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那天穣跑来跟我说他动笔了。真令人惊讶,明明这孩子没有到那种需要这样记录下自己一生的年纪。他说其实年轻人也可以写回忆录的,在不同的年龄写的话,心境也不同。这句话我不是第一回听他说,大概从我三十岁那年起,他就这样认为——不过当时是建议我来写。如今穣在他的三十岁。其实他那些话过了这些年我都要忘记了,想起来时就连三十六岁都已经快过去,穣居然还记得,真了不起啊(我记得去年穣是如何祝我生日快乐的,他说,36 岁不过是成年两次)。因为有日记的习惯,我不认为自传或回忆录是必要的,不过那孩子继 20 岁的某天开始记日记,已经十年了,仍然希望有这么一本书,或许这正是我们的不同之处。
既然作出了写这篇序的承诺,名字还是要好好想想。为什么不按照古贺祐大的视角再简单回忆一下朝仓穣呢?抱着这样的想法,定下了《敲击静夜的沉默火石》这个名字。
一直这是我认识穣的第十二年。从某刻起,穣在我心中就是像火石一样的人。记得初次见面那时候他已经蛮高的了,话不多,脸上总有些惶惑的神色。那是穣的青春病。18 岁的朝仓穣身上,看不出他兄长所说的[淘气童年]一星半点的影子——我已无从参与穣的前 18 年人生,只能从他家人的讲述中略窥一二。那时,对于[成为偶像],他全然是新手,时至今日我看到他练习的样子还会想起当初的笨拙模样。然而,就火石如何起火的原理一般,是他夜以继日的努力练习造就了今日完美的他。穣并不是[天才般的 idol sama],而是在这条艰辛但璀璨的道路上叩首的求道者,我们都是。情感上来说,穣也像火石。他是那种行为比语言多的人。
说回小传本身。2004 年 7 月 8 日,朝仓家的末子,名叫穣的那个孩子,出生在东京都神亲川县,他的生命是由姓氏中的美丽樱花和家附近广博的大海组成,于是他的性格也因此变得含蓄包容,是会令人感到温暖的人。穣从小就珍惜食物并展露了绘画的才华,这是他生命中很美好的两个特质。如果没有成为艺人,我想像会是一名画家——总归都是 artist。哈哈。
2022 年,穣 18 岁,他的人生轨迹自此改变。大事数时候人们都不喜欢转折相关的语汇,因为其背后的不可预知性。然而,我当时几乎笃定能和穣一起出道,尽管我的笃定曾是错误的。那个春天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象依旧深刻,在汉江边总部大楼练习的日日夜夜,我在穣身上看到很多年前的我自己。显然穣比我幸运得多。作为&team 活动的这些年我前所未有的幸福,换句话说,我人生中相当大一部分的快乐日子都是和穣一起度过的。对他来说大概也如此。一起练习、演出、骑行出游,吃饭的那些日子,即使不讲出来也是闪着光的吧。
写到这里才想起这个荒唐的序者居然在还未见到正文时就写了过么多。在这么小的篇幅里回忆熟悉的人的全部生活何其难啊!虽然哪怕我写出十万字的序言这孩子估计也会接受,但这毕竟是属于朝仓穣的作品。那么今天就写到这儿,后续再作增补吧。
2.
今天穣说他已经定好了名字(正文呢?),叫做《以记录我来记录你》。哦,好奇怪的名字,果然我已经不太懂这孩子了吗?我问“你”是谁,穣避而不答,只说看了稿子就知道了。啊,好吧,我们也要接受小孩有自己的秘密了不是吗?
不过明天开始要催稿了。
3.
成为了第一个看到穣的定稿的人。他居然写了这么多。我读到忘了时间,直到作者先生的电话打过来,问我怎么样——听上去有些紧张。这样的一本书接收到的第一反馈必须得是好的啊。电话两端不宜沉默太久,我还有些沉浸在书中,没细想太多,现在看来那些夸赞或许是有些浮于表面了。
请让我表达清楚这份感受吧,此时此刻。
开始的感觉是很有趣,看到目录,惊讶他居然将 18 岁之前的时光都称作[楔子],其下只有 18 个小节。时间上来看本该是相当长的一章,但穣把至今仍占据他人之五分之三的这段时光压缩进了本书的五分之一篇幅。穣的记忆富于细节,跟随他的讲述就像是涉入一条河流,河滩的气息会将人召回那些失散已久的日子里。正文开始就是有我参与的片段,阅读时总是被他的三言两语触发,展开一场追忆。自传的本质是记忆的留存与书写。这本书原是穣珍贵岁月的重现,而我在其中却占据了出人意料的比例,想来是我的那一份回忆也有赖穣留存了。
我专门留有一整个黄昏与傍晚来读这本书,后来发现是很明智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穣已经拥有了准确表达情感的能力,驾轻就熟,以致于我读时有好几次都必须放下书,平复好心情才能继续。或许处于他人生正文中的那 12 年,在经历过的人看来是很不同的吧。无记是我们抑或是陪伴在这 12 年间的你们,都是能感同身受的。
现在搁笔感觉有些太匆忙,但确实又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了。很抱歉贡献了世纪以来最语无论次的一篇出版序言,如果有下次的话会做更好的吧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