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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盛宴后,你同刘虞道别,两日才舟车劳顿回到广陵,来不及休整,直奔书房将积压的公务一件件处理完毕,抬眼看夜色已至三更。
候在一旁的鸢使上前禀报,说人差不多快醒了,殿下吩咐的东西皆已备齐。你深吸一口气起身,带着鸢使离开书房,向地牢走去。
广陵城内有两座牢狱,一座大狱由城中官府管辖,另一座便在绣衣楼的据点地下,平日里主要用于楼里拷问特殊人员获取情报,极少时候会被你挪作他用。
譬如现下,你的脚步停在倒数第二间的单人房,石灰色的四壁和案几,斜倚着一道青色身影,熟悉又令你陌生。
束发的头冠已被卸去,双手被特质的镣铐锁在案几边缘,他像是尚未完全清醒,额头在柔软的衣袖上轻蹭着,闭眼时睫毛落下柔软的弧度,仿若天真无害的世家公子,不曾双手沾满鲜血,心里满是算计一般。
你走进牢房,半蹲在他身边,毫不留情地伸手钳住他的下巴。
“唔…”他吃痛,缓缓睁开眼,在看清周围陌生环境后眼中划过警惕,又再看到你后变得了然。
“若存若亡……殿下是不信袁基。可如此意气用事将在下掳来,就不怕止战之事再生波折……唔!”
你心中仍有忿郁,一把甩开他的下巴,他药力未散,浑身无力,磕在案几上,左脸留下一道红痕。
“长公子士族气节,宁肯喝毒酒同兄弟共赴黄泉,也不愿给本王跪下叩首谢罪,那本王今日便请长公子喝个过瘾。”你凉凉地说道,眼神示意一旁鸢使端上数杯毒酒,酒色各异,清澈的酒液荡在杯壁留下淡淡的水迹。
你同袁基对视,笑意不达眼底。
“请吧,袁长公子。”
袁基的眼神在那酒杯上巡睃一息,仍未动作。
“长公子放心,喝完这些酒,你还是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公路和本初的。”
“若殿下执意如此…”他许是思及袁氏大军和你不愿称帝亦不愿生灵涂炭的的宴中场景,抬手选了离你最近的一杯,一饮而尽。
你挑眉,好巧不巧,是杯加料的桃花酿。
“长公子大约是没喝过,此酒寻常,乃是钱唐普通百姓家中常酿,酒香柔和,口味酸甜,似春桃初绽,故名桃花酿……“你看着袁基服下酒液后逐渐变粉的脖颈和耳尖,缩在衣袖中颤抖的手指,故意说道,”咦,本王瞧着长公子此刻的颜色……也似那三月桃花灼人眼吶,看来这酒当真是取了个好名字。”
“殿下……”他压抑着呼吸抬起头看着你,眼里水光潋滟,春意泛波,看得你竟呼吸一顿,赶紧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到一丈外的位置,等着他在浑身蒸腾的热气中情欲攀升。
“唔……”袁基半个身子都贴在了案几上,裸露在外的颈部和手臂贴着冰凉的案几缓解着焦躁和热意,腹部不自觉地贴近案几边角轻蹭,像一条盘踞在岩石上的青蛇,已然失去了素日那幅端着的公子模样,却又隐隐知道被人注视着不敢有再多动作,只咬着唇匍匐在案几上身体轻颤。
你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这幅模样,稍稍解恨了些,从鸢使准备的箱子里取出一个眼罩,绕到案几后,从后背压着袁基给他戴上。
“啊…”他被你从身后用力,胸口压在案几的边缘摩擦,不知是蹭到了哪里,猛地泄出一丝呻吟,浑身剧烈颤抖,似要忍受不住逃离,却又被禁锢在原处进退不得。
你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从一开始的颤抖逐渐变成了不由自主的磨蹭,仿佛是天性被释放的淫蛇,在你身前扭动,用它的山谷沟壑勾引着你的欲望,顺着紧密相贴的部位翻涌起酥麻的感觉,一点点往上爬。
你被磨蹭得也有些起了火,但想起这人下的毒手,又硬了硬心。
“来人……”
“别!唔……殿下……”袁基摇头,手被锁在身前无法触碰,只好往后贴在你怀里,柔滑的发顶贴在了你的颈侧,不欲让你喊人进来看见他这副颜面尽失的模样。
“……罢了,那这第二杯酒,本王就替长公子选了。”你拿起一杯泛着紫色光泽的酒,扣住袁基的下颌给他灌了进去。
“!”袁基闭着眼喘息,突然感到体内的潮热被另一种从四肢百骸传来的刺痛给盖过去,如蚁噬一般密密麻麻,只觉和衣衫接触到的皮肤都有如针刺般疼,之前的情潮令他四肢发软,此刻的疼痛让他的意志濒临摧毁,他眉头紧紧皱起,瑟缩着身体想要离开你怀里。
“豫章竹酒,容器乃是取自姚山野生兰竹,辛辣甘甜,砂仁芳香,饮之可理气活络,请长公子品鉴。”
袁基此刻几乎听不清你说的话,你从他身后抽离,他失去支撑倒在地上,手还锁在案几边缘不得解脱,整个身体蜷缩着在地上忍受连绵的疼痛,冷汗一阵阵地冒出,浸湿了内衫,月白夹衫下隐隐透出朱红色的里衣。
“下邳宴上的袁氏毒酒可比这更疼,若是长公子受不住了,也可以向本王请罪。”你盯着袁基青白的指节在案几上痉挛地弯曲着,缓缓以言语激他“本王向来心善,长公子你是知道的。”
袁基没说话,待一阵疼痛过去,他慢慢支起身子,深吸一口气,伸手往前摸索着拿起第三杯酒。
视线被眼罩遮挡,他看不见酒液上泛起的绿光,你心下了然,看他服下后先是一阵恶心欲呕,而后身体摇摇晃晃,似天旋地转失去平衡,复又倒地,胸口起伏似要将酒液吐出来。
“长公子可熟悉此柏叶酒的风味,饮之是否感怀天地悠悠,忆起几载尘世欢愉之事?”
袁基有些麻木地半个身子趴在桌边,似是用尽全力才压抑住干呕的冲动,发丝凌乱地遮住了上半张脸,脸颊上有生理性的泪痕,没有出声。
你耐心等待了一盏茶时间,看眼前的人呼吸渐弱,半昏半睡,便将他眼罩摘了,从旁端了杯冷酒,抬手一泼——
“唔!凉……”袁基被泼了一脸,逐渐恢复了清醒,冰凉的液体顺着发丝眉骨两颊流下,在锁骨窝处汇成一小滩,又往衣襟里流淌下去。
他喘了口气,伏在案边,抬起那双浅色瞳看向你。
“殿下…这是让袁某也经历一遍相同的痛苦吗,在下已然……体会到了…可那绝非在下本意,形势所迫,袁氏不主动择主只会逐渐势弱,最后沦落任人宰割的地步……殿下怎会不明白臣的处境?”
你盯着他睫毛上的水珠微微愣了下神,心中愈发冰凉。只觉这人明知你的在意落在何处,却不曾将他的在意落在同你一处,嘴上仍旧是那些冠冕堂皇的虚与委蛇,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心中却抱着那些荒唐希冀。
“殿下……”袁基倏地笑了一声,端起盘中剩余的一杯酒啜入口中,竟然还有余力将你扯到案几前,你看了眼酒杯,垂下眼神,任他凑过来吻住你的唇。
肌肤相亲的记忆随着他口中的残酒一道渗入你的身体,酒香弥漫在二人唇舌间,你一边回应着一遍想起此酒并未掺药,皆因这酒本身便能让人深陷幻觉与喜悦,酿酒之人也怕意志不坚定的人沉迷,故而世间流传极少。
一吻结束,你把他手上的镣铐解开,他毫无所觉,粉面红霞朝着你,神情似在梦中,眼神飘散,像是看见了奇异美景。
“袁基,你……”你刚想说什么,他突然定定地看着你,握住你的双手向你微微躬身,又将你手轻轻擦拭。他歪了下头,伸手将你的发冠摘下,青丝如瀑散落下来,他勾起你肩头的一绺发丝,微微地笑了。
你忽然觉得此刻需要一盏红烛,四顾却发现这牢房灰暗可怖,不禁生出一丝后悔和愧意,但事已至此,也无暇想太多,只想起这人的洁癖,可不能真的在这里做些什么。
你横抱起袁基,将他放到隔间的干净矮榻上,他跪坐着,又凑过来吻你,这次是用了些力道的,你陷在他温热的唇间,感受脸颊和侧颈落下湿润的亲吻,难免动情,可一想起他清醒时表面言笑晏晏、深情不寿,实则不择手段、暗藏杀机的模样,想起饮下的那杯毒酒,又感到丝丝缕缕的酸楚和绝望。
眼前陷在黄粱美梦里的男人,是末路汉廷的太仆,是袁氏的长公子,是你一纸婚书不作数的未婚夫,是剥去千丝万缕之后剩下的原原本本的袁基。
有那么一瞬间,你希望他永远陷在这场幻梦里,再也不会醒来。
他会成为你的广陵王妃,被你软禁在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藏起来,衣食无忧地供着,他若觉得茶无聊,香无趣,你便搜刮这全天下的好弓箭,用来讨王妃的欢心。
让他做你的王妃……
你知道这样不对,但是这一刻,他眼中的爱意让你恨得发疯。
……最后他会死,你也不会再爱他。
(天呐…怎么写了两千多字还没进入正题,我好急…)
