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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莱——昂，再不起床要迟到了。”
红发的高个子青年站在莱昂图索的房间门口压低声音呼喊，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他听见打哈欠的、有点黏连的声音：“我起来了……德米特，你进来下。”
咔哒一声，德米特里拧动门把手，走进来又把门关上，问：“怎么了，你要我干什……？”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莱昂图索正在给自己套外套，动作不是很利索，而且脸看起来红红的，不过表情倒是很冷静。他嘴唇微张，冷静地吐字：“……我好像发烧了。”
相对无言沉默了几秒，非常响亮的啪一声，德米特里突然整个人贴到门上，表情相当如临大敌，他试探性地问：“你是发烧了还是发情期突然……”
莱昂图索微微皱眉，像在听什么天大的笑话：“难道你认为我会连这都分不清吗。”
语气相当不友善，德米特里准备夺门而出的手顿住，又不动声色的吸了吸鼻子，确定自己没闻到什么不该闻的味道后，才继续放心的接近坐在床上的莱昂图索，然后得到了一个直面的喷嚏。
“……对不起，没忍住。”
“你这表情根本没有对不起的意思吧。”德米特里用放在床头的纸擦了擦脸，心想这单纯就是无伤大雅的报复，又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我给你请个假吧？老爷那边我帮你说一声，你先继续睡一会。”
“嗯……”莱昂图索裹着被子一口一口喝着温热的水，含糊不清地应道。
“怎么了我们莱昂大少爷，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是说你要拖着……”说话间德米特里从床头柜里翻出体温枪，对着莱昂图索的额头滴了一下：“拖着三十八点九度的高烧去学校？”
“不是……今天学生会那边有个会要开，关于下周开放日活动的，工作安排很复杂，拉维妮娅说一定要到场……”由于体温太高，莱昂图索的说话声音显得没什么力气，但还是坚持讲完了。
德米特里听到某个名字后眯了眯眼，但还是认命般应答：“知道了，那我去帮你听，然后把资料整理好给你，这样行吗？”
眼看莱昂图索还想挣扎着起来，德米特里一个眼疾手快把人摁回床上，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对自己亲爱的少主说：“好了，莱昂，你安心休息，我会办妥的。”
随后德米特里离开房间，胸腔不太平稳地起伏了几下才恢复缓和的呼吸，拎起放在地上的包向宅邸门口走去，一身正装的司机早就停在那里等候，手上还拿着两份准备好的早餐，但是没看见莱昂图索感到一阵意外：“啊，切塔尔多先生，早上好。少主他……？”
德米特里礼貌地点点头，“少主生病了，我让……我劝了他继续休息。劳烦您跟老爷说一声，家里的医生出差了，可能需要另外的管家来照顾下，记得让他吃过饭再吃药。”
司机忙点头应好，说那先上车，我送您去学校，家里的事我晚点就和老爷说。
可惜早上安顿好莱昂图索稍微耽搁了一下，哪怕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德米特里还是迟到了。所幸这种贵族学校管的一直不严，他和今天执勤的学生会成员多说几句好话，对方就被哄得晕头转向，没记名就放了人。
但作为学校里小有名气的风云人物，这些事情一般都传得飞快，德米特里才刚出现在班里就被调侃一番。女班长正在收作业，见对方进来也问：“早安德米特里，今天怎么迟到啦？没扣分吧。”
德米特里随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笑了笑：“没扣分。莱昂发烧了，出门晚了一路红灯啊。”
他的同桌边给他拉开椅子边啧啧了两声，“怪不得有人说小少爷没来呢，还以为你俩突然掰了。”
“我俩也没好过，哪里有什么掰不掰的。”德米特里坐下来从书包里翻出作业，一边递给站在旁边的班长一边应声，这种问题他被问过太多遍，现在已经能做到从善如流地回答了。
有人好奇也很正常，德米特里能理解，作为一个被寄养在贝洛内家族的人，回想起第一次和莱昂图索一起来贵族学校上课的时候，就有人看不起他。
彼时他们是刚上小学三四年级的年纪，距离第一次见面也不过数十天，德米特里作为比莱昂图索大一级的插班生，被突然安排进了全新的班级，陌生的同学、老师、环境，年纪尚小的他也能感受到不少凝固的恶意，一整天都悬而未决。放学的时候德米特里对莱昂图索说他想上洗手间，让对方先走，不用等他。莱昂图索当时其实犹豫了一下，但是他们确实不熟，万一是德米特里不想和他一起回家呢？所以他点点头说知道了。
后面的事情只能庆幸于德米特里很小的时候就在贫民窟摸爬滚打，在还未被带离那个灰色地带之前，他已经混出来一身野路子的打架劲儿，把班里对他明面挑衅的人揍了个遍——都没有打脸，却专挑身上最容易疼的部位下手，这样他们只要穿着校服就没人会发现这耻辱的事实。
自此以后少有人敢惹他，偶尔仍有瞧不起他的不死心之辈对他进行言语上的攻击，尽管是贵族学校，但没被教好的小孩恶意相当大，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脏话也十分刺耳难听，只可惜德米特里从来对这招无感，唯一能攻击到他的只有莱昂图索对他感到不满时的冷嘲热讽，但是经过近十年的相处和学习，他已经能把握人和人之间的平衡感，当然也不介意偶尔显得相对亲密的越界接触。
除了诡异的身份外，还有一层略显尴尬的原因。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家的性别开始分化，而这所贵族学校的alpha、beta以及omega是混班上课的，大家表面上并不介意性别差异，但是刻板印象的影响实在根深蒂固，偶尔也会有人戴有色眼镜看人。但至少在这里性别不是秘密，不是需要隐藏的东西，学校也会提供抑制剂等必需品，无论怎么说总体的相处氛围还是比较轻松的。
但没有伴侣以及未成年的omega在公共场合都会贴腺体贴，后颈处如果没有头发遮挡一般会比较显眼，所以莱昂图索是omega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过这些家族的继承人无论是什么性别，都有个“继承人”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且按照反刻板印象的说法，有能力的beta和omega比比皆是，没能力的alpha也大有人在，这没什么好争辩的，况且莱昂图索的人缘不错，还是学生会的副主席，领导能力强、成绩优异、长得也好看，集各种优点于一身，想必是很多贵族alpha、或者其他性别的人的追求对象——真实情况却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完全相反，至少这么多年，根本没有人在行动上付诸实践。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贝洛内的继承人身后总会站着一个高大的红发alpha，而他的风评也是迥异。熟悉他的人，比如他们班上的大家都知道德米特里没有传闻中那么……呃，十恶不赦、闻风丧胆、阴晴不定。
莱昂图索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也忍俊不禁，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没想到啊德米特，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小弟了？”
德米特里扶额，说莱昂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有传闻那么吓人。“而且……照顾你有我一个就够了，总不能要我给你找别人吧。”他漫不经心地继续说着，没看见莱昂图索的表情变得微妙。
无论别人怎么想，德米特里对自己的身份有足够的自觉，至少莱昂图索要他往东他绝不往西，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做对方的“贴身保镖兼保姆”，他乐得这样做，反正一起上了这么多年学，他也总是下意识地一直做着。
他们关系太好了，每个人都这么觉得，所以每个人也都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一开始碍于不熟和身份上的尴尬，也没有人敢当面询问。后来某天没有老师管的体育课上，大家在树荫下偷懒聊天，话题不可避免的倒向各种青春期烦恼，还把正欲打篮球去的德米特里叫停。
德米特里一头雾水地坐下，发现大家盯着自己，更是觉得汗流浃背。
“那个，虽然有点冒犯，但是我们都太好奇了。”
德米特里摸了摸脸：“呃，所以是什么事？”
“就是……你和莱昂图索同学真的没有在交往吗？”
“……哈？”
不可置信，惊疑不定，每个都从德米特里的眼里看到了这样的情绪，但是仍然不死心追问：“呃，除去有点诡异的身份，大家觉得……其实你们还是很配的。”此话出自德米特里的损友同桌，可以说是相当大胆，而坐在旁边的其他同学也默默点头：“对啊德米特里，有爱就勇敢追！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大家都以为能听到什么“唉是的我一直暗恋我家小少爷但我甘愿做他的左膀右臂”——这种略显愚蠢的回答，事实上是德米特里听完后忍不住笑出声，不知道第几次说：“拜托，你们的想象力真的不要太丰富，我和莱昂是好兄弟啊。我平时只是比较照顾他，帮他拎一下书包，打个饭跑个腿而已，很正常吧。”
话音刚落其他人面上又浮现出更加可疑的表情。
好了，越解释越抹黑，没有人相信，德米特里要在内心咆哮了。
一方面他其实不太介意被别人误解，但另一方面是不清楚莱昂图索怎么想，所以一般都会耐心地解释再解释、澄清再澄清，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习惯于调侃。
德米特里比莱昂图索高一个年级，但是由于教室离得近，一起吃饭、放学等人都是家常便饭，见到他们的同学也不怎么避讳，有时候会一不小心脱口而出什么“你家小少爷你家少主”、“你家alpha”之类的令人反驳不是，不反驳也不是而只好哭笑不得的话。
“莱昂……看着就对这些事情根本不上心也不在意吧。”有时候他会淡淡地说。
任外面有什么样的流言蜚语，也改变不了他们对外所承认的——只是很好的朋友、兄弟而已。所以时间渐长，从德米特里刚入学到即将毕业，大家已然习惯，不过总会有人蹦出一些让人误会的话，好在德米特里对此已经得心应手。
这种小插曲并不会影响到什么，德米特里装模作样地给了同桌两拳，他同桌假装吃痛：“唉，所以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德米特里把对方桌上的试卷拿过来，又把自己的空白卷子掏出，拔开笔帽就埋头开抄，同桌被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硬控几秒，才想起来继续说：
“就是……快毕业了还没谈过，你觉得如果我追求你家小少爷，有机会吗？”
德米特里突然顿了笔，漠然地转头看向对方。
“……喂喂我随口一说，你黑脸是怎么回事！”
“绝、对、不、可、能，想要追莱昂至少得过我这一关。”德米特里放下笔，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如果能忽略语气十分吓人以外，至少看上去态度友善。
“开个玩笑啦，你怎么跟人家监护人一样！就是，唉，好失败啊，都要毕业了，为什么没有漂亮的小o和我表白呢？”
德米特里给他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和班长走得很近。”
同桌压低了声音：“班长是beta啊！我只把她当好朋友。”
“beta怎么了，学生会主席不也是beta，还不用受信息素困扰。”德米特里动笔飞快，没一会就抄完了半张，给试卷翻了个面，似乎想起来什么，“噢，下午要替莱昂去开会。”
“你说拉维妮娅？噢噢，听说你家小少爷和她走得也挺近的。”
“呵。”德米特里淡淡的笑了一声。
“哇，你什么表情，不会是在吃醋吧！你放心，现在bo恋还是很少见的，而且没有信息素的话肯定也很不好习惯。对了，认识你这么久，好像从来没见你信息素意外泄露过啊……”
“你这题写错了，我帮你改了下。”德米特里抄的时候不忘在内心大致过一遍题目，一边修改一边写着，“嗯？你说信息素……只是因为我一直都按时用抑制剂而已。”
相较于绝大多数alpha偏向有攻击性味道的信息素不同，德米特里的信息素十分温和，和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大相径庭，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总觉得这是十分私密的事情，抑制剂用得相当勤快，印象里除了一不小心被莱昂图索闻到过外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是很尴尬的事情，就在几个月之前。德米特里回想起当时的经历，忍不住咳嗽一声，微微红了脸。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成年单身alpha自己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很正常，意外就在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的omega模糊不清的边界感。
半夜十一二点，莱昂图索根本没敲门，就这样推门而入，就算德米特里反应飞快，对方还是能从凌乱的被窝和赤裸的上身察觉到端倪，更何况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苹果甜味。
在此之前莱昂图索并不知道德米特里分化后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但是当时的画面实在是有不小的冲击力，他的脑子也宕机了，甚至愣愣的问出“德米特你在房间削苹果干嘛”这种说出后一秒就让他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的话。
“呃……抱歉。”两秒后莱昂图索恢复了些许理智，十分贴心的把门关上了，甚至在第二天一早仍旧脸色正常地和德米特里打招呼，德米特里在内心叹气，也说了一声早。
直到他们在校门口下车，莱昂图索才突然问了一句：“德米特，昨天那是你的信息素吗？”
“啊。对，怎么了吗？”德米特里摸了摸鼻子，还以为你打算当什么也没发生就这样揭过去呢。
“没什么……挺好闻的。”
此话一出，德米特里的表情霎时变得奇怪起来，一个omega当面夸alpha信息素好闻，无论怎么想都很奇怪……奈何他们已经走到该分头的地方，德米特里就看着莱昂图索跟个没事人一样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他为同一个人叹了今天第二口气，也往自己的班级走去，心里却突然想起来昨天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找自己，但是莱昂到现在都没提……那就当没有吧。
德米特里摇了摇头，想把这段尴尬的回忆晃走，并拿出便利贴，提醒自己下午放学前去一趟莱昂的班级记下当天的作业，收拾一下要带东西，然后去活动室替对方开会，再然后赶回家看看莱昂恢复得怎么样，啊，不知道会要开到几点，待会跟司机说一声不用来了。
开放日是他们学校的传统，要安排的东西格外多，而且这是他们临近毕业的学生最后一次参加学校的大型活动，每年都会隆重安排。德米特里和拉维妮娅解释了一下莱昂图索的状况，对方点点头，说她晚点会把文件传给莱昂图索，其他的安排和改动就麻烦你记录一下了。
讨论完表演的节目安排，招募的时间地点，以及美食摊位的摆放布置和人员排队动向，还有传统的天台喊话环节的设置，果不其然这个会足足从五点开到六点半，天色黑得彻底，且有闷闷的雷声作响。
拉维妮娅看了一眼灰暗的天色，带着歉意说：“那今天就先开到这吧，剩下的我来处理就好，麻烦大家在这周六之前把具体方案文件整理好发给我，辛苦了。”
PPT被关闭，几十个学生会成员陆续走出活动室，响起零碎的脚步声。德米特里拿起笔记也往外走去，在楼梯转角处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他回头一看，依稀辨认出来是早上执勤的学生会成员，是给他网开一面的人。
德米特里站定了，礼貌地说你好，有什么事吗？
对方涨红了脸，哆嗦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周围有几个开完会走的比较慢的人注意到这边，德米特里不免听到一些窃窃私语。
“啊，那个红发的好像是德米特里。”
“另一个好像是你们纪检部的，诶，莱昂图索呢？”
“人家今天病假没来上课，德米特里是代他来开会的啦！”
“无论怎么看那个omega都没有机会吧……好可怜。”
“啊？传闻是真的啊，他们俩真是一对？”
“不知道，但是很少人会真的和他们其中一个表白吧……”
雷声突然变大，下一秒就听到雨往下落的声音，整个走廊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玻璃窗上映出两人的倒影，德米特里犹豫了一下，接过了对方的信封，说谢谢你的心意，但……
没等他把话讲完，那个omega就说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我、我知道你已经和莱昂图索学长在一起了，给你带来困扰了十分抱歉，我知道我没有机会但是你快毕业了我就是想……”
豆大的眼泪落了下来，对方一边道歉一边哭着，德米特里顿时感到一阵手足无措，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识趣地离开，空旷的走廊仅剩他们两个人。
“呃，好吧，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不过同学，我刚刚其实是想说，我和莱昂不是你想的关系，但是我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总之，谢谢你的心意，你家远吗？外面好像下雨了，我可以送你回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不用了！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对方没等德米特里再说什么，慌忙地从包里翻出雨伞，噔噔噔地从楼梯口向下跑。
德米特里见状也不再挽留，因为自己叫了司机不用来接，他正打算撑伞到校门打出租车回去，却在下一秒绝望的发现自己的雨伞落在了班上，从这里走过去有一大片没有遮挡的露天花园，而走去校门口更是遥远，无论选哪一边都绝对会被淋得浑身湿透。
……但是没有办法，这雨看上去没有要停的预兆，他脱下外套，打算冲进雨幕里面，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拍了下他肩膀：“德米特里同学，我这里有多的一把伞……”
德米特里很轻地抖了一下，他没发现还有人在这里，被小小惊吓到了，转过身时看到了神色犹豫拉维妮娅。
“抱歉，吓到你了吗？我刚刚留在活动室处理了最后几个工作，现在才出来。”拉维妮娅说着，把手中的伞递过去。
“……没吓到。”德米特里没什么表情地回应，下一秒却注意到对方手中递过来的伞：深蓝色的伞面，把手处写着L，以及挂着一个，德米特里并不陌生的苹果挂件。“这把伞……”
拉维妮娅摆摆手，解释道：“是之前下雨的时候莱昂图索借给我的，正好有机会，你拿回去吧，如果可以的话替我再说一声谢谢。”
稍微僵持了几秒，德米特里接过那把伞，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他不是很想和拉维妮娅待在一起，但是说不上具体原因，只是感到一阵很轻微的焦躁。
“唉。”红发的alpha抓了抓头发，一边反思自己对beta似乎不太友好，一边往校门口走去。这雨越来越大，德米特里等待着有空位的出租车驶过，闷闷的雷声不时响起，实在是百无聊赖，他把目光移向那个苹果挂件。
那个是莱昂图索升上高中的时候，德米特里送给对方的其中一件礼物，是他亲手做的挂坠，某种程度上，那也是他觉得最廉价的一个。将近三年过去，他发现挂件表面已经褪色，连一开始串起物件的绳子应该也被换过了，德米特里突然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为什么……一直留着？如果他想要的话，直接要我再做一个就行了吧。
一辆速度相对快的小轿车经过校门，溅起来的水花直接打湿了校服长裤，德米特里啧了一声，无暇顾及刚刚的疑惑，头和肩膀夹住伞柄，躬身把略长的裤脚挽起。
可能临近下班的高峰期，德米特里等了估计有半小时，才盼来一辆可以载客的出租车，疲惫地拉开车门坐上车后，肚子发出抗议般的咕咕声，他心里想着莱昂图索的病情，没理会饥饿的感受，转头把视线投向窗外。
雨水把整个城市浸泡成光怪陆离的世界，商铺的灯带宛如一串串流星，不断下落的雨把景色一再冲刷，喇叭声、电台声、心跳声都模糊得不真切。虽然他并不记得刚刚给他表白的人的模样，但是那一瞬间确实会感到心脏骤然加速，仿佛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毕业之后，好像要去比较远的地方上大学了……那么莱昂怎么办呢。
车在路上缓速穿梭着，德米特里突然没由来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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