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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九重莲
Stats:
Published:
2024-12-05
Completed:
2026-04-05
Words:
201,543
Chapters:
59/59
Comments:
298
Kudos:
144
Bookmarks:
26
Hits:
6,743

【霸歌】九重莲·相逢意气为君饮

Summary:

观诸菩萨华不著者,已断一切分别想故。

剑网三同人群像,本篇主CP霸歌。潇洒侠客刀×温柔美人琴,双性生子,非典型性带球跑。
2026.3.4已完结,我写得很开心,希望大家也看得开心。

Notes:

⚠️本文可能出现的预警:
虽然参考唐制但是架空,与真实历史事件和人物无关;
剧情流但剧情很水,一切剧情为我cp谈恋爱服务;
后期有琴琴被NPC强制的情节(没真do);
有微量明歌副cp,请注意避雷。

Chapter 1: 章一·侠客珠弹垂杨道

Chapter Text

河东道,太原府。

柳梦泽驻马回首,只见一轮残阳缓缓沉入身后绵延起伏的山岭怀抱之中。他长叹一声,抹去额上涔涔热汗。

时节已至立夏,官道上往来的行人皆换了薄衫,柳梦泽自太行山上下来,一身貂裘奔驰近四个时辰,停下时方觉自己如同火烤般大汗淋漓。不仅如此,他腹中饥饿,嗓子里干得直冒烟,连马儿亦精神恹恹,兀自刨着蹄子不肯再走一步。

此处距太原城不过百里,然而即便强撑着赶去,怕是已到了宵禁闭城的时辰,不若在附近暂歇一晚,明日再做打算。思及此,柳梦泽下马,将外衫脱了搭在马背上,牵着马缰缓缓朝不远处亮着灯火的驿站而去。

他自诩计划完美,然而如今正是通商的时节,驿馆生意火爆,过夜的客房早早被商人们定下,仅余的几间他一听店家报出的价格,只能摸着自己的荷包悻悻离开。

他跑了几家驿馆,又折腾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一间肯收留他的小店。店家是位年轻娘子,只是性子十分冷淡,见有客人来问,凉凉地抛下句等着便走进店中,过了一会儿出来,朝楼上一指,道:

“二楼的客房全被个男人包了,他和仆从两个人也住不了三间,答应匀你一间,价钱你自己去问他。马拴在外面,行李自己提上楼。”

她话音刚落,背后响起住客的吆喝,于是她简短地应了声,抛下柳梦泽一人走了。

柳梦泽无奈,只得先安顿好马儿,而后忐忑地敲响二楼客房的门。

开门的人是个十分文气的小书童,他疑惑地打量柳梦泽两眼,突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您是要住我们公子行李间的那位——”

虽然行李间这个形容显得柳梦泽有点穷酸,然而若非人家好心,恐怕他今晚是要幕天席地了。于是柳梦泽还是十分正式地朝那位小书童行了一礼:“是我,是我。多谢你家主人肯让间房给我,只是这价钱……”

“无妨。如今驿馆客房紧俏,漫天要价者比比皆是,按正常价钱给便可。”

一人自屏风后走来。柳梦泽原以为这般阔气的住客该是个大腹便便,一看就富得流油的商贾,却未曾想是位未及冠的少年公子。他眉目生得十分俊秀,一身青衣更衬得整个人如松如玉。

霸刀山庄里皆是些粗犷的武人,就连女儿家亦自小练刀,个个威风凛凛,未曾有这般气质温雅,连声音亦像是山间清泉般铮淙作响的人。柳梦泽一时之间不由得看得呆了,半晌未接上话。

那公子以为他是囊中羞涩,于是婉转道:“不知这位侠士欲往何处?若是方便与我一道入太原城,还请侠士搭把手帮我主仆二人搬运些行李,今日的房费便算我账上了。”

“有钱,我有钱住的。”柳梦泽这才如梦初醒,朝他见礼,道:“我名柳梦泽,是霸刀山庄门下弟子,此番下山游历江湖,正要去太原城中。”

对方被他突如起来的自报家门吓了一跳,但还是跟着行了一礼:“在下杨汎月,于千岛长歌门求学,家住太原城内。”

“我家公子就是心善,若是换了别人,必定要狠狠敲你一笔才是。”柳梦泽为了答谢杨汎月,不由分说拉着杨汎月下楼,一定要请他吃饭。杨汎月的小书童慢悠悠地跟下来,抄起手臂朝他道:“公子尚在孝期,不食荤腥不饮酒,看你也不富裕,还是省点盘缠罢。”

“檀书,如何这般妄议他人,你该与阿夕学一学规矩。”杨汎月轻声呵斥,复又与柳梦泽道:“侠士见谅,在下服父丧三年,不便外食。”

“无、无妨,是我莽撞了。”柳梦泽尴尬地挠挠头,肚子却十分不合时宜地发出响亮的一声。

杨汎月善解人意地一笑,替他招手将店家娘子唤来:“劳烦给这位侠士上些酒菜,我要一壶茶水就好。”

那娘子却道:“二位见谅,我教近日过斋节,夜间不生火烧饭,店中现下只有干粮。”

方才天色昏暗,柳梦泽未看清她的面庞,如今在灯光下一瞧,才发现她竟是位容色殊丽的胡人女子。他又环顾四周,才发现店中零零散散坐的几桌客人,只有他们和另一桌是汉人,其余皆是沉默寡言的胡商。

自太原城一路向北,确实有许多胡商常常往来关外,然而这些胡人面貌却不像他常见的突厥人或者回鹘人。但柳梦泽实在是饿坏了,顾不得细思许多,只令那娘子端了两张饼子、一条肉干和黄酒上来。他吃得狼吞虎咽,坐在对面的杨汎月却只在茶水端上来时抿了一小口,便不肯再饮,想来粗茶不太合这娇生惯养小少爷的口味。

待柳梦泽啃完两张饼子,又咕咚咕咚痛饮下一壶黄酒,方觉酒酣饭饱,于是颇为自来熟地与杨汎月攀谈起来:“杨公子是长歌门人,那藏剑山庄与你们长歌门离得近,不知杨公子对藏剑山庄可有了解?”

杨汎月答:“藏剑山庄毗邻西湖,君子如风,剑术亦是卓绝。只是侠士为何找我打听藏剑山庄?”

柳梦泽道:“我想去参加名剑大会。”

这回轮到杨汎月吃惊了:“你是霸刀弟子,却要去藏剑参加名剑大会?”

江湖上刀剑之争由来已久,霸刀与藏剑之间更是因种种缘故互生龃龉,两家向来不对付。如今竟然有霸刀弟子主动参加藏剑主办的名剑大会,很难不令人以为他是去砸场子的。

柳梦泽倒是十分坦然:“我们霸刀的扬刀大会许久不开了,山庄里年轻一辈都被我打了个遍,没意思得很。听闻藏剑的名剑大会好生热闹,刚好作我下山扬名的第一站——大不了我隐藏身份,当个无门无派的江湖客,他们藏剑还能把我拒之门外不成。”

他说着,神神秘秘地把脑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朝杨汎月道:“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

他许是喝得多了,朝杨汎月絮絮叨叨地抱怨了许久,大意是像他这般年纪的霸刀弟子,有许多都去游历江湖了,而他师父却一直嫌他心浮气躁,非要他跟自己在风雷刀谷锻刀,磨一磨他的性子。

“我最不擅锻刀、师父却非要强人所难!锻刀哪有比武有意思……”

杨汎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开口让檀书上楼先收拾出一间客房,再下来帮忙将柳梦泽送回去。然而檀书前脚刚走,背后传来争执之声。先前坐在他们身后的另一桌汉人,见那店家娘子生得俏丽便起了歹心,几人将她围在中间动手动脚。

其中为首的一人勾起她卷曲的长发,淫邪笑道:“长安城中的胡姬个个能歌善舞,不若小娘子也给我们来一段,爷几个有的是钱赏你!”

旁人亦一齐哄笑道:“来一段!来一段!”

那为首之人又道:“传言附近有白发妖鬼深夜出没,杀人饮血,我们几个皆师从霸刀山庄,如今奉官府之命前来捉妖,若是小娘子夜来害怕,不若跟爷回房,我们保护你!”

那娘子握紧了手中的扫帚想将他们赶跑,却连扫帚也给他们抢去了。杨汎月看得直皱眉,他站起身,欲喝止那群人,有人却抢先了他一步。

柳梦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拍桌子:“尔等一群仗势欺人的淫贼,也敢妄称霸刀弟子?我看是连入门考校都过不了,就被扫地出门的二流货色!”

那几人轻蔑地打量着他:“哪里来的黄毛小子,竟敢跟你爷爷叫板——!”

话音未落,柳梦泽上前将那胡女护在身后,握住背后大刀,横刀向前一挥,刀风如奔雷迅猛,那几人猝不及防被刮倒在地。他居高临下,伸腿照着一人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胸口。对付这些江湖杂碎,甚至用不到他的傲霜刀出鞘。

柳梦泽弯下腰,拿鞋尖踢了踢地上捂着胸口哀哀叫唤的人:“怎么,连话都说不出——”

“——小心!”

身后一道琴音飞出,与雪亮的刀光交错,擦着柳梦泽的耳朵而过。那看似柔弱的胡人女子,正悄无声息地握着一柄弯刀。柳梦泽自诩武功不俗,然而她方才的动静,他竟一点也未察觉。若非杨汎月反应及时,他恐怕要被那女子捅个对穿了。

她举刀跃起,柳梦泽侧身闪过,于是那弯刀便直直插进了地上躺着的男人胸膛。伴随着一声惨叫,四溅的血花将她的衣裳尽数染成了红色。而那女子却只是一甩刀上的血珠,嫌恶地望着已经断气的男人:“脏血。”

柳梦泽虽然不擅锻刀,然而并不代表他不会看刀。在霸刀山庄他见过无数无坚不摧的稀世神兵,其间亦罕有仿佛这女子手持的双刀一般妖异者。

若是想要杀人,随便找个铁匠铺挑一把利刃都能做到;然而要像这把刀一般,捅进人的身体里再抽出来,竟连一丝的血肉都不曾黏在刀身上,杀人无形如雁过无痕,就连风雷刀谷中的刀匠,也没有几个能铸得出这般神兵。

方才还洋洋得意的几名恶霸,如今一见同伴被杀,纷纷屁滚尿流哭喊着往外逃。然而那胡女怎会给他们逃命的机会?她手起刀落,顷刻之间又斩下一人的头颅。

她仿佛野兽巡视自己领地中的猎物,闲庭信步地将那群人逼至角落,再一个个杀掉。那几人好歹有些拳脚功夫傍身,却连她的一片衣角也碰不到。有一个慌不择路逃进了楼上的客房,被她追了上去,不多时亦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事态已经完全超出了柳梦泽的预料。这样小小一家不起眼的驿馆,竟顷刻之间变成了遍地尸体的屠宰场。突然不知哪里刮起的一阵夜风,将店里的烛火悉数吹灭了。借着一点幽微的月光,柳梦泽抬头望向那褪下染血外衫的胡女:

她不再穿着汉人的服饰,而是露出白皙的胸脯和大腿。再配上那卸下平凡伪装之后高鼻深目,艳光四射的胡姬长相,确实是一位绝世的美人。然而现在最引人注意的,则是她一头乌发不知何时已变作了雪色,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大腿上,亦生出如藤蔓般诡异的赤红色花纹。

白发妖鬼、杀人饮血——柳梦泽想起方才那几人玩笑时的话语,蓦地倒吸一口凉气——也不知道他们的运气究竟是好还是坏,竟真的撞上这么个人物。

当然,那几人已经没有命知道了。

见她这副模样,吃惊的自然不止柳梦泽。方才坐在店中一直沉默寡言,就连那女子杀人亦是冷眼旁观的胡商此时纷纷站起来,手持武器摆出警戒的姿态。

他们方才于店中坐得零零散散,此时却站在了一起,想也知必定是有备而来。其中一人用胡语朝那女子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话,那女子简短地回应了两句,随即一伸手,刀刃指向门口,示意他们离开。

那群人且行且退,见那女子并未有攻击他们的意思,简短地打了个手势,骑上拴在马厩里的马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柳梦泽见那群胡商撤退,立时拉着杨汎月,想让他跟自己一起快点离开这个黑店。然而杨汎月却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顺着杨汎月的视线往上看去,胡女一手挟持着檀书,手中的弯刀正抵住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