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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都來到這裡了，來一起拍張照吧。」
是金赫奎的主意，跟之前一樣。對於家族合照這種概念他其實意外地熱衷。
「那給李承旼掌鏡吧。」
「耶？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最年輕啊，年輕人掌鏡。喂，普成哥你站過去一點，你擋到我了。」
「那你站到前面去。」
「對啊，暢賢你來跟我一起站前面吧。」
「大家好了嗎？來，一、二、三……好了。」
「謝謝。照片借看一下……等等，這個角度，大笨鐘根本就沒有入鏡啊，就只有我們五個人的臉。」
「還是給赫奎哥掌鏡看看？」
「我試試看。」
「普成哥，蹲低一點，你擋到太多風景了。」
「喂。」
＊
拍完合照，他們循著泰晤士河與西敏橋附近散步。另外四個人慢慢地走向對岸，但郭普成並不急著渡河，而是多花了一些時間欣賞西敏寺與大笨鐘。他駐足於河畔，望著橋下的流水，默默消化著來到這裡之後於心頭揮之不去的、古怪的不協調感。
不，其實答案早就呼之欲出了不是嗎？只是他不願承認而已。
這不是我們有資格駐足的地方。
他艱難地想著，一邊瞥見打野自橋的另一端遊走回來。
他望向洪暢賢，對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一般，歛起笑容聳了聳肩，想必他也明白。李承旼、赫奎哥、乾熙哥……也都再清楚不過，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絕口不提，假裝這一切是真實存在的。
「那邊的景色……是什麼樣子呢。」
他們並肩站在一起，沒有像平時那般因為瑣碎的小事鬥嘴，只是安靜地欣賞著倫敦的風景。良久之後，他喃喃說道，像是在問洪暢賢，又像是在跟自己對話。
「很開心，很不真實，感覺整個世界都是彩色的，感覺一切努力都值得了。」
「這樣啊。」
「……但是，之前跟建佑喝酒的時候，他突然說他覺得在達到頂點之後才是更辛苦的。我也覺得。有些機會，連要把握到一次都很困難，但好不容易把握之後，人們就會覺得你為什麼沒辦法把握第二次、第三次。」
他能懂。有些遙遠了，但他仍記得捧起獎盃時，雙手中的那份重量。有些關鍵的機會，他想牢牢緊握，卻免不了撲空。
「唉，哥，有的時候，我還是會覺得我們可以打敗任何人。」
「『有的時候』我們的確可以打敗任何人。」
自嘲的意味濃厚，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後他們一起笑了。此時，他們看到遠處有三個人影朝他們走來，其中最高的那位朝他們招招手。
「普成啊、暢賢啊，一起回去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