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零一年那场戏剧性的相遇之后,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了你关宏峰。说真的,现在回想起来,咱们这算不算也挺有缘分的——我这个被停职的刺头,就因为替你怼了个碰瓷的老太太,就这么入了你的眼。
你让我第二天去报道,其实那天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宿。一开始觉得你小子不就比我高两级警衔吗,抖什么威风啊。但想着想着又觉得,你说的对,我是真没得选。当时我这个状态,不是被开除就是被发配基层,还能有第三条路吗?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了。你一点没表现出意外,好像早就料到我会来似的。你正坐在办公桌前写什么,连头都没抬,就说:"坐那儿等会。"
于是我坐那儿等着。看着你写字,笔画很稳,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那会儿支队里传你的事儿可不少,说你是市局重点培养的种子,年纪轻轻就当上指挥。我撇撇嘴,觉得你八成是个官二代。
后来才知道我想错了。你是真有本事,从警校一路优秀到支队,全凭真本事。
那天你写完手上的东西,抬头看我:"以后跟着我干,我教你怎么做警察。"
哎哟我这暴脾气,当时就想说几句硬话。但是看着你那张脸——那张不卑不亢、认真又冷静的脸,我就憋住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表情会成为我往后十几年最熟悉的画面。
2
跟你混的头一年最难熬。你说要教我怎么做警察,结果前三个月连警服都不让我穿,天天就是跟你念法条背规章。你说:"不想想为什么打人,光知道用拳头有什么用。"
但更难熬的是你这个人太正经了。你从来不跟我说废话,不跟我喝酒。你只知道干活,仿佛这世界上除了破案就没别的事可干了。每次结案你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写总结,写到半夜也不回家。
我那时候就琢磨:你关宏峰是不是机器人啊?不累的吗?
有次我实在憋不住了,说:"峰哥,你说你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啊?整天就知道工作,你图个啥呢?"
你琢磨了一会儿说:"我图个心安。"
我当时就愣住了。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你跟我认识的所有警察都不一样。你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也不是为了逞威风斗狠——你就是单纯地想当个好警察。
这话搁谁嘴里说出来都像是官话套话,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信。因为你就是这么个不会撒谎的人。
慢慢地,我开始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严。你总说:"周巡,你不能光靠直觉,得动脑子。"又说:"要相信证据,别被表象迷惑。"还说:"别老想着抓人,要学会等。"
你把你那一套刑侦思维,一点一点地塞进我的脑子里。我这个人本来就是个莽撞性子,但在你手底下待久了,还真让你给磨出点耐性来。
记得有一次蹲点,那是跟你搭档一年多的时候了。我们在一个废弃工厂里守嫌犯,正值隆冬。
那天冷得要死,我哆哆嗦嗦地准备抽烟,你就坐那儿一动不动,跟尊佛似的。冷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呜呜地叫。
"师父,你就不冷啊?"
"冷。"你说。
"那你倒是动动啊。"
"不能动,会暴露位置。"
我叹口气,把烟掐了。这时候你突然说:"周巡,你以前知道吗,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时间感会变慢。"
"啥意思?"
"就是说,当你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目标的时候,一分钟可能会变得像一小时那么长。"
我琢磨了一会儿说:"那不是更难熬吗。"
你笑了:"所以要学会利用这种感觉。观察细节,分析可能性,预判对方行动……时间长了,你就不会觉得是在等,而是在思考。"
那天晚上我好像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以前看你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动,我觉得你是在发呆。其实你那个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各种可能性。
后来那个案子破了。嫌犯在凌晨三点多出现,我们蹲了整整八个小时才等到这一刻。你抓人的时候特别冷静,一招制敌。
回去的路上,你突然跟我说:"周巡,你今天表现不错。"
那是你第一次夸我。我嘿嘿笑着说:"那是,跟着您老人家学着点呗。"
你摇摇头:"不是学我。你是真的开始懂得怎么做警察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3
跟着你办案两年后,我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
你这个人看着冷,其实特别重感情。对待受害者家属,你从来不说那些客套安慰的话,但你会认真听他们说每一句话,记下每一个细节。
有一次,一个老太太的儿子被害,她天天来警局问案情。其他人都烦了,你却每次都耐心接待。
"关警官,您说我儿子还能找到吗?"她颤颤巍巍地问。
你说:"能。我答应您,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后来那个案子真破了。你带着老太太去认尸的时候,我在外面等着。你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我问。
你摇摇头:"我讨厌看到这种场面。一个母亲,要去太平间认自己孩子的尸体……"
我这才明白,你不是不近人情,你是太重感情了。
于是我也慢慢学会了像你一样,不光是破案,更要给死者一个交代,给活着的人一个安慰。
那会儿支队里的人都说,周巡变了,变得稳重了。我自己也感觉到了变化。不再动不动就发火,学会了思考,学会了等待。
这些都是你教我的。
4
要说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有那个意思的,我还真说不准。这种事情来得特别慢,慢到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可能是在办公室加班的时候。你写字的样子特别认真,眉头微皱,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有时候我偷偷看你,看到入神。
可能是在审讯室里。你审犯人从来不吵不闹,就是静静地说话,但就是有一种让人不得不服的气势。犯人在你面前,总是招得特别快。
可能是在深夜的案发现场。你蹲在地上观察痕迹的样子,像是在破解什么天书。我就站在旁边打着手电筒,看你专注的侧脸。
又或者是在我受伤的时候。记得有次追嫌犯,我不小心从二楼摔下来,伤得不重,但是你脸都白了。
那天晚上你执意要送我去医院,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等我包扎完了,你才沙着嗓子说:"以后小心点。"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我心里一动。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明明已经相处了这么久,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看这个人的眼神变了。
5
反正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记得那天我们刚结束一个案子的审讯,你说要请我吃饭。这事儿挺稀奇的,因为平时都是我硬拉着你去吃。
你带我去了一家小店,点了一堆我爱吃的。我问你:"师父,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今天是你跟我满三年的日子。"你说。
我一愣:"你还记得这个?"
"嗯。"你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你这三年,进步很大。"
我看着你的发旋,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你这个人吧,平时冷冰冰的,但其实心细得很。你记得我爱吃什么,记得我们共事多久,甚至连我的进步你都看在眼里。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我就在想:完了完了,我这是栽了。栽在你关宏峰手里了。
6
跟着你三年后,我们之间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比如开会的时候,你说到一半突然看我一眼,我就知道该补充什么。审讯的时候,你问完话抬抬下巴,我就明白该怎么接着问。破案的时候,你往哪边走一步,我就知道该去堵哪个方向。
有时候我觉得挺神奇的。你关宏峰这个人明明不爱说话,可我偏偏就是能懂你的意思。
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审一个杀人嫌犯。那小子很狡猾,咬死不承认。你坐在那儿,一直在喝水,我就知道你在等。等那个破绽出现的时候。
果然,你突然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你说你昨天晚上十点在网吧,为什么手机信号显示你在火车站?"
那小子一下子乱了阵脚。等他反应过来想圆谎的时候,我已经把另外几个时间点的监控证据都摆出来了。
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却知道你在笑。因为这就是我们的默契——你挖坑,我填土。你设伏,我合围。
但更多的默契是在生活里。
你口味淡,我打饭的时候就顺手帮你要清淡的。你感冒了,我知道药店该买哪种药。你熬夜办案,我会提前给你带一杯美式咖啡,加半块糖。
你从来不说谢谢,但每次我给你送咖啡的时候,你都会停下手上的工作喝一口。
这种默契来得很自然。自然到我一度以为,这就是搭档之间应该有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我听见隔壁刑侦二队的人在聊天。
"你发现没有,周巡现在都快成关队的影子了。"
"是啊,关队去哪儿他跟哪儿,关队说什么他应什么。"
"啧啧,这哥们儿也是够意思的,跟着关队这么多年,一点怨言都没有。"
我站在门外,突然愣住了。
是啊,我周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仔细地照顾别人的习惯了?
可能……可能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吧。
7
零五年的时候,你升任地区队指挥。这个消息在支队里传开的时候,大家都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你关宏峰是什么人?市局重点培养的种子,破案率全支队最高的刑警,二十八岁就能接替刘长永的位置,这不是明摆着要一飞冲天吗?
但只有我知道,你为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
那段时间你每天工作到深夜,案子一桩接一桩地办。我劝你别太拼,你就说:"职位越高,责任越大。我得对得起这身警服。"
我说:"可你也是人啊,你得歇啊。"
你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说:"还有案子要结。"
那一刻我突然发现,你的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脸色也不太好。你这个人就是这样,自己扛着所有的压力,从来不说苦不说累。
我看着你的样子,心里有点发堵,嘴上却只说:"得,您老人家愿意熬就熬吧。"
"因为值得。"你低头继续写字,"周巡,做我们这一行的,不就是为了让这个城市更安全一点吗?"
我看着你伏案工作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种感觉后来越来越强烈。每次看到你为了案子熬夜,我都想给你买点夜宵;看到你批阅文件到眼睛发红,我都想把你拽出去透透气;看到你独自承担压力的样子,我都想说:"让我也帮你分担一点吧。"
但我不敢说。因为我知道,这种感情已经超出了普通搭档应该有的界限。
那段时间我总是做梦。梦见你在雨夜里查案,我给你打伞;梦见你在审讯室熬夜,我给你披衣服;梦见你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抽烟,我走过去,什么都不说,就是陪着你。
醒来的时候我吓出一身冷汗。
完了,我这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了。
8
这事儿说起来真够讽刺的。
我周巡,从小到大横着走,谁的账都不买,偏偏在你这儿栽了跟头。栽得不轻,栽得明明白白。
可我又能怎么办?难道去跟你说:"老关,我好像对你有那个意思"?开什么玩笑。
你是什么人?你是关宏峰啊。是全支队最出色的刑警,是市局重点培养的未来之星。你未来的路那么宽,前途那么好,我怎么能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去影响你?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白天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你说笑,该怼你的时候还是怼你,该配合你的时候还是配合你。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敢细细地品味那些压在心底的情愫。
你有时候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你似乎也对我……但我不敢细想。你这个人太正直了,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大老爷们儿有那种心思?
你这个人太能藏了。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连个私人爱好都看不出来。我试过旁敲侧击地问你感情史,你就说:"没时间想这些。"
得,这算是把路给封死了。
我安慰自己:就这样吧。能在你身边工作,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可越是这么想,那些压抑的感情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这事儿说起来好笑。我暗恋你吧,又不敢说。你呢,对我是个什么想法,我也猜不透。
有时候吧,我觉得你对我也不是全无意思。比如我受伤的时候,你总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你说是职责所在,但我看你那紧张的样子,可不像是纯公事公办。
又比如你从来不让别人碰你的东西,但我要是去你办公室拿个杯子喝水,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再比如你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靠太近,但我有时候喝多了往你身上靠,你也由着我来。
可你就是不说破。我也不敢说破。
于是咱俩就这么耗着。
9
零七年的时候我申请调去了市局专案组,除了对你的感情,我不否认自己还有野心。
说实话,接到调令的时候,我反而又是不愿意走的。在你手下干了这么多年,突然要分开,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但这是组织安排,我也不能说什么。
临走那天你送我到警局门口。我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那我走了。"
你点点头:"好好干。"
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但我知道,这是你的关心方式。你这个人就是这样,话不多,但字字都是真心的。
去了市局之后,工作忙得要死。专案组每天都有新案子,根本没时间想别的。但有时候处理案件的时候,我还是会想:如果是关宏峰在这儿,他会怎么分析?
有时候开会讨论案情,我习惯性地往旁边看,想听听你的意见。可一转头才发现,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说来好笑,明明已经独当一面了,可在专案组的时候,我还总是不自觉地按照你教我的方式去办案。
"要相信证据"、"不能光靠直觉"、"学会等待"……这些话好像都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有次破获了一个大案,专案组的人都说我思路很清晰。我心想:这都是关宏峰教的。可这话我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偷偷地想。
那段时间,我经常会梦到你。梦到咱们一起查案的日子,你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的样子,你站在现场分析的样子。
醒来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
我知道,我这是想你了。
10
九个月后,我回了支队。
说真的,推开支队大门那一刻,感觉特别熟悉又特别陌生。熟悉是因为这儿的一砖一瓦我都认识,陌生是因为人员调动不少,很多面孔都变了。
刚到办公室,就听见有人在议论你的事。说你收了个女徒弟,叫林嘉茵。听说是个挺有本事的姑娘,跟了你没多久就独当一面了。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倒不是嫉妒,就是……就是觉得有点怪。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当年教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温柔。
不过等我碰见你的时候,你跟我说林嘉茵已经走了。
"走了?"我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你的表情有点复杂:"她有她的路要走。"
我看你不想多说,也就不问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琢磨:这姑娘跟了你没多久就走了,到底是为什么?
后来听亚楠说,林嘉茵走得特别突然。你也很意外,但也没留人。
我琢磨着问你:"你不难过啊?毕竟是自己带的徒弟。"
你抬头看我一眼:"人各有志。再说……"你顿了顿,"她又不是你。"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跳。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跟她不一样,还是说……
但你已经低下头继续写字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说:"老关,我回来了。"
你的笔停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简简单单的对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心里暖暖的。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回家的感觉吧。
晚上加班的时候,你突然问我:"在市局待得怎么样?"
"还行吧,"我说,"就是没人给我倒咖啡。"
你笑了一下,起身去给我倒了杯咖啡。放在我桌上的时候说:"欢迎回来。"
我看着咖啡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杯咖啡还是老样子——美式,加半块糖。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说什么漂亮话,但每件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低头喝了一口,故意皱着眉说:"啧,还是这么苦。"
你头也不抬:"不爱喝别喝。"
我嘿嘿笑了两声,继续低头看文件。心想:这才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关宏峰。
其实市局给了我留下的机会,但我反而毫不犹豫选择了回来。
要是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回来。
就冲这杯苦得要死的咖啡。
11
零八年的夏天特别闷热。
那天我们蹲在一个仓库里盯梢。你穿着件白衬衫,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身上。我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却忍不住一次次地瞟过去。
你好像发现了什么,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我浑身一僵,但你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仓库的角落。
我定睛一看,果然有人影晃动。你用口型说:"我过去。你在这儿盯着。"
我点点头,看着你无声地移动过去。
突然听见"砰"的一声。我探头一看,你已经制服了嫌犯,但自己的手臂被划了一道。
"我操!"我冲过去,"你没事吧?"
你摇摇头,示意我先把人铐上。等我把嫌犯制住,回头一看,你的白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
"你他妈……"我气得想骂人,但看你脸色不太好,又咽了回去。
把人带回局里录完口供,我拉着你去医务室。你一直说没事,但我看着那道伤口,心疼得要命。
"下次别这么莽撞行不行?"我一边帮你按着伤口一边说。
你笑了:"这话该我对你说才对。"
我没接话。你抬起头看我:"怎么了?"
"没怎么。"我低着头给你包扎,"就是……你以后小心点。"
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周巡。"
"嗯?"
"谢谢。"
我愣住了。认识这么多年,你好像还是第一次跟我说谢谢。我抬起头,看见你眼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一刻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好在护士进来了,打断了这个有些暧昧的气氛。
但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受伤时的样子,你说"谢谢"时的表情。
我突然明白,这种感情已经不仅仅是暗恋了。我是真的很在乎你,在乎到了骨子里。
12
零九年的时候出了一个大案子。
那是个连环杀人案,死了好几个人。你带着专案组连轴转了一个星期,最后在一个废弃工厂里抓到了凶手。
那天下着大雨。你一个人追进去的时候,我在外面急得要死。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我顾不上那么多就冲了进去。
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制服了凶手。但你自己也受了伤,嘴角有血。
我心疼得不行,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小子可以啊,一个人就把人制服了。"
你缓了口气说:"还不是跟你学的。"
我愣了一下。你这个人平时最不爱说这种话,突然这么说,搞得我都不会接了。
回局里的路上,你一直在打瞌睡。我偷偷看你的侧脸,心里又酸又软。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也累得要死,还要强撑着。为了破案可以不眠不休好几天,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等到了局里,你非说要先写报告。我看你那样子随时都能睡过去,就说:"你先去休息室躺会儿,报告我帮你写。"
你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我一把按住你的肩膀:"关宏峰,你听我一次行不行?去睡会儿,醒了再说。"
你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真的累极了,居然没反驳,乖乖地去了休息室。
我看着你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对自己太狠了。
有时候我真想告诉你:慢一点,歇一会儿,不用把所有担子都扛在自己肩上。
可我知道,你不会听的。你是关宏峰啊,你有你的执着,你的坚持。这些都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却也是我最心疼你的地方。
后来你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我刚好写完报告。你看了看时间,说:"你陪了我两个小时?"
我随口说:"反正也没事。"
你看了我很久,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周巡,你......"
"嗯?"
你摇摇头:"没什么。"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你要说什么。但你没说,我也不敢问。
就这样,我们之间又多了一个没说完的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