镜头里,但这一切都再与Max无关。他在炎热的夏天孤注一掷,掏出自己最好的东西放在Lewis面前,认定对方的接受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到达伦敦是三小时后,Max冲进私人医院里的独立待产套间,发现看起来非常健康的Lewis独自一人坐在床上。这间医院里的病床不知怎么非常高,Lewis的双脚没有穿袜子,在半空中慢悠悠晃着圈。Max看向Lewis,那双温暖的棕色眼睛对上他的视线,又迅速移开了,此时Max闻到空气中佛手柑酸涩刺鼻的味道。
Lewis是在产前阵痛吗?还是有什么事让他如此苦恼?Max边想边蹲下身,一手握住Lewis的脚掌另一只手去拿放在一旁的羊毛袜,想为对方穿上。但Lewis打定主意拒绝保暖,他的脚胡乱在Max怀里蹭,就是不允许对方安静地为他套上袜子。
Max很少面对这样的Lewis,因为Lewis是优雅的、严肃的、性感的、成熟的、美丽的、一步之遥的,Max从来没有目睹过对方如此接近撒娇的时刻。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变得酸涩,在Lewis面前,他的心永远是皱巴巴的一小颗,像一只缺少充足日晒于是变得干瘪的果实。
Lewis的双脚几乎要在他怀里跳舞了,半跪着很容易失去平衡,Max干脆两个膝头点地,完全跪了下去。这样一来,Lewis的脚掌刚好在他胸膛上找到了落点。这就是此时病房里的景象了,Lewis靠坐在床上,双手分开撑在身后,一只脚蹬在Max左胸上,脚后跟若有若无施力,几乎快要惹火地蹭到Max乳头上时又会收回来;而Max只能自下往上仰着脸看向Lewis,仿佛他生平第一次能把这本从未读懂的书看出些许意义来。
如此僵持了一会,Lewis终于看进Max的眼睛。
你为什么来?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好在被问话的人在他面前一向诚实。Max的手圈住Lewis搭在自己胸前的脚腕,说Angela打电话说你在待产了,我就从围场直接赶来了。
Max感受到对方偏低的体温时正听到Lewis小声嘟囔为什么Angela又要打给你,不过他已经不会对此感到难过了。他扯了扯嘴角,很像是那种经典维斯塔潘笑,但很不幸,眼尾并没有聚起任何褶皱。他还是第一万次想问,那你想要Angela打给谁,又想谁这个时候陪在你的病床前,但是不敢问也不愿意问,总之你想见到的人不会是我。
Lewis的脚终于没有乱动了,于是Max像照顾小朋友一样给他套上羊毛袜。左脚,法兰绒裤子拉下来盖好,再是右脚,最后还给Lewis转了转袜子。做完这些他跪在原地又望了Lewis一眼,这次温暖的棕色眼睛终于不再逃避他的注视,Max轻微地点头,把Lewis的双脚从自己的腿上放到地面,就站起身来,在一片佛手柑涩味的房间里快速往门口走去。
MAX VERSTAPPEN!
Max听到身后的英国腔急切地朝他喊。
总的来说,他一般就只是Max,在轮对轮的赛后他会被降级成him,私下吵架的时候他是冷冰冰的维斯塔潘,而在非常罕见的时刻,比如深夜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的卧房里,lew因为太疲惫马上要陷入睡眠,他此时可以悄悄地做几分钟甜蜜的Maxy。
但是他从未听到自己的全名被Lewis这样大声急促地念出来,于是无法归类这到底代表着怎样的情绪,是恼火吗?还是厌恶?
Max呆愣在门前,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却不愿意背过身再看Lewis。他的影子被医院走廊上的灯投进房间地板上,拉成长长的一条,他也长长地叹气,说我让Angela来守着你吧,我去停车场里等。
“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要别人传话、让别人来我面前?”
Lewis开始提高音量,Max有点惊讶地回头。
此时Lewis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刚穿好的袜子就被他直接踩在地上,用一种让人心惊的速度朝Max走来。Max下意识往前探了几步,差一点想伸手揽住Lewis,手却在Lewis停在自己面前时收了回来。
“我问你为什么每次都要Angela传话才能出现?这很有意思吗?”
Lewis语速很快,激动得胸脯开始上下起伏。他的肚子已经大到成为一种负担了,这样面对面质问Max的时候,他需要一只手托住腹部,一只手抚在自己胸口来平缓呼吸。
“因为你从来没有自己说过想要见我!Lew,因为你应该不想见到我。”
Max的双手在身侧不由自主地捏紧,直到他感受到指甲用力掐进手掌的锋利。真是个吵架的绝佳时机,维斯塔潘,扣一万分。Max在心中这样想,甚至有些想为自己在对方心中糟糕的形象发笑了。
对不起,前一句Max没能说出来,我还是走吧,这一句艰难地钻出了他的嘴唇。
说罢他又想转身开门,但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手之前,从身后袭来的一股力量猛然撞击到他的后背。Lewis把Max恶狠狠推到墙上,在对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双手死死怼住他的肩膀,抬起头以一个威胁的弧度盯住Max的试图瞥向别处的双眼。
“除了走你还会干什么?你飞来就为给我穿个袜子吗?你以为只有你能做这些事吗?夏休那次也是,丢下你那一沓破文件就消失不见,你问过我吗?我从来没说过我需要你的这些东西!”
Max感到肩胛骨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Lewis把他推到墙上好像在他体内制造了一场小型地震,余震此刻已经波及到他的心脏,对方的连环质问是砸在他身上的建筑废墟。Max不是作为逃避者被养育长大的,但很可惜,尽管他的本能已经在疯狂呐喊,在他唯一的宿敌、最强大且危险的对手、第一次想要投降的人面前,他注定要永恒地败下阵来。
于是他低头,下一秒就在Lewis因为愤怒变得更加明亮的深棕色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我的确欠他一个解释,解释,道歉,然后再离开,这一次不用想办法取得原谅。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这些...钱和保证,你已经有的,不管是什么,都比我能给的多出很多。但是Lew,”Max有些语无伦次,他的手抬起来无谓地打着手势,“我不想随意许诺又做不到,我想让你确定,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孩子出生之后我也不会不经你允许就见面,你想要的毫无纠葛我一定能做到,你知道,只有比赛周末会见面,然后就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什么的。”
说到这里,Max故作轻松地轻笑了一声,效果比他想象中差了很多,因为Lewis的眉毛拧得更紧了,眼神也更凝重,很像他在赛车头盔后的那种准备好战斗的眼神。但Max只能再向前,像他在赛场上被Lewis追逐的每一次,被甩开和被吞噬,是他和Lewis交锋中绝无仅有的二选一。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艰难开口讲,我和律师说过了,你不满意任何条款都可以直接修改,你签字就生效,不用跟我谈。对了还有信息素,文件上可能漏掉这个了,我马上加到条款里。我会每个月去抽取一管寄给你,摩纳哥很小你很快就能收到,我会一直寄直到你,嗯,直到你有永久标记为止。
Max说完这些就安静下来,忍受这室内死一般的沉寂,如此等待着Lewis的最后宣判。反正他连最后一张牌也漏了出去,无非是他还暂时有能影响到Lewis的费洛蒙,但事情已然进展到这里。
过去快两年的时间里,他曾短暂地、无数次地舔咬过对方后颈那颗小小凸起,把火烧的杜松子气味渡进佛手柑的香气里,现如今他不得不做个了断,于是假装迟钝,最后才面对这个事实。就算他们之间已经结下一颗成熟的苹果,Lewis也不会成为他的,他能做到的事,就是抽取自己身体里最后还存有价值的东西,然后不知疲倦把它地归还给Lewis。这是仅存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献祭仪式,可惜Lewis是一座Max无法皈依的教堂,于是他选择献出血献出肉献出所有可能的实体,最好在此处灰飞烟灭,幸运的话还可以永生永世在Lewis面前作祟。
而Lewis已经从紧绷的状态里缓和,仿佛他的愤怒在某一个Max说话的瞬间悄然消失了。他用双手短暂抚过自己的脖颈两侧,如同那个Max和无数车迷都看过一万次的采访片段里一样,深棕色的眼眸像琥珀一样在泛出水的眼底转动,然后他茂密的睫毛颤动两次,好像在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获得了我的原谅和温柔。
哈,圣母玛利亚发出一声克制的鼻息,Lewis温热的双手还停留在Max胸前,此刻已经悄然盘踞而上,抬起了Max的垂下的脸。
“所以你要每个月去抽取一管信息素?”
Max被抬起的脸上是被痛苦充斥的大片红晕,但像他曾说过的那样,他没有再流泪了。Lewis的一只手覆在Max的脖子上,颈动脉在宽厚的手心跳动,另一只手想要拨开Max已经汗湿的额发,被荷兰人小幅度地偏头避开了。
“是,我已经联系过医生了,她说每个月最多能抽20毫升,应该足够你和孩子用了。”
赛程紧张的月份呢?你要怎么办?Lewis凑得更近了,他鼻翼一侧的钻石钉蹭上Max直挺的鼻梁,像一滴点缀在年轻人面颊中央的泪水。
那些月份我会让医生随行,她的联系方式我刚来的时候已经交给Angela了,她们之后可以交接。Max这样回答道,事实上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思考过了,力求不要再增加Lewis的烦恼。
“这样就只有比赛周末见面了,平时就‘毫无纠葛’了是吗?”
Lewis最后上前半步,那只臃肿的孕肚被他顶进Max臂弯里,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了,他嘟囔着讲你帮我托一下,好累。
“你要一直抽信息素,直到我找到能给我永久标记的人是吗?到时候怎么通知你呢?我在车手游行的时候悄悄告诉你?还是我邀请他去我的P房,这样所有人都能知道了?”
Lewis话音刚落,Max便猛然从年长者手掌中抬起头直视对方,他的瞳孔在蓝色的眼眸中陡然放大,饱满的两片嘴唇被紧紧抿在一处,像是一头幼狮刚和族群离散。但他很快就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浓密的睫毛变得有些湿润,Max小幅度甩了甩头,终于低声回答,如果这样你比较方便,就这样通知我好了。
Lewis没有错过年轻人眼睛里一瞬间的惊讶、委屈和悲伤,但与此同时,Max的臂膀还是坚定地环绕Lewis的腰身,替他稳稳地托住了整个腹腔的重量。Alpha手心的温度透过不厚的衣料,源源不断地熨进Lewis的皮肤里,这种热度让Lewis联想到他房子里的壁炉,当他试图回想火焰燃烧散发的气味时,他记起Max是杜松子味的,此刻辛辣的木头香气正将他从头到脚笼罩。
而Lewis之所以是Lewis,因为他在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节点都注定要乘胜追击,即使他需要承受相对高的风险。所以他接着开口:
这样你也会比较方便吧?夏休的那个姑娘还挺漂亮的,你什么时候带她去围场露个面?
屋子里顿时变得呛鼻起来,好像谁突然用汽油点燃了成堆杜松子浆果,这时Lewis还待在Max怀里,他停顿了几秒才准备好抬头看向年轻人,那双蓝色眼睛里此刻沸腾着愤怒的海,Lewis的倒影在其中翻滚。看起来Max想把随便什么东西砸到墙上,可他手中的是Lewis,于是Lewis感受到对方的十根手指全部扣紧,下一秒就要把他捏死在怀里。
“Sir Lewis Hamilton!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糟糕,可我不会在你还怀着我孩子的时候和别人有关系!我喝得烂醉被拍到了,不知道谁在我身边!我甚至根本没心思想跟 那个姑娘 有关的任何事!”
那你在想谁? Lewis说,在Max连珠炮般的怒吼里,他看似轻描淡写插上这么一句。
我在想你,我只能一直想你。 对不起。
Max踉跄着把Lewis放回到病床上,英国人在床上坐好的瞬间,Max就滑落到地板上,好像他再也无法承受这一切。他蜷成和本人体积不相称的一团,背脊往前弯曲,直到他的双手可以轻易触到跪在地上的双膝。Lewis背对着光源坐在他面前,怀孕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更加宽阔,洒下的一片阴影完全笼罩了Max,年轻人脏金色的头颅在神像打开的怀抱前垂下,马上要做最后的告解。
对不起,我真的试过了,从我听到你说这一切都是冲动、你不要一个这样的家庭和情感纠葛开始我就很努力尝试了...你很明显不想要我,可能一开始也并不想要我们的孩子,我想照顾你,又不敢让你再更讨厌我了...真的对不起,我抢走你的冠军又让你怀孕才不得不暂时离开赛场,但我从很久以前就看向你了,直到现在我可以和你同跑一条赛道,我有意识的记忆里已经全都是你了。
Lew, 跪倒的年轻人小声又亲密地低喃,这次Lewis看到地面上被打湿的点状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