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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2-24
Completed:
2024-12-29
Words:
39,365
Chapters:
11/11
Comments:
18
Kudos:
156
Bookmarks:
27
Hits:
3,261

【林方】做不完的试卷

Summary:

含有大量X行为描写很难说过不过激,请确认自己的接受度再进行阅读
鼠鼠第一人称,林方师生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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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做不完的试卷(1)

Chapter Text

高二最后一次考试落下帷幕,同学欢欣雀跃迎接那个最短的暑假,我兴高采烈拍一下吴羽策的后背,他被我吓一跳,头也不抬地开口:“过不了多久还得回来,开心什么。”

 

我觉得他真不解风情,放几天不是放,能歇会儿就是歇,好在周泽楷不是个扫兴的人,问我们放学去不去吃冰。我看一眼外面炽热的骄阳,才想答允下来,刚开机的手机就弹出妈妈的消息:早点回来,我给你找了个家教老师。

 

每一个考完试的日子都有种淡漠的金黄,好像泛着什么光斑,在苦得要死烦得要命的教室里渲染出一种极不真实的幸福,有点像棉花糖,很大一口吃进嘴里,糖丝细细化开,砸吧两下只剩空气。窗台外面的风铃旧了,写着“冲刺清北”的字条被泡烂了一半。铃铛部分是半个矿泉水瓶,班主任喝完没有带走,留在班里就变成高中生的玩具,你调侃一句,我调侃一句,最后说做成风铃挂起来,让班主任的魂灵祝我们一臂之力,都和她一样考进北师大。黄少天若有所思,说求上得中,求中得下,往牛逼了求才能得到好的,于是我贼兮兮一笑,大笔一挥写下冲刺清北,惹来一顿起哄。

 

然而愿景是愿景,现实是现实,没有哪个清北生一百五的英语考六十,吴羽策老刻薄我,说找只美洲黄鼠来卷子上爬两道,都比我自己考得好。我说不过他,就犯贱往他身上蹭,说策策收留我这只亚洲帅鼠好不好,他又要打我。

 

关于我不甚拿得出手的成绩,本人其实消化良好,又也许没到冲刺就不晓得着急,双一流考不上就双非,考不上就一本,二本,或者辍学去电子厂打螺丝,职业不分高低贵贱,有自己一口饭吃都是好样的。可惜妈妈不理解我这套理论,高二还没有结束,就大张旗鼓要给我报补习班,最后居然给我找了位家教老师,妈妈的良苦用心我也难以共情,但钱都花了出去,怎样也得见一见。

 

回到家里时候老师还没有到,我就去厨房烧饭,有些焦急地炒菜时候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好好等着,晚上七点他才来。晚上七点才来,叫我这么早回去干什么,我颇有些愤恨不平地嚼番茄炒蛋,由于炒得太急,鸡蛋都不够入味,匆匆扒了两口便去洗碗了。等待真是一个特别煎熬的过程,我不知道将要面临什么,于是从到家一刹那就绷紧神经做好准备,饭没吃香手机也玩不进去,一会儿见到老师要说什么呢?您好,我叫方锐,荣高的学生。这样好像太过于听话懂事。或者拽一点儿?我趾高气昂地对着空气开演:你就是我妈找的老师是吧。一番预设弄得我自己都想笑。直到六点五十五分家门敲响,咚咚咚三声。

 

我扑过去把门打开,外面的热气涌一些进来,我抬起头,正腹诽着这老师可真高,下一秒便忘记了自己的开场白。随着暑气一起涌进来的先是淡淡的皂香,泉一样打在我心上叮咚作响,白T把他身材勾勒得过分好,匀称的曲线在衣料外面若隐若现,再往上是脖颈,他的喉结动了动,牵着我的心脏也跟着他抽一抽。我觉得他的夏天和别人都不一样,他的夏天是明亮、清透而遗世独立的,不会有粘腻的汗水、燥热的躯体和叫人心烦的蚊蝇。他一定是那种接受了很良好的教育,又体面又温柔的老师,虽然以上这些都太过于以貌取人,但他实在是太好看了,好看得……让我觉得此生只有他一个是我真正的老师。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在门口对我微笑:“叫方锐吗?我是你妈妈请的老师。”

 

开场白被他抢了,我只好赶紧尽我的地主之谊,把他迎进来,拉开座位请他坐,再泡茶水。老师制止我,从包里抽出一叠A4纸:“一寸光阴一寸金啊,直接开始吧。”

 

他对自己的介绍极为短暂,双木林,警戒的警拆成“敬”和“言”,林敬言。我把他的名字默念好几遍,林敬言,林敬言,名字那么好听又那么体面,和他一样。随后他就问我刚考完的卷子有没有带。我傻了眼,考都考完了还带回来干什么,我又不是周泽楷,考完还要复盘卷面,只好尴尬地笑了两声。林老师一副“我就知道”的神色,把那叠纸最上面几张抽给我,叫我看看是不是刚考完的卷子。

 

于是我就借着看卷子的空隙看他,老师垂眸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红笔、黑笔、卷子……我不明白怎么每个简单的动作都这样漂亮,透过他镜片的东西没有形变,他居然戴着平光镜,我忽而觉得他更加看不透,却发现那双漂亮的眼睛忽然转过来和我对上,只一秒就眯起来,我听见他的声音调侃我:“看卷子,卷子比我值钱。”

 

一瞬间好像古旧的风铃又动了起来,叮铃,我被惊了一跳,有点儿词不达意地说:“哦,哦,没有,你也很贵。”

 

其实我想说你很漂亮,很矜贵,在这间金红的客厅里你是最不同凡响的一个,被你拿过的试卷都好像没有那么令人厌恶,完形填空的ABCD我依然辨不出意义,但好像因为有你在“加码”,而会导致其中一个产生差别。

 

他问我还记不记得自己填的答案内容,让我复刻到试卷上,我绞尽脑汁填了一些,到了完形填空实在是写不出来,考场上都是扔硬币做的题,只好很遗憾地摇摇头,又马上跟他解释,我不知道要带回来,妈妈没有告诉我,自己以前也没有意识。不是故意和他作对,不是找他麻烦的坏小孩。

 

他微笑着听我解释完“没带卷子是情有可原的”这个论点,才极尽温柔地说:“那好,第一节课就先不讲卷子,下次你拿回来我们再讲。句子的主谓宾会不会分?”

 

我心想这个我还是会的,就说我会,他又问我有没有思考过自己英语到底差在哪里,我想了一下嘿嘿一笑:“记忆力不好啊我,今天背了明天忘了。”

 

那一节课真是白驹过隙又震撼人心。其实我不太分辨得出老师讲得好或不好,只能凭借直觉大致推算自己听没听懂。林老师讲课很缓,有点像泡茶,温杯称茶注水出汤,一点一点浸润到我能反过来讲明白为止,好像这不是距离高考只剩一年不到的日子,和教室里“不拼不博,高三白活”的话语大相径庭。他会泡茶吗,我忽然想,下一次他来是不是要换好一点的茶叶,要不要把妈妈柜子里那块茶饼掰一些泡给他喝。

 

忽然那双青筋微微凸起的手在我眼前晃了两下,我猛地抬头,他对我说:“发呆?这不是早就做完了吗。”

 

此时我才注意到他鬓角湿漉漉的,外面真的太热,于是下意识抽了纸递过去,他竟有点发愣,但手都伸了出去,我只好硬着头皮替他擦了擦汗。第一下贴上去他好像想要躲开,第二下就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等我擦,他很长地叹了一口气,用红笔把我仅仅对了三道的题圈出来:“注意力不集中啊,方锐,看来搞不明白,还说自己会分主谓宾。”

 

我有些恍然,看着他青筋微微凸起的手压着我的卷子,忽然对自己的字迹产生了一点儿颜值焦虑。

 

“别的科目怎么样?”他问我,却没有抬头,用手背轻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好像把一瓶糖果搁到高处,来防止年纪小的孩子偷吃。

 

“数学很好,能考一百三呢!”我连忙挑好的说,沾沾自喜地望着他,期待一两句夸赞或者奖励。

 

碎发把他的眼睛盖住一点儿,听见我的回答他点了点头,很温和地把练习题还给我:“难怪的。数学是逻辑思维,语言是直觉思维,一般来说两者有一个很好的话,另一个就不会太出色。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嘛。”

 

我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很久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话。可这只是我和林老师见面的第一个小时,他说了很多话,基本上绕不开分数、成绩,还有我最讨厌的英语。林老师的唇峰挺平,一点也不尖锐,嘴唇太薄了,好像一凑近就可以含住。夏天的夜晚总来得很慢,金红的夕阳就从外面懒洋洋照进来,整间屋子洋溢着一种幸福得失常的感觉,明明我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这张桌子上也吃过无数顿饭,却因为有他在这里而变得陌生无比。这里是哪里来着?是家,是我的家,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这是我们的家。

 

一个半小时过得挺快,他临走前抽了两张纸给我,告诉我他明天还是这个点来,要带着从学校拿回来的卷子和写完的这套题见到他。我恍恍惚惚地点点头,他走出门的时候转头看着我:“我叫什么名字?”

 

被他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我不禁愣在原地。他又重复了一次:“你叫方锐,我叫什么名字?”

 

“林敬言。”我脱口而出,其实有点别扭。我总觉得直呼老师其名很怪,在学校和同学直呼一些老师的名字的时候从没这样觉得,但对于他仿佛是一种冒犯。

 

没想到林老师全然没注意这一层,在我回答之后赞许地点了点头:“记忆力也不差嘛,我只说了一遍我的名字,你就记住了。”

 

原来是这样的用意,我在关门前鼓起勇气又说了一遍:“林敬言。老师,我记住了。”

 

他笑笑就离开,电梯门叮咚一声把他吞进去,我呆呆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忽而担忧蚊子趁虚而入,赶忙关上门缩回了屋里。我把自己塞进被窝,抱着手机还晕晕乎乎,妈妈给我发消息,问我这个老师教得怎么样,要不要继续上下去。

 

当然要,我一定要再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