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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平放下碟子,转身看了眼挂钟。
他们该来了。
余则成升任中校后,又理所应当地成了副站长,这样的好事自然是要请客吃饭的。
余则成说站长是看重家庭关系的人,况且李涯来了天津站后还没和大家一起聚过,所以定了家宴。
听他说,站长还明里暗里嘱咐过,让站长太太和她都留心相看着,给李涯在这儿物色个爱人,原话叫什么来着,哦,“定下来”。
这老东西,翠平在心里暗啐一口,成天就惦记着拿捏下属呢。
可翠平又忍不住想,那李涯会看上什么类型的?
李涯的分化性别虽然特别,但对外并不是个秘密。按理说这样的身份做间谍实属少见,想也知道,印象中他们这种人柔弱、温顺,在哪里都是不稳定因素和被争抢对象。
像翠平小的时候在村里打过几次照面的姐姐,性别分化后千瞒万瞒也没挡住,终是被地主发现强撸了去,后来也再没在公开场合见到过她。
那地主尚且不是什么乾元都忍不住觊觎占有,更遑论其他。
然而李涯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性别,这对他来说好像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标签,表现的狠辣也不符合坤泽的一贯形象,行走至今仍是单身,甚至没听说他有什么相好的,想来也是奇怪,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打算。
想他干嘛,翠平止住了自己过于发散的思维,兴许李涯就是靠这一套才在延安那么久没被揪出来的呢,都不是啥好东西。
还是自己这样最好,翠平伸了个懒腰,什么信息素啊标记啊杂七杂八的,她可搞不来。
正漫无边际想着,“叩叩叩”,有人敲门。
翠平捋了捋衣服起身开门,门外垂手站着却是刚刚她瞎琢磨了半天的那人。
“嫂夫人。”李涯客气地打招呼。
翠平滞了一下,“……嗯。怎么就你?老余和站长呢?”
“临时有工作,他们还要一会儿,让我先来报个信。”李涯这么说着,挂上一抹笑意,递上手里的东西,“祝贺余兄高升,一点薄礼,还望嫂夫人笑纳。”
“哦,好,李队长太客气了。”翠平莫名感觉有点不自在,这人拽的酸词她听不太明白,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她局促地在身侧蹭了蹭手,绕过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那什么……你先进来吧。”
梅姐半刻钟之前还在的,她下午来得早些帮着翠平打理,突然一拍脑袋说什么自己都忙晕了,家里珍藏的酒忘拿了,站长特地交代要带来的,她必须得回去取,所以现在家里只有翠平一个人。
她站了几秒,想起要去厨房寻茶壶:“东西你先拿好吧,收不收还得听老余的意思,我可做不了主。”声音从厨房传来。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嫂夫人别太见外,以后还要靠你们多多照拂。”
这人把礼物放在茶几上老老实实并腿坐着,看起来实在不像心狠手辣的特务,倒像翠平认识的那个姐姐。
翠平递上茶水岔开话题:“李队长,喝茶。”
李涯接过茶碗,道谢。
在寒暄之后气氛尴尬下来,不知怎的,翠平又想起相亲那个话题,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怎么也算李涯的长辈,多嘴一句应该算不上什么:
“李队长怎么没想着找个伴?”
李涯捧着茶杯,似笑非笑:“嫂夫人不知道我的分化性别?”
翠平被他梗了一下,心想多新鲜,他分明就是一块香饽饽,要是放话出去,急着求亲的人能踏破他家门槛。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和梅姐也能帮着张罗。”
李涯好像挺遗憾似的叹了口气,“不是所有人都有余副站长这样的好福气的。”
这话明面上像是恭维,却听得翠平毛骨悚然,她扯出一个讪笑:“李队长真会说话。”
“哎,这怎么能叫客气呢?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翠平暗骂不愧是军统出身的特务,三言两语就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她端起长辈的架势:“说真的,你年龄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了。”
李涯不接话,直白地反问:“嫂夫人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
“那肯定是会照顾人的。”
“是吗?”李涯手指搭在腿上,语焉不详。他微微偏头,盯着翠平的眼睛笑了一下,语调似真似假:
“嫂夫人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需要人照顾?”
翠平正要找话岔开,忽见他抬手按住额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皱眉问:“李队长,怎么了?”
“没事。”李涯这么说着,起身却踉跄了一下,似乎强忍着身体不适,语气听不出几分真伪,“抱歉,嫂夫人,请问卫生间在哪?”
翠平不明就里领李涯去了,她敏锐地发现那人关门的手都在颤抖,但若是她能嗅到信息素就能迅速察觉异常。
房间里有股淡淡的铁锈味,或许会让她回想起战场。
翠平转身,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还没等她理出个头绪,便听见卫生间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她下意识走了过去,抬手,迟疑片刻还是敲了敲门:“没事吧?李队长?”
门内没有人回应。
翠平手按在门把上纠结半天,她本能地觉得让李涯自生自灭算了,可转念一想,这是自己家,要出了事她肯定也吃不了兜着走。
这人真他妈给自己添乱来的。
就在她犹豫的功夫,门忽然开了。
李涯低头半倚着墙,神色难以捉摸,脸上的水珠滴滴答答滑落,他像是没有发觉,仍由水滴滚入敞开的衣领。
“嫂夫人,见笑。”他轻声,一贯的绵软音调。
翠平咋舌,这就是坤泽吗,怪不得。
她忍不住想起当初自己对余则成那杂志的评价。
翠平后退一步:“你这是……”她突然想不起那个专有名词。
李涯下垂的眼睫闪烁:“嗯,我发热期到了。”
翠平虽然对这些东西几乎是一窍不通,但也多少耳闻发热期的含义。
李涯敢在她面前这么痛快承认是因为什么?知道她没有威胁,也做不了什么?
翠平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的局面。她不想再纠缠下去,试图甩上门,把这一切留给李涯自己处理,但那人眼疾手快用胳膊撑住了门。
“……帮帮我。”他的声音沙哑低缓,带着一丝微乎其微的恳求。
翠平确信这家伙是存心在这难为人,但她看李涯的虚弱也不似做伪,僵持不下堪称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怎么帮?给你买药?”
“嫂夫人去买抑制剂的话……得提供身份证明。”
得了,翠平简直怀疑这整场都是李涯的圈套,仗着她分辨不出什么发热期做了个局,为的就是引出这一句。
李涯看出她那片刻的迟疑和慌乱,却没有拿它继续做文章,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不方便。”
翠平被他突然的退让弄得一时愣怔,没想到李涯竟这么轻易就放过她的破绽,她这下真搞不懂他到底打什么鬼主意了:“叫医生?”
“也不方便吧。”他声音更低了些,像是一片浸透了水汽的云,让房间无端染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薄雾。
翠平冷声:“那你想让我怎么帮?”
李涯抬眼看她,虚虚拢住翠平的手腕,“一会儿就好,冒犯了。”
这一句低柔得像要嵌进人的心里,翠平手腕上贴着那人微凉的指尖,明明动作克制,却让她觉得一阵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
翠平一瞬间就明白了李涯想做什么。
她该拒绝的,甚至该直接发火甩他一巴掌,再骂一句“不要脸的流氓”。
可偏偏李涯扬着脸,虚弱中透着一点无辜的渴望,像嗷嗷待哺的雏鸟。
翠平没怎么和坤泽打过交道,如果她读过书,她就会懂“怀璧其罪”的道理。可哪怕她没读过书,她也明白在这世道,他们这样的人活下去不容易。
怎么拒绝?
李涯看见翠平张了张嘴,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口那个“滚”字,他眼底掠过隐秘的笑意。
怎么会解决不了呢?要发热期真是这么容易混乱的东西,他怎么能安稳独身到现在?
可翠平迟钝、慌乱、还夹杂着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关心,一寸寸落入他的试探里。
他的性别一向是战无不胜的利器。
现在依然如此。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翠平的手被李涯裹在手心里,握住他汩汩流水的那处。李涯坐在浴缸的边沿,带着她的手缓慢移动。
“对不住,嫂夫人。”李涯声音低哑,喘息着小声道歉。
真感觉对不起她就不要做这种事啊!翠平耳热,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她的生理知识匮乏得可怕,那配牲口的经验这时候怎么可能派的上用场,于是她全程都被李涯引着,颇有种身不由己的拘束感。
那东西在翠平掌心里烫得惊人,李涯攥得紧,她只好被迫感受它的形状、凸起、棱边。
她的口脂在动作中不小心蹭到李涯的领口,扎眼的一抹红。
从他穴里漏出来的水流到翠平手上,滑腻粘稠,和顶端渗出的清液混在一起,情欲凝结淋淋漓漓洒在浴室的地面上,滴答、滴答。
李涯状若无辜地开口,声音也染上几分欲色:“余副站长要是现在回来了,可怎么办啊。”
他竟然好意思提?
翠平差点儿就要催眠自己忘记了,假装这仅仅是为了救人,她不得已,但李涯在诓她入局后还偏要撕开假象,告诉她这样并不正常。
她手里下了点狠劲,李涯闷哼,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
“闭嘴!”
李涯噤了声,换上那张诚恳老实的皮。
他知道自己湿得一塌糊涂,也知道这样饮鸩止渴其实远远不够,但知道谁握着他就足以让他欲望勃发。
他身侧的人没有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体香被他信息素的铁锈味盖了个完全。
他戳在她柔软的掌心,抵着那儿前端又兴奋地吐出一股水。
“嫂夫人这样……算不算照顾?”
翠平的一巴掌落在李涯的大腿上,隔着揉皱了的西装裤都能感到刺痛,她能瞥见李涯被情欲烧红的眼睛,似乎略带湿意。
在临界点的时候李涯颤着声音开口:
“摸摸腺体。”
“脖子上。”
翠平很快就看见那处她没有的地方,皮肤下血管热烈地搏动,随着李涯的呼吸颤抖,叫嚣着渴望刺激。
她按下去。
李涯射在她手心,精液独特的腥膻涌入翠平的鼻腔。
这是这场不知道算什么的情事里,她唯一闻到的气味。
余则成和站长推门而入的时候家里是翠平和站长太太在亲热交谈。
“李涯呢?不是让那小子早来吗?”站长问。
翠平回头,“李队长说身体不舒服回家一趟,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礼物盒子静静躺在茶几上,还没拆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