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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将刀刃上的血振落,收回刀鞘里。白发红眼的男人仿佛刚从血池地狱里出来一样,鲜血湿透了他的全身,血珠自风衣下摆沉重地滴落。他不紧不慢地走着,穿过教堂大厅,走进一条暗道,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踩住了一道拖拽出的血迹。血迹的尽头是一道沉重的大门,三道巨锁封住了入口——维吉尔伸出手,魔力在锁的内部炸开。被轰成碎片的废金属落了一地。他推开了大门。
与黑铁制的沉重大门相反,密室内部明亮而华美。墙上用洁白的石料雕满了宗教性的纹样,一路延伸到高大的穹顶,阳光自正上方的圆形天窗洒下,照在房间四周白金、白银制的装饰器物上。在房间的正中,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静静地看着他。他身着白底金丝的华服,端坐在桌台上,仿佛一尊圣物。他与维吉尔一样一头白发,但眼睛是金黄色。餐车就在他两步远的地方,用精致的餐盘装着面包、牛奶和水果,但还未被动过分毫。一尘不染的长袍下摆似乎说明了男孩在这教团中的地位——他并不需要自己去拿食物。
“名字。”
维吉尔命令道。男孩没有反应,只有偶尔的眨眼证明他不是一座雕像。维吉尔踱步到房间角落的尸体旁,血迹的主人似乎在锁上门之后就断了气。他用刀拨弄着尸体,从衣服内袋找到一本笔记。笔记是用意大利语写的。据他所知,福杜那的官方语言是英语。似乎只有教团的核心成员会用意大利语记录和交流。
“尼禄。”他念出这个名字,抬头看着沉默的男孩。“尼禄。”
他一边翻阅着笔记,一边走到男孩跟前。
“虔信,奉献,”他读道,右手伸进男孩的长袍下摆,触碰着男孩的腹部,“救赎。”
指尖传来奇异的凹凸触感,如同钢笔字迹嵌入羊皮纸里。咒文排列成杯状,格式上类似淫魔纹样,但又复杂很多。笔记上详细记述了这道咒文的作用——男孩的性征会被改造,神经将会重新排布,直到成为专门用来获取快乐、给予快乐的容器。这具身体是教团最伟大的造物,转变将在十八岁前完成,在这之前神圣不可触碰。在成年之后,男孩将在仪式、庆典和狂欢节上被使用——教团称其为“引路人”,他的职责是引导人们通过性交获得启迪,在极乐中找到通往神之境的道路。
维吉尔从地上捡起一把教团大剑——这原本是属于角落的尸体的武器——然后递给男孩。
“见面礼。”他微笑道,刀柄上还沾着属于它原主人的血迹。
男孩抬着头看了他一会,然后开始撕扯自己长袍的下摆。他将布条缠在锋利的剑刃上,然后从维吉尔手中接过比自己还要高的大剑,抱在怀里。维吉尔满意地转过身,男孩从台面上跳下来,紧跟在他身后。
无需交流,魔力的共鸣已经让他们知道了彼此间的关系。那名为血脉的,带领他们的命运产生交错的存在,绝非救赎,而是诅咒。
维吉尔是一位模范父亲,远近闻名。
他待人友善,工作勤恳,即便从事的是恶魔猎人这种血腥的工作,也让人无法憎恶。他还是一个带着自闭症孩子的单亲父亲。人人都知道那个名为“尼禄”的孩子——没有人听他说过话,而且他的行为有时候就和野生动物一样。有人声称看到那个孩子击倒了恶魔,然后直接用牙齿啃食恶魔的血肉。每当有人问起他的病症,维吉尔总是否定,“不,那个孩子很正常,他没有任何精神疾病”。就算那只是为人父母的一厢情愿,又有谁忍心拆穿呢?
“他比外在看起来的要更加聪明,更加优秀,”那位父亲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纠正道,在人们同情和赞赏的目光露出笑容,“他会成为我的骄傲。”
维吉尔拎着超市采购的商品回到家里,早上顺便去书店逛了一圈。他花了点时间把东西都收纳好,准备午饭。趁着炖菜在锅里煮,他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等到午餐该出锅的时候,他从锅里盛了两份,放在桌上晾着,这才朝里间走去。
一打开门,机械嗡鸣声就涌入了走廊。维吉尔把门在身后关上,打开了灯。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隔音层效果很好。房间中央的机械已经工作了一上午,铺着软垫的部分外观呈半个扁平的U形,横截面如马鞍般呈梯形,是尼禄坐上去刚好无法让脚尖着地的高度。同样用软垫包裹的束具把尼禄的手腕固定在一个自然下垂的姿势,让他整个人趴伏在座位上,而假阳具在这个姿势下刚好能完全打入他的身体。维吉尔进门的时候,尼禄才刚刚又高潮了一次,透明的潮吹液从他小腹和座位间的缝隙溢出,把防水的软垫沾得一片湿滑。红肿的后穴把假阳具整根吞入、吐出,肠液湿淋淋地沿着活塞臂往下淌,在被进入时整个身子都被顶得向前滑动了一点。从水迹能看出,他在这一上午经历了很多次剧烈的高潮,而现在只能脱力地靠在软垫上,一小股一小股地潮吹了。
尼禄戴着黑色皮革制的眼罩,口枷只是一根细细的橡胶棒,让唾液顺着下巴往下淌。维吉尔把机器关掉,俯下身摘下尼禄的口枷,把眼罩往上推了一条缝。
“我回来了。”
男孩脸颊潮红,柔软的白发被汗水贴在脸上,半眯着的金色眼睛像浸在水里的月亮。维吉尔把手伸进男孩与软垫之间的缝隙,按压了一下他小腹上的凸起,透过温暖的皮肤,能感受到橡胶的触感。尼禄含着静止的假阳具高潮了。他紧闭眼睛,泪珠从睫毛间滚落,维吉尔的手指往下伸去,在本该是男性器的位置下方,幼嫩的新生小穴痉挛着一张一合。
“如果被顶得一前一后很难受的话,就不要流这么多水。”
维吉尔说。他观察着尼禄的反应,男孩毫无退意地对上他的视线,什么都没说。
尼禄没有愤怒,也没有谄媚或胆怯。如同无机物制成的器皿,既然没有生命,就无法堕落。数年来都是如此。可维吉尔并不觉得无趣。他乐于看到尼禄被快感折磨的表情——属于人类的表情。他乐于在这潭死水中不厌其烦地翻搅起波澜,再将其变成餐前和睡前的余兴。被使用是尼禄生活的一部分。他要将这点变成常识,刻入尼禄的脑髓。
“乖孩子,”维吉尔说,“来这里。”
维吉尔帮尼禄从机器上下来,在他汗湿的额角上印下一个长吻。他让尼禄坐在臂弯里,带到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他用大浴巾擦干尼禄的身体,给他套了一件衬衫。尺寸太大了,但不成问题。尼禄的身体在家里处于被持续使用的状态,只要不出门,就没必要穿合身的衣服。他们回到餐桌前,出锅时滚烫的炖菜已经晾凉了。维吉尔把怀里的男孩放到椅子上,自己坐到桌子对面。
“餐前礼。”
尼禄打开桌上的小盒子,今天里面装的是一根拉珠。这个长度对现在的尼禄而言已经压力不大了,只是粗细或许会让他难熬一点。尼禄跪坐在椅子上,支起身体,把拉珠慢慢地插入体内。他的后穴还很湿软,不需要额外的润滑,只是依旧很敏感。球体用橡胶包裹着金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发红的穴肉才刚吞下一颗就紧紧地闭合起来,每当圆球状的表面碾过前列腺,全身都会激起细小的战栗。尼禄小心翼翼地坐回椅子上,拉珠直到把手底部都被吞进后穴,随着肠肉的收缩被一阵阵挤压着,包裹在滚烫潮湿的肉壁里。
“把开关打开。”
尼禄愣了一下。他迟疑着向下摸索,在最底部摸到一个开关。巨大的嗡鸣声在他的小腹内响起,尼禄猛地战栗了一下。拉珠之间并不是用线连接,而是相对比较结实的金属结构,每两颗拉珠之间都被刻意固定成一定的弧度,从根部开始打着转,像矿井钻头一样搅动着内壁。维吉尔帮他用湿巾擦了擦手,随后开始进食。尼禄肩膀颤抖着,拿起餐具,刚擦洗过的额头又浮起一层细汗。
父子俩的餐桌非常安静,两人吃饭时几乎都没什么声音。只有不规则的马达声和闷在肉穴里的水声,和饭菜的香味一起,填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餐后一小时是午睡时间。维吉尔坐在沙发上,尼禄趴在他大腿上睡着。维吉尔开始翻阅早上买的书。
“……但这座人口数达到七千的宗教城镇在一夜间完全覆灭,老幼病孺无一幸免。证据显示,人们仓皇逃窜,躲进地下室、阁楼,甚至跳进水井中,很多人寻求教堂的庇护,但最终都被斩杀。凶手究竟是恶魔还是人类,动机究竟是嗜血、仇恨,还是一场仁慈的解脱?真相或许早已被埋葬在包裹着这个小岛的海水中……”
他兴致缺缺地读下去,手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尼禄的穴口。维吉尔把拉珠一颗一颗地往外拉,数到第三颗时,尼禄的穴肉开始无意识地紧缩,穴口贪恋地裹着湿哒哒的球体,从内部被撑得变了形,最后如同产卵般啵的一声把拉珠吐了出来。数到第八颗时,尼禄的眼睫开始细微地颤动,穴口翕张着,露出水红色的软肉。维吉尔将这些黑色的球体又一个个塞回尼禄体内,感受到紧贴着他的身体在颤抖,于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就这么悠闲地折磨着睡梦中的孩子,把他固定在高潮的边缘。
下午,赤身裸体的男孩窝在暗红色的扶手椅里,一对皮革质的束具穿过他的两膝内侧,分别固定在开腿器的两端。他的脚腕被短锁链铐在一起,双手绑在胸前。
维吉尔很多时候都需要和尼禄的恶魔面打交道。作为只有四分之一恶魔血统的混血儿,尼禄的恶魔觉醒得很早,甚至早于跟维吉尔的初遇。他的魔人化非常极端——把所有的意识交给恶魔,而人类侧彻底陷入沉睡;但他的体型没有变大,没有鳞片和指爪,没有魔力凝聚而成的武器——完全就是人类的样子,只不过长出了几颗尖牙。这只恶魔与人类面非常相似。它很安静,善于观察。它有幼兽基本的求生欲和战斗本能,但战斗以外的行动非常笨拙,仿佛人类的躯壳对它来说是不便的皮囊。维吉尔判断,这种把生存托付给恶魔的决策,最开始是为了确保自己在福杜那覆灭之后能在野外存活。
维吉尔开始魔化。他的双手长出鳞片,变为红色的巨爪,恶魔的外骨骼自他的脊柱浮现,从他的风衣底下抽出一条骨状的长尾。完全魔化的红色魔人喷吐出灼热的鼻息,与它巨大的身形相比,年幼的恶魔就像是个精细的过家家玩具。维吉尔的魔力开始外泄,足以逼迫任何体型小于他的恶魔本能地就地膜拜,但尼禄的恶魔甚至没有避开视线。它像是不知道直视这一行为代表多大的僭越,足以被视为挑衅。
这种无礼自然会受到惩罚。维吉尔的魔力开始实体化,凝聚成三四根细长的触手,舔过男孩的胸口、小腹,最后游走到他的小穴。尼禄身体的转化比预定的要快得多。根据维吉尔捡到的笔记,身体改造至少要到十六岁之后才会完成,但尼禄每天的调教如同催熟剂般影响着咒文的效力。一套完整的性器已经初步成型,准备好在神圣的宗教仪式中被更多人同时使用。两根触手率先挤入了尚未完全成熟的小穴。幼兽发出短暂的呜咽声,微张的嘴露出没有收起的尖牙。触手摸索着哪几个位置会让尼禄放松下来,又有哪几个位置会使他全身紧绷着震颤。而后,已经完全被爱液浸透的触手从张合的穴肉中抽出,拉出黏糊糊的细线。三根触手缠绕在一起,组成一条三股的粗绳,再次挤入穴内,凹凸不平的柱体蠕动着,旋转着,研磨着,灵活地碾着尼禄所有的敏感点。持续的刺激带来的快感很快超过了阈值,幼崽的瞳孔在高潮中散开。恶魔的力量归于寂静,慢慢让位给拥有四分之三的血的,沉睡于深层中的意识。
触手舔弄着幼小的子宫口周围,然后钻入了孕袋内部——尼禄暂时失去意识的身体又痉挛着进入了一波小高潮,清澈的液体从尿道口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作为伪造品,这个子宫甚至不会因为插入感到疼痛。这里不过是用于承载精液、快乐和施虐欲的玩具。它没有受孕的功能,除非有人心血来潮,放几颗能够受精的蛋进去。触手抚摸着子宫内部,这里的每一寸都敏感得超乎想象。维吉尔想起一本福杜那的典籍记录到,在收成极差的秋季,其中一种祈福方式是让“引路人”与马交媾。
此为“杯”之职能,亦为“杯”之荣耀。
触手在子宫中的动作变大了,从温柔的轻抚变成了刮削般的摩擦。水液顺着扶手椅的椅腿往下滴落,金黄色的双眼缓缓睁开,在高潮的痉挛中,尼禄看上去有些恍惚。
维吉尔喜欢这种表情。
尼禄的束具已经被全部卸下了,只有双手手腕还被绑在胸前。尼禄仰躺在维吉尔怀里,被父亲的左手压制住两膝内侧。他的身体被轻易地折叠,如同被揉成一团的白纸,最脆弱的部分却无处可藏。维吉尔用空出来的右手慢慢地揉捏着他的阴蒂,剩下三根手指搅进汁水淋漓的小穴里,不紧不慢地勾弄着。尼禄的高潮比起潮喷更像失禁,潮吹液溅了一地板,在维吉尔的裤子上留下一片斑斑驳驳的水渍,黏糊糊的穴肉还在吞咽着父亲的指节。
尼禄已经开始变得一团糟了。汗和泪水沾在他通红的脸上,每次高潮的时候眼球都微微上翻。他的身体缩成一团,本能地想要保护自己的弱点。每当高潮后被逼出新的一波痉挛,他的喉咙就忍不住发出些细小的呜咽声。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他如同主教般的矜持——这代表现在他已经不太清醒了。
“难受吗?”维吉尔微笑着,他手上的动作平稳而熟练,如同一个工匠打磨着他最心爱的作品。
他在身后亲吻尼禄的头发,他的气息在子嗣银白色的发丝中穿梭。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睡前的童话,如同恋人在云雨间交换的呢喃。
“你要记住,孩子。你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件器物。”
维吉尔的手指增加到四根,湿软的小穴允许他通往了更深的位置。他的指尖刚触摸到那个后天形成的器官,尼禄就挣扎起来。维吉尔干脆用束带将尼禄的膝盖绑在一起。
“你的未来不会是教会期待的那样——赋予你职责,然后让你去当承担他们欲望的器皿。你迟早会用你的眼睛和脚步理解更为广阔的世界,你会成为违背他们期待的叛教者。”
维吉尔的手指在穴内转了180度,一边用指尖揉捏着宫口,一边用指节挤压膀胱内侧。透明的水液挤出过度敏感的尿道口,在腿心积成小小的水洼。尼禄的全身都在强制高潮中痉挛,一边死死抓住了维吉尔的袖口。
“你是属于自己的,尼禄。你再也不是教会圣洁的容器。”
尼禄在维吉尔的怀中仰起头。被快感所迷离的双眼中闪着一丝金色的寒光。维吉尔紧盯着他的喉咙。空气黏腻而潮湿,困在他的咽部,数年来第一次随着声带一同振动。
“Mangia merde e morte.(吃屎吧,然后去死。)”
那是属于唱诗班的嗓音,如同受到过天使的祝福。那嗓音理应在跨过玻璃彩绘的夏日微风中,和管风琴一同回荡在石质的厅堂中,而不是在深深的泥泞中,被极度的愤怒逼出尾音的颤抖。
狂喜快要渗入维吉尔的脊髓。
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在尼禄缺乏感情的外壳下,人类的本质如同柔软的螺肉。无论是如何坚固的器皿,当第一条缝隙出现的时候,很快蛛网状的裂痕就会布满全体,直至破碎。今天他得到了尼禄的愤怒,那么悲伤呢?嫉妒呢?憎恶呢?他有能力摧毁他。他会让这个自大的孩子在他面前彻底绝望。
施虐欲已经超越了维吉尔的理智。他把尼禄放在床上,用床架四角上的束具固定住他的四肢。小小的真空泵吸附在孩子的阴蒂上,被淫液浸得又热又湿的前后穴都被塞进了震动棒,牢牢固定在贞操带上。
维吉尔将三个玩具的开关拿在手里。“如果你现在向我求饶,我就放了你。”
尼禄死死地盯着他。“Vaffanculo.(操你自己去吧。)”
维吉尔同时打开了所有开关。
他把没有读完的书拿来,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他能听到穴肉被无情地搅动着,发出响亮的水声。被绑住的四肢在被潮吹液浸透的床单上无助地踢打着。不用多长时间,尼禄就耗尽了他足以用来压抑声音的理智。维吉尔把这一切当作阅读的背景音,平静地翻开了下一页。
维吉尔依旧记得他去往福杜那的那一天。教堂的高层们误认他为来自地狱的贵客,带领他前往了那个纯白的房间。那个孩子在他靠近时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扶住维吉尔的脸颊。他的神情如同突然被赋予生命的天使雕像,带来最为仁慈,最为无私的救赎。
“Seguimi.(跟我走。)”
他的声音有着让人想要倾听的魔力,仿佛只要跟随着声音的指引,就能寻得一切真理。
“Ti porterò nella tua vera patria.(我会带你去真正的故乡。)”
巨兽从头顶的天窗向下窥视,一只眼睛就遮住了整片天空,只能从角落隐约看见它纯白的毛皮。万物的表皮开始在维吉尔面前剥落,他开始看透一切的本质。无论是石头,银具还是血肉,内里俱为金色。他能通过双眼理解它们的触感,能从触感理解它们的动向,能从动向理解它们的弱点。所有事物一触即碎,如同迸裂的泡沫。万事万物均在向他走来,没有退开去的。这是它们对于真理的朝拜。这是它们对于真理的臣服。
维吉尔恢复意识时,整个福杜那的人口已经被屠戮殆尽。
尸体往奔逃的方向倾倒,无主的头颅滚落一地。绝望的逃亡者们一个接一个地投井,无人看管的炉灶升起火焰,烧死藏在屋里的人,闷死躲在地下室的。被逼到窗边的圣骑士从楼顶跃下,穿刺在教堂的金属围栏上。当尼禄离开瞻仰他的教堂,他已经是天地间仅剩的纯白的事物。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维吉尔看到他露出笑容。
维吉尔关上门。他拿出笔记本,把今天的一切详细地记录下来。
笔记上记录了他以往的一切尝试。他曾吐出过一切不应该让孩子听见的咒骂,挖苦,淫言秽语,以及所有光鲜亮丽的承诺——承诺自己的暴行能够停止,承诺让尼禄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承诺让他接受教育,只要尼禄肯说出一个“停”字。以往所有的尝试都没能让尼禄开口。今天的经验会成为一块珍贵的拼图。
他仍旧不明白尼禄的动机是什么。他理解这之中含有宗教意图,所以可以排除单纯的嗜血欲与报复心理。他临走前收集的手稿和文献显示,死亡在这一宗教中并非解脱,因而此举也谈不上仁慈。维吉尔感觉到,他已经离谜底出奇地近。求知欲时隔十数年,在他心中点燃熊熊烈火。
但无论如何,维吉尔永远不会原谅尼禄。
他无法原谅被他人当作棋子利用,无法忘怀被他人控制的耻辱。他会永远记住纯白的房间里,那个六七岁的幼童给他带来的彻骨的凉意,并让他用一生来支付自己僭越的代价。他会血淋淋地剥下尼禄的外壳,暴露出脆弱的、不堪折磨的内里。他会消磨他引以为豪的理智和自持,直到他成为深渊之底被快感腐蚀的奴隶。他要听到尼禄亲口乞求原谅,再告诉他,他这辈子永远不会从维吉尔手中得到解脱。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