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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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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九龙城寨和衍生
Stats:
Published:
2024-11-23
Words:
5,004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22
Bookmarks:
2
Hits:
373

【藏D】Anatomie d’une chute

Summary:

Anatomie d’une chute坠落的审判

地藏在一次坠楼事故里察觉到可怕的事。

沒校對還手機摳的可能有很多錯別字……湊合看吧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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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s下盘不稳一推就倒,地藏宁愿他是随便某个无聊的夜晚在某个寻欢作乐的夜场得知这件事,而不是夜黑风高杀人夜在一座没封顶的烂尾楼顶。
人下坠的速度和什么有关?地藏盯着楼底漆黑的深渊,他太清楚一个人从60米高度自由落体后会砸成多么细腻的一摊烂泥,血会淌到什么位置,但是记不清Davis以前和他说的重力加速度之类的基础物理学知识。
对了,重力加速度。Gravitational acceleration。
地藏意外地发现他居然记起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闯进脑子里,真是好无关紧要的事情。
Davis这么有先见之明的人早就预知到了他今天会坠楼摔死吗?
他自愿吗?
他觉得我会同意吗?
与常态相反,地藏没法想象出Davis的死状,他不是不敢想,就是单纯的想不到。想不到Davis的死让他很不舒服,死透了和没死之间的暧昧边界让他难得感到了茫然,上次茫然还是失去手指的时候。这么说Davis简直像是他的手指一样的东西,像他的美梦,他的温情,他的未来,他的尊严。
不。
地藏恶劣地想,确信Davis死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恐怕还要叫他不得不赔上一大笔钱,但绝对让他解脱。
地藏的脑子里总之描绘不了死,取而代之的是Davis以前说的废话,那些地藏听不懂也没认真听的东西。也就昨天,Davis洗了澡不睡觉,盘腿坐在床上唐突开讲自然科学课,大气阻力与重力加速度。
地藏说,你一个程序员,还懂物理学?
只是知道,Davis严谨地纠正说,又不是我证明的,知道几个公式而已,没多难。
Davis有时候把严谨的科研态度放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这导致他有时候可恶得更在地藏之上。
他不应当是一个美梦。
Davis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乏味的人,没什么主流的兴趣爱好,懒,格子衬衫能穿到破洞,平时只对他的电脑和细长的小棍子饼干感兴趣。之所以说某种程度上,意思是在另一个维度上他简直太有意思了。
博学,聪明,远见,恋痛,性瘾,紧得要死。
想到这里地藏忍不住给自己打个补丁,Davis倒也不是真有性瘾这种障碍症,虽然有也没事。
将Davis推下楼的混混也没想到地藏的马子这么弱不禁风,一晃就掉下去了。地藏上楼的时候,他正准备跟着一跃而下,绑了地藏那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仔情人,还失手弄死了,落到地藏手上下场还不一定,到自家老板那里肯定生不如死。毕竟他老板也要在地藏手里生不如死。
地藏在他身后站定,影子笼罩住了混混的,让他软了腿。死亡是一项特权,并不是谁都能享受的。前者什么都没说,没说让他死也没说让他活,只是居高临下地打了个响指,手下人上来两个麻利地将他按住拖走了,怎么料理猪肉不需要地藏亲自操心。
饶是地藏引以为傲的动态视力,也只捕捉到Davis那件优衣库格子衬衫的一角,在露台墙根一闪而逝,像一只看不清挥翅的麻雀。
地藏以为他听不见六十米开外人体落地的声响,其实不然。他很快就捕捉到了重物落地的“噗通”声,很细微,或许声源是Davis才将之放大了千百倍。Davis那一回也说过什么自由落体,地藏还是不会算,但总之从这里跳下去到摔成肉泥也就只有三四秒钟可以走马灯。
地藏隐隐觉得这一声离四秒钟着实有些远了,但他平时也不至于计较几秒钟的差距,加上穿堂风大,所以也把不准。
夜风呼啸而过,卷走了地藏脑子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琐事。然后又带了些新的。
年初地藏带Davis度假。是真度假,结伴同行的是地藏少有的没什么利益牵扯的狐朋狗友。Davis加入地藏麾下后鲜少露面,一来Davis不愿意,二来地藏不愿意。
Davis不愿意的缘由很简单,他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酒池肉林,对夜场美女和烈酒烟草都本能抗拒,所以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黑社会嘈杂的social situation,宁愿将时间投放在网络上捕捉八方信息和建立自己看不见的帝国,偶尔删一删地藏的罪证,再不济就睡觉调节被地藏折磨散架的筋骨。而毫无疑问地藏在酒池肉林如鱼得水,上得了台面的上不了台面的,他收放自如,演得像个实至名归的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所以把自己演成咸湿佬演到自己都信了的那个负责应付那些歪瓜裂枣就好了。
而地藏的理由就复杂多了,他不想同行看到Davis。
尽管如此,地藏仍认为Davis有义务出席一些特定场合。因而决定度假时带上Davis不是一时兴起,他早就要将Davis介绍给应该介绍的那些人,那毕竟是他的合作伙伴、得力助手、军师、新欢……新欢就算了。
虽然他们上床了是事实,但地藏本能地不太想用新欢称呼Davis,真莫名其妙,这带贬义的词看起来像是杀他地藏自己威风似的。
闲话按下不提,总之地藏要带Davis去度假,Davis竟然也一口答应了。于是两人启程飞到地藏朋友在澳洲的别墅。主人是个姓葛的广东女人,前夫十几年前在内地枪毙了,就连地藏也不太清楚她前夫生前是做什么的。
地藏要Davis叫葛姐,Davis乖乖叫。他的样貌很有欺骗性,葛姐喜欢得很。地藏攥着Davis的手,两人之间的距离难得保持得没那么不堪入目,却又分外狎昵。
葛姐年轻时迷上极限运动,现在年纪大了玩的变本加厉,别墅下面有个房间堆满了各色装备。她不缺钱,东西都是顶级的。Davis对这些一向兴趣缺缺,也没什么能感兴趣的身体资本,不咸不淡地跟着参观了一圈,然后驻足在伞包架前。
那上面有好几款跳伞装备,还有展开的翼装。地藏大为意外:“你喜欢?”
Davis摇摇头,地藏记得他是这么说的:“我不喜欢失重感。”
其实高空跳伞失重感也只会持续在出舱那两秒,随后身体就会被引导伞和大气托举起来,人在高速坠落时眼睛失焦,丧失对高与快的感知,这几乎可以说是极限运动里最安全最没有紧张感的项目了。
葛姐略过已经被她抛弃的旧伞包,笑眯眯地推荐起低空跳伞,那是她最近感兴趣的。
Davis礼貌地表示自己久坐熬夜得了心律不齐,肩周劳损,脊柱侧弯和腰椎间盘突出,什么运动都开展不了。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看了那只最新式的低空跳伞伞包很长时间。
那只包外观像程序员的电脑包,地藏乍一看和Davis以前装电脑的那个差不多,土。葛姐介绍新装备开伞速度更快,这使得跳伞高度能一低再低。世界纪录保持者低空跳伞的高度仅有50米,葛姐正在筹划打破。
“小心把自己玩死了。”地藏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地藏收到了Davis困惑的目光,他没有直接解释自己要求葛姐答应了什么条件。地藏的业务百分百和Davis通气,他不提,说明不是公事。
葛姐个头很小,看向Davis时要昂着头,她的目光时常落在Davis身上,转身时像只猫一样向他粲然一笑。
地藏立刻察觉到Davis落在他身上的困惑的目光变成了不悦的瞪眼。
地藏现在回想起来,觉察出自己当时被Davis的目光刺了还是挺高兴的,但他没有想过要分析自己在高兴什么。地藏回避愤怒以外的情绪,因为每一次情绪的尽头都是辜负。
他又想,几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葛红叶那疯女有没有去挑战世界纪录,不过既然至今没有讣告送来,说明她暂时还没给自己摔死。地藏不是想管人家爱玩什么,只是起码在自己遭报应的时候,她得履行承诺将Davis安全弄出境。葛红叶说你那么宝贝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但这个决定他绝不告诉Davis,凭他对Davis的了解,这癫仔知道了要耍至少半个月的脾气,而且大概率会利用网络给他万事俱备只欠自己遭报应的移民计划使袢子。
葛红叶听了直摇头。
地藏急道你摇咩啊。
葛红叶说,你完蛋了颠佬。
哦wait,葛姐在假期结束时把那个低空跳伞的小伞包送给了Davis,那东西不好买,短时间内她是没机会摔死了。这很好。不过Davis看起来挺喜欢那个伞包的,这又让地藏心里不痛快极了,回了家就自作主张把伞包锁进地库。
Davis没异议,他又不是抖m,没道理硬触地藏霉头。而且地藏也不是不知道,整栋楼的安保系统都是Davis的玩具,只要他想,他寻找楼里任何秘密都不过探囊取物,何况一个伞包。
说到底,这是他们的trust game。
地藏想到这里,没由来地又回忆起Davis老早以前黑过智能家居,那是他刚搬进地藏房子的时候,彼时Davis没给地藏做多久事,但两人已经苟且了好一阵子。他在地藏回家的时候刷地拉开了窗帘,客厅灯以两短,一短一长两短,三长,三短一长,一短,两短一长的节奏闪了一遍。
老实说刚开始地藏真被吓出一身白毛汗。但拼出字母后又好笑起来。
地藏认为害怕家里无故闪灯系人从小到大被烂片反复心理暗示导致的缺陷,不能说胆小。他当晚就勒令Davis以后不许玩灯,Davis悻悻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地藏勃然大怒,质问Davis,你话我傻,全世界只有你懂摩斯密码?
Davis回了什么地藏已经忘了,也可能什么都没说。那天晚上他看起来不怎么有兴致,他没兴致,地藏也觉得乏味,他以前从来没觉得强扭的瓜有什么不甜的,当身下是Davis,他才不得不承认强扭就是甜不了。Davis不想地藏搂着他睡,整个人都使劲往床沿蹭,地藏就反着往怀里拽他,两人沉默着较了一会劲,davis力气没有地藏大,床单被拖得皱起,最后却以地藏投降告终。
地藏简直气笑了,倒不是多气Davis,主要是气自己,他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解决他的性欲是Davis的义务之一,以前可以不是,但既然Davis认可了两人关系到达新阶段,那么现在是了。他理直气壮地对着Davis的腰窝撸管,一边撸一边絮絮叨叨:“sorry啊bb,知你想玩浪漫嘛,你老公我就是吓到——”
地藏嘴上没把门,但很有原则,以前从未自称过任何人老公,连他自己都没发现。Davis猛地翻过身,打断了地藏珍贵的让步。他没什么表情,连笑也没有,那对漂亮的嘴唇紧紧抿起,像衔着叶。他只是平静地与地藏对视了几秒,然后忽然抬手掀开被子,地藏差点以为他要动手。也不知有什么好动手的,地藏以古惑仔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知所措地停了动作。Davis却俯下身,慢慢将地藏的阴茎含进嘴里。
地藏以前不知道和好的滋味是怎样,这是第一回。他还没有咂摸够,Davis就被劫走了。
他差点忘了,这并不全然是意外,Davis是他早早放进海里钓鱼的饵,用来钓林正安群龙无首的余党。他们没等地藏真正出手就内斗起来。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或许有某些人胜出,地藏不那么在意。绑架Davis显然是想要和地藏谈条件,所以Davis不会被撕票,这是规矩,他自然而然地想着。那时候他以为Davis最好不死,但真死了冇乜嘢大不了的。
他从未想过Davis竟然会在后来成为他什么人。
地藏承认他犯了太多无法弥补的错,他在长久的麻木中又第一次醒悟了后悔的滋味。
他从没想过Davis会死在他之前,又或许天意难违,Davis就是他的报应。
他是该从天意里解脱了。这可不是什么愉悦的解脱,只是从奢望里看清事实罢了,从奢望看清事实怎么不算解脱。他以前好像一直觉得他对一些幻觉唾手可得,这回他应当看清,幻觉就是幻觉,他本来就只是、只能,直挺挺的坠入地狱。
不。
要是真有什么天意,地藏觉得从二十多年前起算,一切都不会开始。
他确实注定下地狱了,但投入火海之前,他有权先享用完Davis的审判。
他仰止有罪判决,在天平一端放上刚剖出的心脏,被罚说我爱你。
家里的智能家居因为Davis接连不断的顽劣恶作剧而遭到全拆除后,唯一还保留联网的设施是数个监控探头与门禁系统组成的安保系统。
地藏想了想,摸出手机随便挑了一个不在现场的马仔中彩。
一接通他就说:“去查下地库监控。”
地藏不寒暄不说废话说明事态足够严峻。电话那头迅速行动,沉默了几分钟,收到对面疑惑地回复:“地藏哥,就你和Davis进去过。”
地库兼职着车库和储藏室,里面无非是地藏的私车和旧家私,没什么要紧物件,贼仔都不光顾的。地藏上回进去就是扔那个伞包,上上回进去是被Davis删了了公寓门禁权限不得不去睡里面那条破沙发。至于Davis,他非要讲他有洁癖,见到噶杂就要吐,更是八百年不会进一次地库。那里头连WiFi信号都很弱,也没有接插座,他唯一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是那个被地藏记恨的伞包。
低空跳伞世界纪录是50米,地藏今次突然感兴趣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这鬼佬打破纪录的时候还在不在人世。
地藏现在的位置距离地面60米,他最后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握着手机。地藏充满刻板印象地认为玩极限运动多少有点自毁倾向,至少没有很想活着。在这一点上他与葛红叶分歧大到能吵起来。不过无所谓了,无论什么缘由都不重要,地藏只是恍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逐渐变得不想死了,他甚至怕死起来,那并不是害怕自身消亡,是他看到他不能承受的失去与不愿Davis面对的孤独将要淹没他。
地藏呼出一口浊气。夜风忽然停了。他招手,指示下属去楼底查看。
Davis运动能力很差,四肢还不协调。但他的特长是近乎非人的冷静与不输机器的运算能力。
在他交付活剖的心脏之前,手提天平的魔鬼怎么会独自赴死?
楼底的马仔用战术手电打了几下闪光。
那是地藏发明的信号,意思是“没人。”
地藏拉下脸。
楼下规律的灯光重复几次后,乱了一下,像是手电筒被人争抢,掉到地上又被捡起来。然后信号就变了,变成了两短,一短一长两短,三长……
地藏虽然不懂什么力学公式,但摩斯密码还记得住,他当出了什么事,仔仔细细看了几秒钟,一拼写瞬间觉得自己被耍了。地藏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越是生气越是有风度,他以往气急了就想抽人,现在只想屌死这个臭婊子。
地藏懒得继续在楼顶浪费生命,一转身抄着裤兜施施然走了。

低空跳伞难度极高,Davis理所当然没能完美掐准开伞时机,落地也没有做好头部和脊椎保护,当然了,他没怎么发育好的小脑和羸弱无力的肌肉群根本不支持他完成这么多高难度的动作,所以他虽保了命,但落地时撞肿了头,不知道哪处皮外伤流了一地血,肩膀脱臼,小腿骨折。风将伞吹歪了角度,导致他的落点偏离了计划,瘸着腿回到原点花了好久,他还要担心动静或许引起对手注意。
烂尾楼的工程电梯早停摆了,等地藏腿下楼,救护车都到了。
但Davis还能一拐一拐地往地藏身上贴。地藏只能故作一层楼的潇洒,接着连跑带跨下了20层楼,气都喘不匀,还死死绷著脸要靠发火掩饰自己,已经紧张到极限了。Davis一贴他就绷不住,抖着手抚摸他柔软的鬓角。他浑身都颤抖起来,踏实的地面瞬间滋长出许多在看见Davis之前尚能压抑的情绪丛林。
爱情真是恐怖的东西,害他当不了纯粹的坏蛋。
Davis单手攀着地藏肩膀,疲惫地贴着地藏颤抖的嘴唇说:“死老坑,唔忿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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