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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三百四十二下。三坛海会大神在心里数道,同时凝心静气,想着这也许正好是修炼心性的好机会,便暗自同他这哥较起劲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憋到什么时候!
“唉!”
八百五十六下了,是个人都忍不了!哪吒终于暴起,摔了书大喝道:“你又怎的!”
今日原本是他那嫂子终于出门降妖去了,机会难得,便约着他这哥一同看新出的人间话本,怎料这哥叹气八百多回,书是翻了不到两页。前番他如此这般时多是为了猴子,如今猴子已到手,怎的这臭毛病还改不了!
见他这弟终于憋不住问了,杨戬这才开口:“话说那日……”
“你就在这儿等着我问是吧!”哪吒着实忍无可忍,打断道,“你这般想言语,又为何不早言语,白白让我听了你那些怨天尤人的叹气声,老子耳朵都要长茧了!”
杨戬却无辜道:“是你自己之前说再也不想听我提猴子的事了,除非你主动问起。”
三坛海会大神紧闭双眼,只道是权当自己今日又修炼心性来了,但他那哥倒是一点不客气,自顾自接着说道:“猴儿上次出门降妖前曾叮嘱我把家里那盆孔雀蓝的山茶花照顾好,说是这颜色十分不易,花儿又是种娇贵的,我只以为娇贵花儿更要用娇贵料养,便将老君前些日子赠的几粒金丹拌作肥料覆上,哪知就这么死了……”
“嗯嗯嗯,然后猴子回来骂了你一通,你委屈了,知道了知道了!”
“他着实恼得很,骂的是我空大无用,走路抗风,穿衣费布,种火心空,顶门腰软……前些倒也就听着了,只是这顶门腰软似乎另有深意,倒让我不得其解。”杨戬话毕又叹了口气,“贤弟也懂fang事,你说他这是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哪吒又深吸一口气:“哥啊,这种火心空顶门腰软本是一句,无非是说得木材作烧火棍则心空不耐烧,作顶门杠又太软不牢靠,损你不靠谱而已,你往哪想?”话毕似乎又反应过来什么,反而来了兴致,“你若觉得猴子另有深意,难道是因为自己也这么觉得?这倒稀奇。”
杨戬见他那副坏笑又摆了出来,皱眉摇头道:“那绝无可能。他哪回不是蚀骨头销魂,欲仙欲死……”
“哥别说了!”哪吒又捂住耳朵,确认他没再说了之后才松开,“那你又愁个甚的?”
杨戬接着叹气:“虽见他表情如是,嘴上却从来没个服软的。每每问及他感受,都是‘今日又没吃饭?’的恼人话,激得我……”他也闭上三眼,暂且缓了缓才接着说,“想来我俩初次相逢便是棋逢对手,博弈意味甚重,交情便是打出来的交情,一打就上头,一上头就停不下来。他又是那种膂烈性子,即便在床第之间也绝不认输,故而每每鱼水之欢都如打斗一般,虽张力十足,但长此以往,难免不怀疑他到底爽了没……那顶门腰软四字便显得格外刺耳……”
眼见他又要开始,哪吒连忙打断,又想了想:“那不对啊,要是你俩每回都做得跟打得似的,又如何停手?你二人都无限体力,打起来可是没个完哩。”
杨戬又叹气道:“故而迄今为止,每回结束都是被外界强行打断的,没有一次真能给他草服……最长的一回足足做了五天六夜,到最后是哮天犬忍无可忍进来吠了一通,说他食物耗尽了……”
他见哪吒不说话了,又焦虑起来:“所以贤弟以为此愁何解?”
哪吒闭上眼:“哥你先解解我的愁吧……”
话分两头,另一端忙着降妖的行者却是对真君眼下此愁一无所知。
先前的情报说,此妖能耐不大,但心性狡猾,会在夜晚寻觅美男子吸其阳气,吸过遍走,藏匿颇深,其洞穴难以觅见,故而此番他特意带了哮天犬来一探究竟。
要引得此妖现身也容易,变作美男子即可。行者想也没想,直接就化了自己的人形,毕竟他那郎君日日都说他的人形就是三界之巅,若有什么形能比这人形还美的,那就是他的原形。
倒是惯会说话,只是人形之巅自然是那郎君本人……念及此处,行者不禁又开始思念自家郎君了。本以为化形之后便会轻易引得此妖出山,不料她却像是从哪收了风声,得知齐天大圣孙悟空已盯上了她,这些日子都不曾现身于人类城镇。行者判断自己尚未暴露行踪,眼下上策还是按兵不动,维持人形,正常起居生活,如此博弈一段时间,那妖怪自然以为危机已解,从而再度出山。
只是这期间内,未免打草惊蛇,行者却也不好回家探探。虽说只是一个筋斗的事,但仔细想来,若晾上他家郎君十天半个月的,是否更有一番风味?常言道小别胜新婚,此番回去可以先变作小壁虎贴于墙上,但定然会被他天眼识破,他会将自己攥于掌心玩弄,此时再骤然现出原形,他就会正好搂着自己的腰,便先顺势啃他个千八百合的……
行者如是想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然编排起了玩法细节,直到哮天犬化作的普通细犬叫他两声才收回思绪。此时他所居的馆驿门前正好传来敲门声,便正襟危坐,平复心绪,散去颊间潮红,清清嗓子道:“何事?”
“杨施主,此番是给您送晚膳的。”
是馆驿的店家,行者听着便颔首喊他进来。在这馆驿住了有些时日,已与这店家熟悉。不过行者谨慎,自来起便担心暴露行踪,上来便称作姓杨而非姓孙,不料却还是走漏了风声给那妖怪。但想来也是,显圣真君和齐天大圣的婚事已是三界人尽皆知,以后这自称姓杨和姓孙也无甚分别,看来还得编一个别的诨名……只是无论称姓什么,自家郎君都免不了一番醋意罢了。
“店家今晚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行者逢人爱笑,对店家也向来是客客气气。
“今晚是……今晚是素炒青辣椒,是杨施主平日爱食的……还有桃花酿一杯,是赠与施主的。”
行者闻之暗自皱眉,不动声色,却仔细打量起了店家。然而火眼金睛一照,却发现店家并无异常。他早在入住第一天就同店家讲过,好不容易离了川,能过几天自在日子,在外面是断然不食辣椒,店家也一直记得此事,今日怎会做了素炒青辣椒来。再见那店家额间生汗,手指微颤,俨然一副紧张兮兮,受了胁迫之相,莫不是这素炒青辣椒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行者想着,依旧不动声色,笑意盈盈:“那就不客气了!”说着便伸筷夹起餐食,作势要往口中送,又暗暗观察店家神情,紧张倒是未曾加剧。
“好吃。”行者说着,心里却暗自啐了一口,为了降妖还得逼自己吃这刺激又难吃的玩意儿,真是辛苦。
“店家还有事?”放筷,他若有似无地问着,实为试探。
“施……施主也可尝尝这酒酿,是本店新出的,若能提些意见最好……”
想必是这酒酿里大有可为了。行者何等聪慧,立即猜出其中七七八八。这妖怪着实谨慎,眼下应当是憋不住要出山了,却不敢直接上阵,想必是怕齐天大圣还埋伏于人群之中,而她会被火眼金睛轻松识破,便胁迫店家对被她盯上的人下毒,但若还要店家盯着自己喝下才能走……
莫非她阴险诡谲,藏匿于店家口腹之中,暗自观察!行者忖道,丝毫没想起自己西行时此番伎俩又用了多少遍。
只是眼下不好办了。若真如自己所猜,这毒酒要是不喝,恐那怪当场发作,使店家毙命,这险却是行者无论如何也不能冒的。
“好!”行者道,却将毒酒一饮而尽,旋即向店家展示了下空杯子。但见那店家神色凄厉,直欲劝阻,便知自己猜测全中。
“是好酒,只是有些甜腻了……”他只说一句,便开始佯装毒发,“……忽然头重脚轻……这是怎么了?”说着便头冲下,往地上一倒。
“哈哈哈哈!得手了!”
闻得那女妖的猖狂大笑,行者暗自冷笑。又感到右侧一阵妖风袭来,他只伸手一抓便抓到那女妖左臂。
“是得手了,可惜非你。”行者笑道,露出一双似能喷火的金瞳,“妖怪,看打!”
那女妖大惊失色,慌忙化作烟雾消失于空中。
行者却不慌不忙,先将惊魂未定的店家扶起:“店家,你没事吧?”
“爷爷救我!爷爷救我!”那店家倒头便拜,涕泗横流,“不是我要害你,实是那妖怪钻我腹中,以我性命要挟!我才想到做素炒辣椒来提示你,不料你还是将那毒酒一饮而尽……此妖没得甚本事,制毒的法子却是一等一的厉害……”话毕才反应过来,疑惑地望向行者,“施主怎得没事?”
“哈哈哈哈!你这店家,如今还没得反应!齐天大圣孙悟空生得一副金刚不坏之身,百毒不侵,这小小毒酒喝便喝了,权当雅兴,能奈我何!”
店家这才瞪大双眼:“原来是大圣爷爷!大圣爷爷此番是来帮我等降妖拿怪哩!”
“你且安心,看老孙如何拿她。”行者笑道,挥挥手,那细犬便也现出吞日神君之本貌,在他手上闻了闻,便立即识得妖气。仰天长啸一声后,径直跳上行者的筋斗云,两个如电光火石般消失在了天际。
另一边的灌江口,真君望着筋斗云前两日送来的信件,却是坐不住了。
这筋斗云与猴儿相伴数年,早有了自主意识,已然成了送信好手,经常往返于灌江口和花果山等要地。只是如今猴儿已去了二十多天,真君想看的绝非筋斗云送来的信件,只恨它怎么不能把那顽皮的主人一起驼回来。虽说信里是在报平安,但同时又说为等妖怪现身,还要多耗些时日,又不叫自己同往,说是免得打草惊蛇。有时候杨戬都不知道是他那猴儿过于谨慎周全,七窍玲珑,还是他分明就是在使什么恶作剧,只想看自己火急火燎的样儿。
杨戬叹气,火急火燎是真,但更真的还是担心猴儿降妖时别出了什么岔子。只是这话可不敢说,他先前就嘀咕了一句猴儿便恼了,说什么老孙这般神通和降妖经验还用得着你操心。然而又有一次换了杨戬出去降妖,只三天未归,猴儿那筋斗云就来了三回,又送走了三封平安信。杨戬想着,等他这次回来若再有抱怨,便要狠狠提及此事,让他也知道知道自己已然双标到了什么程度。
真君正出神,却忽地看见墙上一只壁虎,东爬爬西蹿蹿,从一处蹦至另一处,俨然不似寻常走法,不用天眼看都知是谁的杰作,便笑着将他拿住捧于掌心,食指指腹划过它滑溜溜的头顶:“谁家妖怪,演个壁虎都如此拙劣,速速如实招来,我且饶你不死。”
那壁虎却悻悻叫了两声,在他掌中挣扎,似是有脱逃之意,想来是自己批评猴儿演技拙劣,又把他惹恼了。他便笑道:“不招?不招便要使出双风贯耳之术了!”
说着就将掌心合拢试图扣住那壁虎,下一秒他朝思暮想的猴儿便现了形:“热呢热呢!你这掌心怎得回回都如此烫人?”
“想你想的。”真君低语,眼见自己正好捧住猴儿腰线,便顺势盈盈一握,那火里种金莲的双眸顿时也柔情似水起来。
“一想大圣,小神便心焦气燥,着实难挨。大圣莫不是知之甚深,此番刻意有家不回,来欺负小神吧。”
那真君低语诱惑,不老实的双手又在腰间肆意游走,直把猴儿弄得瞬间面红耳赤,倒别扭起来了,似是忘了先前自己脑内演的要啃他上千合之事。
只是真君这才发现猴儿未化得原形,而是人形。只是他对猴儿的全部形态都太熟悉,方才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对。眼下猴儿也意识到了,哎哟一声:“先前化人形太久了,一时间竟忘了。”
“都好。”真君坐在那张已搞过数回的软椅上,又握住猴儿腰线轻轻一提,便将身轻如燕的猴儿提起,好让他的双腿也盘上来,缠在自己腰际。猴儿见状也将双臂绕过郎君脖颈,二人之间再无缝隙,紧紧贴着,两颗疯狂跳动的心似能挨上彼此。
真君将身子略微前倾,与猴儿耳鬓厮磨,又恐他不够舒服,轻轻捧住他的后脑,见他今日戴的珍珠冠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煞是喜人。
“此番降妖可顺利?”
“那是自然。”猴儿还是那样,一提打妖怪就兴奋,眼下金瞳又亮了三分。
真君一看他那副神情,只觉得似是与翻云覆雨之时也差不多,眼下又有几分吃味,在猴儿耳后叹道:“那怎得耽误这般久?”
“痒呢,别闹,”猴儿笑着,也来磨他的脖子,“你敢嫌老孙身慢?”
“你若不在我身边,即便是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也慢得有如蜗行牛步……”
真君素来喜爱猴儿的笑声,清澈如泉,只是总觉得他今日似乎有些提不起精神。往日这般打情骂俏时他总是妙语连珠,此番可能是刚降妖回来有些累了。然而念及此处,真君却反而上了兴致,若真是猴儿累了,是否能借此机会一振雄风,让他再不敢念叨什么顶门腰软。于是便狠狠覆上猴儿双唇,在其中用力吸允翻搅,只是却不似往日清甜的山桃味,今日有些甜得发腻,却更让人心痒难耐,不知他在外面又偷吃偷喝了什么东西。
往日唇齿博弈之间猴儿也从不服输,两个往往比着狠,满嘴血腥的时刻不在少数,但今日他似乎放弃抵抗,连连败退,任由真君肆意妄为。到这里真君都有些奇怪了,便暂且放过他,抬头看他一眼:“真的累了?”
却只见猴儿眼皮打架,连清醒都难以维持,这却是从未有过的。
“好热……”
真君皱眉,本未觉得今日灌江口有那么热,眼下却是被他这副迷迷蒙蒙的神色弄得愈发燥热了。但见他双颊赤红一片,往日英气逼人的剑眉都耷拉下来,流金的睫毛随眼皮波动微颤,火里金莲暗淡无光,哪里是能参破世间万物的样子,倒像是读书懒怠,困倦不堪的孩童。
是个人都受不住这副任人宰割之相,何况是平日里看尽了他绝不服软,气焰嚣张之态的自家郎君。于是真君便再度覆上那双唇:“看来大圣也是想我想的热了?”
“少臭美了……”猴儿笑着,笑声却逐渐微弱,缠着真君的双臂也开始使不上力气,忽地掉落。真君皱眉睁眼,才发现眼前的猴儿眼下似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彻底向后瘫软而去,好在真君先前一直扶着他的后脑,否则就要直接昏厥在地上。真君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摇晃着他的身子,却见他双眼紧闭,脑袋跟着摇晃的节奏软绵摆动了两下后又倒向一方,根本摇不醒,唯独双颊通红,双唇微启,似真是热得难受。
真君见状,慌忙将手背贴于猴儿的天灵,才发现那里烫得惊人,只是这怎么可能。猴儿素来是金刚不坏之身,百毒不侵之体,故而方才尽管看他困倦不堪,也不曾想过竟可能是生了怪病,但若真是降妖时遇到了什么事则也未可知……
药王正凝神修炼之际,自家大门便被一脚踹开,惊得他一个躘踵跌跤,慌忙看去,只见真君怀中抱着一个一团金红的小人儿。再定睛细看,那小人儿身着赤色上衣,明黄长裤,腰间系黑银祥云短裳,头上珍珠冠一颤一颤,不是他家猴儿还能是谁?只是这小人儿眼下昏迷不醒,双眼紧闭,面色潮红,一看便知正在高热惊厥,这可给药王吓出一身冷汗。
“药王,他到底怎么了?”眼下已将猴儿抱置床铺,真君定神问道。
“这脉象不会有错,定是中毒。大圣最近可曾降妖?”
真君忙不迭点头:“不错,才刚回来,但只说降妖一切顺利……”
“若我所料不错,此乃上古制法的九幽销魂散,常人沾上一点便暴毙了,大圣应当是实打实喝了一杯的量。”
“怎得如此不小心……”真君愁道,眉毛都拧在一起。
“只是确实奇怪,大圣百毒不侵之体,此番怎会出了这等差池……”药王想了想,“真君可先从前殿取我银针来,我再探探。”
“好,好。”真君道,赶忙去了。
怎料他前脚刚走,那大圣便幽幽转醒,见四下情形不对,一个猛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跟没事儿人似的,抓住药王的胳膊就要拧:“何方妖怪?!”
“大大大大圣!”药王一惊,“你醒啦!是我呀!”
“真是药王?”火眼金睛上下打量一通,便放开了药王的胳膊,“老孙怎么到你这来啦?”
药王屏气凝神,再探猴儿的脉象,却是一切如常,孔武有力,先前的病气全然不复存在,到也奇怪。
此时真君也从前殿回来,见此情景大喜过望:“猴儿醒了?”
猴儿那双无辜的火里金莲眨了又眨:“这是怎得?方才不是还……”想着还没做完的事,又意识到还有旁人在场,便瞬间抿住了嘴。
药王见似乎又没事了,正欲开口,却见当真君的手轻捧猴儿双颊时,他又直直闭眼昏过去了,脑袋一歪便栽倒在真君手上。真君又大惊失色:“这究竟是?!”
药王忖了片刻,便作出猜测:“想必是大圣与真君亲密,在真君身边时会自然而然毫不设防,故而抗药能力也失效了。真君一旦靠近,他百毒不侵之体便不攻自破。但一旦远离,大圣又能自行解毒。”
“如此说来,我便是碰不得他了?”
药王见识真君那神色,吓得抖了三抖,生怕他把自己这殿当场掀了:“自然不会,自然不会!此毒是那生性淫贱的女妖所炼,若仙体中毒,则高热惊厥,神志不清,但同时……呃,阳气大增……”
“如何破解?”真君不耐烦地打断他这掉书袋。
“那也不难!先须得清泉一股,给病人净身,洗去污浊之气……”
“这个不难,花果山自然有。还需什么?”
“呃,还需,这个……”药王窘迫地挠头,“还需与病人双修,内热外冷,阴阳交替,从体内激出毒气,直落清泉,方可破了。”
“……”真君顿了片刻,缓缓道,“不是唬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会唬你!”药王急道,“除了你也没别人能用这法子了!”
这倒不假。真君暗自攥拳,好在猴儿西行时未曾碰上过这等事,否则他要找谁……解毒?而如今这事却是被自己赶上了……
想到此处,他便不再犹豫,从床上又将小人儿抱起,谢过药王,径直朝花果山去了。
花果山山泉下的洞壁向来是小猴们日常嬉闹的好去处,只是今日却被人上了结界,引得小猴们纷纷不欢而散。
真君略施小法,取山泉化作流动的水床,将难得脆弱的猴儿紧抱怀中,轻轻除他衣物。腰间那条银线绣作祥云的黑色短裳一解就开,略显宽松的明黄裤腰便一下弹了开来。真君伸手探入,捏了一把那片细腰,只觉得他比之前又瘦了点,烦躁忍不住蹿上心头,此番定要他好好知道不爱惜自己的下场会是何等惨烈!
骨节分明的大手沿着腰线直捣脖颈,又在那软绵无力,雪白细腻的颈间缓缓磨搓。火红的上衣随着这动作逐渐敞开,露出胸前一片潮红和两点茱萸。真君却不着急,暗自玩了一会儿这猴儿的小脑袋来。眼下他昏迷不醒,使不上力气,脑袋只能听话地在自己手中躺着,动一动,头冠上的珍珠便跟着晃晃,将泉间的清光照映在远处的洞穴壁上,落得几个闪来闪去的小光斑,煞是灵动可爱,别有一番景象。
自相识以来他就从未肯这般听话过,真君暗自想着,又除了猴儿的下半身衣物,终于将他脱光了置于水床之上,只留头上那顶珍珠冠。人形的猴五官身材皆和原形别无二致,只是褪去了毛,所以好在他先前幻化了人形,不然一身的毛更不知要洗到何时才算脱毒。然而这毛一旦褪了就更显瘦了……真君爱怜地吻了吻那双紧闭的金眸,手上不忘如药王所言一般,从水床上舀水缓缓清洗猴儿的身体。
唇齿擦过轻颤的睫毛,似感觉已没有先前那般烫得吓人了,想必清泉已在起效。用掌心舀起一些泉水,轻轻洒在猴儿的面颊上,就见他紧抿的双唇也松动了些,似是凉快舒服。泉水将他额前短发略微打湿,乖巧地伏于额间,将那对真君爱不释手的英气剑眉和火里金莲衬得若隐若现。猴儿的脸盘小巧精致,还没自己的巴掌大,而五官却是浓颜。真君平日就爱捧着他的脸细看,已然将有几根睫毛都背过了,眼下却还是看不够,实是因为睡颜又是不同风味。猴儿日常太过精力充沛,似乎总有干不完的事,闹不完的花活儿,他总嫌睡觉浪费时间,便极少入眠,成亲以来更是如此,按他的话说:夜夜笙歌不比什么睡觉有趣多了……
然而此刻他总算安静,自顾睡着,金睫在脸蛋上投下一片阴影。山泉将天光隔得若隐若现,几块银光碎斑也晃于颊上,似是在逗弄他。想来平日里只有他逗弄别人的份,真君便又笑着吻住那几片碎斑,双唇游走于俊俏的五官之间,又将清泉降下的温度略带起一点,惹得猴儿没那么舒服了,眉头又微微蹙上。真君见状,却还不肯放过他,想了想,伸出一根食指置于猴儿小巧的耳朵后面,顿时那耳朵机敏抖动起来,这是真君很久以前就发现的驯兽趣事。而眼下耳朵抖了三抖后,似是维持不住形态,化为尖耳,更让人心生爱怜。真君见状便凑过去含住那只小尖耳,轻咬一口,便听身下的猴儿发出甜腻的叹息声:“别闹……”
“还睡呢?”真君将热气顺着那只小尖耳吐息进去,压低声音道,“妖怪来了!”
这句应当最好用,但眼下猴儿只一味躲懒,略挪了挪脑袋,喃喃道:“打,打不动了……”
此时真君真想大笑出声,几番忍耐才勉强忍住。他认真思考了下,眼下是否能从老君那借个什么法镜,将此情此景一一记录,日后回味上千年万年。只是猴儿还在高热,实应寸步不离,然而又着实不愿放弃机会,便继续逗弄:“大圣爷再不起来帮忙降妖,可就有人要危险了!”
“……”猴儿听了这话,努力把金莲睁开一条小缝,旋即又似支撑不住,立即闭上了,“找……找我哥哥……”
“你哪个哥哥?”真君道,心说你若敢说出别的哥哥可就死定了。
“自然是郎君哥哥……”
真君闻言,心花怒放,想了想,又道:“可是那个空大无用,走路抗风,穿衣费布,种火心空,顶门腰软的郎君哥哥?”
“我哥哥腰硬着呢……”他只回了这么一句,便又偏头睡过去了。但偏偏真君最想听的就是这一句,眼下又欢喜不已。
等等!但是如果这里的腰就是那个腰……那岂不是说明猴儿先前确实是嫌弃自己不行的意思?!什么烧火棍和顶门杠,皆为市语?!这么一想,又怒上心头,直将他那对紧实的小腿大分开来就要直捣黄龙,今天便让你求天不应,叫地不灵,好好体会一把什么叫担得山赶得日的硬腰!
然而刚顶至入口,身下的猴儿便又皱眉了,想来还是不舒服。分别数日不曾翻云覆雨,眼下着实不该操之过急。真君略平复了心情,暂且退去,但手上还是不服输地掐了一把猴儿的腰线,惹得他又蹙眉叫了一声。药王说,排毒须外冷内热,如今这身体外面已经被泉水冷却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让内里热起来。真君想着,又凑近猴儿胸口的大片赤红反复厮磨,直到留下一个鲜红的印子,旋即笑了。这猴儿前番只说他钢筋铁骨混不吝,身上留不下半点痕迹。真君努力尝试时,他只顾在身下挑衅坏笑,像是又赢了一回博弈。然而此番却卸了所有防备任人宰割,真君便趁大好机会,接连在胸口,锁骨和颈间攻城拔寨,连连得胜,霎时间上半身一片万紫千红,楚楚动人,又是一副绝美景象。
他暂且停下,又化身大画家一般,手指轻抚过自己这般色彩杰作,然而手指所经之处却又生异象。真君内心一惊,定睛细看,发现猴儿的皮肤在被清泉搅碎的天光下暗流涌动,那些痕迹竟随着粼粼波光上下起伏,化作姹紫嫣红的孔雀羽,竟如那传说中的恶鸟一般,以艳丽羽毛勾人心魄,再一口吞吃入腹!
真君抬头,见那对金莲不知何时又重见天日,而眼尾却又多了两道艳红纹路,盘旋直上,妖气冲天。他此刻赤身裸体,胸前变化出的七彩霓虹五光十色,缤纷绚丽,眼中狡黠又不失媚态,抬起小腿,薄薄一片脚踝骨在自己下身来回磨搓,看上去哪里像降妖除魔的大圣,仿佛自己就是这世间头一号妖王!
“哥哥暗自做了许多坏事,如今见我醒了,却又呆了……”
身下那妖孽赥赥笑着,再抬手间,手臂上也长出孔雀羽来,直缠上真君脖颈之间,几乎让他透不过气。一般人见此情景早已不能自持,但真君却终究不是凡人,眼下还能想起药王说的,此毒能勾起仙体的情欲,想必便是这般光景。然而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猴儿情欲全动时是如此这般……使出一身神通千变万化。再抬眼仔细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似已醒来,却未全醒,乃是为情欲所动,那对金莲迷迷蒙蒙,昏昏沉沉,仿佛随时都会在这缓缓流动的水床之上舒服得再度睡去。
真君低吼一声,将自己的袍子一解一扔,捉住那孔雀不老实的双臂,将他制伏于水床之上,正欲再度分开他双腿,又忽觉手间一凉,向下再一看,却不知那两条腿又是何时化作了湛蓝鱼尾,滑溜溜冰凉凉地缠上了自己的腰。
“这……”真君瞳孔地震之际,又望向猴儿的脸,却见上半身的孔雀羽已然褪去,他又闭眼睡去了,那鱼尾似乎只是随意摆动,却又无意识将真君越缠越紧,两片尾鳍薄薄的触感直叫人心痒难耐,从腰间划至腹股沟,留下若有似无的暧昧水痕,发出啵啵毕毕,毕毕啵啵的粘腻声响,鱼鳞虽不似先前那孔雀羽艳丽,但鳞片间波光流转,像极了琉璃瓦,仿佛一碰即碎,然而此时他如何能不碰?!
念及此处,真君略忖片刻,抓过那调皮的尾鳍一顿揉搓,果不其然身下的金莲又现身了,还伴随一阵笑声:“哥哥欺负人呢,别闹,别闹……”原来他们相伴已久,真君知道这两片尾鳍便是猴儿脚心,日常最是怕痒,此时略骚一骚便左拍又打,连连挣扎,情急间却又将鱼尾化作一条黑色蛇尾,尾间透着一点红,真君想了片刻,便记起这正是他们初次相见时猴儿变化的水蛇,后被自己变作的灰鹤直叨了几口,然而那番情景却与眼下大相径庭,想不到猴儿这般睚眦必报,眼下化出这蛇尾,岂不是在他心尖上挠痒痒却又让他无从下手?!
只见那蛇尾不再如鱼尾般跌跌撞撞,全无章法,而是轻车熟路找到了关键部位,尾尖轻而易举地缠上了根部,绕成一个小环,上下撸动,冰凉滑溜的触感让真君深吸一口气,怒视这身下似作无辜可怜状,咬着手指望着他的罪魁祸首。
“看来哥哥不喜欢,又恼了……”罪魁祸首眨着迷蒙双眼缓缓道,尾间那淫贱动作却毫不见停。
“给我变回来。”真君正色道。
“为何,这样不乖吗?”
“若是能给你全录下来……”真君摇头,只恨自己装备不全,法宝不多,也叹这妖毒着实厉害,竟真让那向来刚强膂烈,绝不服软,将床第之间也作战场的猴儿全然转了性子。也不知日后他是否会记得此情此景,若真记得,怕是要把那妖尸骨再掘出来怒打三千棒泄愤。
“快变回来!”真君喝道,右手捉住那搔首弄姿的尾尖,一个提溜就将那条软绵绵滑溜溜的蛇尾提了起来。
“不然怎的?”猴儿见他言语挑衅,似乎又恢复了些往日神智,神情也由媚转刚。
“不然就……让你再重温下初见时变作此物的滋味。”真君说着,却也不再变化成那灰鹤,而是提着蛇尾就送至自己嘴边,看准了位置,略注入些法力,冲那些黑亮的鳞片叨了几口,便听得一声大叫,接着自己手里的蛇尾就消失不见,本以为终于会是猴尾取而代之,却不料触感又不对,再一细看,乃是一只小小白毛兔尾。
那淫蛇终于消失,然而珍珠冠两侧却长出一对长长兔耳,又是一极擅交配之物。真君暗自笑着,见那小白兔又神志不清地昏睡过去,忍不住摸了摸那对大耳朵,手感倒是也不错……这个节目可以保留……蛇尾鱼尾就实在算了。兔耳到底也是猴儿自己的耳朵幻化的,继承了优良传统,只要放一根手指在后面便会颤动,只是兔耳太长,颤起来扇风,抖得珍珠冠也一晃一晃的。
小白兔被他这么一闹,似也觉得烦了,皱皱眉又收起耳朵。真君饶有兴致地看着,直觉他还没玩够,这回倒要看看他再变个什么来。
须臾之间,他就扶上额头……只见猴儿直接背过身去躺着,背部羽化后又显出大片花色斑纹,不是初见时那只至淫至贱的花鸨又是什么?!只是这玩意儿让人看着来气!真君知道猴儿只是在妖毒影响下变作淫贱之物,然而这花鸨却是个跟什么鸟儿都交配的,如今再变作此物,他是还想和什么外人行夫妻之礼?!看来不给他点教训是不行了!
真君想着,就着眼下这便捷姿势,轻轻分开那两条不老实的腿,指尖从水床上略取清泉,在小穴四周缓缓磨搓后逐渐送入,还是太久没做,那木木樗樗的小花鸨眼下又略有吃痛。先前哪怕是猴儿吃痛了也绝不愿叫旁人看出来,此时却是丢盔弃甲,一切表情神态皆出自本真。
“你该享受一次毫无防备的欲望……别总是那么逞强也好。”即便背对着,真君也瞧见了那副神情,又有些许心疼,便将他翻了回来,再次轻抚他的双颊。
只见身下人又幽幽转醒,只是还迷迷蒙蒙:“那要怎么做?”
“变回来吧。”
满背的花色斑纹眨眼间又消失了。
真君看着那干干净净的面颊和那双朦胧金莲,又笑道:“真变回来了?”
猴儿还是神志不清的,反应了一会儿,才会心一笑。真君只是眨了一下眼皮,再看去时,他最爱的猴儿就已然现出最真实的本相。身上一片金灿灿的绒毛,腰间一条长长的尾巴,脸上也毛茸茸软绵绵的,这才是他的挚爱。
终于有一次,猴儿只顾闭眼享受,忘了要博弈逞强,也忘却天地为何物。其实浑身还使不上劲,也许是任人宰割之态,但好像也没什么,在心爱之人面前服个软能碍着谁。其实若非如此,他那百毒不侵之躯根本不会有此劫,只是念及来由,甚至都觉得此劫也颇为浪漫,不知郎君听说自己回到他身边就卸了全部防备时,又露出了何等温婉之相?可惜他那时睡着。
身外泉水凌冽,身内燥热难耐,心境却好似逐渐恢复,他已慢慢想起前番发生何事,但眼下却没有那种把那妖怪的尸骨掘出来再打个三千棒泄愤的冲动了。面前的郎君如捧稀世珍宝一般捧着自己,恳恳切切,眉宇间认真不已,倒让人看了有点想笑。珍珠冠颤得快要散架,那些珍珠磕磕绊绊的声音他都听得仔细。
“是一副好腰……”
他缓缓道,本以为自己已经被搞得说不出话来了,不料那郎君还是听得真切,语气间终于畅快得意起来:“那就不许再言什么顶门腰软。”
这倒给猴儿搞糊涂了,先前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郎君提过这句,也不知他在意什么:“前面还有半句呢,我哪有那层意思?”
“没有最好。”郎君笑着,“只当我没见识,想多了。”
“你还真想歪了……”猴儿也笑着,倒是又好奇了,“可是那种火心空又怎么说?”
“那自然是指齐天大圣在显圣真君心上纵火,惹得他满心空空之意了。”
完
私心非常喜欢86猴那套珍珠冠的衣服,就拿来搞了。
我可真是毫无底线……现在对猴都下手了……我有罪……大圣尽管一棒打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