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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期的景象,穣已经不记得了。那和编舞不同,不是只靠纯粹的投入就能记住的东西。而穣的青春期,好像直至20岁的如今还未宣告完结。他一直在长高。每次回到家,妈妈都会拉他来比划一下个子,然后抱住已经比他高太多的她的小儿子,说,我都想不起来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了。孩子最早期的童年往往是一段只有父母才能享受的记忆。母亲心中永远保留着襁褓中的影像,而眨眼间,最幼小的雏鸟都已经飞出了巢。
20岁的朝仓穣,在所有人看来,都变得更成熟可靠,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队友。他拥有不服输的韧劲儿、坚强的决心与勇气,却又细腻地感知一切,成为了温暖而强大的人。
他却说,穣跟我那时好像。
在祐大心中,穣是“现在”与“过去”的嵌合,是18岁的穣,20岁的穣本身,加上20岁的祐大。HYBE东京分部凌晨三点的练习室也可以是七年前大洋彼岸的那一个。祐大坐在旁边,在镜子里看到过去与现在的自己。当穣第无数次把播放器进度条往回拉动特定的秒数时,祐大叹了口气,突然说,Jo啊,和我那时好像。
穣放下手机,抬起头,刘海被汗浸湿成一绺一绺的。祐大伸手把他的额发拔开,露出那双眼睛。他看进去,说,真的很像。
那是穣从未经历过的岁月,但他似乎能想象到。过度的崇拜和尊敬会产生爱,他在追随中接近目标,不过时空错位,20岁的穣只能像祐大的20岁。
更加错位的是,在爱情中,20岁的穣似乎还像是学步的儿童。
朝仓穣的爱由孺慕、依赖与无原则构成。他没有爱过别人,很难评判这是否是正确的。不过好在祐大对他的爱也不算范式。穣无法精确计算其组成部分,祐大的爱花样百出,富于变化,是爱情的学龄前儿童无法概括的。他善于表现也同样擅于隐藏——祐大本身不是一个会隐藏自己的人,不过这点功力对付穣来说好像足够了。
很多时候,祐大教他怎样爱。这好像也和编舞不同,情感变化不是肌肉活动,太难捕捉。穣总在思考怎样不在镜头面前看他太多,笑太多——常常失败地很明显。
学步时很少跌倒的穣,在学习[假装不爱]时经常摔跤。或许在这一门科目上,老师教得也不算好。
不会隐藏的祐大有时好像可以瞒过穣,但学他如何隐藏的穣却瞒不住任何人。
爱常常是昭然若揭的,祐大好像天生是要被爱的人,任何被他吸引的人都会不自觉去爱他——穣也不在例外。但是穣想让他自己是特别的那个。这不算是个这分的要求,毕竟在穣与祐大之间,爱情总是不公平的。无关爱的[多]与[少]。穣总觉得自己错过了无法追回的太多大多,那么在他仅拥有的[此刻],想贪心一点。
但是穣不会这样告诉祐大。穣像是沉默的火石,敲击着沉默的黑暗,而祐大只能看到火花,兹以证明爱的存在。在祐大眼里那是最盛大的 Firework, faint but beautiful,只为他的 firework。
而祐大最喜欢独特性,喜欢独一无二,每一个 only 在他心中的价值都不低于赢得一场重要的比赛。穣给他很多个 only。在穣心中他是赢走心的冠军。
爱能止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