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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早上好啊,西弗勒斯。”躺在治疗床上的男人向西弗勒斯·斯内普挥了挥手,“我这次把左腿摔断了。”
“叫我,斯内普,医生——”
男人大声哀叹,“医生,西弗勒斯,我的腿都断了!”
圣芒戈的治疗师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发作的坏脾气。病人第一。他咬牙提醒自己,把自制的生骨灵从架子上拿下来。
“那是草莓味的吗?”病人满怀期待地问。
1.
治疗师西弗勒斯·斯内普有个棘手的病人。
其一,此人是个社会名流,时常出现在《预言家日报》、《巫师周刊》的娱乐版块上,用自己的惊险经历博取大众眼球——他自称是冒险家,西弗勒斯向来不喜欢这种人,而比起报纸照片中的英俊潇洒,西弗勒斯倒对治疗床上那张惨兮兮的脸更为熟悉。其二,此人从不爱惜身体,断手断腿是家常便饭,西弗勒斯嘲笑他所受的伤比魁地奇球员的还蠢。其三,此人性格与西弗勒斯截然相反,鲁莽轻浮,总爱调笑,三言两语就能逗乐医院中的女护士们。关键是,每次受伤,他都会走到、被扶着、被抬到、被飘移进西弗勒斯的治疗室内,这让西弗勒斯烦不胜烦。
“西里斯·布莱克!”西弗勒斯终于忍无可忍,“烦请你下次受伤另请高明,我对你那张蠢脸实在不想再多忍耐。”
西里斯·布莱克正躺在床上,从高空跌落造成的轻微脑震荡让他对西弗勒斯傻笑,像是根本没听懂。西弗勒斯叹了口气。这次带他来医院是他的兄弟雷古勒斯·布莱克,雷古勒斯听到这句后,咳了一下,轻挥一下魔杖,擦净西里斯脸上沾着的灰与血。
西里斯对西弗勒斯含糊不清地说了什么,雷古勒斯弯腰,仔细地又听了一遍后,略带歉意地对西弗勒斯转述,“西里斯说,‘除了我,谁会自愿帮你试验魔药?’”
西弗勒斯打开药柜门的手僵了一下,事实上,里面一半都是他的自制药剂。
2.
“如果你要继续所谓的冒险,结果只能是摔断自己的脑袋。”给西里斯的眼睛上完药后,西弗勒斯说,“好了,你该庆幸岩石没有扎透你的眼睛。”
西里斯眨了眨眼睛,过了片刻,光彩重新在灰眸中浮现,“你的魔药远胜我之前用过的一切。”他赞叹,西弗勒斯这才发现因为刚刚上药,他与西里斯的距离实在太近,急忙站直身体,把发烫的脸藏在黑发后。
“冒险的意义是感受生命。”西里斯说,“你又为什么在圣芒戈当治疗师?你更适合当个魔药大师。也许因为你热爱对病人冷嘲热讽?”
西弗勒斯转身配制魔药,按照传统疗法,西里斯的眼睛需要裹上纱布,一周后才能恢复视力。他使用自己熬制的魔药,现在就让西里斯重见光明,但后续仍要继续使用这种魔药。“于你而言,冒险让你感受生命的真实,而嘲讽愚蠢,则是我的生命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西弗勒斯平淡地说,走回来,将两个小玻璃瓶交给西里斯,后者已经坐了起来,披着外衣,“紫色的滴眼睛,每次一滴;绿色的口服。”
“我猜味道还是非常……”西里斯表情皱在一起,“古怪。”
“这里不是霍格沃茨的医疗室,也不存在草莓味的感冒药水。”西弗勒斯哼了一声,“你可以走了,我现在要去病房。”
西里斯站了起来,西弗勒斯痛恨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这令西弗勒斯的视线躲避更像怯懦,“可你应该去做个魔药大师啊。”
西弗勒斯恼火地抬头,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能力,但现实是——现实是想成为魔药大师需要大量金钱,西弗勒斯是混血,母亲被移出族谱,父亲也很贫穷,他不缺天赋,但缺金加隆购买各种珍稀原料、配方、古书。
“并不是每个人出生时,屁股里就塞了把金汤匙。”
西弗勒斯说,他没有责怪西里斯,或者命运。怨愤是过去的事情了。
3.
之后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西弗勒斯没有任何西里斯的消息。这个人蒸发了,像暑日太阳下的影子,毫无音讯。西弗勒斯开始每天翻阅《预言家日报》的娱乐版,每周查看《巫师周报》,但其中没有西里斯。
下班时,他特意在大堂的报刊架上找了一张带西里斯照片的旧报纸,报纸上,西里斯大笑着,一次次从悬崖上跳到海水中。西弗勒斯熟悉这双眼睛,他从其中看不到一点笑意。
4.
隔天西里斯就被他的朋友们抬进治疗室,还有一位五、六岁的小男孩跟着跑进来,黑头发乱糟糟的,边哭边打嗝,“西——西里斯——嗝——他——”
“他从高空掉下来,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我们发现时尽快用了几个咒语做缓冲,但他还是……”看起来像是小男孩的父亲,同样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担心到眉毛与头发皱成一团。
“然后我们把他送到这里,途中先用了治疗咒止血。”脸上带着伤疤的高个子说。
西弗勒斯点点头,谨慎地使用了几个魔咒检查西里斯的状况。
“他需要住院,至少一周,治疗内脏,还有生长断掉的骨头。”西弗勒斯说,找出好多瓶魔药,小男孩的父亲冲出去寻找担架,好把西里斯抬到病房。小男孩又打了一个哭嗝,高个子蹲下来低声安慰他。
被哭声扰得心烦意乱,西弗勒斯握着长颈瓶,想把玻璃捏碎,“他到底又做了什么?差点摔丢了命?”
高个子抱着小男孩,“西里斯新买了一辆摩托车,改造成了飞天摩托,想试试能飞多高。哈利是他的教子,原本西里斯在陪着他玩飞天扫帚的……”高个子叹了口气,那个叫哈利的小男孩,把脸都缩进了高个子的怀里,还在闷声哭。
西弗勒斯低声暗骂了西里斯一句,这肯定会是一个孩子的童年阴影。想了想,他从药剂柜里掏出了一瓶糖果味的止嗝魔药,和草莓味的睡眠魔药,递给了那个高个子。高个子看了眼标签,非常感激地看了西弗勒斯一眼。
西弗勒斯没有领这份感谢,因为他会把账都记在西里斯身上。
5.
现在西弗勒斯总算弄清了西里斯朋友们的名字。小男孩叫哈利·波特,这些天见到西弗勒斯会叫他糖果叔叔,即使西弗勒斯黑着脸也没能让哈利改口,而小孩子更听不懂西弗勒斯精妙的讽刺,西弗勒斯彻底拿他没办法。小男孩的父亲叫詹姆·波特,这个人能选西里斯做儿子的教父,足可以见也是一个不靠谱的人。小男孩的母亲叫莉莉·波特,那天她正巧外出,所以詹姆叫了朋友们来陪哈利玩,结果发生了这种事情,莉莉在病房内将西里斯痛骂一顿,西弗勒斯在心里鼓掌叫好。如果不是病房门隔音很好,西弗勒斯确信整层病房都能听见西里斯的讨饶。
高个子叫莱姆斯·卢平,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有点愁眉苦脸,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随身携带巧克力,总能用巧克力逗笑哈利。
等这群人都走了之后,西弗勒斯来检查,同病房的另一个病人只是摔断了左手臂,第二天就能出院。西里斯的情况糟很多,此时他正瞪着那双灰眼睛,在西弗勒斯检查的时候担忧地问,“两周后我还要去非洲探险,到时候会恢复好吗?”
“凭你在后院都能摔到全身骨折的智商, 作为你的医生,我负责地建议你,为了你们队伍所有人的人身安全,不要去——”
“看来到时候我就能好了。”西里斯得意洋洋地说。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到底是哪个蠢货精神错乱到让你去非洲探险的?”西里斯脸上的笑原来越明显,斯内普忍不住补充,“——像被一千株曼德拉草袭击了。”
“当然是魔法部了。”西里斯说,“我们去研究神奇生物,领队是斯卡曼德家的人。”
西弗勒斯用鼻子哼了一声,西里斯突然说,“凑近一点,我有防身的绝技的。”
西弗勒斯将信将疑地弯腰,毕竟西里斯全身骨折了,他只能躺着。
西里斯说了什么,西弗勒斯没听清,“什么?”
“再近一点,这是秘密嘛。”
西弗勒斯只好再凑近,耳朵距离西里斯的嘴唇只有一拳距离。
“我是阿尼玛格斯。”西里斯用气音说,“动物形态时,可以与许多魔法生物沟通。”
热气咬着西弗勒斯的耳朵,撩得心里麻痒,西弗勒斯猛地站直身体,努力用凶狠的目光藏住自己失衡的心跳,“你最好离魔法生物远一点,有很多生物危险到无法沟通,例如龙。”
西里斯对他眨了眨眼,“有机会我展示给你看。”
6.
西弗勒斯在修改自己的魔药记录时突然想到,最开始与西里斯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那时候他认为西里斯只是一个寻求刺激的有钱人,惜命,最后还要他来收拾烂摊子。西弗勒斯自己熬制的生骨灵效力更强,当然也更痛苦,给西里斯灌下后,西里斯的眼神都能杀人——原因无他,痛苦远胜普通药剂,西里斯后来承认,他以为西弗勒斯是来谋杀而不是治疗的。再加上西里斯的性格与西弗勒斯截然相反,西里斯第一次住院时他们摩擦不断。
改变大概是西里斯出院时,坦然对弟弟雷古勒斯夸奖西弗勒斯的医术。
西弗勒斯逐渐发现西里斯很有趣,发现隐藏在掩饰之下的东西,例如正常人没人会总将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严重到不立即治疗就可能死亡。
所以他这次把自己制作的实用魔药送给了西里斯,“你最好活着回来,给我带点珍惜魔药材料。”
西里斯晃了晃一个魔药瓶,“没问题,不过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味道吗?我在喝之前做好心理准备。”
“草莓味道。”
“等等……?!”
西弗勒斯转身就走。
7.
西里斯回来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在这期间,西弗勒斯整理了自己的魔药笔记,提交了申请和魔药样品,评选魔药大师有一个漫长、谨慎的过程,很像熬制一剂制作难度极高的魔药。他能放心踏出第一步,是因为古灵阁账户里的金币终于攒得足够多。
老友卢修斯·马尔福功不可没,他最近表露带西弗勒斯参加社交的意图,希望老友脱离单身,但被西弗勒斯拒绝了。
有时候大小波特还会登门拜访,在大波特的建议和帮助下,草莓味感冒魔药开始在对角巷的药店贩售,销量很好。
某天下午,西弗勒斯坐在办公室中写辞职信,他已经自己所有的东西打包送回家,现在垫在羊皮纸下面的是一摞报纸,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有西里斯·布莱克的照片。他盯着看了一会最上面的一张报纸,那里面的西里斯笑容闪亮,让人看着心情就好。
窗户那边响起几声敲击,然后哗啦一声,西弗勒斯急忙回头,看到玻璃碎了一地,一只热带大鸟落在窗台上,颇为无辜地抬起长腿,上面寄了一大束热带的花。
西弗勒斯走过去,伸手解下花,“你的阿尼玛格斯真是蠢透了……”
大鸟飞走了。
西弗勒斯晃了晃手里的花束,那只五彩斑斓的热带鸟很快飞远了,他回身想拿魔杖修复窗户,却看到身后站了一只熊一样大的黑狗,正邀功似得看着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只好把花放在桌子上,转身先用魔杖修复窗户,“医院禁止宠物入内。”
“我怎么没看到这条规定?”西里斯问,“啊,这张照片我很喜欢,预言家日报的摄像师很喜欢拍我的面部特写。”
西弗勒斯把报纸从西里斯手里扯下来,再把所有的报纸都随手卷起来塞进抽屉,“你居然活着回来了,非洲之行怎么样?”
“我当然要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毕竟草莓味的魔药很好用啊。”
“所以你是不是该给我带些珍稀材料,以表示谢意?”
“是啊,所以我在餐厅定了两人位。”西里斯浅笑,“一个约会,你要来吗?”
西里斯看起来稍有点紧张,但他目光灼灼,西弗勒斯后退一步,把花塞到西里斯怀里。
“帮我拿着。”西弗勒斯听起来也在笑,“我把医师服换下来。”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